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肉我是入不了口的,他也看不上我,我是要請教他最近的房産動态,你知道的,要成家了總是會想比較遠……”
“你要結婚了!”這才是若水聽到的重點,她驚呼的低喊,惹來季湛然的側目。
“噓……小聲點!”梁煦煦連忙捂住她的嘴,”要你來幫我宣傳!”
若水委屈,“是誰一天到晚嚷嚷大齡剩女捱不住的……”
盡管平時大大喇喇,可梁煦煦這時也難免忸怩,”我家廚師先生說有機會可以看房了。”
單若水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原來看房就是一個求婚預兆啊。
“梁煦煦,終于找到長期飯票啦?”方舟剛訂婚,打趣着這社內出了名的相親女王。
既然都被聽見了,梁煦煦也不作态,捧着圓臉笑得幸福,“托福托福,我不是紅花,但是再擺下去綠葉也要發黃了!”
梁煦煦的形容笑煞一桌的人,若水笑得差點将手上的茶水潑出,她急忙要抽面紙,一旁已經有人遞了過來。
她下意識接過,過了會兒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手的主人是季湛然,她擡眼,見他已經回頭與身旁的人談笑風生,她捏着面紙愣神了下,被梁煦煦一拍喊回神。
“吃飯了!”
服務員适時的上了好幾道菜,她跟着大夥動起筷子,只是吃沒幾口又默默放了下。
“怎麽了?不合口味嗎?”梁煦煦吃得風生水起,可惜的看了眼她盤上只咬了一口的水煮牛肉。
“沒事,中午吃多了,你替我多吃點。”今晚大夥想必是要不醉不歸了,看桌上白酒叫了不少,菜色當然都是下酒的重口味,她喝了口溫茶沖去嘴裏的熱辣,盤算着一會兒替關月朗買夜宵時再替自己買碗粥填飽肚子吧。
梁煦煦自當從命,一邊吃着一邊朝季湛然讨教房市概況,她也意思意思跟着吃了幾口菜,這時服務員突然在所有人面前上了盅羹湯,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這位先生招待各位,本店招牌魚翅羹,大家慢用。”
身着白色制服的服務員笑盈盈的解說完畢,一個躬身退下,當場便炸開了鍋。
“季經理~~~這怎麽好意思!”汪名媛大喜,自然笑得阖不攏嘴。一年有幾次能吃到這種好東西,她嘴上謙稱”真是讓您破費”,一仰頭便飲盡一小盅魚翅羹,咂咂嘴後厚着臉皮垂涎,”再來一碗吧!”
“你少糟蹋人家的鈔票了,這羹湯千年難得一回,真是生津解渴,堪比天上王母聖水。”李啓光也是嘴巴利害的,好聽話像是水龍頭随開随有。
一群人免不了又是恭維、又是感激的,單若水這下簡直把季湛然當神看了,原來人家都是從這小地方收買人心的啊,這魚翅羹也是、那本題庫也是,這下在心頭耿耿于懷的結也開了,瞧她小鼻子小眼睛的,莫怪乎關月朗曾說帶人得帶心,一群人死心蹋地的模樣,更勝開個五小時的馬拉松檢讨會議。
她喜孜孜的拍下了照片傳給關月朗炫耀一番,又不忘宣傳了下季湛然是如何當個好主管,那端與客戶餐敘中的關月朗拿起手機一看,臉色黑了一半。
這頭吃飽喝足的某人還開開心心的喝着熱茶,一面聽梁煦煦說得正起勁。
“最近房地産景氣似乎恢複了不少,以經理您的經驗,覺得現在是進場的好時機嗎?”
季湛然沉吟看着她早先收集好的售樓資料,搖了搖頭,似乎都不甚滿意。
梁煦煦笑嘻嘻的把桌上的傳單都收起,厚着臉皮繼續追問,”那敢問哪種建案好,又适合我們這些小資女投資的?”
一桌的人聚精會神的凝聽季湛然的購房戰略,但是單若水卻是心不在焉低頭傳了句信息過去——
季經理在教房産投資理財課呢,到底是高層,見得多、世面廣,分析起來就頭頭是道,我也來筆記一下,回去跟你分享!
另一頭的高層看了訊息一眼,沉默的将手機甩給助理。
蘇特助沒漏看那句話,心底直搖頭嘆息。投資理財什麽的,誰能比正在主持航空城計劃的關月朗高竿呢?
