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還有十多日就要過年了, 沈婉最近在家裏指揮趙四娘等人置辦年貨, 景蘭依舊是在金河鎮上的綢緞鋪子裏忙碌。最近這一個多月, 綢緞鋪子的生意特別好, 景蘭基本上都是早出晚歸。
沈婉說, 這天底下的錢也是賺不完的,也不用學別的店鋪在臘月二十九關門歇業了,今年在臘月二十六就放假,等到正月初九再開門, 總要讓大家休息半個月。
過完年, 蘇州那邊的綢緞鋪子就要開門了, 那家綢緞鋪比現在金河鎮的綢緞鋪子大三倍不止。
沈婉已經定下讓伍掌櫃和桌家兄弟到時候去蘇州的那家大綢緞鋪子,這裏金河鎮上的綢緞鋪子就全部交給景蘭負責了。
她認為景蘭有能力可以把金河鎮上的這家綢緞鋪子的買賣做好。
再等一兩年,她就讓景蘭去主持蘇州那家大的綢緞鋪子的買賣, 總之, 她覺得現在跟景蘭是一家人, 既然景蘭也喜歡做綢緞買賣, 那就讓她去大展拳腳好了。
畢竟自己的生意有自己人主持, 讓人放心一些。
這一日,景蘭在回老宅之前, 帶着平安, 拿了銀子去了金河鎮上的當鋪把年初沈婉拿去典當的房契贖了回來, 小心地看過之後,折好放進随身佩戴的荷包。
回去的時候算不上晚,将近黃昏, 遠遠地看見沈家老宅門口停放着幾輛馬車,車下有二十幾個小厮模樣的年輕男子簇擁在一個身着貂裘,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子身邊。
有小厮正在使勁兒拍門,老遠都可以聽到“砰砰砰”拍門的聲音。
不知為何,景蘭心裏感覺不太好,因為她總覺得那些拍門的人很是盛氣淩人。
待到走近一些,她看到了宅子門開了個縫兒,丘六探出頭來,卻被拍門的小厮粗魯地推開了,然後那二十幾個小厮擁着那錦衣華服的男子一擁而入。
見此情景,景蘭立刻對平安說:“你這就回去跟伍掌櫃說,有匪徒上咱們宅子裏了,讓他即刻派人去禀告本地裏長,帶人來抓那些匪人,對了,讓伍掌櫃別忘了打點裏長一二。”
平安立即答應了,轉身就跑,景蘭則是加快腳步往宅子裏跑。
她跑進老宅之後,看見被剛才那些人推倒在地的丘六,就将他扶起來,問他:“方才那些打門而入的人是什麽人?”
丘六哆嗦着說:“那些人說那個中間的公子哥是大小姐從前的夫婿……”
“蕭玉琅?”景蘭脫口而出。
這個名字她可沒少聽說,可是本人卻是一次都沒見過。
不過,蕭玉琅這個時候在蘇州沈家老宅出現,還帶了這麽多人上門,來勢洶洶的樣子,景蘭還是挺吃驚的。
丘六繼續說話:“我攔不住他們,就讓我娘子先跑進去向姑娘報信了,但願他們不要闖進去。”
“走,我們過去看看。”景蘭對丘六道。
她擔心沈婉的安全,自然是不能在這裏什麽都不做。
丘六呢,也想知道自己的娘子趙四娘有沒有進去報信成功,于是就跟在景蘭身後匆匆地往裏走。
因為第三進繡樓的門平時都關着,趙四娘快了一步,進去之後就讓桔梗趕緊關門,說有強盜闖進來了,吓得桔梗趕緊把門關了。
然而等趙四娘進去見到沈婉,向她禀告的卻是沈婉的前夫蕭玉琅帶着二十多個人闖進來了,也不曉得他們是來幹嘛的。
沈婉聽了趙四娘的禀告倒是沒有多慌,對于蕭玉琅帶着人親自到蘇州的來意,她随便一猜就猜到了,一定是為了女兒君珮來的。
想來應該是蕭家人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自己生下君珮的事情,于是蕭玉琅來到蘇州向自己讨要女兒了。
看來,君珮被母親抱回沈家的事情做得很隐秘,蕭家人并不知道現如今君珮不在自己身邊。
蕭玉琅這會兒正在命手下的小厮打門,他在外邊大聲讓沈婉開門,把生的孩子還給自己,不要認為躲在裏面就沒事了,他會讓手下打爛這門,說什麽他也要帶走蕭家的血脈。
翠竹等幾個丫鬟都聚在沈婉身邊,各個臉色都變了。
趙四娘問沈婉,要不要去把門打開,不然外面那些人真會把門打壞了。
沈婉穩穩當當地坐在廳中的椅子上說:“讓他們砸,砸爛了才像強盜。”
現在她很慶幸當初采納了娘親的建議,讓娘親把女兒君珮抱回沈家了,前些日子她還收到了娘親寫來的信,說老太太已經同意讓君珮留在沈家了,讓她不用擔心。
