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明姨呵呵的笑了:“怎麽能說搶人呢,不過是良禽擇木罷了。”
桂姨被明姨拿話一堵,一時竟也不知道回什麽,只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後道:“我那房子,也是你燒的?”
“您說的哪裏話?天幹物燥的,走水也是有的,您倒是什麽都賴在我身上了。”明姨笑着說,潛意識就是說桂姨不要臉了。
跟明姨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桂姨當然也是聽出來了明姨的意思,奇怪的是,桂姨并沒有怒發沖冠,反而是笑了起來。
“想不到你竟然連我們南院的人都要,也不怕出什麽事情。”桂姨陰恻恻的說道。
明姨一愣知道了桂姨在說什麽,她沒有反駁,反而笑道:“南院又如何,不過是樂師罷了,倒是您,不好好修葺你的屋子,還有精力來我這兒。”
桂姨平日裏都是粗暴的性子,聽到明姨這麽說,實在是沒有忍住,揮了揮手,她身後的人就開始打砸大廳的桌椅。
明姨被突如其來的混亂怔住了,她也沒有想到桂姨竟然真的敢動手!
“桂萍!你這是做什麽,還不給我停下!”明姨尖着聲音吼道。
桂姨哼了一聲。
“明笙,我告訴你!這還只是一個小教訓!”桂姨咬牙切齒的說着,那副模樣,只恨不得吃人一般。
“都給我住手!”明姨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聲的吼着,可桂姨帶過來的打手怎麽會聽明姨的話,仍然自顧自的砸着。
“明笙,這就是你燒我極樂坊的下場,你想我做不成生意,我們都做不成!”桂姨惡狠狠的說着。#####
54告官
桂姨帶的人下手很重,短短的時間內,錦繡坊的大廳已經變成了一片狼藉,地上都是壞了的桌椅板凳、花瓶瓷器……
不知道的,還以為錦繡坊遭了強盜了。
俞罕這才帶了人風風火火的趕來,雙方的人兇狠的對峙了一番,桂姨這才哼了一聲帶着人走了。
“明姨,這……”
俞罕看着眼前的混亂,沖着明姨就問道。
明姨擺了擺手,意思是收拾了就罷了,俞罕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正準備動手收拾的時候,就聽到後面傳來了孟微微的聲音。
“這是怎麽了?”孟微微打了一個哈欠,看樣子還是才睡醒,她是被外面乒乒乓乓的聲音吵醒的,這才拖着身子出來看熱鬧,沒想到走到大廳就看到這麽多人,還有就是這一片混亂的大廳了。
明姨沒有說話,轉了頭就走了。
倒是俞罕看見孟微微很高興,連忙說了句:“剛剛桂姨來人了,砸成這樣了。”
“桂姨?”孟微微反應了一下,然後看了看明姨的背影,小聲問道:“有沒有跟明姨吵起來?”
俞罕搖了搖頭:“我來得晚,沒瞧見,不過氣氛倒是劍拔弩張的。”
孟微微點點頭。
“收拾這些做什麽,屋子都被砸了,趕緊報官啊。”孟微微沉吟了一會,說道。她可不是明姨,受了欺負自己吞下就是了……
孟微微可一點也沒有覺得對不起桂姨,明姨雖然苛刻,但是好歹她現在也是錦繡坊的人,而且牡丹對她也很好,錦繡坊受了欺負,怎麽可以就這麽算了?
“這……”俞罕有些拿不定主意,畢竟明姨剛剛才說了收拾了就是,現在孟微微說要報官,這該如何是好啊。
孟微微看着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實在是難得等,對着俞罕就說:“我去便是,你等官府來人了收拾!”