而季湛然不過簡單的分析幾句,就讓今晚的主題整個轉了方向,好菜一盤盤上桌,大夥酒也喝了不少,話題從房地産轉到股票投資上了,都是在會計事務所上班的,對金錢的敏銳度自然高一點,沒投資基金股票的人是異類。
“若水,你不是有親戚在銀河高層嗎?近來銀河股票局勢看漲,能不能幫我們問問何時是進場的好時機?”方舟見她遲遲不吭聲,一個轉身把問題丢給了她。
一句話讓她成了衆所注目的對象,一群人眼巴巴望着她,若水何時面對過這等陣仗,她臉蛋騰地翻紅,支支吾吾開口:”這我得問問,改天再告訴大家……”
但是幾杯黃湯下肚,所有人正是興頭上,哪肯這麽理智的放過她,“現在就打,否則有你好看的啊,小菜鳥!”
方舟也喝得小醉了,笑着跟大夥兒起哄,她哪是真要知道什麽內幕,不過是幫着要讓她跟一群前輩打好交道,只是料誰也沒想到單若水口中的親戚,真正的身份是問不得的……
她求救的看向梁煦煦,可是這姑娘喝得半醉,正朝衛生間奔去,處于自顧不暇狀态,而季湛然……他眼神低斂正喝着熱茶,也不阻止一群人起哄,從任何角度來看,也不是能求救的對像,她張了幾次嘴,最後硬是把無奈吞了下去,硬着頭皮站起身,走到角落撥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起,關月朗低沉的嗓音自電話那端傳來,這是生平第一次,她因為他接起電話而覺得失望。
“你這麽快接起電話做什麽……”
“……怎麽了?”關月朗正忙着,不打算這時候跟她計較。
她瞥了後頭一群財迷心竅的人一眼,壓着聲音開口,”那個……我同事想問問關于銀河的股票什麽時候買進比較好,你能不能跟我說說……”
那端沉默了好一會兒,嚴肅的嗓音再度傳來,”單若水,你又想欠我一次人情了,這次我有什麽好處?”
這端的人蔫了,捏着鼻子裝可憐,”能不能別這麽市儈,就告訴我一下嘛,還不是上次同事誤會你是我親戚,大家才讓我問你的。”
還以為無比委屈的聲音可以讓對方心生憐惜,但關大少不是她能捉摸的人,話筒裏的語氣頓了頓,敏銳的抓到症結點。
“你還沒解釋清楚?”
雖然他的聲音絲毫聽不出過多情緒,但單若水偶爾會有着動物天生的直覺,她捏緊了手機,感受到他冷靜的語調裏帶着風雨欲來的危險。
”我、我沒想過解釋的。“
作者有話要說: 季湛然的心思很沉的……他想做些什麽有時候寫着寫着我也邪惡了,但也只能放在腦子裏。
☆、內部消化不OK
一陣沉默蔓延開來,若水驚覺說錯話,連忙挪了挪腳步,結結巴巴的解釋,”我的意思是,沒必要跟外人解釋太多的。“
那端還是沉默,若水幾乎都可以想像他現在的表情,大顆大顆的汗水滑落面頰,”你說話啊……”
“你是不敢說、還是不想說?”
突來的問題讓她陷入深思,是不敢還是不想,她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吐出答案,“是不敢……我怕給你添麻煩……”
“你現在的麻煩還有少的嗎?”關月朗冷笑。
“還有不少呢……”她咕哝着,卻忘了自己正握着話筒,理所當然一字不漏傳入關大少的耳裏。
“還有不少?”他略微清冷的嗓音揚了揚。
某人察覺自己一時說遛嘴,趕緊陪笑,“唉呀……不就是現在這麻煩嘛,體諒我一下,你不知道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聯想力多豐富,一看到誰好就少不了耳語,人家會以為我陪吃陪睡上位的,在安業誰不知道銀河是我們的大客戶,難道你希望大家這樣看待我們的關系?”
她簡直要抓頭撞牆了,不就給個時間點,含糊的都好,關月朗今天是哪根筋不對,處處為難她!
電話那端沉吟半晌,再開口時語氣裏充滿着意味深長,”單若水,我們不就是這樣的關系嗎?”