不然,女兒要是在身邊,看今日蕭玉琅帶人來氣勢洶洶的樣子,肯定是要把女兒搶走了。
門外的蕭玉琅見沈婉就是不開門,也不說話,更是認定沈婉生下了自己的孩子,而且這孩子就在裏面。
“給我砸,誰砸開了,本少爺重重有賞!”蕭玉琅在外面撸起袖子發狠道。
聽了蕭玉琅的話,他帶來的小厮們就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砸門,幾個人和力終于踢開了門,衆人簇擁着蕭玉琅闖了進去。
蕭玉琅領着人直奔繡樓,他本來打算叫手下人進去就四處搜,好搜出孩子的。
可沒想到,他進去後卻見到沈婉端正坐在廳堂正中的椅子上,十分鎮靜地看着他,神色冷淡。
兩人自從和離之後,已經有大半年不見了,此番見到沈婉,倒讓蕭玉琅有些吃驚。
因為他那個一直都是冰山臉的美人兒前妻現在看起來,可比以前明媚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了孩子的原因,她整個人,從臉到身材都不像之前那樣骨感清冷,而是圓潤了些,也就是說更有女人味兒了。
一句話,沈婉有了女人味兒,對男人更有吸引力了。
至少,蕭玉琅是這個感覺,他居然對沈婉有重新産生了興趣。
解下來,他說話的語調都要柔和些了,他向沈婉拱了拱手,和聲道:“阿婉,好久不見,你過得可好?”
沈婉板着臉,說:“有話快說,你我之間不需這些虛禮。”
蕭玉琅決定先禮後兵,便笑了笑,道:“好,我也不跟你多言,你把我們蕭家的血脈還給我,我好帶回去向我祖父和我爹交差。”
沈婉聞言冷笑,道:“我這裏可沒有什麽蕭家的血脈,怕是會讓你失望了。”
蕭玉琅也斂了笑,冷聲說:“阿婉,你別不承認,我也是看你是我前妻的份兒上,才沒跟你撕破臉皮,讓手下人進去搜出孩子。你別想哄騙于我,我們可是得了準信兒,你上月生下了我的孩兒。說實話,阿婉,我想不通你既是要跟我和離,又生下我的孩兒做什麽。要是你在和離之前就曉得懷上了,卻隐瞞于我,難不成是想用這個孩兒來讓我難受麽?你這醋勁兒也太大了!寧願跟我和離,讓孩兒沒爹,你說,孩兒長大了,會不會怪你心狠?”
沈婉一只手在扶手椅子上一拍,大聲道:“住口,你我既是和離了,你跟我就是陌路人,我生誰的孩兒與你何關。你就曉得我生的孩兒是你的?”
“什麽?你這婦人還敢給我戴綠帽?”蕭玉琅忍不住脫口而出,怒聲道。
沈婉成心氣他,便随意道:“怎的,你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蕭玉琅果然被氣着了,一張俊臉鐵青,咬牙指着沈婉說出話,直到随行來的董管事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他的臉色才和緩了,說:“險些着了你這婦人的道兒,左右,給我搜,把這裏的屋子都給我搜遍,我就不信搜不出來我的孩兒!”
那些小厮們發出一聲吼,四散去各個房間內搜查。
這個時候景蘭也進來了,走去沈婉身邊陪着她,并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沈婉聽完之後,再看向蕭玉琅時,就說:“這裏可是沈家老宅,不是你們蕭家,你也非官府公人,竟敢讓手下人搜屋,蕭玉琅,你眼裏還有國法麽?”
蕭玉琅梗着脖子說:“見了官我也不怕,你藏匿我們蕭家的血脈,我這當爹的來找孩兒,自然是要搜屋!”
沈婉随即道:“若是你搜着了,我無話可說,若是搜不着,你這就是強盜行徑,我必将向你讨說法!”
蕭玉琅見沈婉成竹在胸的樣子,忽然感覺有些不好。
果然,後面他的這種糟糕的感覺被印證了,那就是他帶來的二十多個小厮把這三進的幾座樓的房屋都搜遍了,還是一無所獲,根本就沒有孩子的影兒。
他們跑回來向蕭玉琅禀告後,蕭玉琅狠狠地盯着沈婉,質問她孩子在哪裏。
要是今日沈婉不說出來的話,他要沈婉好看。
“我倒想曉得你想如何讓我好看?”沈婉毫無懼色地看向蕭玉琅,不屑地問。
“我,我……”蕭玉琅舉起了拳頭,睜圓了眼,咬牙道,“你別以為我不敢動手!”
沈婉冷哼一聲,道:“那你就動手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