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蕭玉琅有點兒氣急敗壞, 這一趟來蘇州, 要是搜不出孩子,帶不回去,沒法子向祖父交待,到時候又要被祖父看扁了。
看了看沈婉身邊的人, 他突然看到一個長得十分秀麗出色的丫鬟, 那個丫鬟離沈婉最近, 一看就是沈婉身邊的貼身侍婢。
真奇怪,陪着沈婉來蘇州的不是安春和安冬, 卻是一些他見都沒見過的眼生的婢女。
當初沈婉從沈家別院回來,曾經說過她帶了兩個沈家的婢女回來要給他做房裏人的, 後來卻被沈婉以她們得了時疫為由挪出去了。
如今, 他嚴重懷疑在沈婉旁邊站着的那個秀麗出色的丫鬟就是沈婉說的要給自己做房裏人的沈家婢女。
一想到生得這麽美的丫鬟自己沒到手, 還被沈婉捉奸丢了人和離,弄得自己祖父看不起自己。最後沈婉還隐瞞了懷着自己孩子,和離之後生下孩子,讓自己再一次被祖父指責。
如此種種, 讓蕭玉琅氣得喪失了理智,他指着沈婉身邊的景蘭,讓小厮們去把她抓過來,要是沈婉不說出孩子在哪裏, 他就帶走景蘭,到時候景蘭出什麽事,可別怪他心狠手辣。
說完, 他就命手下人動手。
他們人多,沈婉等人當然不是對手,景蘭果真被蕭玉琅手下的小厮給搶了過去。
一時之間場面大亂。
沈婉鐵青着臉,怒聲要求蕭玉琅放人,不然就跟他這一世都會沒完。
蕭玉琅見沈婉如此在意景蘭,覺得自己真得猜對了,那就是這個秀美出衆的小丫鬟很受沈婉看重,所以更加肯定只要用景蘭要挾沈婉,沈婉肯定會交出孩子。
“沈婉!你聽好,要是你不交出我的孩兒,我就帶走這個小丫鬟!”他朝着沈婉霸氣十足道。
“你……”沈婉氣得臉色發白,她咬咬唇,只得告訴蕭玉琅,“我娘前些日子已把孩兒接回了沈家,我這裏是沒有的,你快些放了阿蘭。”
“接回了沈家?此話當真?”
“我騙你作甚,你快些放人!”
“你害得我白跑了一趟蘇州,害得我接不回孩子,我偏不放,除非你帶孩兒來換她!”
“蕭玉琅,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明着綁人,如此行徑,跟匪人有何差別?”
“我就做了匪搶了人,你又敢把我如何,我跟你講,你三日不把我孩兒帶來,我就把這丫鬟收了房,你們沈家也不會為一個丫鬟跟我們蕭家交惡!”
“你敢動阿蘭一根頭發,蕭玉琅,我必取你狗命!”
“哼!我等你來取我的命!咱們走!”
蕭玉琅一甩袖子,朝着怒目而視的沈婉扔過去恨恨的一瞥,吩咐手下道。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闖民宅搶人,大膽狂徒,你眼裏還有國法嗎?”
忽然一個老者還有一個壯漢帶着數十個手執刀槍的鄉兵走了進來,厲聲呵斥蕭玉琅道,在他們身後還有伍掌櫃,卓家兄弟,以及平安等人。
原先強橫無比的蕭玉琅還有他手下的小厮們見狀,剛才那種跋扈的氣焰立時就有收斂。
畢竟蕭玉琅雖然帶了二十多個年輕的小厮來,他們再能打架一不敢跟手拿刀槍的當地鄉兵作對。
蕭玉琅也是見過場面的人,走過去對那呵斥自己,看起來挺威嚴的老者拱拱手道:“不曉得老丈如何稱呼,這裏頭怕是有些誤會。”
老者挺直身板兒道:“在下姓葉,乃是本地裏正。”
又指着身邊的中年壯漢道:“這位是本地的鄉勇統領毛統領。”
他這話就是明白地告訴蕭玉琅他們有權管這事兒。
知道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是當地的裏正,一個是當地的鄉兵統領,蕭玉琅知道今日這個沈婉身邊叫阿蘭的婢女是帶不走了,非但帶不走,還有可能遇到些麻煩。
雖然蕭家是金陵四大望族之一,可他們經營的關系多半在金陵,要說有來往也是跟金陵官場的人有來往。這裏是蘇州,還是一個鎮子上,當地的“強龍”和“地頭蛇”也就是葉裏正和毛統領這樣的人了。
而且,他帶着人闖進沈家老宅的時候,都沒有看見人跑出去報信,想必是早有人跑去向葉裏正和毛統領報信兒了,人家才帶了這麽多鄉兵來。
于是接下來,蕭玉琅讪讪地讓手底下綁着景蘭的小厮們給景蘭松綁,放人。
原以為放了沈婉的貼身侍婢就沒事了,沒想到,沈婉跑過來把松了榜的景蘭拉開之後,立即就請葉裏正和毛統領為民做主,将蕭玉琅這一夥強闖民宅,打爛門扉,還強行要綁走自己的婢女的強人抓起來,投入牢獄審問一番,讓他們見識下大明國法,知道大明國法的厲害。