即使隔着電話,聽見他如此超脫的答案,她的臉蛋也不禁迅速漲紅,“我們還、還沒有,你別亂說!”
他們同床共枕了那麽些個晚上,在關月朗是個身心健康的男人前提下,說沒發生點什麽是不可能,但關大少總是發乎情、止乎禮,她雖然因此懂了些男人的……構造,但卻沒那麽聰穎的知道自己該如何……舉一反三,總之,他有快樂到,而她也有學習到就是了……
那頭輕哼了下,終于寬宏大量的給了點訊息,臨要收線前,單若水又沒節操的喊住了他,“那個,待會能不能來接我?”
哎,其實她也不想如此黏膩,卻沒想到不過一日不見,她居然會想念。
聽出她口氣裏的不确定,關月朗的聲音裏多了點笑意,“本來就要去接你,地點待會兒傳給我。”
她一聽,心裏霎時放起小煙花,傻笑着收了線,一回身,差點沒迎頭撞上玻璃門。
一雙混着淡淡煙味的手适時扶助她,清淡的嗓音自耳畔響起:沒事吧?
若水擡頭一看,吓得差點沒把手機摔爛,那人竟是季湛然。
“你在這偷聽多久了!”她拍了拍胸口,驚恐得忘了禮數,竟當場質問着自家最高領導。
“沒多久。”單手扶着她站穩,季湛然撚熄只剩半根的煙,拉開玻璃門,側過身,“進去吧,外邊天冷。”
“等等等等……”她立在原地不走,雖然他是知道自己跟關月朗的,但畢竟是頂頭上司,她怎麽想怎麽別扭,急急追問:“你、你沒聽到多少吧?”
瞧她這麽心虛的模樣,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只聽到陪吃陪睡上位,其他都沒有。”
單若水臉色一變,這些人怎麽都特別愛耍着她玩!很有趣嗎?
“季經理,那些話是我跟男朋友鬧着玩,我可不是靠那些潛規則勾搭上關月朗的……“若是尋常人,她哪需要搭理別人怎麽想,但是面對季湛然,她忍不住就想解釋,這人近來越發面癱,老是以審視的眼光望着她,身為安業level 1的菜鳥,她能不抖嗎!
”若水,我像是會當真的人嗎?“季湛然揚起淡笑,喊着她的名字時,那聲音溫柔的讓她小小的心髒顫了下。
你就是!她不點頭也不搖頭,卻毫不遲疑的在內心補上這句。季湛然這人看起來就是個按照配方調和出來的男人好嘛!
然而就在她內心暗暗腹诽之際,他卻是輕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頭,“進來吧,他們不會再追問了。”
“啥,為什麽?”她都問出來了,真的不想知道?
季湛然看着她好一會兒,再度嘆了口氣,這次似乎多了更多的無奈,”唉,一直這樣傻也好。“
這什麽意思!
她不滿的癟着嘴,見他率先走了進去,她忿忿跟了上去,走沒幾步突然又停在了原地。
他剛剛是在罵她笨的意思嗎!
但是這疑惑很快被梁煦煦驅趕一空,回到位子上,桌上的話題竟繞了個方向轉向春節旅游去,唯獨梁煦煦拉着她的手,興奮得異常。
“姑娘,這周末陪我去看房子吧。”
“這麽着急?”椅子都還沒坐熱,若水捧着熱茶杯暖了暖手,訝異地問道。
知道梁煦煦是行動派,但這種事是比好不比快的,又不是買魚要趁新鮮。
“我怕年後房地産就漲了,這年頭得提早琢磨老本嘛,雖然說我嘴上老念着想嫁人,但也是實實在在的好姑娘,自己的嫁妝自己攢。重點是,剛剛經理透了口風,年終三個月起跳,你說看是不看?”
”三個月?“難怪一夥人會興奮成這樣……但這不像是季湛然這類低調人的作風啊,年終這事向來敏感的很,他這樣透露口風不怕上頭算帳嗎?
悶頭想了想,她突然恍然大悟,難怪他說不會再追問,因為他轉移話題了啊!
偷偷瞧了正與幾個領導談笑的男人一眼,她心底複雜了下,這人的行為模式讓她越來越摸不着邊際了。
”話說回來,你自個兒的嫁妝也得打算一下了吧?”
