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可以透過電波訊號直鑽入骨子裏,梁煦煦忙清了清喉嚨,語氣谄媚了許多──“關先生嗎?我是單若水的同事梁煦煦,那天一起吃過飯的啊,您記得吧?她?她啊……剛剛不小心切了您電話,又畏罪關機,現在正逃到衛生間裏……”
那端的若水一聽,不可置信的停下腳步,梁煦煦陣前倒戈也太沒理由跟節操了吧,到底誰是誰閨蜜啊,人品在哪!
“有什麽事我可以代為傳達……啊……我們在哪?在K歌啊,要不要一起過來,很好玩的……什麽?當然好,我去我去,我們在……”
梁煦煦一個興高彩烈将兩人行蹤報了出去,不過十來分鐘,若水卻如坐針簪像過了十年,可是當一見來的人不是他,她心底嘆了口氣,藏不住眼底的失落。
“單小姐,關先生讓我來接你過去。”蘇特助心底也別扭了,一個陰沉沉的老大不高興,一個一見他神情馬上轉成失望,他不得不說,這年頭特助也不好當,拜托這兩人別再老愛鬧別扭行不行!
“要去哪啊?”總不好讓蘇特助一直站在那,她收起沮喪,勉強扯了扯嘴角。
看她那表情,蘇特助又在心底唉嘆一聲,銀河的未來少夫人記憶力這麽差可怎麽辦是好……
“今天是二少的生日宴,單小姐不記得了?”僅管內心想的是如此,可多年訓練下來,他語氣仍客氣到位,絲毫瞧不出任何破綻。
“呃,有這回事?”她臉上從迷糊轉清明,再接着轉鐵青。
蘇特助這時就連憐憫的笑也使不出了,他二話不說亮出卡片給門前經過的服務員,“麻煩結帳。”
有人付了錢,又有派對可以參加,梁煦煦簡直樂不可支,一面收拾着一面道:”真是不好意思,讓您破費了……”
“客氣了。”蘇特助依舊是那一百零一個笑容,這些錢算什麽,他可是奉組織領導之命,不管單若水在哪兒、做什麽,什麽都不用問,埋了單把人帶到他面前就是!
作者有話要說: 梁煦煦其實是很大姊性格的,有時看起來少根筋,不過碰到正經事就挺能依靠,大家身旁有沒有這種人啊?
☆、欲擒故縱的節奏
到生日宴的路上,兩側風景由喧嚣至清明,若水想了不下上百次待會見到關月朗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她身上這下可是扛了兩條輕重不一的罪,切電話罪不致死、但關機可是活罪難逃……
“那個……”她想了下,覺得自己似乎該探探口風,”他已經到了嗎?”
開車的蘇特助專心于前方,目不斜視的直接給了答案,”關先生招待來賓,預計晚半小時到。”
“喔……”那就是她還有半小時可以烏龜就是了。
“別緊張,他現在是欲擒故縱的節奏,想看看你反應罷了。”一雙手搭上她的肩。
知道某人身分後的梁煦煦完全一面倒的偏向關月朗,但是若水心裏已經七上八下了的,這句話完全沒有安慰效果,加上前頭蘇特助不經意的輕笑,只讓她沒由來的頭皮發麻。
只是她怎知蘇特助笑的不是她的愚昧,而是一種感慨。
對待後頭這位,自家老板有時看起來真就像是在……逗弄只小狗崽,遠遠看見她就招招手疼愛一番,有時故意欺侮一下,就是為了見她可憐兮兮猜不到主人心思的模樣,但是玩過頭了也不忘賞賞甜頭。
好比今日下午,明明接待法國航空CEO的行程已經擠不出時間,可關大少還是特地撥空去了趟商場購物,由此可見後頭這胖姑娘其實心如明鏡,說得真真是一針見血,欲擒故縱這招,誰耍得比自家BOSS好!
三人心思各異的到了關風清的生日宴上,單若水才發現自己實在狀況外得太徹底。
關風清身為銀河航空的公關經理,生日PARTY自然是由整個公關團隊來執行企劃,今晚的DRESS CODE是銀色,全場閃着銀白色光芒,她格格不入的呆站了好一會兒,差點被一群打扮時尚的男男女女閃瞎了眼。
“單小姐這邊稍待,關先生很快就到。”蘇特助将人帶到了包廂內安頓好,匆忙接起電話便又要離去。
“若水,我去拿杯飲料,你乖乖在這等着啊!”人家小兩口要解開誤會,梁煦煦自然十分識相的自己找樂子去。
“耶、耶……那你得快點回來啊,別留我一個人……”她對着空氣吶喊了幾秒,但是看着梁煦煦急促的步伐,她那平時不太靈光的腦子非常敏銳的知道今晚鐵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背景音樂是輕柔的鋼琴演奏,她茫然張望着四周,不驚意撞着了一旁的侍者。
訓練有素的侍者虛扶了她一把,開口詢問:“小姐,需要來點香槟嗎?”
