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2)
弟不會不知道吧,這宮門下,可沒有給下人配轎子的規矩。”
孟微微癟癟嘴,還是太子咧,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魏隐自然聽出來司徒玦的諷刺之意,他笑了笑:“想不到皇兄竟然每日在宮門守着這些規矩,只不知道父皇可知?”
司徒玦呼吸一滞,沒有想到這個五皇弟竟然敢頂撞他,真是不把他這個太子放在眼裏!
“皇弟何必刺我,倒是你剛新年就壞了宮中的規矩,真是個好兆頭。”太子笑着說,然後又瞧了一眼旁邊的轎子。
孟微微有個很不好的習慣,那就是——太沖動。
原先在粥坊的時候就沖動,在錦繡坊中跟瑞香理論的沖動……
聽到司徒玦這麽說話,孟微微沒有忍住回了一句:“持而盈之,不如其己。”
司徒玦和魏隐都愣住了,魏隐随即笑了起來,又看到司徒玦的樣子又硬生生的憋住了。司徒玦輕哼了一聲。
“大膽刁民,你适才說本宮如何?”
孟微微垂着頭,小聲的回答:“我說太子您豐神俊朗,很多人都比不上你。”
“哼!”司徒玦哼了一聲,然後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笑道,“算你還有點眼光。”
孟微微躬身說了一個是,魏隐臉都憋紅了,怎麽這丫頭學會罵人了?着實有趣。孟微微勾起一抹笑來,也知道了太子是怎樣的人。
這樣的人都能當太子,簡直沒有王法啊。
82和好
司徒玦還洋洋得意的看着魏隐和孟微微,算這個小書童還有點眼色。
孟微微垂着頭偷着樂,她現在是書童,有什麽話還是讓魏隐說吧。魏隐看着她裝鴕鳥的樣子,終于笑出了聲來。
“皇兄,你來攔我可還有事?”
魏隐嬉笑着說着,話中的諷刺意味就連孟微微也聽出來了。可笑司徒玦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妥的,笑了笑。
“我來看看你是如何視宮中規矩于無物的。”司徒玦冷哼了一聲。
魏隐輕笑了一聲,遠遠看見宮人擡了一頂湖藍的轎子來,他勾着笑将孟微微拉到身後,微微給司徒玦躬了躬身,将孟微微塞進了先前的轎子裏。然後閃身進了湖藍轎子中。
片刻之後才打了簾子彈出來一個頭對着司徒玦說:“那皇兄便琢磨着,皇弟還有些事未做,便先走一步。”
說着,就吩咐着宮人:“走吧。”
宮人瞧了一眼太子,又聽到五皇子這麽說,只好起轎往宮裏去了。
只留下司徒玦一個人愣愣的看着兩頂轎子,才知道自己又被魏隐涮了一把,重重哼了一聲,甩了袖子就往宮外去了。
孟微微撩起來窗邊的簾子,兩只眼睛圓溜溜的看着外面,皇宮很大,遠遠看上去是琉璃瓦的宮牆,有宮人排着隊來來去去,宮中各地都挂着大紅的燈籠雖然看上去有些冷清,但還是濃濃的過年味道還是包圍着孟微微。
不知道拐了幾個彎,轎子才停了下來。
宮人給孟微微打了簾子壓了轎門,孟微微這才除了轎子,映入眼簾的是鑲金的匾額寫着“昭和”兩個字,高高的殿門,旁邊挂着燈籠,放着幾盆高大的植物,孟微微愣了愣,這就是宮殿?
空氣中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孟微微吸了口氣,看着魏隐從轎子上下來,走到邊上:“進去吧。”
她疑惑的看着魏隐,魏隐笑了:“這是我日常住的,這是殿門,進去之後還有主殿偏殿,以及花園長廊,走吧,我帶你逛逛。”
孟微微點了點頭,跟在了魏隐身邊,
才進門,就是一方“龍生九子”的照影壁,上面還巧妙的上了色彩,孟微微跟着魏隐右拐二區,入眼就是一排梅花樹,正開的繁茂。
難怪剛剛就聞到香味,原來裏面竟然種了這麽多梅花樹。
可,魏隐好像也不喜歡梅花啊,反倒是壽王才是愛梅成癡。
“這原本是我二皇兄的屋子,因他封了王爺有宅子就搬出去了,我又是半路回來的,便直接住了進來。”好像是知道孟微微心中在想什麽,魏隐在邊上說道。
原來如此,孟微微點了點頭。
“聽聞壽王單名一個昭字,想必着昭和兩個字也是這麽來的咯?”孟微微不自覺學着魏隐說話的語氣說道,聽得魏隐十分不自在,按照孟微微的口氣,難道不應該是:“昭和就是壽王的名字啊。”
但是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忽然孟微微就蹦到了他面前:“壽王叫司徒昭,你叫什麽,司徒隐?”