她搖了搖頭,當真沒想過。
“什麽嫁妝啊,你要嫁了?”汪名媛喝得有些醺了,聽到關鍵詞忙湊了過來。
“才沒有,別聽她亂說。”她連忙擺擺手,就怕自己再度成為桌上的話題。
汪名媛卻不肯放過她,拉過喝得滿臉通紅的李啓光,“那我來替這家夥說親如何,他對你可有心思了,反正你也沒男朋友,不如內部消化一下?季經理,剛好你在場,當個現成的月下老人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換個故事換個女主,季湛然絕對會給你幸福的,誰要收了他,發個聲吧!
☆、遲鈍點也好
一幹大主管小主管堪堪看向兩人,若水眼神落在現場最高指揮身上,心想季湛然是個正直的人,絕對不會有什麽偏頗的意見出來,所以安心……
“有什麽不可以?”
因為這一句話,李啓光當場成了單若水的內部官配,她黑了臉,瞪着季湛然卻不敢置喙。
李啓光已經九分醉了,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跟着大夥兒傻笑,酒酣耳熱之際,方舟的未婚夫就來接人了,一夥人意猶未盡,呼喊着季湛然一起去站前商場的KTV續攤。
“你們去吧,回來找我請款。”
如此大方表态,衆人沒意外的狂喊季經理萬歲,梁煦煦這時也被廚師男友接了去,只剩單若水沒得找理由,而她也孬得不敢說自己有男友來接……
“若水,我打的,剛好跟啓光順道,你一起送他回去吧。”
衆人理所當然推崇這個決定,熱熱鬧鬧的一個晚上峰回路轉,她實在也累了,點了點頭,盤算着待會再把自己所在地位置傳給關月朗,反正他車上有導航,要找到她不是難事……
兩人一醉鬼在路口攔下車,季湛然将李啓光推進了車內,塞了兩張鈔票給師傅,“師傅,麻煩這地址,到了再請您扶他上樓。”
“咦,我們不上車嗎?”
看着車門關上,銀色車身呼嘯而去,她傻了眼,呆呆的問着一臉淡定的季湛然。
“當然不用,你不是在等人嗎?”
“是這麽說沒錯,可是這樣好像不太對啊,你害我跟啓光成了官配,我們卻把人丢上車,自己借此脫身,這樣好像在利用他啊……”
“官配正好是這樣用的。”
這樣的話從季湛然口中聽來實在很不真實,她開始覺得這男人的配方是特別的比例,邪惡加冷血……
“季經理,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她眼神不淡定的瞥了他一眼。
“你說?”
“你從哪知道他家地址的啊?”
“他的手機。”
“他的手機?”看着他邁開步伐往一旁的商店街走去,她也連忙跟上。
“有回公司聚餐,他喝醉被丢在了路旁,那次之後我建議他把住址打在手機裏,誰送他上車,把手機上的地址給師傅就好。”
“那要是碰到不知道的人呢?”她想了想,繼續問了這問題。
“李啓光在公司一向挺讨人喜歡的不是嗎?”
若水沉默了下,想了想這個社會真的好邪惡,難怪關月朗老是想讓她辭了工作到銀河的會計部,她到現在終于明白他的用心良苦,有時候當個關系戶比釘子戶好的……
她跟在他後頭走了一小段路,終于鼓起勇氣提出結論,“季經理,我不得不說,你真是不容小觑啊!”
心思的陰險程度肯定跟關月朗有得拼比。
聽她的形容,季湛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但他随即斂了斂笑容,指着前方的夜宵店招牌。
“要不要喝碗豆漿?”
