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心啊,還在激烈起伏着,還不能正眼對着關月朗,有這麽一個舌燦蓮花的公關部經理在正好适合。
她走至正磨着咖啡豆的關風清身旁找事做,後頭一雙手便将她拉了過去。
”餓了嗎?”
餐桌上擺了壺熱牛奶,關月朗替她倒至馬克杯裏,見她還發愣着,只輕刮了下她的鼻尖,喚回她的注意力。
若水仿若大夢初醒,胡亂點着頭,坐上位子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了起來,關月朗喝着黑咖啡,看了她以頭頂示人的模樣好半晌,輕嘆着拍了她的頭,“沒事的,別想太多。”
她擡起頭快速看了他一眼,咬着唇道:“我怎麽不想,這麽突然……一點也不像你的作風。”
另一方面,她也是氣自己沒想太多,現在心裏才亂得很。這麽多年的夢想達成了,她是開心與激動的,可是恍惚間又有着些不确定,這男人真的屬于自己了,他是關月朗啊,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對象,自己到底憑什麽,而她,其實也未曾對他完全坦白啊。她輕撫着胸口,嘴張了張,沒一會兒又放棄。
有些事情她必須得說,可又找不到好的時機,就現在看來,她得另覓一個時間,好好的、完整的對他說——她與他錯過的這段日子,她到底幹什麽去了……
他們之間還能有多少個六年,她多希望這答案自己可以回答得出來,但他知道之後,又會怎麽看自己,她想着想着,又覺得沒了勇氣……
“你自己不是說了,喜歡這種小火慢炖的方式,我不過是順着你的心願,現在又不滿意?”輕放下咖啡杯,關月朗語氣裏是難得的輕松惬意。
“我何時說……”她正要反駁,驀地想起似乎是有這麽一回事,那日的小飯館,她借着偶像劇訴衷情,可是他不是沒聽進去嗎……
“沒表示不代表我沒聽見。”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這姑娘想些什麽。
“資本家都像你這麽……的嗎?”陰險兩字她可沒膽說,自動消音帶過。
“嗯?”關月朗挑眉,擺明等着她說下去。
“沒事、沒事!”她急急忙忙取了一片吐司,殷勤的替他抹上奶油,還不忘替他将咖啡添滿,“快吃早餐吧!“
關風清自知自己是不請自來的路人甲,做完一桌早餐後,殷勤的将自個兒昨晚收到的禮物推到她面前。
“借花獻佛,小嫂子喜歡哪個随便你挑!”
她吞下口中的早餐,下意識看了眼關月朗,得到了個鼓勵眼神後,
她也放開拘束,好奇的打開了銀色包裝的紙盒。
這不開還好,一打開就讓她綠了臉——裏頭是好幾十個标榜零點零二包裝精美的超薄安全套,上頭還附了張愛心紙卡,寫着送禮者的姓名電話,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玩意兒,尤其是當着兩個男人的面前,她小心翼翼挪開紙盒當做沒見到,卻聽見一旁有人噗嗤笑了一聲,”這東西你還會少見……”
“你別誤會,我們沒用這個的!”她連忙搖頭澄清。
這話一出,關風清眼神立即轉為敬畏的看着自家大哥。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悻悻然換拆另一個小巧的紙袋,心想不會這麽巧,又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了吧?
