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
桃花簪被孟微微小心翼翼的收拾了起來,一看到它孟微微就心驚膽戰的,總是想到司徒昭的話,整個人都不好,所以索性就眼不見心不煩。
京城下了幾場大雪,眼看着就是臘月底了,馬上就要過年了。
錦繡坊也算得上是人性化的“企業”,在一場大雪之後,錦繡坊歇業,孟微微也放了假。
終于不用上課讓孟微微覺得很是高興,在牡丹那兒賴了一天就收拾東西準備回仲斐的住處找周嬸。
錦繡坊的姑娘都是無家可歸的,她們自然在錦繡坊裏面做了很多的樂子,吟詩作對也很是有一番意趣;倒是牡丹整日都關在摘星閣,也不出門,聽到孟微微要回去找周嬸,竟然有一些的落寞。
孟微微只當她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也沒有怎麽在意。
畢竟在青樓的女子,若不是家中有難,誰有會願意在青樓裏呆着?說不定跟她一樣是賣來的,也有可能像電視裏一樣是被家中賣了……
孟微微心中沮喪,然後繼續收拾着東西。
牡丹雖然情緒不高,但是還是差人将陸恒之叫了來,讓陸恒之送孟微微回去,畢竟仲斐和周嬸都認為孟微微是陸恒之的丫頭。
孟微微感動于牡丹的安排,誠心給牡丹行了一個禮。
牡丹笑着看着門口的兩個人,孟微微穿着藏青色繡花的交領襖子,配着棉裙,梳着丫頭髻,看上去真相是陸恒之的丫頭。
一時間,牡丹倒是覺得孟微微做個陸恒之的小丫頭也很好。
孟微微沒有想這麽多,跟着陸恒之就往城外去了。
仲斐的家離錦繡坊有點遠,孟微微就靠在馬車上眯了一會,陸恒之叫她的時候,已經到仲斐的家門口了。
周嬸早就等在了門口了,仲斐說孟微微成了大家的丫頭,雖然不知道這個馬車是誰,但是這麽豪華的馬車,來人非富即貴,指不定是孟微微家的主人。
馬車停了下來,先下來一個穿着華服的男子,周嬸心中有些失望,還以為是孟微微回來了,她正準備轉身離開,馬車的簾子又被撩起來了,露出一張沒有睡醒的臉,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孟微微!
周嬸剛想迎過去,卻看那位公子細心的将孟微微牽下來,周嬸臉色凜了凜,直到孟微微站在地上,她才迎了過去。
孟微微迷迷糊糊的由着陸恒之牽下來,就聽到了周嬸的聲音:“多多,多多你回來了!”
聲音很急切,孟微微還沒有反應過來,周嬸就将她拉住了。“多多……”周嬸眼眶有些濕潤,說的話都有些哽咽。
孟微微看着面前的周嬸,一身樸素,但是滿臉的擔心,拉着孟微微的手緊緊的,孟微微甚至還能感受到她手上的老繭。
孟微微一下就鼻酸了,她吸了吸鼻子,正準備說什麽就聽到周嬸說:“這是陸公子吧,辛苦陸公子了,陸公子裏面請。”
說着,周嬸就放開了孟微微,對着陸恒之殷勤的笑着。
陸恒之推卻了幾句,但拗不過周嬸的熱情,就應了下來,孟微微在邊上站着,周嬸嗔怪了一聲:“你這丫頭,還不去招呼陸公子?!”
說着就抱歉的對陸恒之說道:“陸恒之,多多給你添麻煩了。一點眼力見也沒有。”
孟微微一囧,手腳頓時都不知道怎麽放了。
陸恒之笑道:“周嬸你言重了,多多是個好…丫頭,機靈勤快。”
陸恒之看了一眼孟微微,笑得很歡。
孟微微瞪了他一眼,不情不願的請他進門。
仲斐沒有在家裏面,陸恒之也不好在家中多呆,只吃了幾口茶就走了,周嬸領着孟微微送了老遠,直到陸恒之的馬車看不見了,周嬸才拉着孟微微回了家。
“多多,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陸公子的貼身丫鬟?”
74催婚
孟微微還沒有踏進門,就聽到了周嬸的話。
貼身丫鬟?
周嬸為什麽要這麽問?