俞罕還想說什麽,孟微微一把打斷他:“明姨說讓你收拾,又沒有讓你現在收拾。”
看到孟微微暴躁的樣子,俞罕愣了愣,這丫頭怎麽這樣的臭脾氣啊。倒是崔守杭笑了笑,這才是孟微微嘛。
孟微微這話剛說完,将身上的衣裳攏了攏,又抓起旁邊不知道是誰的帷帽,戴上就出了門,剩俞罕茫然的看着。
“我跟去看看。”崔守杭笑了笑,對着俞罕幾人說道,跟在孟微微身後就出了門。
孟微微,可不是個讓人省心的。
官府離錦繡坊還是有段距離,孟微微大步的走着,又過了七日橋,這才看到了官府的那面大鼓。
以往都是在影視劇裏面見到,現在現實中看到了,孟微微反而沒有什麽感覺,拿起大鼓旁邊的鼓錘就敲了起來,崔守杭慢了一步,想阻止也沒有來得及。
這下好了,鳴冤鼓也擊了,就等着公堂上見了。
崔守杭嘆了口氣,呆在了衙門外面,他是不敢去衙門的,何大人知曉他的身份,若是出了什麽事情,對他可太不妙了。他徘徊了兩圈,就在衙門外的長亭坐了下來,本想着阻止孟微微,誰知道孟微微不是直接進去,而是擊鼓鳴冤。
很快,孟微微就被衙差帶到了公堂上,孟微微仰着頭等着,隔了一會就有人報“大人到”,孟微微也不下行禮,就這麽直直的站着。
官大人是老熟人了,孟微微一見這個紅袍子的大人頭都大了,怎麽又是他……
“堂下何人?怎麽不行禮報告?”何大人一看,也樂了,他跟這個丫頭還真是有緣分了,他肅了肅嗓子,厲聲說道。
孟微微一愣,才想起見到大人是需要下跪的,但是讓她跟這個人下跪,她才不幹呢,是以也沒有動靜,就這樣直勾勾的看着他。
“大人,我有要事。”
“哦?什麽要事?”何大人饒有興致的問道。
孟微微一怔,這個大人竟然沒有追究她不下跪的罪名诶,這麽大度不是他的作風啊……她糾結了一番,然後道:“大人,有人故意闖入錦繡坊,并把錦繡坊打砸了。”
何大人不可思議的看着孟微微,然後淡淡問了一句:“你從何得知?”
“我親眼看到的。”孟微微不知道何大人的用心,直直的回答。
何大人心中震動,這麽說來,面前的人已經是錦繡坊的人了?可上次抓她進來的時候,她還和她母親一起經營着粥坊呢,怎麽這麽快,她就去錦繡坊了?
“你母親呢?”何大人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問了出來。
孟微微有些奇怪的看着何大人,不知道何大人為什麽要問這麽一句話,她愣了愣說道:“應該在做工。”
何大人的臉色很嚴肅,和剛剛的樣子有些差別大,他愣愣的看着孟微微,心中百味雜陳。
“大人?”孟微微小聲的叫了一聲,這才把何大人拉回來,他輕聲咳了咳:“你剛才說什麽?”
孟微微一陣氣急,她就知道這個大人不靠譜,剛才說的話,轉眼就忘了。“大人,你老年癡呆吧,我說錦繡坊被人故意打砸了。”孟微微癟了癟嘴,繼續說道。
何大人看着孟微微這般活蹦亂跳的樣子,才松了口氣,他第一次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大人,你究竟管還是不管?”孟微微又等了一會,何大人也沒有說話,她不耐煩的問道。
何大人笑了笑:“自然是要管的。”孟微微這才開心了,何大人又說了話來:“花魁賽你可有參加?”孟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何大人臉色一凜,立馬就掀了袍子站起來:“我同你去看看。”
“你?”孟微微一愣,很是不相信的指着何大人,“你親自去?”
“你有意見?”何大人反問道,孟微微搖了搖頭,真想不到這樣一個小事情,竟然值得大人親自去。#####
55各打五十大板
孟微微很快就為她告官這個決定後悔了……
是真的特別特別特別後悔……
因為,錦繡坊被暫停營業了……
更郁悶的是,錦繡坊暫停營業了,而孟微微的課卻還要上…這日子,簡直就不是人過的…孟微微懊惱了一番,又恭恭敬敬把何大人送出門去,選擇性的無視了明姨殺人的眼光。
何大人随着孟微微來到錦繡坊的時候,俞罕正領着一幫人在大廳收拾東西呢,雖然孟微微說了等等再收,俞罕還是覺得有些不靠譜,就領着衆人收了起來。
何大人到的時候,大廳正烏煙瘴氣,人都走不進去,桂姨的人把桌椅板凳都砸爛了,一清掃就滿屋子的塵屑,何大人被嗆得不行,明姨這才悠然的走了出來,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呢,就聽得何大人說:“錦繡坊髒亂無疑,停業整改。”
孟微微一臉懵逼的看着何大人,何大人诶,事情你來罰桂姨的啊,不是讓你罰錦繡坊啊!