魏隐被孟微微的笑臉吓了一跳,然後笑道:“我叫司徒昍。”
“司徒軒?”孟微微笑臉一皺,嘟囔了一句,“好沒個性的名字,還不如魏隐好聽。”
魏隐笑了笑:“其實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真的?”
孟微微笑開了花,比那樹上的梅花還要争豔幾分。
昭和殿的主殿比孟微微想象中的更大也更豪華,她好歹也是見過大世面(四方館)的人,而昭和殿,竟然比得上整整一個四方館,可想而知整個宮城是有多大了。
“魏隐,你整天在這裏面,不會悶嗎?”
孟微微參觀完主殿就沒有進入偏殿的興趣了,她向來是關不住的,不然也不可能會被賣進極樂坊,雖然昭和殿很豪華很大很舒服,但是孟微微卻覺得有種無形的壓力。
魏隐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我被官府找到之後,已經在這裏關了3個月了。”
“可憐的孩子,以後跟着姐姐混吧。”
孟微微心中升騰起一股保護欲,說道。
看着孟微微心大的樣子,魏隐默默的勾起笑來。
83不如跳舞~
才過了年,孟微微就被陸恒之的馬車拉回了錦繡坊,跟着孟微微去的,還有魏隐。
陸恒之心驚膽戰的坐在一邊,看着魏隐和孟微微這麽和諧很是不可思議,心中還是暗暗的給魏隐點了個贊,之前孟微微鬧得多厲害他是親眼見證的,皇子果然不愧是皇子。
錦繡坊還是有些冷清,孟微微從後門進了園子,遠遠就看見幾個姐姐,不過她打招呼人都沒有理會。
陸恒之因為今年便要下場大考,每日在家念書,把兩人交給了牡丹送到就匆匆走了。牡丹見兩人和諧,也只笑着安排着。
“在家可舒心了?”牡丹笑着問孟微微,順手給了她一個暖手袋。
孟微微從容的接過來,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可舒服了,在家想幹嘛就幹嘛~”然後還神秘兮兮的湊到牡丹耳邊小聲說,“牡丹姐姐,我還去宮裏逛了一圈。”
牡丹臉色一白,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魏隐,又稍微安定下心來。
“牡丹姐姐,錦繡坊可有事了?”孟微微忽然想起園子的情景,有些擔憂的問道,以往錦繡坊的後院,那可是莺莺燕燕,桃紅柳綠的,今天太反常些。
牡丹看了一眼魏隐,才緩緩道:“初二的時候,桂姨送來了一封信,說要開春與我們一較高下。”
嗯?
孟微微有些懵懂,桂姨?
“可,她是極樂坊啊……”
孟微微想起來那個淫靡的畫面,冷不丁打了一個寒顫,這兩個地方怎麽比……
牡丹一看她想歪了,趕緊說道:“不是極樂坊,是花滿樓,桂姨名下的青樓叫花滿樓。”
花滿樓?
孟微微好像有些印象,上次花魁大賽的時候就有花滿樓的人,不是已經比過了麽,花滿樓又鬧什麽幺蛾子?
“比什麽?”