孟微微不愧是看了穿越小說的新時代女性,很快就想到了貼身丫鬟的“用處”……孟微微老臉一紅,看了一眼周嬸,然後搖了搖頭。
周嬸舒了口氣,領着孟微微就進了屋。
屋子裏面生着炭,周嬸用鉗子撥了撥,火星就旺了起來。孟微微盤坐在榻上,手裏面抱着周嬸剛剛給她灌的暖手爐,看着周嬸忙來忙去的,心中一股溫暖。
“娘,你別忙活了。”孟微微小聲的說道,周嬸聽到她的話,轉頭對她笑了笑,然後從出門端了一碗熱茶過來。
“這麽冷的天,可凍壞了吧。”周嬸将碗遞給孟微微,細心的說。
孟微微接了過來,往周嬸身上靠了靠。
“娘。”
周嬸輕輕诶了一聲,拿過來正在繡的夾襖,順着之前的針腳繼續繡着。
“多多,陸公子可說了你再家中呆多久?怎地過年還放你的假?”周嬸往手上戴了頂針,溫柔的問着。
孟微微點了點頭,周嬸和仲斐先生都認為她是陸恒之的丫頭,她當然順着他們說:“陸恒…公子體諒我年紀小,特地放我假回來過年。”
周嬸嘆了一聲:“陸公子對你着實不錯,你為陸公子做事,可要用心一些。”
“知道啦,娘!”孟微微輕輕的撒嬌,周嬸嗔了她一眼:“多多,你可不能再像在家這麽任性了,要好好的照顧陸公子。”
孟微微聽着周嬸的話,一個頭四個大,她照顧陸恒之?
不過,孟微微還是堆起了笑容。
“娘,你放心吧。”
周嬸換了一個針法,看了孟微微一眼,忽然想到剛剛陸恒之扶孟微微下馬車的那一幕,心又吊了起來,偏偏要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多多,陸公子可還有大丫頭?”
大丫頭?
孟微微歪着頭想了想,陸恒之有沒有大丫頭她怎麽知道?
不過這種少爺,應該服侍的人有一大堆吧,這麽想着,孟微微就點了點頭。
周嬸這才展開了笑顏。
孟微微這才明白周嬸兜了一圈究竟要問什麽,她是怕自己成為通房丫頭吧。
孟微微有點囧,要是讓周嬸知道自己其實是在錦繡坊裏面,那豈不是要翻了天?孟微微這麽想着,趕緊賠上了笑臉。
周嬸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多多,仲先生隔壁的趙嬸子,有個小兒子,跟你差不多的年紀,正在書院上學,我瞧着是個有前途的,已經和趙嬸把事情定下來了。”
周嬸笑盈盈的說着。
孟微微一愣,周嬸說的話,她怎麽不是很明白呢?
“娘,什麽定下來了?”她有些擔憂的問。
周嬸笑了笑:“你這孩子,當然是你的事啊,趙嬸子人也好,那小公子我也見過,是個上進的,據說下次就能下場了,是個有出息的。我們這樣的人家,早早定下來也好。”
孟微微吃驚的張大了嘴,周嬸居然把她的終身大事定下來了!!!
可是她才十歲啊!
“娘,我還這麽小……”
孟微微的話還沒有說話,就被周嬸打斷了:“已經不小了,我的婚事在娘胎的時候就定下來了。”
孟微微一囧,古代好扯淡……
難怪周嬸會問她丫頭的事情,萬一她是陸恒之的通房丫頭了,這事就黃了。
孟微微嘆了口氣,想不到在現代都沒有被催婚,在古代竟然被催婚了!
“原本我瞧着魏隐是個踏實的,做事又有條理,是個好孩子,誰知道……”周嬸也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不過也好,趙嬸的公子也是個好的,等過年的時候我帶你去拜訪拜訪。”
75特別來客
孟微微第一次在古代過年,平時她過年就是吃吃喝喝,躺在床上看春晚,而古代的春天,她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有這麽多規矩——
從臘月底開始,孟微微每天都被周嬸拉着忙裏忙外的,仲斐接了給大家府中祝禱的活兒,也只有傍晚的時候才回來,一見到孟微微,仲斐就笑得眯起了雙眼。
“小多多,陸府如何?”