她連忙擺手, “不用了,不是才剛吃完晚餐……”
但這話沒說完,就聽到一陣腹鳴……
她尴尬笑了笑,低着頭想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你也沒吃飽?今晚的菜辣了點,我吃不太慣。”
她一聽,迅速擡起頭,像是找到知音般猛點頭,“就是就是,我也怕辣,一吃就胃疼,好險有那碗魚翅羹,真是及時雨。”
他跟着她笑了起來,站在夜宵店的臺階前朝她招了招手,”一起來吧,我真的餓了。”
一向都以精英形像在公司示人的季湛然,單若水很難想像得到他會有這樣的一面。她正要說不好意思讓您又破費了,才剛踏上臺階,手袋裏的手機便響起。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季湛然站在臺階上望着她接起電話時歡騰的神色,他心底閃過的苦澀莫名,不過是一個小女孩,他怎麽就如此上心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待會就得走了。”
其實,早在單若水一接起電話他便知道結果會如此,他不能如何,只得點頭。
“沒事,打包帶回去吧。”
“嗯,不過這錢我自己付吧,他不會喜歡讓人幫我出錢的。”
季湛然不置可否,最後他獨自點了碗熱豆漿,加了一勺砂糖,讓甜膩壓下心頭的情緒。
不遠處,關月朗見某人朝店內揮揮手,蹦蹦跳跳的進到車裏,他看着若水,不急着發動車,反而是若有所思望着她道,”真是瘦田無人耕、耕開有人争。”
剛關上車門的若水有聽沒有懂,奇怪他怎麽突然對農耕開發有了興趣。
“剛剛談地皮去了嗎?”
“………”
見她一臉鈍樣,關月朗心情似乎顯得有點複雜,他輕撫過她半長不短的黑發,突地在她唇上落下輕吻,“罷了,你遲鈍點也好。”
某人一下臉紅,一下騰地又怒了,怎麽一天下來,兩個男人同時批評她,她到底招誰惹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火坑
事實證明,單若水對外的天線雷達不但稍嫌遲鈍,在投資本領上還有走入迷霧的危機。
周一一早清晨,梁煦煦火燎火急的電話便來,她睡眼惺忪的接起電話,随即被一陣哭嚎給驚醒。
“單若水,出大事了!”
“今天是年前最後一天,能出什麽大事?”她咕哝着揉了揉眼睛,腦袋還在混屯當中。
“你還傻在床上!?我們下訂的那房産建商,卷錢跑了!”
縱使有千千萬萬個俊美周公招手,單若水這時也吓醒,她一個激靈從單人床上翻滾下床,音量大到連單爸爸也忍不住探頭進來查看。
“你等着,我馬上到公司。”
她趕忙洗漱自己,換上衣服準備上班,正準備着早餐的單爸爸卻一把拉住女兒。
“乖,喝一口老爸的特制精力湯。”
平日她對那杯呈現墨綠色的汁液抵死不從,今日卻是一面盯着新聞,一面幹脆的仰頭喝盡。
單爸爸捧着空杯訝異,順着女兒的視線挪到了電視上。
新聞正報導着W市房産建商卷款一案,他也喝了口那綠色汁液,語重心長。
“缺德啊,過年前搞這樁,多少人今年沒得好好過年,我們家閨女沒這麽笨會被這種話術騙吧,什麽先繳訂金預留好房,沒看到東西都不算數啊,多少好漢在掀開新娘頭蓋那一刻後悔!”
某人扯了扯嘴角,笑得一臉心虛,她心髒不太好使,但是單爸爸這上了年紀的人更不好,她就不打算吓這老人家了……
“老爸,今早公司開會,我先走了。”
她沒心思再看什麽新聞,一路上慌得差點要把手袋遺落在公交車上。到了公司也不用找人,梁煦煦早等在她座位旁。
一見到若水,梁煦煦連忙把人拉到角落,一向強勢的她竟然開始落淚。
看着她這模樣,若水半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因為受害的人不只她一個,自己不也把手頭的現金繳了出去嘛……
本來她對購置房産是沒什麽想法的,畢竟一套房數字可觀,可是在售樓小姐的強力說服下,外加兩人同時購屋還有優惠,她一時腦抽動了心思,想着先繳訂金留下好位置,改天再讓關月朗來評鑒評鑒,但從沒想到,她的運氣可以背到如此程度。
“若水,想想辦法!”梁煦煦哭紅了眼,拉着她的手不住啜泣。
“我能有什麽辦法……”她咬着手指也覺得茫然,攤上這麽大的事,找誰賠償去?
兩個姑娘都慌了手腳,訂金的數字不大不小,可是梁煦煦把雙親接到市內同住開銷大,一早辦公室沒什麽人,她哭得連保潔工都看不過去,以為小姑娘失了戀,還幫着詛咒對方祖宗十八代不止。
“我平時對待你不薄吧?”
梁煦煦哭到嗓子啞,突然睜着一雙兔子眼直盯着她瞧。
“我、我沒說你對我不好……”她結巴了下,看着好友的雙眼,突然猛烈搖頭,“我不幹、我不敢、我孬、我怕、我不行啦……梁煦煦,你這是推我入火坑,你不知道關月朗這人,他會折磨死我的!”