孟微微問。
“說是花滿樓從西域請了舞姬,要與我們一較高下。”牡丹有些擔憂,孟微微一下就明白了,錦繡坊的女子可不怎麽會跳舞——除了瑞香以外。
在明姨的英明領導之下,錦繡坊一向以內涵取勝,自然跳舞就扔到了一邊,但不是說完全不會,只是比起外面的來,稍遜風騷。
“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兒。”孟微微滿不在意的說,不過就是跳舞嘛~
她在21世紀可是學表演的,跳舞什麽的,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牡丹看着孟微微這樣子有些疑惑,怎麽感覺這個小丫頭滿不在乎的樣子,她便又說了一句:“那信上可賭了一大半的錦繡坊,若是輸了,錦秀坊就是桂姨的了,到時候,你……”
說到這兒,牡丹看了孟微微一眼,意思就是桂姨接手了錦繡坊,孟微微就不好過了,孟微微瞬間明白了,然後胸有成竹的笑了笑:“牡丹姐姐,不要擔心,我會的。”
牡丹一愣,看到了魏隐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黑,心中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又看着孟微微的樣子,有些忐忑不定。
“這可是關系到錦繡存亡的,可不是兒戲。”
牡丹補充道。
“那當然~”
孟微微得意洋洋的說着,然後張口就來—
“不如跳舞,談戀愛不如跳舞~”
剩下兩個人張大嘴看着孟微微,完全怔住了。
84秘聞
孟微微才不管牡丹同意不同意的,找了張紙将這首歌的歌詞寫了下來,然後慌慌張張就去找崔守杭了,畢竟崔守杭是她的禦用作曲家。
園子裏面剩了牡丹和魏隐兩個人,牡丹微微有些尴尬,她和魏隐應當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就想着起身送客了,沒想到魏隐冒出來一句。
“多謝牡丹姑娘照顧微微。”
牡丹是實在沒有想到的,魏隐雖然在民間生活過幾年,但到底還是皇室中人,萬萬沒有想到魏隐會開口說這話。
“五皇子言重了。”牡丹饒有禮儀的回答。
魏隐看在眼中,微微點了點頭:“我瞧她身上也有些規矩了,想必是牡丹姑娘教導的,煞是不錯。”
牡丹一愣,這個她,當然是指的孟微微。
孟微微身上的規矩可不是她教的,那是明姨請的嬷嬷教的,牡丹倒也沒有否認,只含糊的笑了笑,直到魏隐繼續說了一句——
“只不知她倒是學了宮中的繁文缛節,失了性子。”
牡丹垂着眼聽着,然後心頭一跳,宮中的規矩?這是在責怪她管得太嚴了嗎?牡丹有些不知所措,然後才反應過來,心中驚懼不已。
“牡丹姑娘可有事瞞着我?”魏隐見到牡丹這個樣子,心中已經猜測了七八分,适才只不過随便說了兩句想要套牡丹的話,想不到這其中竟然真的有事。
孟微微這段時間實在是變了太多了,魏隐帶她回粥坊的時候雖然口中也會說幾句難登大雅的詩句,但是孟微微行為乖張,處事浮躁,小丫頭性子一覽無遺。
但是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她不僅知道掩着嘴笑,走路小碎步得連裙矩上的佩環都很少響,坐着的時候端莊大方,說起話來也一副穩重的樣子。像“持而盈之,不如其己”這種話,原來的孟微微就算背上一個星期也說不出來,而現在竟然流利大方,放佛真是将《道德經》看過了幾百遍一樣。
這通身規矩的孟微微,跟宮中那些自以為是的娘娘沒有兩樣!
魏隐很讨厭這種感覺,非常非常讨厭!
按理來說,錦繡坊這種地方,不會将孟微微培養成這個樣子,除非有人專門進行教導,魏隐第一個就懷疑到了牡丹的身上。
但是牡丹再有風儀,畢竟沒有在宮中呆過,怎麽會将孟微微打磨成這個樣子?
魏隐滿心的狐疑,這才問了這麽一句。
牡丹見自己已經漏了陷,橫豎面前這個人也是皇子,還對孟微微很好,便索性都說了出來。
“錦繡坊的老板請了專門的嬷嬷來教導微微,詩詞考校自不必說,禮儀上也是很是用心,我私下裏打探過,據說是宮中放出來的老嬷嬷,明姨花了價錢請來,只教了微微一人……”
後面的話牡丹沒有說了,但是兩個人都已經很明白了!
明姨花的這些力氣在孟微微身上,還能有什麽打算?
這是打算把孟微微往宮中送了!
魏隐心中一陣生氣,孟微微今年才十歲,大選剛過,明姨就尋思着讓孟微微準備下一次大選了,等下次大選的時候,孟微微十三歲了,這麽養下去,再尋個好點的戶籍送到宮中去,孟微微就算不想都難了!