仲斐坐在外院的梅花樹下,握着毛筆寫着《京城雜談》,孟微微端着茶在邊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好久沒有看仲斐先生的書了,都不知道京城有什麽八卦了。
聽到仲斐這麽問,孟微微點了點頭:“不錯的。”
仲斐擡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後又去斟酌他的書了。
“仲先生,你在寫什麽啊?”孟微微又湊過去看,只看見了“五皇子”三個字,她一愣,很是奇怪的問道。
仲斐笑了笑:“前些日子文彥使者來京,五皇子才華出衆,着實有些讓人喜歡。”
“你在寫五皇子的事?”孟微微眼睛一亮。
仲斐有些奇怪的看着她,然後笑了笑:“聽聞陸公子也在四方館,你可跟去了?”
孟微微得意的一笑,仲斐就明白了,也擱下筆問道:“那你見到五皇子了?可怎麽樣?”
孟微微正想回答,就看見周嬸從門外進來,孟微微甜甜的叫了一聲娘,換上了甜甜的笑容卻在發現周嬸後面的人一瞬間愣住了。
魏隐?!
只見魏隐白衣勝雪,笑得很是開懷,而周嬸臉色也很開心。
“先生,多多,你們瞧誰來了?”周嬸一邊招呼着魏隐坐,一遍跟孟微微和仲斐打着招呼,仲斐隐約知道一點魏隐的事情,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也微笑着對魏隐點了點頭。
孟微微輕輕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場面有些尴尬,倒是魏隐笑了笑。
“周嬸,還有什麽要忙,我幫你。”魏隐很平靜的說道。
語氣就像是孟微微在粥坊的時候一樣,魏隐還是那個脾氣不好的店小二,但是對周嬸卻是溫溫柔柔的,孟微微有些恍惚。
周嬸對他笑笑:“不用了,你去和多多說說話吧,你們也幾個月沒見了。”說着周嬸往仲斐使了一個臉色,仲斐會意,卷了他的紙筆就走了。
梅花樹下只剩下孟微微和魏隐兩人,一陣風吹過來,送來絲絲梅香。
“你來做什麽?”孟微微的語氣很不好。
“孟微微。”
魏隐的語氣很平靜,孟微微看着他,沒有回答。
“對不起。”
忽然梅花樹上落下來幾粒雪,正好鑲在魏隐的束發上,清澈的眼神中滿含着歉意。
孟微微忽然就想起來魏隐在極樂坊救她的時候,她有些遲疑的看着面前的人,忽然就不知道怎麽辦了。
果然,書上說的都是正确的。
女人容易心軟。
不過,魏隐的罪過深重,況且她已經和魏隐決裂了!
她可不能做一個出爾反爾的人。
“微微,那次是一個誤會。”魏隐仍舊風度翩翩的站在跟前,接着說,“對不起。”
魏隐的又一句對不起,又擊中了孟微微的心。
她一直走不出這個坎,因為魏隐從來沒有正經的道過歉。
女生要的從來都不是解釋,而是一種态度。
還沒有等到孟微微說話,邊上就傳來了一聲嗤笑聲。
“原來,你就是周多多啊。”
76偷情?
孟微微和魏隐皆是一愣,然後齊刷刷的轉過頭去,只見是一個跟兩人差不多大的男孩,穿着印有白鹿書院字眼的交領長衫,身上披了一件藏青色的長披風,倒是很是清秀,他站在兩人不遠處,臉色有些晦暗不明。
魏隐沒有動作,既然這個男人說找周多多,自然要先讓孟微微來問問。
孟微微一臉茫然的看着前面的男孩,然後疑惑的問道:“我認識你嗎?”
那個男子嚴肅着臉,一板一眼的說:“聽聞你素有才德,想不到竟這樣水性楊花。”
水…水性楊花?!
孟微微嘴角一抽,這個詞是怎麽被他面不改色的說出來的……
不過——
誰水性楊花啊!
孟微微瞬間暴走:“你說誰水性楊花呢!”