若水瞪着那銀盤中的金黃色酒液好一會兒,心想該是時候借酒壯膽了,于是端起一杯一口仰盡,甜甜的滋味讓她意外了下,原來這玩意兒沒想象中難喝嘛,而且酒精濃度似乎不高,她連喝了兩杯,覺得緊繃感稍稍退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醺醺然。
她縮在角落喝着第三杯香槟,實在是這樣的等待讓人感覺度秒如年,而且那個什麽Dress Code,存心讓她鬧笑話嘛,她不得不小心眼的想着,關月朗根本是故意不說,存心讓她鬧笑話。
露天花園的中央堆着小山般的禮物塔,她咬着杯緣後知後覺想起一件事,既然是生日,就得有生日禮物不是,打開錢包看了看現金,發現關月朗這個月給的零用金還真不少,買件衣服換上,再備個禮物給壽星應該綽綽有餘……
她低着頭盤算,一面朝電梯走去,未料一頭撞上了來人的胸口──
“抱歉抱歉,您有沒有……”她摀鼻間不住道歉,一道熟悉嗓音自她頭頂傳來。
“若水?”一見是她,季湛然難掩訝異。
“真的是好巧,季經理怎麽會來這?”她話一問出口又想罵自己笨了,銀河航空是安業的客戶之一,看見資深項目經理季湛然有什麽好訝異。
“我替公關部來送個禮。”季湛然也不迂回,說明自己是為了公務而來,倒是見她在現場,眼中透着些許訝意,”你也是受關先生所邀約?”
“呃,是、是啊……”若水內心幹笑幾聲,他口中的關先生,跟她所想的關先生肯定不同人啊……
兩人沉默的片刻,她才想起自己要辦的正事,”那個……季經理,我得去樓下商場一趟,先失陪了。”
季湛然想也不想,回過頭出聲喚住她的腳步,”等等。”
她站在電梯裏,一臉不解,”還有事嗎?”
他看了她一眼,踏入電梯內伸手按下關門鍵,”我也有事要到商場一趟,一起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個人挺喜愛季先生這樣的男人。
☆、不是公務而是私事
跟着頂頭上司一起逛街有什麽好處?那就是任何購物欲望都會歸零。
季湛然就距離自己身後兩步,她彷佛芒刺在背,一步一瞟,眼珠子瀕臨抽風邊緣。
其實逛沒多久她就發現自己小看這間商場了,上頭有私人會所,頂樓又是空中花園,下方的商場自然也不是一般等級的價位,她一心二用看了看上頭的價位
決定還是就原本的衣服上場吧,反正她只是被壓着來,也不是真正受到關家兄弟邀請……
至于後頭那位,她覺得在這樣逛下去也不是辦法,直接挑明了問:“季經理,你是不是要挑東西送人啊?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
季湛然沒正面回答,卻是站在一家專櫃前,随手指了一件白色洋裝,”款式不錯。”
循線望去,若水也見到那款樣式簡單的小禮服,但她不知道他的意思為何,總之她是放棄在這購物的打算了,只是對上他望着自己的眼神,還是忍不住一陣忐忑,”呃……是要幫您的女朋友挑衣服是嗎?”
他輕笑着搖頭,“不試試?如果是為了公務所需,我替你簽這筆單。”
“啊!?”她想了幾秒才明白他的意思,這讓某人更加慚愧了,她怎麽說自己來這不是公務而是私事呢……
見她遲遲沒動作,又是一臉的欲言又止,季湛然微一蹙眉,開口便問,”怎麽,難道你來這不是因為公務?”
若水苦着一張臉,這該怎麽解釋呢……她絞盡腦汁的想了想,說了一個謊得說更多的謊,索性就直說吧。
“确實不是……是有人邀請我,就來了。”
這話中似乎有話,引來季湛然審視的眼神,”有人?難道不是接到關先生的邀請函?”
“是……”她硬着頭皮承認,”通知我的是關先生沒錯,但不是那個關先生,是更、更上面那個……”她指了指天空。
季湛然也不多想,”是關月朗?”
“是啊……”看着季湛然不加掩飾的訝異,她實實在在後悔了,會不會這個一向溫和謙遜的主管跟當初的方舟一樣,以為自己攀上不該攀的人啊?