何大人才不管這些,都沒有給明姨說話的機會,轉身就出了錦繡坊。孟微微悠悠的跟在後面,真恨不得把自己插死。
“周多多,我這府衙還缺了個丫頭,你可願意到我衙門來?”隔了很久,何大人好像是做了一個很不得了的決定,沉着聲音對孟微微說。
孟微微更懵了,她迷茫的看着何大人,然後搖了搖頭。
“為什麽?可有人要挾你?你不必怕,我給你做主。”何大人一下就想到了明姨,他當官這麽多年,自然聽過明姨的手段,害怕孟微微被明姨挾持着做什麽,看着孟微微就皺了皺眉頭。
“并沒有。”孟微微搖頭,“只是我不想去衙門。”
“為什麽?”何大人很是不理解。
孟微微癟了癟嘴,看着何大人笑了:“心理陰影。”她這麽說就是指的坐牢的那段時間了,何大人也反應了一會,然後笑了。
“罷了,我也不勉強你,但是錦繡坊,你一個女兒家,實在不适合呆着。若不然去大家裏做個丫頭吧。”何大人嘆了口氣,孟微微聽着聽着就變了味了,何大人這是在歧視她的職業了?
孟微微嘆了口氣:“大人,你還是操心操心極樂坊吧,也不知道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閑心。”
何大人一聽孟微微的話,只恨不得馬上把這個小妞繼續關進牢房裏,這個周多多,上次在牢房的時候就知道脾氣不好,沒想到隔了這麽久還是這副衰樣。
孟微微倒是一臉茫然,看着何大人沒有怎麽思考就問出了口。
“大人,為什麽你不治我的罪?”
何大人一愣,随即笑了:“我為何要治罪?”
“電視裏都是這麽演的,小人書也是這麽寫的,大官都是不容反駁的,不然就要斬頭。”孟微微直截了當的就問了出來。
何大人怔住了:“電視?你是說皮影?”
孟微微囧了囧,然後迅速點了點頭,這年代連電都沒有,還電視呢。
“你這丫頭,應當多讀正經書,那些都是為了把書賣出去胡編亂造的,我朝明令可是有規定的,我若是胡亂治罪,你讓我這個四品的官還怎麽做?”何大人笑了笑,說道。
四、四品……
孟微微愣住了,這這這,這個大人竟然是四品……
甄嬛她爹也是四品啊,四品的京官啊!大官啊!一個府衙的縣令就是四品麽!
“小丫頭,朝綱完備,豈是胡編野史可以說清的。難怪你不懂,你若是懂了,粥坊也不至于開起來。”何大人嚴肅了神色,說到。
孟微微頭上飛過幾只烏鴉,他怎麽又說了這個事啊……
“好了,你回去吧,我還要去極樂坊看看。”何大人看着她懵懂的樣子,說道,“日後有什麽不懂得,可多去書齋看看書。”
嘁,這可不就是在說孟微微讀書少麽!