魏隐連看的臉色微微扯出一絲笑意,他怎麽忘了孟微微還有這麽剽悍的一面,但是看着面前的小男子,他心中大怒,但是他仍然強忍着站在孟微微的身邊,只是眼神銳利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輕輕哼了一聲:“還有誰?當然是你!剛放假就和別的男子卿卿我我,竟然沒有一絲婦德,我娘還說你德容言功樣樣俱全。”
孟微微一愣,這個小屁孩說什麽呢……
“你誰啊?”孟微微氣不打一處來,這麽大一個小屁孩竟然在指責她!再說,她什麽時候水性楊花了!
那個男孩輕哼了一聲:“我會讓我娘把婚事退了,你盡管和別人風花雪月去吧。”
男孩說了這麽一句,孟微微忽然就想了起來,這難道就是周嬸說的那門親事?!孟微微心中斯巴達了,現在的小孩也太早熟了吧!
不過,這小孩說話也太難聽了吧。
孟微微剛想反駁,那男孩就扭頭走了。
魏隐上前走了兩步,走在了男孩的身邊,孟微微愣愣的看着兩個人,伸手搖了搖身邊的梅花樹,雪花和梅花齊刷刷下落,在孟微微的紅色披風上,倒是有些好看。
也不知道魏隐和那人說了什麽,隔了一會那男子沖着魏隐行了一個禮,而後回過頭來沖着孟微微也見了一個禮,然後才挺着身子走了。
孟微微很是疑惑,見魏隐走過來連忙問道:“你跟他說什麽了?”
魏隐微微一笑:“我說,他再亂說我就打死他。”
孟微微一囧,看着魏隐的表情,她努了努嘴,知道魏隐是開玩笑的,不過她也笑了笑,沒有深究這個問題。
魏隐的眉眼舒展,嘴角微微勾起,很是好看。
他伸手幫孟微微撣去了身上的雪珠,然後輕輕的握着她的肩,深情款款的看着孟微微,輕聲道:“微微,你原諒我嗎?”
孟微微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只能看見魏隐純澈的眼睛,孟微微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魏隐勾起一個笑來,将孟微微拉進懷中輕輕的抱着:“謝謝你,微微。”
孟微微木然的憑着魏隐抱着,半晌之後才反應過來,然後猛然推開魏隐,她心中懊悔,怎麽又中了他的美人計?!
“魏隐,你該走了。”孟微微沉着臉說道。
魏隐笑了出來:“周多多,今天過年。”
“那又怎麽樣?”
“……”
77真相
魏隐默默的在仲斐家住了下來,仲斐是個文人,當然不管這些,反倒魏隐時而說出來兩句話讓仲斐有些刮目相看,便時不時拉着魏隐在廊前說話。
周嬸心善,又和魏隐有着幾年的親近,是以早就把魏隐之前的事情抛諸腦後了,看見魏隐每日活蹦亂跳的,她心中也只有開心。
只有孟微微的臉色不太好,但看着周嬸高高興興的,也忍了下去,只想着過了年就離他遠點。
魏隐也不客氣,除了和仲斐生疏一些,和孟微微周嬸可是住在一起很久的,因為除了孟微微心裏膈應,在生活上倒是合拍。
仲府的年夜飯設在平日的小廳,周嬸攏了簾子,又燒了炭,一時間房間裏面暖暖的,仲斐讓魏隐和孟微微坐了下來,正要動筷的時候見周嬸還忙着盛湯便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講這些臭規矩。”
孟微微笑眯眯的看着兩個人,只見周嬸笑着将手中的湯碗遞給了仲斐,然後在邊上坐了下來,她心中竊喜,然後眼光一轉,就看到同樣笑着的魏隐。
她心中一跳,随即低下頭來。
這樣的氣氛跟孟微微過年完全不一樣,也跟她在電視裏面看的完全不一樣,不過不得不說,她心中還是很享受的。
吃過年夜飯,魏隐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一把焰火,孟微微笑眯眯的接過了。
兩個人就在前院拿着焰火玩,周嬸和仲斐還呆在花廳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孟微微手中的焰火嗤嗤的響,魏隐用燭火點燃後才放心給她。
“魏隐,你知道我有多讨厭你嗎?”孟微微忘乎所以,拿着焰火在院子裏跑了起來,然後對着魏隐就大聲喊道。
魏隐仍舊笑着,站在一邊看着孟微微,沒有說話。
“我最最最讨厭你了!臭魏隐!”