他有片刻的沉默,看着若水的眼神透着她看不懂的複雜,而後像是領悟了什麽,“真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
“我們只是舊識……”若水對上季湛然頗富深意的眼神,正要補充解釋,就聽後頭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單小姐!”
兩人同時轉過身,看見蘇特助氣喘籲籲小跑着而來。
一見他行色匆匆,她心中一緊,急急便問:”他到了嗎?”
她的語氣裏透着期待,季湛然再無知也感受得到發自她內心的雀躍。
“剛到。”蘇特助松了口氣,心想這小姑娘怎麽就這麽會跑,沒瞧見剛才關月朗沒見到人時臉色有多難看嗎?
若水回頭跟季湛然告了個歉,急忙跟在蘇特助身後回到頂樓。
一踏入生日宴現場,她也無須費心尋找,因為衆人的目光焦點便落在關月朗身上。他一身的黑與夜色結合,唯獨手腕上的銀質袖扣發出隐隐光茫,他也沒符合所謂的Dress Code,可誰也沒必要去确認,誰讓他站在那就足夠耀眼。
幾日不見,一見着他在侍者推門引領下踏入這一方天地,她全身的感官都為之躁動,歡欣雀躍之外,她才發現自己內心有着濃濃的期盼思念,但是幾秒過後,她便失落了,因為他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
此時場內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尋聲望去才發現原來是壽星登場,關風清身側挽了個白淨娴雅的女孩,開場頭一首曲子,便是由那女子獨享。
優雅的華爾茲樂曲一結束,衆人紛紛加入舞池,她僵在原地好半晌,看着關月朗領着下午那名金發女子入場,由于他的身分特殊,不少人心不在焉繞着圓舞曲,一面卻是将目光投在關月朗身上,而站在場邊的她與全場的人無異,她怔怔看着兩人,突然覺得內心無比憋屈,關月朗這麽着急的讓人把她找回來,難道就是要她欣賞他與別人共舞嗎?如果是這樣,她還不如早早回去睡了,省心!
這下她的行動力比起平時還快,退出人群,拿起自己的袋子就要閃人。
這首圓舞曲顯得比華爾茲還要短,一曲終了,關月朗将合作夥伴交到了對方未婚夫手裏,在衆人猜測的目光中走到了某人身後。
“單若水,你想去哪?”
鬼鬼祟祟的某人頓住了腳步,她心虛的回過身,瞅着男人半晌,見他朝自己伸手而來,拉過了自個兒的手腕。
那力道難以忽略,像是在對她說,”有膽你試試看。”
可她今晚不知哪裏生來的膽,竟執拗地開口,”別拉我,我要回去睡了。”
身旁有人倒抽了口氣,她眼露得意,卻在對上他的眼神又縮了回去。
關月朗沉默了幾秒,清冷目光落在她臉上,”單若水,你有膽再說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蘇特助也挺辛苦的....
☆、我領導可好了,剛剛他還陪我去賣場晃了一圈呢!
夜涼如水、月朗星稀,派對上氣氛鬧騰,而她這個受邀者卻如坐針氈。
角落圓桌旁,若水微微垂下頸子,默默低頭喝着他特地讓侍者端來的熱奶茶,奶香茶香沖淡她腦袋的混沌,就連那兩杯香槟的酒氣也被掩蓋了過去。
“還想睡嗎?”
終于,有人開了口打破這半個多小時的沉默,若水搖搖頭,“不想了。”
怎麽可能真睡得着,但是她的沮喪并未因為這句關切而消散,因為他的嗓音清寡,根本聽不出任何關心之意,而她也不敢多吱聲,只能以頭頂發旋對着關大少,默默喝着一點一點涼透的奶茶。
關月朗端着一杯紅酒小酌,淡漠的神色不怒自威,一股緊繃的氣氛充斥兩人之間,她僵硬的與他對峙着,想着怎麽會搞成這樣呢?
本來秉持着敵不動我不動的單若水,卻在肚子發出聲響時完全破功,她壓着胃部揉了揉,聽見他似乎是嘆了嘆,吩咐了侍者備餐。
“呃,不用了不用了,沒關系的……”她雖然抵擋不了生理反應,但是對着這張面癱臉她也吃不下去。
只是單若水人小言微,誰會理她是不是真的餓了,在關大少的吩咐下,餐點很快被送上,而且還是由壽星關風清親自端上桌。
“小嫂子,好久不見了!”
