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漠河
“這裏是漠河草原, 別看現在到處都是黃沙,聽說原來有一條貫穿整個草原的河流,養育着附近所有草原部族, 被稱為漠河。只是後來漠河慢慢幹枯了, 那些部族很信神神道道的東西, 每個部族都有供奉的祭司, 祭司說必須抓人來祭祀河神,才能重新有水源,這些部族便到處抓人。”
統共才幾只蠍子和一塊巴掌大小的仙人掌,很快便處理好, 阿初先讓兩個小孩吃了, 便是如此,又能分得多少呢。
但阿初沒有抱怨苦悶, 渾身都洋溢着不服輸的生機勃勃:“等晚上了,肯定有東西出來捕食,到時候我再出去給你們找吃的。”
另外三名少年分別叫阿鐵、小飛、阿貴, 都是生活在湖國與漠河接壤的邊境, 被俘虜過來的。
阿鐵道:“晚上會有兵衛到處巡邏,很危險。”
叫阿飛的少年便道:“待在這裏也是餓死,還不如闖一闖,晚上我跟你一塊去。”
阿初點頭應下, 接着跟薄筱芽科普此間常識:“原先他們只各部落相互争鬥抓人, 後來便騷擾湖國邊境, 俘虜湖國百姓, 若是湖國邊境有大将守衛着,他們還會僞裝成商隊入境拐人。”
“我家賣魚的,看到他們出手闊錯, 沒想到竟然人販子。”還是國外的人販子,買了人不是為了把她賣去當丫鬟,而是活埋了祭祀,真是沒天理。
阿初道:“我聽到他們暗地商議,便着手逃脫啦。”便是可以摸黑的髒兮小臉也掩蓋不住她靈動的雙眸。
“阿鐵、小飛和阿貴他們也是被俘虜來的,小冬和雁子嘛。”說的是那兩名童男童女,她小聲告訴薄筱芽:“他們是被喪天良的父母主動賣過來的。”
所以大家對兩個小孩都很照顧,一來他們年紀小,二來他們遭遇更可憐。
小飛卻道:“我可不是被俘的,是裝作被俘的,我是要找到他們祭祀點,解救同胞。”
最沉默寡言的瘦弱少年阿貴沒忍住吐槽:“然後直接被抓走填坑,還是阿初把你挖出來的。”
小飛就道:“我……我已經準備自救了,就是阿初先動的手而已。”幾名少年吵吵鬧鬧的。
阿初跟薄筱芽坐一塊,兩個小孩也圍在她們身旁,薄筱芽問道:“他們都是你救回來的?”
阿初嘆氣道:“現在身處荒漠,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回湖國,我沒事就會去他們祭祀處的填坑看看,還活着的人盡量挖出來,只可惜……”大部分人都沒了。
薄筱芽便問:“那些祭司都是修士?”
阿初疑惑:“什麽是修士。”
薄筱芽:“……他們當真會術法,還是只會騙人?”
阿初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些草原人都信他們,他們有兵衛侍奉,有沒有術法,都能抓住我們。”她把自己那塊小小的仙人掌推給薄筱芽:“你吃吧。”
薄筱芽搖了搖頭:“我不餓。”說完便閉目休息了。
即使經脈盡毀,她一身血肉也是被靈氣不斷洗刷煉化過的,很能抗,一時半會不必吃東西。
這裏空氣炎熱,但并非絕靈之地,只是靈氣有些稀薄而已。
薄筱芽慢慢從外界靈氣中分解汲取那點可以修複經脈的光靈氣,因為從融合成混沌靈氣的混沌水域裏更難分解,便是外界靈氣再稀薄,她也只能先從外界汲取靈氣。
至少,得先修複到,可以打開儲物袋的程度,只要能動用一絲靈氣,就能憑借神識取出儲物袋的辟谷丹和符箓了。
阿初以為她累的睡着了,沒做打擾,還讓其他人小聲些。
小飛和阿鐵感慨道:“像小冬和雁子這樣家裏窮的過不下去被賣了,不算奇怪,像她這樣家裏條件好的竟也會被賣了,看了大家族有錢人也有咱們不知道的苦楚哩。”
他們憑借只言片語,心底給薄筱芽編造了跌宕起伏的離奇身世。
阿貴卻說:“至少她被賣來這裏前頓頓都吃的寶,所以現在才不肯吃這些蠍子和仙人掌,咱們可連一頓飽飯都沒吃過呢。”
幾人眼見又要吵鬧,阿初趕緊道:“好了,先休息,晚上還要出去找吃的呢。”
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了會,等到夜幕降臨,問道降低,便預備出去找吃的。
薄筱芽起身道:“我跟你們一塊去。”
阿初道:“不用。”她看薄筱芽皮膚白皙,手嬌嫩的一點繭子都沒有,一看就是不會做活吃不了苦的,但又不想說實話打擊她自信,便道:“兩個小孩還要人看顧呢,你留在洞穴裏。”
薄筱芽道:“不會有事的。”
她神識籠罩在附近,若有意外随時都能察覺到趕回來。
但現在沒法動用靈氣,薄筱芽神識也不敢籠罩太遠,萬一引起本地那些祭司修士的注意,給這些少年帶來災難就不好了。
她說:“外面天色黑,你們沒有火把看不清東西,我眼神特別好晚上也能看清,還是帶上我吧。”
見薄筱芽十分堅持,衆人還是帶上了她,阿初、小飛和阿鐵一塊出去,只阿貴留下來照料兩個孩子。
出了門,幾名少年少女還在趁着星光分辨方向:“白天我往東面去尋,基本沒什麽吃的,晚上去西面吧。”
正商議着,便見薄筱芽徑直朝着一個方向堅定不移的走去。
“诶。”阿初趕忙跟上去:“你怎麽往這邊走?”