可是拉出一看,是件豹紋透明睡衣,她雙手秤了秤,心想有沒有兩百克?于是疑惑的提問:”送你女用睡衣是做什麽,又不能穿。”
“當然是她要穿給我……”最後一字被塞進嘴裏的吐司結束。
她眼露鄙夷,抿緊唇,将那薄如蟬翼的睡衣推到了一旁,換拆了另一盒禮物。
接下來的禮物就正常多了,巧克力、領帶、飾品、鋼筆……若水越看越有興趣,拿到關月朗身上比劃一番、還不忘詢問一下使用方法,輪到最後一盒,黑色的紙盒上綁着白色的緞帶,捧在手上沉甸甸的,她搖了搖,猜測是健身器材。
此時關風清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他告了個歉,迳自走到陽臺那去接起。
某人拆禮物拆上瘾了,也不等主人回來,一徑打開禮盒,果不其然看到一套宛如黑色大理石雕刻的健身器材,型似橄面棍,外觀卻呈螺旋狀,按下按鈕還會震動,她看了老半天,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連忙蹭到關月朗身邊,要他幫忙看一下這是鍛煉哪部位的。
關月朗接過看了看,見她真是一臉傻樣,附在她耳邊低低說了答案,某人呆立三秒驚懼難言,接着突然像是握到燙手山芋,尖叫一聲丢了開,這一甩,剛好不偏不倚砸掉了關風清手上的最新款手機。
“殺人啊!”關風清見摔碎了的手機,驚恐不解。
“你們倆兄弟都一個樣!”某人憤憤的看了餐桌旁的兩個男人,一臉嫌惡。
“哪一個樣了我?”他語露哭音,這手機還是剛上市的最新款,這姑娘一砸就是六千啊。
他看向罪魁禍首的男人,希冀這人替他主持公道,可關月朗悠悠喝了口咖啡,起身表示,”自己看着辦。”
回到主卧裏,就見若水捧着自己的衣服發着愣,她頭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他走近,幽幽的聲音飄忽傳來,“阿朗……”
“嗯?”
低低的嗓音就落在她耳旁,她深呼吸了口氣,轉身面對他,“你真的願意接受這樣的我嗎?”
關月朗抿緊唇,似乎是在等待她繼續說下去,她深吸了口氣,第一次如此認真的迎向他的視線。
“不吭聲我當默認了喔,但醜話先說前頭,商品售出還有七日鑒賞期,但是我這品項沒有的,如果你決定了,我也永遠都不會放棄的!”
她小指勾着他的指,低垂着視線小小聲地說着,那模樣帶着點忐忑、更多的是不确定,在此以往始終表現得大剌剌又沒心沒肺的模樣,如今見她如此,他就算有着捉弄她的心思,也全數因她眼底的小小膽怯而一消而散。
關月朗嘆了口氣,将她攬進懷裏,“單若水,我沒打算跟你玩玩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關先生到底還是正人君子的!
☆、目标
年度查帳在農歷年前正式告一個段落,出報告就屬所內CPA的工作了,若水不用天天到銀河頂樓找某人報到,日子突然空閑起來,也因為關大少近來忙碌得很,不會時時刻刻把人拐回家,她得了空,終于想起了自己的擱置已久的生涯計劃——九月就得面臨的CPA資格證考試。
掐指一算,她要不開始晚上苦讀,就是考前一個月暫時當關家米蟲發憤圖強,她想了想,覺得關月朗肯定會選擇後方選項。
可不多時她又甩甩頭,什麽時候每件事她又自動把關大少當成因數放進裏頭了,這麽泛濫的依賴,假以時日不能再巴着他了,她又該如何自處?
深知這問題是注定得困擾自己一輩子,她放棄多鑽牛角尖,上網流覽了考前沖刺班,這時才發現不僅學費高得吓人、師資也太過名不經傳,某人垂頭喪氣的趴在屏幕前敲着自己的額頭,梁煦煦便抱着一包零食蹦跳着過來。
一見她網頁上的幾個大字,她一面咬着食物,一面扯開嗓門吼着:“好樣兒的,想考證啊?“
梁栩栩的嗓門是出了門的響亮,若水一個驚醒,連忙捂住她的嘴,“要你幫我宣傳!”
梁煦煦圓胖的臉蛋上寫滿無辜,“我是好心的啊,我待在這七年,有什麽不知道的,公司內年年有人考,多得是人可以問,況且你家大BOSS就是高手中的高手,每年的CPA研習營就是他當主講,這你不知道吧,近水樓臺先得月啊,要善加利用!”
“有多高手?”聽見關鍵詞,若水連忙抓住梁煦煦不斷伸入塑膠袋裏的手,”別吃了,快告訴我!”
“CPA、CFA、CMA、ACCA……其他忘了,你幹嘛不自己問他?”
“我怎麽問。”她搖搖頭,季湛然是她主管的主管的主管,她哪有機會當面請教。
“笨,平時你肯定沒機會,但是中午吃飯時間總有吧,他固定晚我們半小時到員工食堂用餐,自己抓準機會啊。”
“你怎麽那麽清楚?”若水慢半拍的想起這問題,就見梁煦煦停下進食的動作,臉色紅成一片。
不會吧?真是她想得那樣!