不是他沒心眼愛來湊熱鬧,實在是這兩人冷處理太久,他的場子被這低氣壓冰鎮得太過頭,完全HIGH不起來,一個生日宴這樣象話嗎?逼得他不得不親自來了解一下這內部矛盾問題。
一見到是關風清,若水松了口氣,忙露出笑臉,”生日快樂,不好意思今天太匆忙,禮物我下次一定補上。”
關風清正要客套,就聽關月朗冷着聲開口:”他還缺你那份禮物嗎?”
這話語調很輕,卻重重砸在若水心上,她臉色随即黯了下來,笑得貨真價直的尴尬,“生日還是要的嘛……”
“別別別,拜托別愧疚啊……我真的什麽都不缺,小嫂子你就別忙了。”關風清知道有人是玩真的,對待她可半點不敢輕浮,”那個……要不我開個包廂給你們,別在這吹冷風,小心吹風頭疼。”
“不用了,我們待會就要走。”關月朗接過他手上那碗魚片粥,推到了某人面前催促,“快吃。”
她的臉色還不太對,悶着頭一口一口吃了起來,關風清見她眼眶潮紅,又看自家老大一臉嚴肅,他識相的找了借口,讓人在半公尺外候着,一有狀況馬上回報。
一幹人退去,關月朗視線落在她臉上,輕輕開了口:“總讓我等你,你還真習慣了?”
捏着白瓷湯匙,若水悶悶喝了幾口,聽到他聲音傳來,這次不再有怒氣,似是帶着點無可奈何 。
她吞下口中軟糯的清粥,擡眼望着他,這是要開始算賬的意思嗎?
此時一旁的蘇特助不知過來對關月朗尋問什麽,只見他瞟了她一眼,低聲說了句,”這次算了,收着吧。”
夜色朦胧,夜裏的霧氣罩着他冷峻的面容,下午的沖擊、剛才的一幕,她那顆不安定的心糾結的,直到這麽直接現在面對他,她似乎才知道自己心底那無以名狀的難受到底叫什麽,一直以為自己在他心底是有些不同的,可是現實似乎不是那麽一回事,是不是到現在,他還是對外稱呼自己是親戚?
在這麽熱鬧的場子裏,因為他沉默,她便覺得四周很安靜,他怎麽可以如此理直氣壯的,明明等了他一下午的是她啊!!
腦中的小宇宙爆發着,她以為自己外表掩飾的很好,可惜她太高估自己,沒料到自己的嘴背叛了自己的心,把一股腦兒的不滿源源不絕的傾洩出來──
“是我等你才對吧……而且你不回我短信就算了,我也不會像別的女孩一樣分分鐘吵你;你話不說明也罷了,我知道自己不算什麽,可是你讓人來了,又把我在一旁丢着,不知道這樣我會難受嗎?”
連日來的少連系讓她心塞糾結覺得委屈,她佯裝平靜的口吻,眼神望着遠處的霓虹燈,可是卻抑制不了發澀的眼眶,鼻子更有點兒發酸。
她話才說完,就知道自己說得過頭了,因為眼前人的視線灼灼燦燦,熱得可怕,她仰頭喝完了粥,覺得自己再也捱不住那樣沉默的視線了,睹物思人也不用這種睹法吧!
她倏地站起身,”我、我還是回去了好了!”
“你打算要怎麽回去?”關大少看了看腕表,”這裏不是商業區,可沒有所謂的公交車。”
她想起現實狀況,頓時語塞,看見不遠處待命的蘇特助,她又眼露得瑟,”我找得到人幫忙!”
“季湛然嗎?”關月朗又喝了口香槟,語氣不鹹不淡。
一聽自己上司的名字被搬出來,她其實尚未想到那層,可轉念一想這個人選似乎比關月朗的特助好,連忙改口,”對對對,就是他,我領導可好了,剛剛他還陪我去賣場晃了一圈呢!”
這話讓關月朗眼神隐隐變了,某人還不知道節制的滔滔不絕。
“反正他只是來送個禮的,順路載我回到市區也不是什麽難事。”
“安業何時允許上司跟下屬有私下的關系了?”關月朗沉着氣,将桌上的洋酒一仰而盡。
一聽這話,某人卻像是打翻一桶醋,也學着他開口,”你都可以那麽貼身的挽着客戶跳舞,我怎麽就不能搭上司的車,不過都是很尋常的交際往來,成熟的人都不會多想的!”
關月朗長指摩娑過酒杯,眸中閃着光,沉吟好半晌才開口,”折騰這麽一天,原來你是在吃醋?”