孟微微拱了拱鼻子,沒有說話,她确實對這個時代一點兒也不了解,她所有的知識都來自于原來看的穿越小說,然而,所有的穿越小說都沒有寫出她的艱辛……
她嘆了口氣,雙腳踩在雪上,有些地方松軟就陷了進去,就這麽深一腳淺一腳的回了錦繡坊。#####
56有大事要發生
不出意外的,孟微微被明姨訓了一頓,然後加了兩門課程。
這恰好是說明姨很懂孟微微害怕什麽,多加了兩門課,孟微微只覺得生不如死啊……平時在電視裏面看人家彈琴,多麽行雲流水多麽潇灑自如,到她這兒,只有晦澀和沉悶,這已經算是好的了,剛開始的時候她連琴弦都摳不響……
陸恒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孟微微在前院的梅花樹下面彈琴,牡丹披着牙白色的厚披風站在一邊,一主一仆,看上去別提多和諧了。
陸恒之愣愣的看了一會,正在心中感嘆的時候,“吱——”孟微微的琴聲就傳了過來,陸恒之皺着眉頭走了過去。
“微微,你這琴彈成這樣,還是不要彈了。”陸恒之很好心的說着。
孟微微白了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她也不想的,但是過兩日便要考核了,若是考核沒有過,她肯定會被明姨關小黑屋的……
就像上一次唱霸王別姬一樣。
“錦繡坊怎麽停業了,我還以為我走錯地方了。”陸恒之笑了笑,牡丹笑着迎了進去,陸恒之順勢就問道。
牡丹看了一眼孟微微:“還不是她鬧的,前兩日桂姨來了人鬧,她跑去告官了。”
“噗嗤。”陸恒之一口茶差點噴出來,舉着茶杯好笑的看着孟微微,“你竟然去告官了,官府怎麽沒有把你抓起來?”
孟微微聽出了陸恒之語氣中的揶揄,使勁的彈了彈琴,一個刺耳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我樂意!”
陸恒之苦着臉聽着琴聲,但想到孟微微竟然拿青樓的事情去告官,又不自覺的笑了起來,有如此想法的人,大抵從錦繡坊開業到現在,只有她一個了。
陸恒之笑了笑,想到今兒還有件大事沒有做,又嘆了一聲。
“牡丹,這次來,我有事情要求你幫忙。”一杯茶喝完,陸恒之才對牡丹說着,牡丹一愣,有些疑惑的問:“什麽事,你這麽嚴肅?”
陸恒之嘆了口氣:“鄰國來了使者,音樂卻還沒準備。”
牡丹一下就明白了,陸恒之這是讓她去鎮場子呢,不是說陸府的音樂歌姬不好,但終究沒有壓軸的,難免給鄰國不好的印象。
陸恒之心中有些矛盾的,私心講,他不希望牡丹去,但是縱觀京城,哪裏有比牡丹更合适的人了?
“我還當什麽事,值得你這麽大驚小怪的。”牡丹笑得很輕松,在她心中,這根本就算不得什麽大事,不過是一場歌一場舞的事情。
陸恒之一愣,有些遲疑的看着牡丹:“牡丹你,不覺得我……”
後面兩個字“侮辱”并沒有說出來,但是牡丹已經明白了,她笑了笑。
“你着實想多了,我做這一行的,本就是做這樣的行當。”
牡丹笑着說,又給陸恒之倒了一杯茶:“不過這事,我說了不算的,這事要明姨做主。”
陸恒之有些緊張,随即又釋懷了,他也笑了笑:“是我想岔了。”
牡丹看了他一眼,又将桌上的糕點推到他面前:“你經常來我這兒,還不知我是怎樣的人。”
陸恒之自然知道,自下學以來,他呆在南來閣的時間比府中時間更長。
可終究是我本有心随流水,奈何流水無心。
陸恒之想明白這樣的事情,心中也輕松了一下,只是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牡丹倒也不說話,只端莊的坐着。
孟微微依舊在前院撥弄着她的琴,不過聲音就不堪入耳了,絲毫沒有發現裏面發生的事情。#####
57何大人也是五皇子的人
何大人從花滿樓出來,長長的嘆了口氣。
在這京中,錦繡坊和花滿樓是最富盛名的青樓楚館,裏面出入的達官貴人、風流名士不勝枚舉。
何大人早想把兩家一同封了,京中的風氣都被擾亂了,該去書院的不好好讀書,該為國争光的不好好努力……可這樣的地方恰好還是納稅的重地,讓他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這次好了,借着孟微微的由頭,把兩家都遏令停業一段時間,稅收還不停,他越發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路面上的雪已經被鏟幹淨了,何大人大步就往壽王府去了。
遠遠都能聞到一股梅花香味,壽王極好梅花,一到冬天,壽王府的大街上都能聞到梅花的香氣。
魏隐此刻也在司徒昭的府中,其實自從他和孟微微決裂了之後就一直在司徒昭的府中窩着,整日和司徒昭談天說地,倒也是惬意得很。
司徒昭也高興,他常年多病,除了府中的下人,難得見到人,偏偏魏隐又很對他的脾氣,自然也樂意和魏隐呆着。
下人來報告何大人來拜訪的時候,魏隐正和司徒昭在花園裏下棋,梅花被風一吹,慢悠悠的落在棋盤上,又添了一股特殊的香氣。
“這何大人,是來找你的吧。”司徒昭小聲的說道。
魏隐執着白子,悠悠的落在黑子邊上,然後伸手将吃掉的黑子撿了起來:“皇兄這棋快輸了。”
司徒昭聽着他的話也笑了笑:“輸便輸吧,你還真當我這王府是你的昭和殿了?”