孟微微大聲的說,手中的焰火映着她發紅的臉頰,竟然有些特別的魅力。
因為孟微微還小,周嬸便不許孟微微守歲,玩了一陣就讓她去睡了,孟微微正好也累了,沾着枕頭也睡着了,第二日起來,昨兒說的話,全部都忘了。
“娘,新年好。”
“仲先生,新年好。”
早早的,孟微微就穿好衣裳,見到周嬸和仲斐齊齊的行了禮,然後眼巴巴的看着兩個人,仲斐笑了笑:“小多多,你的壓歲錢。”
然後遞給孟微微一個小錦囊,孟微微喜笑顏開的跑開了。
剛出門,就看到院子門口站了一個紅衣的大胸妹紙——牡丹!
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飛快的跑了過去,弓着身子就給牡丹行禮:“牡丹姐姐,新年好。”
“你這妮子!竟然向我要壓歲錢了!”牡丹嗔怪了一聲,然後将兩個銅板塞在孟微微的手中,孟微微撅了撅嘴:“牡丹姐姐真是摳。”
“你渾說什麽,也不請我進去?!”牡丹假裝生氣道。
孟微微這才嘿嘿嘿笑着,将牡丹往屋子裏面引,不過孟微微忘了一件事——牡丹是錦繡坊的花魁……
周嬸或許不認識,但是仲斐,哪能不認識牡丹啊!
見到牡丹一進門,仲斐的眉頭就皺了皺,又見到孟微微和牡丹要好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周嬸不認識牡丹,見是孟微微請進來的,就笑着迎了上去。
“這位姑娘是……”周嬸笑着問道。
孟微微笑着說:“這是牡丹,是她時時照顧我的。”
周嬸恍然大悟,以為也是陸恒之府中的人,便趕緊從邊上拿了手爐來:“牡丹姑娘冷着了吧,快暖和暖和。”
牡丹沒有想到周嬸這麽熱情,看着孟微微一臉幸福的樣子,她在心中一怔,然後帶着笑接了過來:“還沒有給伯母請安,伯母安好,新年大吉。”說着又向仲斐行了禮:“仲先生好,新年大吉。”
仲斐生硬的點了點頭,然後便走了出去。
周嬸笑呵呵的拉過牡丹:“我是粗人,沒有這麽多禮數,這個紅包兒,權當新年一個喜頭。”說着就塞給了牡丹一個小香囊,牡丹笑着應了:“伯母見外了,我與微…多多同在一處做事,早就情同姐妹,只是現在才來拜見伯母,伯母可不要嫌棄我才是。”
一席話把周嬸逗得呵呵笑,想着大戶人家的丫頭說話便也好聽,多多跟着她們肯定會學到不少,笑着把牡丹拉到榻上坐着,才說:“你們小姐妹說說話,我去給你們做點小吃食。”
說着就出去了。
孟微微爬到榻子上坐在牡丹邊上:“牡丹姐姐,我娘對你比我都好。”
語氣中一股酸味。
牡丹笑了笑,然後小心從自己腰間拿出一個綢布包,孟微微迷茫的看着:“牡丹姐姐,這是什麽?”
牡丹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慢打開,正是那日孟微微摔斷的那支釵。
孟微微神色一凜:“牡丹姐姐,你把這個拿出來做什麽?”
“我聽聞魏隐過來了,便過來勸你幾句。”牡丹将釵子放在孟微微手中,“魏隐之事,畢竟已經過了,你也莫要老怄氣了,有些事兒不像你想的那般簡單。”
孟微微捏着手中的斷釵,然後微微松開了些。
“牡丹姐姐,我已經原諒他了。”
孟微微松了一口氣。
牡丹一愣,沖口而出:“你已經知道他就是五皇子了?!”
“什麽?!”
78解心結
孟微微瞪大了眼睛,震驚的看着牡丹。
牡丹自知失言,眼神飄忽不敢看孟微微,孟微微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一字一頓的說:“你剛剛說什麽?”