魏隐因為他母親的事情對皇宮就沒有好感,現在又聽到牡丹這麽說,心中着實生氣,偏偏又沒有地方發洩,只得悶悶的坐着。
“皇子也不必太擔心,還有兩年呢,今後的事兒誰又做得了主呢。”牡丹見狀,連忙安慰道。
魏隐微微點了點頭:“此事還要牡丹姑娘相助。”
“那是自然,我跟微微情同姐妹,自然不願意看到她進宮的。”牡丹應承了一句。
聽到魏隐心中又是另一番味道,便起身對着牡丹行了一個拱手禮:“牡丹姑娘放心,我雖為皇子,但絕不住在宮中。”
牡丹一愣,随即就笑了起來。
85熱舞?
“你簡直胡鬧!”明姨的憤怒簡直可以掀起錦繡坊的屋頂了,孟微微和崔守杭恭恭敬敬的站在一邊,任憑明姨發火。“你不好好去上你的課,一門心思胡鬧些什麽?!”明姨坐在太師椅上,對着孟微微就是一陣兇。孟微微垂着頭沒有說話,她不過就是将《不如跳舞》唱給了明姨聽,誰知道明姨這麽大火氣,還好崔守杭陪着她,不然她肯定已經被噴死了。“她胡鬧你就跟着她胡鬧?你原先也是做這個的,怎地現在越來越不知趣?!”明姨罵完孟微微,對着崔守杭也是一頓罵,孟微微有心辯駁兩句,崔守杭忙給她使了眼色,孟微微才按下了聲響。等明姨罵完了,孟微微才小心翼翼的說。“明姨,我保證我沒有胡來,我還想好了跳什麽舞蹈了。”明姨斜睨了她一眼:“你懂什麽?此次她可是下了功夫的,她請了西域的舞姬,偏偏還是西域的使者當評判。”孟微微撇撇嘴,她當然知道,西域舞蹈又怎麽樣,在全天下男人眼中,什麽舞都不如脫衣舞……這就是為什麽每次她同學接的活動都會被要求表演熱舞的原因。“明姨,你便信我一次,我決計不會坑你的。”孟微微哀求道,明姨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明姨,有時候太內涵并不好,我覺得應該要一些吸引眼球的,架子不能老端着,不然再好的樣子也會讓人厭煩。”孟微微笑了笑,繼續對明姨說道,“明姨,我看書上有寫到另一種舞蹈,很有些味道。”明姨被她說的有些動搖,偏了頭問她:“什麽舞蹈?”孟微微神秘一笑,蹲下身做了一個wave,然後雙眼迷離的看着明姨:“這個~”明姨瞪大了眼,她還真沒有見過這樣的,這小妞微微有些發育了,到還能看出些身姿,現在又做了這樣的動作,更加顯得前凸後翹,眉眼中還有些稚嫩的風情,果然是個好貨!
跟明姨反應一樣的還有一邊崔守杭,他本來是半垂着頭聽着明姨訓話的,聽到孟微微說話才微微擡頭,誰知道一擡頭就看見了孟微微半蹲着扭着站起來,那一幕,簡直讓人熱血噴張,崔守杭愣了一會,飛快的轉過了頭。
孟微微當然沒有在意崔守杭的樣子,她只看到明姨驚呆了,然後洋洋得意的說:“明姨,如何?”
被孟微微這麽一喊,名義才回過神來,到底是見多識廣的人,只笑了笑,便看着孟微微說道:“這事我便交給你了,只有一條,你不可上臺表演。”
“得令!”孟微微得到肯定,歡天喜地的回答。
明姨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于是,在明姨的同意之下,孟微微“熱舞訓練班”風風火火開業了。
不愧是經歷過殘酷藝考和專業課洗禮的現代大學生,孟微微有模有樣的挑了十來個身段柔軟,眼波含情的女子,讓人整理出來一塊寬闊的屋子,從基本的動作教起,循序漸進,倒還有些趣味。
幸好這十來名女子都有些功底,悟性也不錯,很快便學會了跳Nobody,扭腰扭得快要斷了一樣,孟微微看在眼裏,樂在心裏。
“微微,這是何物?”