然後,他招了招手,讓下人把何大人請了進來。魏隐笑了笑,靠在旁邊的欄杆上:“皇兄不會這麽小氣吧。”
司徒昭也笑了:“你都已經占了我這府了,我還能說什麽?”
兩人互相看一眼,都笑了。
何大人倒是進來得很快,見到兩人行了禮,這才恭敬的站在一邊,魏隐的神色也斂了斂,一本正經的看着何大人,
“何大人這兒可是出了什麽事?”
魏隐依舊靠在欄杆上,藏藍色的貂毛披風斜斜的搭着,有些玩世不恭的樣子。
何大人應了一聲:“我将錦繡坊和花滿樓都停業了。”
司徒昭沒有忍住笑了起來:“你還真停了?”
“是的,壽王。”
何大人回到。
“停便停罷,我又不管你這些,我且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回答。”魏隐說到後來,坐直了身子,微微的向前傾斜道。
“微臣不敢半點隐瞞。”何大人拱了拱手。
“你将周多多母女關了多久?”魏隐的口氣聽上去淡淡的,并沒有什麽不高興的意思,何大人看了看魏隐的樣子,心中咯噔一下,頓了頓才說:“十來天左右。”
一聽到何大人的回答,魏隐長長的籲了口氣:“誰讓你這麽做的。”
何大人一愣,沒有回答。
“你就算不回答,我也知道是誰。”魏隐這才是皺了眉頭,眼睛裏多了一股冷漠。
“五皇子,皇上這也是為了你好。”何大人忽然說道,“皇上也只是為了給周多多一個教訓而已,都是為了五皇子好啊。”
魏隐輕輕的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倒是司徒昭笑了笑:“何大人別急,皇弟不曾怪罪于你。”
何大人又沖着司徒昭行了個禮,繼續對着魏隐說道:“五皇子,我今日看到了周多多,已經是錦繡坊的人了,臣沒能勸出來。”
魏隐一愣,随即笑了:“你若是能勸出來,那便不是她了。”
何大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倒是司徒昭笑了笑:“你們把這個周多多說得如此神秘,鬧得我也想見識見識。”
魏隐瞥了他一眼:“你這個病怏怏的樣子,還是不要見識了。日後成為你弟媳,自會來拜訪你。”
何大人在一邊聽得冷汗涔涔,五皇子怎麽說出了這樣的話來,他垂着頭假裝自己不存在,心中默默念着非禮勿聽非禮勿聽……
司徒昭笑了笑:“你這麽說,我更要去看看了。”然後他頓了頓,“看看這個被人誇上天的奇女子,順便看看跟我們皇弟擲釵斷義的姑娘究竟如何。”#####
58奇怪的使者
司徒昭還沒有來得及去,皇帝的聖旨就來了。
鄰國有使者進京,商量通商往來事宜,呈珍寶無數,讓司徒昭負責所有事宜,司徒昍從旁協助。
司徒昭看了聖旨,就卷起來放到了一邊,嘆了口氣對着對面正在看書的魏隐說道:“父皇現在什麽事都要大張旗鼓了,連個使節進京,都要我來安排,也不知道鴻胪寺幹什麽吃的。”
魏隐笑了笑,自顧自翻了一頁書,然後淡淡說了一句:“這事兒原本不是禮部陸大人負責嗎?”
司徒昭沒有說話,臨時讓他負責使者的接待,大抵是臨時有什麽變動,他嘆了口氣,身在皇家,四處都身不由己。
“皇兄苦惱做什麽,上面不是還寫了我的名字?”