因為這些人目無國法,所作所為與強盜行徑無二。
這葉裏正和毛統領過來之前就收了伍掌櫃的打點,再加上他們也知道替沈婉經營綢緞鋪的伍掌櫃跟蘇州城的陶家有關系匪淺,而且沈婉是誰,他們也門兒清。
盡管現在他們還不知道蕭玉琅的身份,但帶這麽多鄉兵來,可不是來演戲的。
所以,沈婉擡出了大明國法,要求他們捉拿強人,審訊下獄後,他們當然會接受沈婉的請求,公事公辦。
便見毛統領一聲令下,手下的鄉兵上前去就把蕭玉琅等人拿下,一個個地反綁起來。
蕭玉琅這位錦衣華服的公子也在被綁之列,不過,他還是不死心地大聲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說他是沈婉的前夫,并非是沈婉不認識的人,他來這裏不過是為了來讨回自己的親生孩子,沈婉生下了他的孩子還藏匿起來,不給自己,還把門關起來,他才讓手下人打爛門闖進來的。
以及,他讓手下人綁了沈婉的貼身侍婢,只是想讓沈婉交出孩子,他沒有傷害沈婉的貼身侍婢的意思。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沈婉怒氣沖沖地走過來,擡手就給了他臉上一耳光,罵他:“你還有臉說這個,方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這裏這麽多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想綁了我的侍婢去……收房……”
說起這個,沈婉氣得發抖,左右開弓,又連打了蕭玉琅幾耳光,怒聲道:“你以為你是誰,我跟你早和離了,你竟敢來綁我的人,還想要強占她,你這好色無德的畜生!趁着我這裏人少,帶人來強闖沈家老宅,欺負我這裏都是些女子,姓蕭的,這事兒不但我跟你沒完,沈家也會跟你沒完!”
蕭玉琅被沈婉打懵了,他跟沈婉也做了幾年的夫妻了,平時連沈婉罵人都沒見過,這會兒被沈婉左右開弓地當着這麽多人打耳光,他絕對沒有料到。
沈婉不但動嘴罵人,還動手打他,就跟個市井潑婦一樣,完全不像一個出自金陵四大望族之首的大小姐,可以說斯文形象蕩然無存。
他的嘴都被沈婉這幾記耳光打破了,臉也紅腫了起來,連發髻都被打散了,狼狽得很。
跟着他一起來的董管事還有蕭家的小厮們見狀也是呆住了,估計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他們金尊玉貴的嫡長孫少爺挨打,還是被一個女人打。
看見沈婉打蕭玉琅耳光的葉裏正還有毛統領在一邊一聲不吭,都沒有出言阻止。
至于其他人,比如景蘭翠竹趙四娘等人更是覺得快意,認為蕭玉琅應該挨打,沈婉打他簡直大快人心。
等到蕭玉琅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怒視着沈婉,抖着聲說:“……好,好,沈婉,你竟敢打我,我跟你沒完!”
沈婉怒氣沖沖地怼回去:“這話也是我想說的,自今日之後,你我相見便是仇人,你有本事就來取我的命,我随時奉陪!”
她的美眸裏幾乎充血,睚眦欲裂的樣子,看起來可是比蕭玉琅狠得多。
蕭玉琅見了,心裏禁不住一凜,他從沈婉充血的眸子裏看出來,沈婉不像是說玩笑話,而是動了殺意。
這個瘋女人……
蕭玉琅慫了,不敢再跟沈婉硬碰硬,他擔心再激怒沈婉,沈婉說不定在沖動之下,會抽出旁邊鄉兵腰間的鋼刀給自己一刀。
要是他這就死在這裏,那些醇酒美人還有蕭家的權勢財富就再跟他沒有一點兒關系了。
再說了,他看周圍那些人冷冷地看着自己,就更加清楚地認識到這是在蘇州,在別人的地盤上,自己要是再不收斂,肯定是要吃虧的。
不管如何,先離開這裏,遠遠地躲開沈婉這個瘋女人再說。
于是他自己扭頭朝外面走,葉裏正和毛統領見了就揮手讓其他的鄉兵押着董管事還有那些小厮跟上。
沈婉在後眼光冰寒地看着蕭玉琅等人往外走,她則是叫過來了伍掌櫃,讓他繼續打點葉裏正和毛統領,不管花多少銀子,都要讓蕭玉琅和他的手下吃點兒苦頭。
伍掌櫃說:“方才都已打點他們二人五十兩銀子了。”
沈婉咬牙道:“五百兩,讓毛統領手下的鄉兵們給我好好招呼他們一下,要讓姓蕭的曉得厲害,這裏是蘇州,不是金陵……”
作者有話要說: 我喜歡發狠的美人兒,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