薄筱芽便道:“那邊有吃的。”
傍晚雖然溫度降低,但可視度也降低,大家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什麽,只能将信将疑的跟着薄筱芽。
走着走着,小飛面色一變:“是沙蜥,還有蛇。”他耳力十分通明,小夥伴們也了解,聞言趕緊道:“沙漠裏的蛇有毒,趕緊跑。”
阿初說着要去拉薄筱芽,就見薄筱芽俯身撿了兩塊小石頭,随手那麽一扔,就聽‘噗噗’兩聲,有什麽東西應聲而倒。
薄筱芽扭頭問道:“你們毒蠍子都吃了,不敢吃毒蛇?行吧,咱們再去找別的。”
阿初頓了頓,随即反應過來,飛快跑過去,果然模模糊糊看到一只沙蜥和一條兩米長的響尾蛇,頭上都有小石子大的血骷顱,試探着踢了踢,見果真沒反應,便徒手把兩個獵物抓在手裏。
“夠吃了,我們回去吧。”
薄筱芽卻道:“前邊不遠處有兩株植物。”
幾人也感覺到薄筱芽似乎有些本事,便猶猶豫豫的跟着她行動。
但她覺得不遠處,差點讓幾人走斷了腿,而後才見到幾叢沙蔥,阿初一邊去采摘,一邊道:“這裏的地面看着踏實,可能曾經是綠洲,也不知道這沙蔥是人種植的還是天然的。”
薄筱芽目光略向更深處:“有可能是人工種植。”
那裏邊有人,和阿初他們一樣住在地底洞穴裏,人數不少,十多人全都是成年人,但都是凡人。
薄筱芽便問阿初:“你們要跟他們一塊居住嗎?”
阿初聽聞有人先是一驚,恨不得拔腿就跑,後來見沒人過來,以為薄筱芽只看到了洞穴,便道:“還是不了吧,誰知道是哪個部族,會不會又把我們抓去祭祀了。”
應當不會,那洞穴裏的人眸發與阿初幾個相似,應該是同胞。
薄筱芽才會問阿初,她見幾個人半大不小的少年人帶着兩個孩童,想當然覺得他們會需要跟這些成年同胞彙合。
但轉念一想,誰知道裏邊的人是什麽心思。
便搖搖頭:“那就算了,是我問的不合時宜。”她又拿前世的三觀想當然了,這不好,得改。
摘了兩兜沙蔥,幾人跟着薄筱芽往回走。
他們都餓的狠了,幾乎要生吃蛇肉,被薄筱芽阻攔:“你們不會點火麽?”蠍子那點子肉不值當麻煩,這蛇不知道多少細菌,凡人抵抗力差可不能生吃。
“沒火石也沒木材,怎麽點火。”小飛沒好氣道。
薄筱芽左右看看,身無長物的,也是不知道怎麽辦。
幾個少年一塊動手,把巴掌大的沙蜥和長蛇用鋒利的石尖破皮、剝皮,去了腸子,這些東西立刻便仍遠處拿沙石掩埋。
而後便用沙蔥卷着生肉,一人一點的吃起來。
薄筱芽照舊沒吃。
阿初勸她:“我知道你不習慣,但多少吃一點,不然會餓壞的。”
阿鐵和阿飛也勸她,阿貴沒跟着出去,不知道今晚的食材都是薄筱芽的功勞,便道:“随便她吧,等餓得不行自然會吃了。”
小冬和雁子抓着生肉幾乎是狼吞虎咽,薄筱芽心底嘆氣,不忍再看下去,加緊時間溝通天地靈氣。
她修行了一整晚,體內經脈在修複和損耗之間反複徘徊,幾乎才修複好一條經脈又因引動靈氣損傷了大半條經脈,如此速度也就慢了些。
但至少手指能釋放一絲絲靈氣了。
她是個擁有第一個儲物袋起就習慣把全部家當都随身帶着的貧窮修士,此時意外流亡在外,但東西都帶在身邊。
頭上有飛劍大賽時曲黎獎勵的三柄小木劍,腰間挂着謝仙長給的防禦玉佩,雖然這些随着她修為提升慢慢的失去作用,幾次遇險半點靈光都沒閃現,但她還是帶着。
現在不是又有了用武之地。
手腕上有個離開曲家時,曲塵長老愧疚下補給的儲物镯,但那會兒她一點靈氣都動用不了,還沒煉化,現在也煉化不了暫且打不開。
另有幾個在鶴山仙府、京都仙府和進曲家時獲得的低階儲物袋。
她尋了尋,翻出最開始的那個鶴山仙府小儲物袋,那裏邊都是最低階的符紙,和當初畫的符箓,還有鶴山的修士同學們送她的東西。
同樣因為她後來的際遇,這些東西被掩埋在角落,沒拿出來過,但都是人情之物,她也沒随意處理。
取出幾枚練氣期時繪制的符箓,等翌日白天,阿初又想去祭祀點看看時,薄筱芽沒再跟着,只給她兩枚符箓讓她帶着。
她現在能引動的靈氣只有一絲,且引動時還會讓丹田絲絲抽痛,還得繼續修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