牡丹搖搖頭:“沒說什麽,胡亂說的。”
“你說魏隐是五皇子?!”孟微微口氣有些重重複了一遍。
牡丹看着她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他就是五皇子。”
“牡丹姐姐,你騙我的吧。”孟微微不敢相信的看着牡丹,還是不能相信牡丹的話。
牡丹有些擔心的看着孟微微,她也深知這件事情對孟微微的打擊,但是話已出口,橫豎孟微微日後也會知道的,牡丹便心一橫,說道:“上次在四方館,你出門瞧熱鬧去了,我在屋子裏瞧見了,魏隐就是五皇子。”
孟微微恍然大悟,難怪牡丹知道五皇子怎麽解題的。
她嘿嘿笑了一聲,然後默默的看着牡丹。
牡丹見她這個反應,有些不知所措,只當是孟微微被吓傻了,趕緊說道:“微微,我相信魏隐也不是故意瞞着你,只是你兩一見面便吵得不可開交……”
“誰說我生氣了……”
孟微微有些無語,這件事很值得她生氣麽…她可是受過教育的當代大學生,就好比一直身邊的窮屌絲其實是個富二代,你會生氣嗎?
當然不會!
好吧,孟微微心中其實有點生氣的,但是她也說不出來氣什麽。
就好像是你到超市花5塊錢買的菠蘿,結果回家一看是榴蓮。
“你不生氣怎麽說話語調都變了。”牡丹白了她一眼,對她的裝不在乎很是不感冒。孟微微哼了一聲,一時說不出話來。
“微微,你老實同我說,你還讨厭魏隐嗎?”牡丹語重心長的問道。
“當然。”孟微微一急。
“那你為什麽還留着這支斷釵?”牡丹戳了戳孟微微的小手,問道。
孟微微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好沉默,對啊,她為什麽要留着這支斷釵……
牡丹還準備說些話,眼神一掃便看見了門口的白衣,她頓時就明白了許多,笑了笑:“微微,有些問題,還是要去問魏隐才知。這是你的心結,若是不解開,你便一直放不下。”
孟微微一怔,忽而明白了牡丹的意思,向門口看去,只見魏隐一身白袍的站在門口,正看着她笑。
“給五皇子請安。”孟微微也不知怎麽想的,忽然就下了榻行了個禮。
牡丹和魏隐的表情皆是一愣,随即就笑了,牡丹拍了拍孟微微的手,便出了門去。魏隐笑呵呵的走進來道:“免禮。”
“你!”孟微微哼了一聲,魏隐還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
魏隐拉着孟微微的胳膊讓她坐在榻上,自己坐在了不遠處的凳子上:“微微,我并不是故意騙你,實在是身不由己,也沒有機會。”
“那你為何在錦繡坊不說?”孟微微反問。
魏隐挑了挑眉,然後看着孟微微手中的斷釵,孟微微一愣,然後收了起來,嗔怪道:“這還能賴我?”
魏隐未置可否,孟微微哼了一聲,魏隐才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因粥坊之事責怪我,但我确實身不由己。”
“我知道,你是堂堂皇子,何必将這些小事放在心上?”孟微微酸酸的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我的母妃,是西域來的譯員,後來被選入宮中封了美人,又得盛寵,便深受排擠,尤其在懷上我之後,在宮中更是極盡委屈……”
魏隐緩緩的說着,語氣很是溫和。
孟微微沒有打斷他,只靜靜的聽着,就像是親眼見着這些事情發生一般。
79五皇子的故事
魏隐的母妃,叫鄂涼,原本是西域遣來譯者,只在鴻胪寺裏翻譯佛經。機緣巧合之下,鄂涼被來鴻胪寺查看的聖上瞧上,直接要了進宮封了貴人,鄂涼不僅一躍成為貴人,而且專得聖上寵愛,于是變成了整個後宮的敵人。
直到鄂涼懷上了魏隐,鄂涼被接到皇後宮中養着,可最後皇後仍舊将鄂涼丢出了宮。
種種事情,魏隐也不得而知。
魏隐只知道,當他會叫母親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住在了城外的破廟裏。
後來,鄂涼便沒有了蹤影,只有身上有一塊玉佩讓魏隐早早知道自己并非普通人,再後來,魏隐被周嬸救下來,在粥坊幫工。
魏隐大一些的時候就開始憑着玉佩去找人,誰知竟然把孟微微帶了回來。
之後的事情,孟微微都知道了。
孟微微坐在榻子上,沒有想到魏隐的身世這麽悲慘,她不知道說什麽來安慰面前的人,只能輕輕的捏着手中的斷釵。
