第11章 11.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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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滿口髒話不堪入耳,連政皺起眉頭,緊接着聽到一聲尖銳刺耳的嚎叫,嘈雜中隐約有女人在呼喊誰的名字,未細聽清楚,電話被挂斷了。
能扣人頭上的垃圾桶應該不大,根據已知情況來判斷,地點不難找,他加快車速直奔大學城的美食街。快到時,見弟弟連卓就站在美食街入口,捧着手機搗鼓。
與此同時,正準備給哥哥打電話的連卓一擡頭,被越逼越近的黑色奔馳吓一跳,嚴重懷疑是發小陳齊賣了他,要不他哥怎麽這麽清楚他的一舉一動?連緩沖時間都沒給就殺到美食街來。
連政找了個合适的位置靠邊停下,下車問連卓:“怎麽回事兒?”
“沒怎麽啊,遇上一神經病,吵了兩句。”連卓熱得受不了,繞去副駕開門想上車,結果車門被鎖了打不開,頓時心虛起來。
“說清楚。”
連卓擦掉腦門上的汗,抓着背心領來回扇風解熱,“哥,你不熱嗎?能不能上車再說。”
“廢什麽話?”連政冷下臉催促,“別浪費我時間。”
連卓最讨厭哥哥跟他甩冷臉,自知瞞不過去,只好添油加醋地糊弄道:“我回學校拿點東西,肚子餓了想吃面條,誰知遇上一變态神經病,非說要看我屁股,那我能幹嗎?罵了他兩句,他氣不過就把垃圾桶套我頭上,我給了他一腳就跑了。”
“是麽?”電話裏那聲嚎叫連政聽得清清楚楚,恐怕不止是踢一腳那麽簡單。
“是啊。快走吧哥,熱死了。”
“哪家面館?帶我過去看看。”連政說着,先行一步。
“……”連卓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沒事提什麽面條,土包子還在拉面館裏沒走。他急忙追上去,“哥,你別過去!我跟你說,我們學校舞蹈系有些男生挺變态的,萬一再纏上你怎麽辦?”
連政從不聽一面之詞,何況弟弟性子頑劣,屢教不改,十有八九又是在糊弄人。他繼續往前走,一一掃過左右兩邊的商鋪名,說:“回去騙騙你媽還成,少糊弄我。”
媽的,歇逼了。
眼看快到那家拉面店,連卓實在想不出轍來,一把拽住他哥,不得不說實話:“真的是個神經病,上個星期就一直纏着我,我看他不順眼打了他一頓。昨晚還給我發信息,老約我見面,我過來就是想跟他說清楚,別再騷擾我。剛才也是他先招我的,把垃圾桶扣我頭上,我本來就煩他,一激動,把面潑他身上了。”
“有沒有燙傷?”連政問。
連卓點點頭,又說:“我賠錢了,給老板轉了一千換的現金,給他了。”
“面館叫什麽。”
十九年前,哥哥也有十歲,肯定記事了。連卓怎麽想都覺得他哥或許知道他是抱來的,眼下就算被發現好像沒什麽可擔心的,大不了他以後努力上進,聽話一點。
這麽一想,連卓卸下了心理包袱,指着右手邊那家日式拉面館,語氣略帶讨好:“哥,你別不高興行嗎?我不想惹事兒的,他老激我。”
連政将車鑰匙扔給弟弟:“去把車開進來,有什麽回家再說。”
“……”連卓不敢反抗,拿着鑰匙屁颠地去了。
連政對自己的未來早有規劃,弟弟也在規劃範圍內,然而千算萬算,他沒想過連卓可能會遭遇同性戀的騷擾,哪天要是圖新鮮刺激,走上他這條路,連家基本完了,老太太再一哭二鬧三上吊,屬實家門不幸。
他掀開布簾,迎面碰上兩個準備出來的,剛要避讓,其中一張熟面孔叫他一愣,是前天火車站中暑暈倒的男生——郝立冬。
空氣中飄着骨頭湯濃郁的鮮香,很快,連政發現這股味道來自郝立冬,他胸口右側濕了一大片,裸露的整條右臂亦是紅通通一片,皮膚表層鼓起數個大小不一的水泡,看着生疼。
郝立冬也是一愣,感覺老天還是眷顧他的,走之前居然能碰上好心大哥,終于可以放心地離開北城了。他轉頭謝過攙扶他的服務員,趕忙從褲兜裏掏出一千塊錢,忍着疼,當對方面數了九張出來,剩下一張揣回兜裏。
“真巧啊大哥,給。”他把錢遞過去,“數過了,正好九百,謝謝你前天幫我墊付醫藥費。”
“……”郝立冬手裏的現金仿佛成了燙手山芋,連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由不得他選擇,郝立冬硬把錢塞進了他手裏。
那雙手有些冰。
“你快收起來,我不喜歡欠人情,這下不欠你了。”郝立冬用左手掀開門簾要走,忽然想起什麽,又停下來問,“對了大哥,能不能問問你叫什麽名字啊?感覺還挺有緣分的,以後要是有機會到南城玩,我請你吃飯。”
“我姓連,單名一個‘政’,連續的連,政治的政。”連政攔住他去路,“先等會兒,我送你去醫院。”
“連政……”郝立冬跟着念了一遍。
此時,一輛黑色奔馳在拉面館門口停下,郝立冬看見車輪的輪毂蓋是奔馳标志,猛然想起上周在火車站東路見過的那道背影。
怪不得這麽眼熟,名字對上了。
不待他細想連政和連卓什麽關系,連卓就從車裏下來,朝他的方向喊了一聲“哥”。似乎是不敢相信,郝立冬擡頭,呆呆地望着剛知道名字的連政,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哪有什麽緣分,原來好心大哥和讨人厭的連卓,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