“哎呀,想起有事沒做,先走了啊!”
看着梁煦煦遁逃的背影,若水咬着指尖開始思考起這個可能性,有沒有可能,抱這尊大佛的腳會比花上千塊找補習班來得有用?
捱到了午餐時間,她算準晚半小時抵達食堂,果不其然看見季湛然端着餐盤正往窗邊位子走去。
“季經理,請等一下!”
端着餐盤的季湛然聞聲頓住腳步,一見她,他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光芒,可那轉瞬即逝,快得讓她連一丁點兒都來不及抓住。
“有事嗎?”季湛然維持一貫的溫和有禮,今日更是客氣的略嫌生疏。
她擡了擡手上的餐盤,“今天人好多啊,可不可以跟你并桌?”
季湛然環視了下”人很多的食堂”,午餐時間過半,人潮少了一半,何來很多之說?他最後将目光落在若水身上,見她眼神閃爍,像是有話要說,不發一語的點了下頭。
其實她話一出口馬上就後悔了,因為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在睜眼說瞎話,但是他不計較,她也沒打算在這琢磨,握着筷子吃了幾口飯,她在對方喝水的空擋終于開了口。
“季經理,今天這麽冒昧,原因是這樣的……我打算今年年中去考看看CPA,聽大家說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想來請教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指點一二?”
聽聞她要考注冊會計師,季湛然淡漠神色不再,換上一臉顯見的訝異,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是為了那人嗎?”
她一怔,随即明了那個”那人”指的是誰,她臉上的笑多了小許尴尬,小心謹慎的盯着頂頭上司,”呃、是……也不是……”
季湛然斂下視線,神情似是在思考什麽。這模樣讓若水更加提心吊膽,想着自己那晚與關月朗的事他肯定也見到了,否則不會有此一問。而她也不知道請教這事是否觸犯到所謂的職場禁忌,只能捏緊筷子期期艾艾的開口,”季經理,是不是我私下來請教你不妥,如果是這樣也沒關系,我自己多看點書,你別為難啊!”
見她端起餐盤就要離去,季湛然想也不想便壓住若水的手,沉聲道:”我說了不願意嗎?坐下吧,身為你的上司,指導這方面的事本來就是天經地義。”
是~~嗎?她在心裏拉長音嘀咕着,因為他的表情跟語氣擺明了就不是這麽一回事啊!
但識時務者為俊傑,不管他心底怎麽想,她心裏這些大不敬的話絕對不可說,見他臉色緩了,她沒意識到手臂上的掌心微微發燙,自顧自的抽離,從兜裏掏出剛在販賣機買的咖啡,換上一張谄媚笑臉,“果然是我們安業無所不能的季經理,這是一點小心意。”
季湛然嘴角抽了抽,罐裝咖啡當學費?但是一瞧她那誇張殷勤的小模樣,季湛然斂起心底那複雜的情緒,淡淡的嗓音問起:”今年準備報考幾科?”
“嗯……我起步晚,先是基本的兩科吧,如果順利,明年再增加成三科,順利的話後年就能拿到手了。”沒料到他馬上就切入正題,她急忙吞下口中的白飯,換來被嗆到的下場。
一杯八分滿的水默默地被推到她面前,她捧着水大口喝下,惹來了不少其他部門的人注目。
季湛然卻是眼觀鼻、鼻觀心,繼續用着他的午餐,也繼續審問:“你對會計這行是真的有興趣,未來的目标是什麽?”
“啥?”這問題太突然,她愣了下,突然語塞。
這讓人怎麽答,是年末考核要開始的步驟了嗎?見他停下用餐的動作盯着自己,若水突然也食之無味,果然跟領導吃飯就是會便秘,更悲催的是,這還是她自己找的……
她想了想,在沉默三分鐘後終于找到一點思路,”老實說,一開始是沒有的,可是念着念着也覺得有趣起來,因為目标在前方,再怎麽辛苦也覺得可以忍受。”
她笑得有些恍惚,眼神穿透眼前的男人遙想另一幢高樓中的男子,她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是戀愛中的女孩才會有的模樣,但季湛然再了解不過,因為這樣子他曾見過。
收回過度凝視的視線,他低頭打開了那瓶罐裝咖啡,喝了一口後輕輕攢起眉,“所以你是為了他才特地選這門科系、入這一行?”