“自從我母親生下我之後,我便知道皇上在尋我。我的母親在京中認了魏左丞的母親為義母,我曾去過魏府,知道皇上派了人手四處找我。”魏隐的聲音一如的低沉,中間有着孟微微聽不懂的意味。
孟微微垂着頭,細細的聽着魏隐講。
魏隐将孟微微帶回了粥坊,雖然心中有點難以接受這是個女子,但心中還是很照顧,唯獨一件事,孟微微很高調,讓魏隐很擔心。
擔心因為他的身份讓周嬸和孟微微受到傷害,也擔心他被抓住了之後再也見不到孟微微。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管着孟微微,但是終究還是出事了。
粥坊被官府盯上,孟微微進城被賣到了極樂坊。周嬸急得不可開交,給了魏隐二十兩銀子讓他去找孟微微,找到了就帶着孟微微趕緊走。
魏隐進了極樂方,卻沒有想到被崔守杭認了出來。
當他帶着孟微微回粥坊的時候,身份卻已經暴露了,他想帶周嬸和孟微微走,誰知道孟微微死也要保住粥坊……
他被迫無奈,自己去了官府,才說明來意,就被何大人送進了宮。
之後的事情,他全部都不知道了。
再有孟微微的消息,還是從陸恒之那兒來的,知道孟微微被關了幾天,知道她去了錦繡坊……
魏隐聲音低低的,緩緩将這些事情說出來。
孟微微心中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她不知道其中還有這麽多的事情,果然是皇室是非多啊。
但是心中卻溢出來滿滿的溫情,夾雜着一點兒的愧疚,孟微微鼻頭一酸,眼看就想要哭出來。
此時此刻,孟微微忽然徹底釋懷了。
她也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魏隐會不見了,為什麽陸恒之要幫着魏隐,為什麽魏隐每次見到她總有話想要說出來。
不過——
“為何他們知道你的身份卻不告訴我?”
魏隐擡頭看她,然後笑了笑:“你說呢?”
孟微微一囧,好像是她每次把人拒之門外的,好吧,這事怪她!
想不到穿越真的會遇到皇子诶!
孟微微在心中給自己點了個贊,然後又默默的在心中嘆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知道了這些事情沒有讓她感到開心,反而有些惆悵呢。
“微微,你拿着的斷釵是不是告訴我,其實你心中并不生我氣。”
魏隐笑了笑,很是溫柔的說着。
“誰稀罕!”孟微微小嘴一撅,怒道。
“你想不想去皇宮玩?”
魏隐忽然說。
80進宮
魏隐承認,他很腹黑。
孟微微的表現讓他覺得有些奇怪,既不像原來打混混的時候那樣理直氣壯,也不像受盡委屈那樣委曲求全,她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像認識的孟微微。
所以——
魏隐決定出賣他的父皇,來換取孟微微一笑……
無疑,這個誘惑對孟微微來說,很大——可以去皇宮看看诶,去見識一下古代的宮廷後院,看看到底有沒有3600個妃子……
孟微微純屬多想了,皇帝的後宮哪兒這麽容易進……
過了初三,孟微微打扮成了小書童的模樣,跟着魏隐出了門,兩個人跟着馬車颠簸了一段路,就到了宮門之前,孟微微有些緊張,她還從來沒有進過皇宮,不知道焦嬷嬷教的那些規矩是不是真的。
“五皇子安。”
馬車在宮門外停了下來,門口的侍衛看見是魏隐,紛紛行了個禮就放了過去,再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另一個門,孟微微跟着魏隐換了轎子,但因着孟微微的書僮打扮,魏隐換了轎子,孟微微只能跟在轎子邊上。
魏隐皺了皺眉頭看着面前的一頂轎子,然後對邊上伺候的人說道:“再擡一頂轎子來。”
随伺的公公面露難色,看了看孟微微一眼又看了看魏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主子,以往沒有這樣的規矩……”
“我說再擡一頂轎子來。”
魏隐一字一頓的接着說道。
那公公抖了抖,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行了個禮:“是”,随即退了下去。
“魏隐,你這樣……”孟微微看着公公的背影,小聲的說着,感覺好像不太好的樣子。魏隐勾起一抹笑來:“怎地,這也算是我家,難不成還委屈你不成?”