“你?”司徒昭懷疑的看了魏隐一眼,“罷了罷了,我就是勞碌成性了”
魏隐笑着看書,這一頁看完才慢慢的合上:“你別說,這仲斐寫的《京城雜談》倒還有些趣味。”
“你原來在市井之中沒看過?”司徒昭笑着問道。
魏隐把書放下,搖了搖頭:“以往孟微微喜歡看,看了還會寫兩句,我曾笑過她,但未曾看過。”
司徒昭肅了肅神色:“她究竟是叫孟微微還是周多多?”
魏隐笑了:“既是孟微微,也是周多多。周多多是周嬸給她取的名字,說是好養活。”他說着說着,竟然覺得有些悲傷。
司徒昭沒有繼續問了,他嘆了一句:“你若是喜歡,便日日守着她去。”
魏隐沒有說話,只拿過桌上的聖旨,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又合上:“我總覺得,聖旨裏大有文章。”
司徒昭笑了,點了點頭:“父皇讓我兩負責,他大概是不想見的。”
司徒昭畢竟跟皇帝呆了這麽久,自然知道皇帝的意圖,魏隐就算是再聰明,也才回宮短短幾個月,自然沒有司徒昭那般了解皇帝。
魏隐聽了他的話沒有大的表示,只在司徒昭的院子裏看着梅花落下來。
“孟微微的新園子,門口也是梅花。”他嘆了一句,就不再說話了。
司徒昭看着他的身影,想說什麽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匆匆過了幾日,牡丹就領着孟微微住進了四方館的廂房之中,孟微微只知道是來迎接使者的,雖然不知道為何她要來,但是想到不用練琴,她幾乎高興得跳起來。
四方館的景色不錯,因是專門接待使者的,裏面的房屋建築很有特色,又有朝西堂,風格是雕梁畫棟的西域風格,還有朗日宮,說是跟瑪布日山宮一模一樣,是專門給吐蕃使者建的……
住了幾日,所謂的使者也沒見到蹤影,孟微微裹着厚厚的衣裳坐在院子裏。
“陸恒之,那個使者什麽時候來啊。”孟微微呆的有些無聊了,四方館的庭院裏有一個小池塘,裏面喂了不少的魚,她就穿着繡花的襖子,又披了正紅的披風,圍着白色的圍脖,坐在旁邊釣魚。
是的,沒錯,是釣魚。
別人文藝都是喂魚,孟微微非要釣魚……陸恒之拗不過她,給她找來了釣竿,又給她穿了地龍,讓她在池塘邊釣魚……
陸恒之搖了搖頭:“信上說就是這兩日了。”
“忒不靠譜了,前兩天你還說是這兩天,今天你還說這兩天,他該不會不來了吧。”孟微微撅了噘嘴,對着陸恒之就撒嬌道。
恰好魏隐同司徒昭兩人從外面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在四方館池塘邊釣魚的孟微微。司徒昭不認得,只覺得孟微微釣魚的行為很是奇怪,但是一看旁邊愣住的魏隐,忽然就明白了過來。
這個人,應當就是孟微微吧。
魏隐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見到孟微微了,以往他住在宮中,總是說服自己出了宮就好了,但是現在他住在宮外,卻和孟微微徹底的鬧僵了,這次看見她,心中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她正側着臉笑着,眼睛就跟彎月一樣,能看出她精致的臉上笑意彌漫,魏隐看着看着就挪不開眼了。
司徒昭仔細打量了一下孟微微,倒沒有特別出衆的地方,只是她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氣質,也很少見。
但今日來四方館是有事情要做,他拍了拍魏隐的肩,魏隐回過神來看着司徒昭,然後點了點頭,兩人就走開了。
孟微微的笑容僵了僵,她好像看見了魏隐的身影,就在她身後。
她轉過頭去看,根本就沒有一個人。
她疑惑的看着面前的魚塘,然後又釋懷,這裏可是四方館,可不是人人都能來的。尤其是魏隐那種奸邪小人####
59怪異
又隔了兩日,孟微微都快沒有衣裳穿的時候,鄰國的使者終于到了……
按照陸恒之的說法,使者來的第一日,她是見不到的,只有等使者見了皇帝,呈上了奇珍異寶,之後才是會客的時候。
孟微微癟了癟嘴,躲在柱子後面看着來人。
鄰國?