看過她的履歷,一般科目成績普通、專業科目與英文倒挺不錯,可是以她的性子,比起審計更适合從事文書行政工作,這是當初面試她的感想。他破例錄取了這個非名校畢業的女孩,并說服公司PARTNER接受,其實理由他自己也不明白,或許當初就是看在她如此誠懇天然的模樣,讓他想起故人。
可如今聽她這麽一坦白,他更覺得這孩子傻得天真,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他放下筷子,一股沒來由的質疑猶然而起,”關月朗這個男人你了解他嗎?知道他在商場上對付對手是以冷折磨出名的嗎?他帶領的銀河航空能在短短幾年內成為航空業龍頭,現在更一手統籌跨集團的航空城計劃,這麽一個男人,不是随便能掌控得了,或許你達到了自己的目标,可不一定是他的标準,如果活着只是為了另一個男人,那我可能幫不上這忙。”
冷折磨?若水偏了偏頭,大概可以想像是怎麽一回事。
一個人的個性影響經商手腕,當然在滲透在其他生活細節裏,可不是嗎?他老愛撩撥她,用着那一雙清冷的眼,在那當下望着她反抗掙紮……
不過她怎麽好意思說出口自己再了解不過,但她知道現下季湛然的意思,那一晚的事,他不可能不明白兩人之間的關系,她也沒打算對他隐瞞,”季經理,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誤會了,他是我的目标沒錯,但是人的一生如此長,我不可能靠愛情就過活,如果是十七歲的我,我會以為世界就這麽圓滿了,但是他讓我開了視野,明白一個人在這個世界還能怎麽樣的成就自己,關月朗之于我,不只有喜歡這麽簡單。”
那話說得情真意切,有愛慕、有崇拜、還有着他觸碰不到的過往,季湛然垂下視線,掩蓋住眼底多餘的想法,淡聲道:“他知道你的打算嗎?”
“打算?”
聽到他的問題,她突然覺得餐桌前優雅進食的季湛然完全不像個主管,而是以一個不知該歸類為長輩還是兄長身分的人在對她諄諄教誨,就怕她是時下那種迷戀高富帥的無知懵懂少女,為了攀上資本家而用盡心機。
眼看午休時間快結束了,她突然有點後悔了,不過就是想找個高人指點嘛,卻在這聽了一晌午的訓。
雖然心裏嘀咕,但她還是老實的回答,“還沒說呢,關月朗要知道恐怕又要給我家教惡補了,他的斯巴達教育太可怕,我還是自己學習好。”
她吐了吐折舌,做了個鬼臉,意識到自己面前的還是頂頭上司,連忙又端正了表情正襟危坐。
桌前的男人似乎是盤問夠了,輕嘆了口氣,随手在空白紙上抄下幾本書名,遞給了她。
“這些書網上都找得到,過幾天我會再替你歸納些題綱,一年考兩科也不容易,集中精神去準備。”
這劇情急速的轉折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若水看着白紙上的一串書單,又看了看眼前這據說擁有金融業百分之八十證照的男人,她收下那紙條,忍不住好奇心,”季經理,聽說你擁有相當多專業證照,當初怎麽考到那些的啊?”
季湛然停下筷子盯着她半晌,神情似笑非笑,“……靠念書。”
先前談了那些也不及這問題來得讓他為這孩子的傻氣擔憂,難不成她以為自己走後門嗎?
若水也知道自己問錯了,她尴尬的吃着自己面前的午餐,咬沒幾口,突然想起該跟他留下個聯系,于是谄媚官腔再度浮現,“季經理,跟你換Q、呃……MAIL好了,有問題能借我打擾一下嗎?”
季湛然疑惑的想了會兒,”WATER0622是你的帳號吧?你怎麽會沒有我的MAIL?”