“若水,眼下只有這股惡勢力能替我們讨回了,沒聽說過以毒攻毒嗎?關總在商場上的風聲我也是有耳聞的,果斷精準不稀奇,必要時他也夠狠的,你說,現在是你要下地獄,還是讓我肚子裏沒出生的孩子去,你是他幹媽啊,狠心讓一個孩子沒有家嗎?”
單若水連連退了好幾步,直到背抵上一片落地玻璃窗,她轉頭看了遠處那幢高聳的寫字樓,心裏糾結着該怎麽開這個口,想着想着她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作者有話要說:
☆、同居
咬牙請了假,她在公交車上演練了所有能派上用場的詞句,可是直到她人站在銀河航空的大廳裏,依舊沒個定論。
站在熙來攘往的大廳裏,她覺得只身前來的自己有些近君情怯,原因無他,因為心虛。
于是,她果斷的轉身到角落的咖啡店排隊,買了據說一天只賣一百杯的冰滴咖啡,她想着當初關月朗也是這樣幫她獲得同事好感,她今日前來,萬分需要獲得總裁辦外一群人的同情心,替自己争取後路,扳着指頭算了算人數,掂下錢包,若水牙一咬又替每人多買了份據說是法國空運來的小甜餅,一顆相當一份蓋澆飯的錢啊……
她奮力提着一大袋下午茶,大廳保安還以為她來送外賣,一聽她要去的單位,立即揮了揮手将人趕了出去。
若水忍着委屈,忍着不搬出特權,就是不敢找關月朗,問了關風清人在哪,才知道他代替哥哥到了澳洲出差,不得已之下只好厚着臉皮撥了蘇特助的電話,拜托他來接人。
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她站在門口與保安大眼瞪小眼,內心默默演練着待會兒要說的臺詞,只是一見到匆匆朝自己奔來的蘇特助,她突然頓悟自己肯定打擾了人。關月朗是誰,她身旁的特助絕對不會只是個擺飾用的裝飾品,她這麽唐突的讓人來接,是不是會讓他覺得自己仗着身份就拿翹?
看他還微微喘着,想必是一接到電話就奔着出來,她心裏萬般過意不去,微微朝他鞠了個躬,“對不起,打擾你上班了。”
“別別別,單小姐您客氣了,這邊請吧。”她這麽個舉動吓得蘇特助連連擺手,關總交代過單小姐無條件排在任何事之前,這麽說就代表她的任何事也在他的工作範圍內,只不過今天這狀況太少見,其實是根本沒有過,以至于這麽突兀的見到她,連他也嗅出了一點狀況。
“單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沒、沒事啊……我只是來送點心的,保安不讓我上去,只好麻煩你了,想給他一個驚喜嘛……”見他面容上有着少見的嚴肅,她揚起手上的紙袋,笑得異常燦爛。
“明白了。”他順手替她接過紙袋,神色雖不變,內心卻十分明白肯定有貓膩。
電梯燈號一節一節攀升,數字躍到二十八樓,燈號叮一聲後停下,表示這樓層有人等待,她跟着抖了一下,心想這電梯不是只有特定人士才能使用嗎……果不其然,門一開,就見關月朗站在外頭。
兩人一對上眼,她就驚恐得僵直了身體,下意識還朝蘇特助的方向靠了靠。
蘇特助在內心嘆了口氣,好險他有先見之明,早一步告知了自家BOSS,否則這罪怪下來他可擔不起。
關月朗淡淡瞥了她一眼,揮退一幹主管,踏入電梯內。
厚重的門一阖上,若水更是下意識往一旁又挪了一步,這一動,就聽見他聲音傳來。
“怎麽來了?”
清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她偷偷深吸口氣,語氣故作開朗:“剛好休假,來送下午茶。”
“是嗎?”他掃過她不安的神色,眼裏有着忖度。
那聲“是嗎”聽得她膽顫心驚,偷偷看了他側臉一眼,發現他正以審視的目光望着自己,某人趕緊讨好的笑了笑,伸手想勾住他,卻又因為有外人在場而偷偷縮了回去。
電梯到達總裁辦時,蘇特助率先走了出去,關月朗往前踏了一步,發現後頭的人沒跟上,他轉身看着依舊低頭在地上數數字的單若水一眼,往回走了幾步,默默牽起她的手,“走了,發什麽呆。”
她吓了一跳,眼睛盯着兩人交握的手,這上班時間的,他在一群下屬面前這樣妥當嗎?