……
孟微微沒有說話,不過她不得不承認,這感覺太特麽好!
她就喜歡這種不要臉的濫用私權,感覺真爽。
兩個人在門口邊上逛了逛,那走遠的公公一臉焦急的往配轎子的地方去。卻沒有想到撞到了一個人,等他反應過來,卻是太子,吓得臉都白了。
“太,太子。”公公戰戰兢兢的說。
太子司徒玦挑眉看了看面前的人,正準備吩咐人拖下去,又看到他慌裏慌張的樣子,多問了一句:“什麽事,急急忙忙的?”
公公松了口氣,太子最是不好惹的人,他還以為這次必定要受罰了,沒想到太子只是問了一句,便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出來。
“是五皇子,進了宮門要換轎子,偏偏要給書僮也叫一頂,以往沒有這樣的規矩,奴才也沒有準備,這才急忙回來配。”
五皇子?
司徒玦皺了皺眉頭,司徒昍?
他又鬧什麽?
“他的書僮今日進宮?可那陸草包随着陸大人回家省親了,何來的書童?”司徒玦接着問道。
公公抖了抖:“是副新面孔,奴才也不曾見過。”
“哼,怕是他在民間的市井之徒吧。”司徒玦輕笑了一聲,将民間兩個字咬得極重。
公公沒有說話,只躬身更低了些。
“去吧。”司徒玦心中轉了幾個心思,對着公公說,公公如蒙大赦,行了禮一溜煙就跑了。
司徒玦笑了笑:“我倒要看看這個民間的皇子搞什麽名堂。”
81巧對太子
司徒玦嬉笑着往宮門走去,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心地善良的人,尤其是自小就被當做天子伺候着的,沒想到魏隐回宮之後,很多人竟然去拍他的馬屁,真讓人覺得惡心。
一個西域來的貴人的種,又在民間出身,誰知道是不是皇室血統。
竟然回宮就跟他搶風頭,簡直是不想活了。
不過平日裏,司徒玦被關着讀書,又不常能見到魏隐,只聽到他鬧得很,心中很高興,終究是民間出來的,一點儀态都沒有。
後來又聽聞四方館,魏隐又大挫了使者的銳氣,深得皇上喜歡,還和壽王關系匪淺。
司徒玦不覺心中有些擔心,這樣發展下去,他的太子之位豈不是不保?
這次逮到他的小把柄,定然要好好羞辱一番。
這麽想着,司徒玦的腳步就快了幾分,等走到宮門的時候,就看到魏隐和一個穿着藏青色衣衫的男子站在一邊,說着什麽,兩個人看上去倒是很高興。
他走過去輕輕的咳了一聲:“五弟好興致。”
魏隐和孟微微回過神來,魏隐認得司徒玦,但是孟微微有些疑惑,又聽到司徒玦這麽說話,便垂下頭去行禮。
“怎麽,你的書僮還不認得我?”司徒玦勾起一抹笑出來,“難道又是你民間的兄弟?”
這話很是刺耳,孟微微也蹙了眉頭,但她确實不認識眼前的人,也不知道是第幾個皇子,畢竟魏隐上面還有四個哥哥,萬一猜錯了可慘了。
魏隐就像是沒有聽到司徒玦的這句話一樣,反而問道:“太子好雅興,想不到竟然穿了皇城,連個随從也不帶。”
孟微微一愣,這是魏隐故意在給她說,這是太子。
太子?
孟微微微微擡眼看了一眼司徒玦,與司徒昭和魏隐的長相不大相同,司徒玦生的一張方臉,眼睛也細長,模樣算不上好看,跟司徒暄和魏隐相比,更是雲泥之別。
司徒玦瞧了孟微微一眼,然後對着魏隐說:“想不到五弟又換了一個書僮,怎麽,五弟打算把你民間的兄弟都接到皇宮來?五弟倒是脾性不改啊。”
這話就連孟微微也聽出來不是這麽簡單,這是在諷刺魏隐出身不好,又帶了些民間不好的習慣,配不上皇宮。
魏隐沒有說話,就聽得司徒玦繼續說:“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