“唔……是我的沒錯,可我們沒交換過,經理怎麽知道?”她狐疑的看着季湛然,想不到他居然能把自己的帳號記得如此清楚。
“公司內部信箱。你上一次提交工作報告時曾CC一份給我,記得嗎?”他提醒。
某人恍然大悟,敲了自己的腦袋一記。
“我想起來了,既然如此,有問題可以寄到那信箱啰?”她這下是溺水遇浮木,急吼吼便攀上,一抓了就不肯放。
他點了下頭,”可以。另外,這是我私人號碼,假日時可以撥打這電話,如果你依然有疑惑。”
他從口袋裏掏出張名片,随手寫下一串電話與一個私人信箱遞給她。
若水握着名片,看着那工整的筆跡,突然又看着季湛然欲言又止。
“這已經是我所有的連系方式,還有其他需要嗎?”瞄了眼時間,他将餐盤收回,起身準備回到辦公室。
“再等一下。”解決完一個難題,其實還有另一個待解,看着他停下動作等着自己,她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提着膽子問: “那個……關于那晚的事……”
卻沒想到他飛快地答了,“員工私下行為自行負責,我不會過問,也不會上報,但是,你得自律。”
若水盯着他好一會兒,不會過問?那剛剛的問題算是以什麽身分問的?
但她沒那麽不識相,人家擺明要裝不知道了,她還嚷嚷什麽。
“明白了,謝謝季經理。”
收妥名片,回收完餐盤,看着季湛然要步入電梯之際,她突然想起一個次等重要的問題,連忙又追上,”等一下、等一下,我有最後一個問題!”
季湛然收回腳步,擁擠的電梯緩緩阖上門,遮掩住一幹人好奇的目光。
”這麽快就有問題?”
她氣喘籲籲地彎着腰,一臉求知欲望濃厚的模樣,”員工福利裏寫着,考過一科就能加薪一千?這是不是真的啊!”
就為了這問題?季湛然一噎,搖頭失笑,”這方面的情報你倒記得很清楚。”
單若水燦笑,“當然,這才是我真正的目标啊!”
下一班電梯又到,方向往下,看着得到答案的單若水蹦跳着進電梯,他始終握在手中的溫熱咖啡罐也漸漸發冷。那瓶咖啡是依照關月朗的喜好挑的吧?
她不知道,他喜歡的是拿鐵,而不是苦澀微酸的黑咖啡。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輪到季湛然出場了!
☆、喜羊羊與大灰狼
解決了一樁麻煩事,若水喜孜孜的回到位子上專心的搜索淘寶買書,此時桌面的手機傳來信息聲,她拿起來滑了滑,發現訊息裏堆了封許久沒回的短信。
思索了片刻,她扳着手指算算自己還有不少加班時數未兌現,這沒修完也不能兌換成現金,索性寫了假單遞給主管,急呼開始放大假的梁煦煦一同集合。
下了地鐵一號線,W市的兒童病院就位在二號出口的位置,她站在門口看着這熟悉的建築,枉然似見昨日。
“若水,我在這!”梁煦煦站在醫院門口東張西望,一見她便急問,”這裏不是醫院嗎?真會有機會認識’新朋友’?”
“當然有啊,有心随處是機會的嘛……”她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梁喣許。不這麽說,她這冬天到只會在餐廳與影城報到的人斷然不會出現的。
梁煦煦半信半疑跟在後頭,一到現場才知道根本不是來參加什麽募款餐會,而是穿上可笑的玩偶裝幫忙募款!
她一張臉馬上垮了下去,”單若水,我真是好傻好天真才會相信你說的話,請問穿着這樣是要怎麽去認識新的男人?臉也看不見、手也摸不着,你比你家男人還不靠譜!”
一旁的若水忙着穿上自己的大灰狼布偶裝,漫不經心的回着:”不這樣說你會來嗎?況且上次不是聽你說跟風清生日宴上認識的廚師發展中,想想也沒這需要吧!”
“發展是發展,但我還是提心吊膽,他忙得很,一個星期見不到一次,就跟你家那位一樣,可不同的是,我那位天天蹲廚房,而你那位日理萬機,今天B市、明日美國,身處高端見得人自然不同,我都有危機意識了,難道你都不擔心他遇到更好的把你甩了?”
梁煦煦是個口無遮攔的,想到什麽便說什麽,沒見某人臉色微變,動作也跟着慢了起來。
她怎麽會沒想過呢,可能怎麽辦,這種事可不是說不準就不會發生,她不是八面玲珑的聰明女人,只是個領工資度日的小審計,只能想着如何讓自己的腦子更好使、照顧好自己別讓他操心,她知道自己可能永遠攀不上關月朗,但可以努力比其他人距離他近一點……
見單若水不吱聲,梁煦煦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她不是會處理這狀況的,趕忙道歉,”不會的、不會的,你這麽天然蠢、少根筋,是個人見人愛的姑娘,要不……你也可以學學他那招啊,欲擒故縱也是種樂趣,他忙的時候你就自己找點樂子,過日子嘛,吃點小醋有益身心健康,學學我,只要嗅到機會就絕對不會放過!”