崔守杭看着孟微微搬來的木樁子,這兩天他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洗禮,雖然在極樂坊也見過一些不幹不淨的東西,但是像孟微微這樣訓練十來個人整齊做撫臀他也是第一次見,現在又見到孟微微屋子裏面立了幾根木樁,看上去也不像梅花樁,只有兩根手指粗細,難不成還要讓這些姑娘站在上面跳舞不成?
“這些啊,嘿嘿,這是我的殺手锏。”
孟微微神神秘秘的說着,然後便忙自己的去了,崔守杭不懂是什麽意思,正想再問的時候就被孟微微推了出來:“既然是秘密,自然不可偷看。”
說着,就關了門,留崔守杭一個人站在門口。
86你有張良計
明姨也不知道孟微微鬧得什麽名堂,但是眼看着日子越來越近,明姨自然不會把賭注都壓在孟微微身上,答應孟微微是看在孟微微那身段上,錦繡坊的前程,斷然不會靠這樣來。
因而她找了老嬷嬷日日去訓練着瑞香的雪上踏痕,只求瑞香能夠扳回一成。
天氣逐漸的回春,京城中也慢慢暖和起來,又重新恢複了熱鬧,偏偏錦繡坊和花滿樓門前冷落,看上去竟然像是關門歇業一樣。
“這花滿樓不開門就罷了,這錦繡坊怎地也不開門了,鬧得我連喝酒的地方都沒有。”
前街上有人抱怨道,旁邊的人立即笑了起來:“你哪是去喝酒,你是見不到你的小桃紅吧。”
那人嗔怒了一聲,旁人繼續說道:“聽說這花滿樓和錦繡坊杠上了,隔幾日還有個什麽比舞會,輸了的可是要賠産業的。”
“是嗎?原來還有這樣的賭注,着實有些好奇。”旁人紛紛附和道。
又有人接過話來:“聽說花滿樓可是請了西域的舞姬來,別有風貌,想必是成竹在胸了,錦繡坊雖然才氣漫天,終究太樸素了些,看來是贏不了了。”
“果真?”
旁人又興趣大增,招得街上之人紛紛附和。
“我早就看錦繡坊太過老氣了,此次既然有西域的舞姬,那我們便去花滿樓瞧瞧,支持支持。”
“正是正是。”
“這錦繡坊平日架子倒高,早就不順眼了。”
……
街間坊內一時間都在讨論錦繡坊和花滿樓的比舞會,當然越傳越離譜,說花滿樓才當得上京城的第一青樓,錦繡坊已經氣數将盡。
桂姨半倚在太師椅上,聽着下面的人禀告,勾起一抹笑來。
“這次可算是大動靜了。”她笑道,“消息可都放出去了?”
“是的,明姨,都照你的吩咐做好了。”
下面人恭恭敬敬的回答,明姨輕哼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我倒看看這次她還能耍出什麽花樣來。吩咐下去,讓那幾個舞姬上點心,好好練練。敢和我作對,我就讓錦繡坊做不下去。”
隔了兩日,這花滿樓和錦繡坊比舞會的事情竟然在京中傳了個遍,就連坊間的小孩也都知道這件事情,只不過人們談論的重點始終是花滿樓的西域歌姬,對錦繡坊的态度可算得上是嗤之以鼻了。
錦繡坊果真沒有什麽動靜,日子一久,便又認為錦繡坊拿不出什麽手藝來,竟然也沒有出來反駁這些話,對錦繡坊的評價又低了幾分。
倒不是錦繡坊真的就此沉默了,明姨可是默默在屋子裏面發了一通脾氣的,但是她也知道這事肯定是花滿樓故意做的,無非就是想讓她自亂陣腳,下不了臺來。
她和桂姨可是幾十年的相識,這些道理當然知道,所以她并非沉寂,而是加大了對瑞香的訓練,只是苦了瑞香了,日日到三更的訓練讓她着實吃不消,但想想這次事情之後定能好好的踩上一腳牡丹,她又咬咬牙忍了下來。
87我有過牆梯
明姨可以忍得了,但是孟微微不是忍得了的人……
她不過就是偷了個懶和魏隐一起出了趟門,想不到京城處處都在說這事,她一陣怒氣來,氣沖沖就回了錦繡坊,魏隐搖搖頭跟了上去。
“微微,你別沖動。”魏隐小聲的勸道。
孟微微瞪了他一眼:“我發現魏隐啊,你自從當了皇子,膽子都變小了。”說着在南來閣鋪了紙筆,又研上磨來。
魏隐有些不知道她在做什麽,皺着眉頭看着她,卻沒有想到孟微微磨了顏料,然後擡頭看着他:“魏隐,你會不會畫美人圖?”
