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拔牙
......
等待參加高思秋小堂妹婚禮的這一周裏發生了一樁小插曲。
缪之清的牙疼其實是事出有因的, 但當然不是像馬休荒誕的想法那樣, 被生蘿蔔硌了牙, 而是女神光榮地長智齒了!
馬休從前在缪之清朋友圈中的科普小文章讀到過。智齒雖然和智商沒多大關系,但它是人類進化的勳章。就和闌尾一樣,雖然對于現如今的人們來說有時候非但沒有助益, 還會帶來負擔,但在人類先祖的身體中卻是不可或缺的。
這負擔在缪之清身上得到了完美體現。牙肉腫脹、食欲不振、頭疼發熱的症狀接踵而至。
前兩天缪之清還想撐一撐,可無奈智齒冠周炎一旦發作就來勢洶洶。
現在加上隔三岔五來蹭飯的缪悅,家裏呈現二比一的投票結果。缪之清只得乖乖地預約了牙防所。
這天吃完晚飯,馬休在廚房忙活,缪之清捂着半邊臉頰和缪悅下跳棋玩。
缪悅捏着棋子憂心忡忡道:“嫂子你前兩天就該去看了,這腫得越來越厲害了。”
缪悅對于“嫂子”這個稱呼,整個順溜到不行。
缪之清因為牙肉的不适,說話都含糊起來:“莫想到會這麽樣中。(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缪悅憋笑,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 但媽媽大舌頭的樣子真的好好笑啦!
但落在某人眼底, 臉頰腫得跟小倉鼠似的女神簡直萌翻!!!任何姿态、任何表情的缪之清都能把老馬迷得不要不要的……
馬休端着精心準備的哈密瓜果盤來到客廳, 一轉手就把果盤塞進缪悅懷裏,義正言辭說:“不許笑話你嫂子。”
收到賄賂的缪悅笑得那叫一個谄媚:“哪兒能呀, 我笑是因為我看到最喜歡的哈密瓜了。”
馬休這果盤切得特別講究,哈密瓜都被雕上了波浪形,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用了什麽模具。
缪悅直接用沒有摸過棋子的手撈了一塊放在嘴裏,滿足道:“好甜啊。”
“這不有叉子嗎?”馬休嗔怪道。
“用手直接拿的才甜。”
“你這是什麽歪理?”
“我說的都是真的,手抓飯也是手抓的更香呀!”
“......”
缪之清在一邊泛起笑意, 其實刨除自己一開始誤會了的小暧昧,這對姐妹還是像模像樣的。
馬休雖然說話還是那個調調,但明顯表現得比面對自己時更成熟穩重。馬悅就更是了,活脫脫一個古靈精怪、不服管教的小妹妹。
馬休懶得和缪悅打嘴炮,她選擇和媳婦兒同甘共苦,也沒有碰那盆閃爍着誘.人光澤的哈密瓜。所以她剛才份量切得不多,剩餘大半個冰在冰箱裏。生活條件好了,她也不願意随便浪費。
她問缪之清:“你明天約了幾點啊?”
“十點半。”缪之清言簡意赅地回答。
“那我上午不去公司了,陪你把牙拔了再說。”
“不用。”
“別再說什麽不想耽誤我工作的鬼話了。”馬休倒豎起眉毛,一副半炸毛的樣子。
缪悅也在一旁幫腔道:“是啊,嫂子。一個人去會有點怕嗖嗖的吧,老姐多少還是有點用的哈。”
“好吧。”在兩雙眼睛虎視眈眈的注視下,缪之清只得屈從了。
對拔牙這件事她特別心平氣和。
她真的沒有任何害怕或是擔心的情緒,在忍痛這方面她應該算是行家吧。
多少年心理上的疼痛她都熬過來了,生理上的更是不在話下。只是馬休如果陪着......但願不會像她想的那樣吧。
......
第二天的拔牙歷程也印證了缪之清前一天對自己承受力的判斷。
自知之明缪之清當然有。可怕的是,關于馬休的先見之明她也有。
來到牙防所後,在進診室之前,缪之清苦口婆心,忍着牙疼勸說馬休不要跟進來。她不需要家屬陪同,尤其還是馬休這種共情能力特別強的家屬。
但馬休哪是缪之清能勸得住的,她死乞白賴要進去作陪,再三保證自己就在旁邊安靜地看着,不會影響手術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難道要和這家夥繼續在外面僵持不下嗎?缪之清嘆了口氣,默許了這個不顧病人意願強行陪同的家屬。
手術的開端挺順利的,缪之清遵照牙醫的囑咐做了幾項檢查,随後躺到了拔牙椅上。
今天接診的牙醫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他一見患者是缪之清這樣的年輕小姑娘,就柔聲安撫道:“別擔心,待會兒拔之前會給你上麻藥的。就算有疼痛感也只是一點點。”
其實老牙醫看了剛才拍的片子有些不樂觀,缪之清的智齒沒有完全冒出尖,但她的長勢已經明顯錯位,所以會引致強烈的疼痛感。
她這個拔牙還要比別人多出一個步驟,把她的牙床剖一個大口,才能把智齒取出。
缪之清朝牙醫笑笑:“沒事,我不怕。”
這小姑娘還挺淡定啊……老牙醫驚訝地一挑眉,那敢情好,這無疑讓他更敢下手了。
智齒手術正式開始,那邊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着。馬休這邊也沒閑着,咬着拳頭含混不清地向諸神禱告。
要是被不明就裏的人看去了,還以為她媳婦兒正在生死交關的重要時刻,一個不留神會隕落在手術臺上一樣……
馬休見老牙醫舉起兩把尖細鋒利的小刀子,她的心怦怦亂跳,就快蹦出嗓子眼了。
為了遵守承諾不發出聲響,馬休的心情随着牙醫下刀子的動作起伏,甚至于下嘴咬拳頭的節拍都合上了。
老牙醫吐了一口氣,把刀子撤下準備換鑽子了。
馬休眼神好,她随便一個瞥眼,就看到刀子帶出的斑駁血跡,太太太觸目驚心了!!!