若水眼神飄到她身上,不滿的抗議,“我哪裏愚蠢了,稱贊人可不可以到位一點兒啊,說我單純天真不行嗎?”
“行行行,還多稱贊你善良有愛心。”
“好了,開工吧,改天請你吃飯!”
“這還差不多。”
抱怨歸抱怨,不到一小時,梁煦煦就投入的比誰都認真,站在病院前方露天舞臺上的劇團認真表演,而穿着喜洋洋與灰太狼戲服的志工們則在舞臺下四處募款,梁煦煦穿梭在兒童病房的孩子們當中,眼眶含着兩泡淚,得了空扯着若水便罵,”你到底沒事找事來這幹嘛!沒男人看就算了啦,淨讓我看這些令人心碎的孩子,受不了啦,我要撤退!”
若水一聽,連忙摘下頭套拉住她,”別這樣嘛,愛心無價,你真以為我沒事找事啊,這麽有空我幹嘛不好好念書争取加薪去。告訴你個秘密,我啊,十幾歲的時候有好長一段時間的娛樂就是看他們演出,受人點滴當湧泉以報嘛!”
梁煦煦一怔,分不清她說的是真是假,音樂聲停了,倆人又被拱着到了病院一樓的中庭募款,她被推着走到外頭,還是呆愣呆愣的看着單若水。
“若水,你別吓我,你不會是得了什麽絕症吧?現在不流行什麽生死戀啊,想想你家關總!”她急吼吼脫下頭套,竟是淚流滿面。
沒料到梁喣喣會這麽認真,若水尴尬的杵在原地,用袖子替她擦了擦眼淚,後悔自己沒事提往事幹嘛呢。
”哎,你多慮了,我現在可是好得很,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你就別哭了,人家還以為我欺負你。”
一只大灰狼、一只喜羊羊,大灰狼替喜羊羊拭着眼淚,孩子們圍繞着在兩人身旁,一下扯着尾巴、一下拉着羊手,更有孩子指着大灰狼痛罵,讓單若水一個哭笑不得,
“我性情中人來着,暢通一下淚腺也不行嘛……唔……你等等。”她以手背拭去眼淚,接起口袋裏的電話。
“關先生?在哪?我們在W市第一兒童醫院,好的……明白了,我會轉告她,先挂了啊。”
放下電話,梁煦煦一臉的淚痕感嘆,”我收回剛剛的話,你上輩子可能真燒了好香,俗話說這娶妻當得陰麗華,嫁人嘛……目前看來是當嫁關月朗,我沒談過多少次戀愛,可從電話這頭也聽得出來,他比你以為的在乎你,不過是幾通電話沒接就急着找人,他是什麽人,有必要這分分鐘緊張你嗎?”梁煦煦語氣難得正經,神情寫着向往,恨不得那個廚師也是這般在乎自己。
若水愕愣了下,卻是抓到梁煦煦話中的不對勁,”你們倆什麽時候這麽熟了,為何是打給你?”
正陶醉在自我浪漫情懷中的梁煦煦洩了氣,直對這沒感性細胞的女人搖頭,”我去,說了這麽一堆你就只聽到這重點?真不知道他平時是怎麽忍受你的遲頓!”
被罵得沒頭沒尾的若水縮了縮,嘴裏小聲埋怨,”怎麽老愛說我遲頓,我可是精明得很,是你們這些人沒看過我厲害!”
“是嗎~~~哪邊厲害了,說來給我聽聽?是床上還是思想活動?”