啊?
魏隐一愣,然後擺了擺手:“不會。”
“你是皇子,不會畫圖?”孟微微很不相信的看着魏隐,魏隐急忙點了點頭,不用想也知道這個丫頭沒有安好心思,回答沒有才是正确的。
孟微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你都學了些什麽?不是琴棋書畫嘛?”
魏隐失笑:“微微,那是女子所學,我在書房中學的,是經史子集,禮禦騎射。”孟微微歪頭想了想,不是很懂,索性就不想了,既然魏隐不會,那就自己畫吧。
她可是新世紀的人才。
不過多時,她面前的紙就畫滿了,魏隐站在一邊滿頭黑線,這個小丫頭果真不能在青樓呆久了……
孟微微擱下筆,将畫紙一邊捏了起來,然後翻書似的翻了翻,想不到畫上的人就像是會動一樣,雖然有些僵硬,但是随着孟微微翻動慢慢在懂,魏隐看得有些呆,随即就反應過來。
“傻了吧。這叫連環畫!”孟微微得意洋洋的舉着手中的紙,對着魏隐就說道。
“連環畫?”魏隐看着孟微微,疑惑的問了一句,孟微微咳了一聲:“你別管了,你給我找一個木架子,我要放在錦繡坊的大門口。”
魏隐沒有動,只愣愣的看着孟微微,孟微微以為他沒有聽懂,又想再說一遍,魏隐指着她的手:“微微,你的紙破了……”
孟微微一愣,再看了看手中的紙,果真是已經軟踏踏了,孟微微滿頭黑線,怎麽忘了這紙又不是硬紙板,這麽舉着又有重力,自然就軟了。
“魏隐,有沒有很厚的紙?”孟微微不死心的問道。
“自然是有的。”魏隐毫不猶豫就回答道,孟微微聽到這個答案眼神都亮了:“那你給我尋幾本來。”魏隐搖了搖頭:“你若是想放在錦繡坊門口,普通的紙可不行。”
“還有法子嗎?”孟微微趕緊問道,魏隐點了點頭,孟微微一陣得意,“那你幫我。”說着可憐巴巴的看着魏隐,見魏隐不動,又舉了手中的紙可憐巴巴的看着魏隐。
魏隐沒法子,只得應了,孟微微就樂得合不攏嘴,順便又道:“你可能請一個會畫美人的,尤其是那種不穿衣服的……”話沒有說完,魏隐就瞪了她一眼,她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隔了兩日,在錦繡坊門口立了一本大書,足有一個人高,有好事之人走進翻了翻,裏面是一個穿着紗衣光着腳的美人,做着跳舞的姿勢,好看是好看,但是太過平淡了。
孟微微拉着魏隐躲在人群後面看,錦繡坊一個侍者就出來說話了。
“大家注意了,這本風流志是錦繡坊專做的,諸位莫看是一個跳舞娘子,這本書可有妙處的。”侍者說着,伸手就從尾快速翻到頭,裏面那個紗衣的美人就像是活了一樣,竟然真的跳起舞來,更妙的是,那美人兒原先還合衣,跳到後面,只剩了一層薄薄的紗衣,看得人群一陣驚呼。
“過幾日,錦繡坊與畫滿的比舞會諸位盡可來參加,比這個好看一千倍!”那侍者扯着聲音道。
人群看那書很是過瘾,吵吵嚷嚷讓侍者再翻一遍,侍者也不含糊,又翻了一遍,自然又引起衆人的驚呼。孟微微起勁的看着,魏隐只覺得快些把這個丫頭從錦繡坊弄出來。
否則,以後指不定變成什麽樣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還活着
88比賽
托孟微微做的這個書型的連環畫的福,錦繡坊又一次“火爆”了起來,尤其是長逛錦繡坊的老主顧,都對這次的比舞會很是期待,看這個模樣,錦繡坊這是有大招啊。
草長了三月,京城的日頭越來越長,也越來越暖,在一片喝彩與歡呼聲中,錦繡坊和花滿樓的比舞會在花滿樓的大堂拉開了帷幕。
孟微微領着她那十幾個“小兵”躲在一個小房間裏面準備着,就連牡丹都進不去,明姨也随她去了,只叫了人守在房間門口。
桂姨在一邊抱着手臂看着,然後慢吞吞的說。
“你還真栽培這個小丫頭,也不怕把你的一世名聲毀了?”