應該跟這兒差不多吧,孟微微心中想到,依舊趴在柱子上看着。
不知道有沒有帥哥和美女……
等了一會,從馬車裏出來了一個帶着紅色面紗的女子,她身上穿着紅色的襖子,下面是類似長袍的襖子,看上去很暖和。
只是她的動作有些奇怪,她步伐細碎,端麗大方,但是孟微微始終覺得有哪兒不對勁,好像她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女子被接下來之後,又出來了兩個男子,皆戴着厚厚的氈帽,身上也穿着厚襖子。
幾個人和迎接的人互相見了禮,就被迎了進去。
孟微微沒有注意聽,她一直看着這位女子的臉,想知道究竟是長什麽樣子,可惜女子帶着面紗,孟微微始終沒有看到。
牡丹從屋子裏面出來,就看到孟微微姿勢奇怪的趴在柱子上,好像孟微微特別喜歡柱子,上次在錦繡坊也是這樣趴着,讓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微微,你做什麽呢。”牡丹笑過了才問道,孟微微一下轉頭就看見牡丹的笑臉,孟微微收斂了一點,轉而靠在柱子上。
“我看使者呢。”
孟微微笑眯眯的說。
“使者有什麽好看,是多了一只腳還是少了一個頭啊。”牡丹笑道。
孟微微腦補了一下牡丹說的,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牡丹肯定是講鬼故事的高手,想想就覺得滲人啊。
牡丹倒是沒有注意孟微微這點小反應,她笑了笑:“別愣着了,收拾收拾,等會同我一道去前廳。”
“我也要去?”孟微微好象沒有想到,問了一句,牡丹點了點頭,“明姨特別要求的,你沒有考校琴藝,這下倒是直接表演了。”
“牡丹姐姐,我會出醜的。”孟微微一愣,趕緊說道,牡丹笑了笑:“無妨,不過是幾個使者罷了。”語氣中很不放在心上,孟微微看着牡丹的樣子,認命的走了過去。
牡丹是陸恒之請來助興的,只需要表演一場便成。又想到孟微微并不會唱歌跳舞,索性想着就将《牡丹亭》再演一遍,孟微微點着頭應了。
晚上時分,兩個人随着陸恒之的安排,在特定的臺子上就開始表演起來。
孟微微依舊是那個乖巧古靈精怪的丫頭,牡丹依舊是那個知書達理的大家小姐,兩個人已經練過很多遍了,在臺上一颦一笑很是自然。
司徒昭坐在下邊看着,這是他第二次見到孟微微,第一次是在四方館的院子裏見她釣魚,現在孟微微在臺上唱着曲,眉眼之間有些溫柔和俏皮,倒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難不成壽王爺就給我們看這些?”正當牡丹和孟微微全新在表演的時候,那個蒙着面紗的女子突然說道。
她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聽上去有些怪怪的。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孟微微還是聽見了,她愣了愣,看着牡丹并沒有受到影響,又繼續她的表演。
“哦?倒不知蘇姑娘是什麽意思。”壽王的口氣淡淡的,感覺很是不爽的樣子。
那戴着面紗的姑娘輕笑了一聲,坐在一邊的男人說道:“在我們國家,這些東西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沒有想到在貴國,倒是當成了寶貝了。”
司徒昭的臉色一凜,本來兩國關系就劍拔弩張,現在來人又說了這樣一番話,明擺着就是在挑釁。
他笑了笑,然後讓人停了音樂聲,孟微微和牡丹也端端莊莊的站在一邊。就算是傻乎乎的孟微微,也聽出了語氣中的不對勁。
“壽王不要告訴我,貴國只有這些了?聽聞貴國皆飽讀詩書,與聖賢之道作伴,今日看來,怕是徒有虛名吧。”另一位男子接着說,紅衣女子倒是端端正正的坐在後面,話也不說一句,就好像剛剛說話的人不是她一樣。
孟微微拿眼睛去瞟那女子,仍舊是輕紗遮面,讓人看不到真實的面容。
“哦?”司徒昭沒有什麽大的反應,只這麽說了一句,“也不知諸位哪裏來的誤解,我朝聖人之言早銘刻于心,是以百姓安居樂業,這才有八佾助興,倒比不得貴國,仍在苦讀階段。”
司徒昭淡淡的說道,孟微微聽得恨不得給壽王鼓掌。
他們說我們只知道歌舞笙簫,絲毫不知聖人之訓;司徒昭反擊他們仍舊落後虛榮,這一記反擊好樣的!