”你這人……“她語塞,這種話要人怎麽接!”不說了,幹活!“
看她一臉老大不高興的戴上裝備,梁煦煦連忙一把拉住她的大灰狼耳朵大喊,”對了,忘了跟你說,關先生十分鐘後到!“
正準備開始工作的若水一聽立馬縮回腳步,轉回梁喣喣面前,”不是晚上才回來的嗎?怎麽提前了?“
梁姑娘翻了個大白眼, ”我怎麽知道,不會自己打電話問他啊,我可不是免費傳聲筒,說你蠢還不承認……“
某人聞言低頭翻了翻口袋,突然一陣讪笑,”我忘了把手機帶在身上……“
”不用打了,喏,看是誰來了。“
順着梁喣喣視線方向望去,若水回過身,先是看到一群孩子,而後才是那走下階梯的男人,衆人目光探視中,她看着關月朗摘下墨鏡,一雙銳利的眼眸巡視過全場,她忘了自己已經化身大灰狼,聳着肩躲到了梁喣喣的後背。
”借我躲躲。“
”怕什麽,你又不是做什麽虧心事!“梁煦煦不解她這聳樣所為何來。
躲在喜羊羊後頭的人縮得更厲害了,她是沒做什麽虧心事,但幾日不見他,她居然有種近君情怯的心情……這心情來得沒理由,在他面前,她總是這樣,特別特別在乎當時自己的模樣。
”嗳,你們乖乖,別拉姐姐的衣服好嗎?“
一旁的孩子見到靜止版的大灰狼,樂得東扯扯西拉拉,她小心的揮了揮大掌,小小聲的喊退孩子們。
可惜她的小心謹慎全白費,一連串的怪異舉動與前頭梁喣喣那張臉已經昭告天下二貨單若水就在此!
“躲什麽躲,人家早知道是你了。”
若水心一顫,愣傻愣傻看着朝自己走來的男人,他一身的黑色正裝,外搭同色毛料大衣,步履從容自信,一點也不像會出現在這的男人。
她扯了扯梁煦煦的戲服,含着埋怨的口氣問道:”煦煦,你說,他到底拿了什麽跟你交換?你非得要讓我副模樣見他。”
“拿的是感情啊,我被他的深情感動,工作繁忙還得時時刻刻得顧着你這老跑得不見人影的女友,他容易嗎他!”梁煦煦退了一步,笑容可掬的将她推向前。
“關總,這邊這邊。”
單若水瞪着這吃裏扒外的閨蜜。她哪是亂跑,身是初級審計,當然得外出執行公務啊,這叫盡忠職守!!
可惜這些內心的思想吶喊都傳不到關月朗耳裏。某人不敢遁逃,就這麽僵直着身子立在原地,這廣場之大,她卻覺得世界只剩下兩人,見他緩步越過一群孩子,直到自己面前,那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頭頂,她沉默了半晌,最後硬着頭皮顫巍巍的開口:“好巧啊,關總……”
作者有話要說: 艾瑪,該給關先生安插個什麽角色呢????
☆、等價交換原則
一身黑的男人踏入兒童病院的廣場前,場內所有人的注意力沒意外的被轉移開來,尤其又見有只大灰狼自動自發垂着頭聳着耳,像在受罰般站定在那人身前,不只是孩子們,連家長們都看呆。
關月朗視線落在自己面前的大灰狼,他沒見着人,卻能從裏頭傳來的悶聲肯定裏頭是某個患了健忘症的人。
不遠處的蘇特助待在車內眯着眼觀察了片刻,再度搖頭,這關家未來少夫人事情還不是普通的多,他有預感,這姑娘那天準會攤上大事兒……
見他老半天不吭聲,大灰狼搖了搖尾巴,厚實軟綿的手掌讨好的扯了扯男人的衣袖,“你回來啦……”
“嗯。”關月朗見她一身扮相,似乎頗有興致,伸手拉了拉她的耳朵,輕聲問:”在做什麽?”
她比了比後頭那群一個個打扮成巨大水果正賣力演出的家夥。“正如你所見,替兒童病房募款,做愛心。”
她這一動,手上的箱子便發出空蕩蕩的聲響。
”你是不是幫了倒忙?“含笑的嗓音自頭頂傳來。
若水感覺頭頂被輕輕拍了拍,她擡起頭,透過大灰狼眼睛那的小窗,仔仔細細瞧了關月朗的模樣,見他笑得人畜無害,她不知哪來的膽子,腦子裏的想法就這麽脫口而出,”關老板,要不然你幫我一起吧,我募款到一萬任務就結束了。”
關月朗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她會提出這要求,他掂着那箱子,看了看廣場內走動的行人一眼。
“幫你我有什麽好處?”
若水皺着鼻子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