如坐針氈,馬休實在忍不住了,從沙發上倏地起身走近缪之清。
手術做到半當中,缪之清的嘴裏正冒着血呢......
馬休緊繃的脆弱神經徹底斷裂,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醫生你輕點啊!她疼!”馬休帶着哭腔嚷道。
當牙醫這麽多年了,他見過的容易驚慌的家屬或病人不計其數。
老牙醫好脾氣地笑笑:“上了麻藥不會疼的。”
“她疼!”馬休堅持道,她早就細心地注意到缪之清攥着拔牙椅邊沿泛着青白的指尖了。
“她現在不疼。”老牙醫語氣還是很溫柔。
“她疼!!!”
這家屬怎麽跟魔怔了似的,老牙醫忍了又忍繼續解釋道:“麻藥退了比較疼,現在不會有很強的痛感的。”
“那還是會疼啊,你輕點兒!”馬休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因而老牙醫雖然心裏很無語,拔牙又不是按摩,怎麽輕點兒重點兒的......但他還是不忍苛責一個擔憂至深的家屬。他不能要求每個普通人都具備口腔方面的醫學常識吧,人對未知總會充滿恐懼。老牙醫通過推己及人,原諒了馬休的神經質。
反倒是缪之清替他開口驅趕了這只招人煩的小蒼蠅:“麻油,必追。(馬休,閉嘴。)”
“嗚......”女神發話,馬休不得不從,她老老實實地坐回沙發,盡管眼神還是一刻不落地盯着手術那邊,咬拳頭的動作也繼續跟上拍子......
......
一場明明只有一個小時的拔牙手術卻做出了曠日持久之感。
等缪之清扶着馬休回到車上時。請注意!最後居然是剛拔完牙正虛弱的缪之清扶着吓得腿軟比她更虛弱的馬休上了車......
馬休靠坐在駕駛位的皮椅上才恍然發現,自己的後背全被冷汗浸濕了。有些涼飕飕的,馬休打開車裏的暖空調喘口氣。
缪之清一手捂着臉頰,一手拿餐巾紙給她抹了抹一腦門的汗。
“你還好吧?”缪之清關切道,這家夥的反應甚至超乎她的想象。
雖然知道凡是關于自己的事,馬休都會異常緊張,可她現在這個劫後餘生的模樣,都讓缪之清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真的九死一生了。
“還好,”馬休的聲音打着顫,“幸好我陪你來了。”
缪之清無語地抽抽另外半邊健康的嘴角,她剛才還在想以後倘若有類似的情況,絕對不能再帶馬休出來了。
馬休接過缪之清手中的紙巾,吸了吸自己手心的汗,随即握上缪之清的手:“你沒聽剛才那牙醫說的呀,你這個手術是他做到現在為止數一數二難的!”
“沒有吧,他所的就是北郊難。(他說的就是比較難。)”缪之清忍着牙肉腫脹的不适說。
“比較難”和“數一數二難”,即便不是嚴謹的缪之清,一般人也不會把它們劃上等號吧?
??
“是、是嗎?”馬休不确定地說,“我剛才腦子一片空白,可能是聽岔了。那什麽,你回去把他說的醫囑寫下來,我怕我還有什麽弄錯了的。”
“嗯。”缪之清點點頭。
“你的手......”缪之清早就注意到了,馬休的手背上遍布讓人揪心的牙印,足見咬的時候有多發狠發力了。
“我自己咬的,克制不住。”那牙醫割缪之清牙肉的動作在馬休看來就像是在割她的心。
缪之清牽過她的手仔細端詳了一番,牙印雖深但沒有破皮,也算是萬幸了。
“疼嗎?”
“不疼,我哪那麽傻會把自己咬疼呀?”
缪之清很是無語,這家夥明明傻乎乎的,要是不傻幹嘛選擇這種自虐的方式......待在外面等她不就好了,非得上趕着進去受罪......
......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要到100章了诶,一開始預告的就是40W字啊各位!
章節數雖然看着有點多,但字數其實還好啦…畢竟我如此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