大概是心虛得太厲害,她腳步踉跄了下,立即感覺手上的力道握得更緊。
擡眼看着身旁的男人,他的眼中透着關心,這刻她突然覺得沒那麽害怕與緊張了,一個掌握這麽大個事業的男人,她這天大的事,在關月朗眼裏根本算是小事吧……
乖乖的被牽進辦公室裏,門一阖上,她還來不及寒暄幾句,他便轉身盯着她,一臉要笑不笑的模樣。
“說吧,你是不是闖了什麽禍?”
條件反射下,她立即搖頭,“我、我、我沒有!”
單若水不愧是單若水,她一結巴,什麽都不用說就讓自己出賣了自己。
關月朗微微一嘆,他并不會讀心術,但是商場待久了,對于對手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猜出背後含義的七八分,更何況是單若水這透徹見底的性子。
“你若想騙我,建議可以先對着鏡子練習一下。”他捏了下她的鼻尖,脫下外套交到她手上。
若水揉了揉鼻子,自動自發的将衣服挂妥,這才轉身面對他,“我沒有想騙你,我發誓真的沒有。”
她哪裏是騙他,她只不過是笨得被吭了,現在來讨救兵……
對上她閃爍的眼神,他若有所思的觀察半晌,接着掃過她捏在手裏的一疊文件。
“有東西給我看?”
竟然這麽直接的進入了主題,她還沒有心理準備啊!
若水內心慌了慌,掐着手告訴自己得處變不驚,在進入真正的主題前,她有必要了解一下關月朗對外的行事風格,于是她清了清喉嚨……
“那個……我想問問,你經營銀河這麽一大個企業,肯定碰過不少問題吧,若是碰見有人蓄意吭你,且真的吭了,你會怎麽處理?”
她以為這樣問已經十分婉轉含蓄,怎麽料得到關月朗竟不多做思考,斬釘截鐵便問:“你被騙錢了?”
呃,算命仙都沒他那麽準!
她垂下視線沉默不語,完全沒有心理準備這麽直接切入這個話題,他卻趁這空擋時刻,直接抽出她手裏的東西。
這一抽,她心都涼了一半,剛巧秘書推門進來送咖啡,她見機不可失,趕忙迎上前去,”怎麽樣,咖啡好喝嗎?點心怎麽樣,我剛好也想去拿一份來嘗嘗,不如……”
可惜單若水沒參透領誰錢就是誰的人,秘書巧笑倩兮,将咖啡與點心擺在桌上,”單小姐,我将您與關總的點心都拿進來了,請慢用。”
望着迅速被帶上的辦公室大門,她絕望了下,想着不如先裝昏吧,等她暈過去了,後頭那位應該會憐香惜玉一點,可惜還沒付諸行動,一道嚴肅的嗓音便傳來。
“單若水,過來。”
關月朗看完合同,深深嘆了口氣,他知道要養這姑娘不容易,卻沒想過她可以在他的眼皮下做出這種蠢事。
“怎麽想到要買房,跟我住不好嗎?”
她混亂了下,瞬間跟不上話題。
“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他定定望着那頭不淡定的女孩一眼,語重心長,”若水,我們也該進一步了。”
怎麽會扯到這邊來,某人覺得自己頭頂要冒煙了,她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低下頭,推了推他桌上的合同。
“我只是想學着你也在做的事,哪知道第一次就栽了跟鬥。”見他不吭聲,她有絲着急了,拉着他的手央求着:“我沒想過那些資本家這麽沒心沒肺,我跟煦煦的血汗錢啊,要是拿不回來,我們倆這大半年都得喝西北風了,我一個人就算了,還可以巴着你,還有我爸爸呢,更別說煦煦她肚子裏的娃……”
她挫敗又着急,說到最後竟然有一絲哽咽,她也不想這樣,只是心慌意亂,無助感從心底竄起,眼眶的酸澀擋也擋不住。
低低的嘆息聲傳來,一雙手在她預料之外,猝不及防地環住她的腰。她感覺自己跌入一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