原本正在給瑞香講話的明姨停了下來,瞧了桂姨一眼,瑞香見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氣氛,識趣的行了一個禮就退了下去。
“我瞧着瑞香姑娘是個好的,在你手上糟蹋了。”桂姨看着瑞香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明姨愣了愣,勾起笑來:“我看你是瞧着我哪兒都好,你看我可怎樣?”
說着,她還向桂姨靠了靠,送過去了一個谄媚的眼神,看得桂姨渾身雞皮疙瘩直冒,她哼了一聲:“咱們走着瞧。”
看着桂姨的背影,明姨勾起笑來,也輕輕的哼了一聲:“咱們且看着吧。”
花滿樓的大廳與錦繡坊有些不一樣,錦繡坊用屏風隔了邊上的座位,中間是方桌擺的,最上面有個戲臺子,放眼望去很是空曠。而花滿樓的結構,要壓抑一些,中間砌了臺子,四個方向都連了上二樓的樓梯,風情也很不一樣。
孟微微在二樓看着,地下已經坐滿了人,看來這場比賽吸引的人氣不少啊。
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上她的腦袋,她一愣,然後使勁搖了搖頭,今天還有正事要幹,炒作這種事情,下次再說吧!
随着所有的樓梯上紅紗的拉下,後面的樂班奏響了音樂,幾個穿着西域服裝披着面紗的西域女郎從容的站在四方臺子上,随着音樂聲音舞動了起來。
孟微微趴在二樓的欄杆上,百無聊賴的看着,古代的舞蹈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太無聊了,就算是西域舞蹈,也是在無聊之中有點有聊而已。
孟微微是看不上,但是古代人看得津津有味的。
“這西域舞蹈果真有幾分趣味……”
“可不是,果真這花滿樓厲害。”
……
聽着底下人的評論,桂姨勾起了一股笑容,這下明姨還拿什麽跟她鬥?牡丹雖然是個花魁,但是于舞蹈一門,卻不精通;就算有會跳舞的瑞香,她的那些老樣子,又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明姨,現在認輸可還來得及。”桂姨炫耀着對明姨說道。
明姨斜睨了她一眼:“現在說這樣的話,為時過早吧。”
桂姨一臉笑意的看着明姨:“你當真認為在我的地盤上,就這些了吧?”說着她拍了拍手,原本在臺子上歌舞的西域少女皆退了下來,音樂也換了,變成雄渾大氣起來。
筝筝之音逐漸大氣,又配合着越來越重的鼓點,聽起來倒像是行軍樂。
正當大家震驚之時,屋頂上突然飄下來偏偏鵝毛,真有些飄白雪的味道,此時,一陣紅衣從眼前晃過,手上的軟劍亮澄澄的晃了出來。
正是劍舞!
只見女子身着紅衣,站在臺子上揮舞着手中軟劍,身姿矯健而奇妙,只有一番古詩文說的那番:“燿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骖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就連孟微微都看得有些癡了,這樣動作英武、韻律優美的舞蹈,就算是見過大千世界的現代人,也徹底的呆了。
一曲舞罷,地下的人都是意猶未盡的模樣,桂姨笑着看了看明姨:“如何,你還想比麽?”
明姨這才回過神來,想着瑞香肯定是沒有辦法相比的,說不定孟微微的舞蹈,還有些作用,她心中權衡了一番,才說道:“桂姨,這時候做決定,還早了。”
說着就沖着孟微微使了一個眼色,孟微微領會着點了點頭,桂姨明顯也瞧見了,笑道:“你還真放心這個小丫頭。”
明姨沒有說話,只默默看着花滿樓內,桂姨不知她在做什麽,也跟着看了看,沒有什麽異常才問:“你在看什麽?”