“你……”那個男子想說什麽,旁邊的女子橫了一眼,他便閉了嘴,換了另一個人說話:“既然壽王這麽自信,我們就比試一番如何?”
孟微微一直在打量這個女子,自然那一眼她也沒有錯過,這個女子,好像地位比另外兩個男子都高,可是,孟微微輕輕的皺了皺眉頭,總覺得這個女子有哪兒不對勁,但是哪兒不對勁,她又說不出來。
司徒昭笑着看着,沒有說話。
倒是讓那兩人等急了,女子左邊的人就出口問道:“怎麽?壽王不敢?想不到貴國居然連一個聰明能幹的人都找不出來。”
孟微微聽得不開心,這是要找茬?
怎麽所有的使者都喜歡找茬啊,你看甄嬛傳,你看芈月傳……外面來的使者每一個好東西!
孟微微惡狠狠的想着,沒注意壽王輕笑着看着她,然後點了點頭。#####
60堅強而悲催的炮灰
四方館平日裏就是專司接待的,裏面還住了一些之前到京城的使者,沒有急着回去的,聽聞壽王這邊的事情,紛紛都趕來看。
一時間,這小小的殿內,竟然也湧進來十來人,孟微微驚訝的看着來的人,這種消息,傳的還是挺快的。
“既然你說了,我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司徒昭看了看下面的人,笑了笑,然後瞟了一眼孟微微,然後說道,“我這演戲的小姑娘,就是個聰穎的。”
孟微微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壽王,壽王這是在說她嘛?!
不會吧,她招誰惹誰了……
她只是來打醬油的啊!牡丹倒是笑了笑,鼓勵似的看着孟微微,只要孟微微越出名,明姨才越不敢動孟微微!
“呵呵,壽王還是莫要玩笑了。”那個男子尴尬的笑了笑,說道,“一個小小的戲子,竟敢跟我們比試,壽王莫不是說笑的。”
語氣中很是不屑,孟微微暗暗笑了笑,既然這樣,她就不上臺了啊~~!
“這自然是真的。”司徒昭笑意盈盈的說着,然後溫柔的看着孟微微,“別愣着了。”
孟微微這才反應壽王是在叫她,她認命的嘆了口氣,然後她端了姿态,蓮步輕移就往屋子裏面去,她好歹也是受過嬷嬷教導的,走路還是難不倒她。
壽王的眼光的閃了閃,看着孟微微的步伐沒有說話。
等她端莊的走到壽王的跟前,有條不紊的給壽王行了禮,還好這些禮儀她都有學會,壽王心中有些驚訝,一個小小的青樓女,竟然會宮中的規矩!
“果然你們都是這麽條條框框的,真是古板。”那女子忽然說道。
孟微微瞪了她一眼:“規矩都沒有,算不得文明。”
那女子禁了聲,壽王忽然笑了,難怪皇弟喜歡這個小姑娘,這個丫頭脾氣倒是不小,跟個小辣椒一樣,一點就燃了,倒也有些趣味。
“你怎麽說話的?”司徒昭嗔怪了一聲,眉眼卻還是含着笑意,這個女子,難怪魏隐念念不忘了。孟微微看了壽王一眼,只見他俊秀的臉上笑意彌漫,看上去很是好看。
她哪裏不知道壽王這是允許了的,便笑着應承下來。
“是我越矩了,還望各位達人海涵。”
孟微微揚了揚頭,看着對面的三個人,端方的站好。
紅衣女子淡淡的看了孟微微一眼,沖旁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其中一個就站了出來:“既然壽王不怕丢臉,我們自然奉陪。”
口氣很是傲慢,就連孟微微都聽不下去了,但她仍舊笑着看着,這也是她的嬷嬷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