“看我的樓。”
明姨淡淡的回答。
89平局如何
聽着明姨十分不要理的回答,桂姨重重的哼了一聲。
原本同錦繡坊關系還過得去,誰知道錦繡坊扣了她的人不說,還策反了他手底下的樂師,更放火燒極樂坊,想想都恨不得将錦繡坊全部推倒。
好在她聰明了一番,想到了這個絕妙的主意,今天過後,錦繡坊就要變成花滿樓的附屬了。
明姨倒是沒有管她,只愣愣的看着空空的舞臺。
“明姨,讓我上吧。”瑞香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對着明姨就急乎乎的說道。
她不知道孟微微在打什麽名堂,但是一旦錦繡坊易主,她肯定也會跟着易主的,到時候不知道還能不能享受到現在的待遇,桂姨平日裏很好說話,但是她還是不敢賭。
這才在劍舞表演完之後,急沖沖的跑到明姨的跟前求到。
她若是勝利了,錦繡坊保住了,她也會更出名了;若是輸了,她也露了一番臉,日後錦繡坊易主,說不定她還能被人帶走。
明姨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倒是一邊的桂姨覺得有些好笑,便說道:“瑞香姑娘,你可不如那個小丫頭的。”
聽着是戲語,但在瑞香耳中又換了一種味道了,她咬咬牙,直勾勾的看着明姨。
明姨自然知道瑞香有幾斤幾兩的,她的舞姿是很不錯,但是比起剛才的劍舞來,着實要差一遭,鐵定是比不過的。
現在的辦法,就只有賭一遭了。
幾個人正說着話,就見到孟微微領了人下來,她穿着一襲白衣走在最前面,只簡單的梳了一個小髻,後面的青絲吹散,又鑲嵌了幾顆珍珠發飾,看上去當真有些出塵的樣子。
這一幕,就連桂姨也愣了愣,這個小丫頭,如今竟然很有風情的。她又暗暗咬牙,這原本是她的人!
孟微微的出場就已經驚呆了一衆人,卻往孟微微的身後看,更加令人血脈噴張。
七個穿着不同顏色衣裳的女子跟在後面,偏偏那衣裳只在胸前纏了一圈,又在腰臀間纏了一圈,其餘便未着寸縷,偏偏又在身上挂了白紗,曼妙的身材一覽無遺。光是這一幕,就已經震驚了所有人。
孟微微看着底下人的反應,心中就浮起了一抹笑,她看向崔守杭的地方,崔守杭會意,孟微微轉了個圈,長裙搖曳舞袖翩飛,很有一股仙氣。
只見得孟微微轉了一圈便飛快的下了臺,取而代之的那七位衣着暴露的女子在臺上排了三排,只聽得一股歡快的音樂響起,那七位女子竟然扭動起來,曼妙腰肢真如蛇一般靈動妖嬈,那眼神似乎都含着情,輕輕瞥一下便讓人把持不住。
孟微微在一邊抱着胳膊看着,果然還是熱舞最好看。
她心中笑着,去看底下的人的臉色,都被臺子上的吸引得一個個睜大了眼睛,一刻也害怕錯過。
這樣還不贏?
孟微微拿眼看上面的明姨和桂姨,只見兩個人都目瞪口呆,心中溢上一股得意,能排出這樣的舞蹈,除了她還有誰?
正當她興高采烈的時候,倒沒有注意到樓上有人一直注意她,眼光有些晦暗不明。
待音樂聲停了,那七名女子也退了下去,下面的人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癡癡的看着那幾位女子的背影。
孟微微笑了笑,看來鋼管舞都用不上了……
她默默的移到明姨身邊,笑嘻嘻的給桂姨行了一個禮,桂姨的臉色很有些難看,看見孟微微的樣子,一時竟然說不出來是喜是悲。
“這般爛俗的東西也好意思表演出來。”桂姨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
明姨一下就笑了,緩緩道:“你何必裝什麽高雅,大家都是做皮肉生意的。”
一句話把桂姨噎住了,孟微微也一愣,随即笑了起來。
兩個人針鋒相對之時,底下的臺子上就站上了一個人,孟微微也不認識,看樣子倒像是主持人?
只見那人說道:“今兒的比舞會就到這兒了,諸位認為哪一家更勝一籌?”
底下的人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