原來你在吃醋、原來你在吃醋、原來你在吃醋、原來你在吃醋……
這話像是平地一聲雷,砸得單若水頭暈腦脹。
作者有話要說: 吃醋也是分層次的...
☆、單若水,從今往後能不能不再不告而別
“我才沒……”
話音未完,她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息掠過唇上,起先是疑惑,而後是不淡定,他的氣息貼得如此近,帶着酒香的唇,有着洋酒的熱辣,她明明就沒有喝得如此開啊……
但是熱燙的氣息就在臉頰旁,她垂着眼眸,再怎麽遲鈍也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那人是客戶,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清淡的嗓音竄入耳裏,她臉紅耳熱的不敢擡頭,只敢低着頭盯着地面看,吶吶地點頭,“嗯……我知道我知道……我什麽都沒有以為,也絕對沒有怪你,你千萬別放心上!”
見她似乎是吓得不輕,關月朗勾起嘴角,忍不住伸出手,以手臂輕拍了拍她的面頰,而後捧起她紅透的臉,眸光促狹,“你剛剛似乎不是這意思,不是很氣我嗎?嗯?”
“不氣了、不氣了……”她胡亂揮着手,但在觸及他的眼神,又随即低下頭,剛剛的那啥到底是不是錯覺,她恍惚得幾乎無法辨別真假。
見她反應如此,也不算是預料之外,關月朗嘆了口氣,溫熱的掌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我一直想問你,到底哪邊不明白?”
“什麽意思?我不明白你的明白……”她像是繞口令般的輕哼着,眼神死死盯着兩人彼此交握的那雙手。
關月朗輕嘆,以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不就親戚關系嗎……她癟着嘴,瞟了他一眼,而後悶悶地開口:“我不知道。”
“真傻還是裝傻?”對她這毫無遮掩的委屈小模樣,他覺得好笑之外,更有着無奈。
“我哪裏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還是有的。”
聽她這話,他露出頗為訝異的神情,“那你說說自己是怎麽明辨是非的?”
這什麽問題?她瞪視着關月朗,見他眼帶鼓勵,以為他是真心想了解,一股沒來由的勇氣攀升,竟毫無猶豫地脫口而出,“就像我知道我們什麽都不是,所以你剛剛那樣就是不應該的,要不、要不你也說句,”單若水,我們試試”,或者說你對我是怎麽個看法,我玩不來暧昧這一套,更何況我們也沒在暧昧,你這樣對我,我會想太多的。”
單若水鮮少在人面前顯露任性與沮喪,她一向是樂天的、甚至少根筋的,如今這麽苦惱又夾藏着一絲絲小女兒态的怨怼,關月朗心隐隐一恻,走至她面前蹲下身,大掌揉了揉她的長發,“你真是我見過最不開竅的人。”
她輕輕垂下視線,嘴裏含糊的咕哝,”我就是不開竅啊。打從一開始見面你就生氣,到底我們之間還跟以前一樣嗎?誰也沒說個準,在我眼中,與你的距離就像地球跟月亮一樣遙遠,六年前我還不太懂自己離開你時難受的心情算什麽,可漸漸我才懂了,那就是喜歡,想給你看見最好的自己,就怕給你添麻煩。如果我們不能一起,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我而為難,關月朗,我能很明擺的告訴你,這六年來我無間斷的喜歡你,可是你的心,我從來都猜不透啊……”
聽完這些的話,他深深望進她的眼,卻是如此淡然的下了個結論,“若水,我們跟六年前已經不一樣了。”
關月朗的果斷回答讓她臉色一變,心隐隐一痛,又聽他低喃般地開口:”你怎麽會以為我們還像當年一樣,當年根本什麽都還沒開始。”
“那、那現在呢?”她的心情像是搭過山車,高低起伏不能自己,紅潤的眼框含着兩泡淚,傻傻被牽着反問。
老天啊,是她想的那樣嗎?嗚嗚嗚,如果是的話,拜托煙花提早放起來好嗎?
關月朗徹底沒轍了,他輕嘆一口氣,迎視她還帶着蒙懂的目光,”單若水,你跟一個男人接吻了,卻還質疑自己與他的關系,我真不知你是欲擒故縱還是想法太新潮?是不是我得全部做到完你才能确定?”
做完?做完什麽?她腦袋有濃濃的疑惑,随後幾秒間,她也邪惡的想通了,慶幸自己沒真問出口,否則有人肯定要手把手教到她懂……
見她露出恍然大悟後的無措,他神色稍緩,站起身,居高臨下望着她,“懂了嗎?還有疑惑我可以繼續解答,或是換種方式也無妨。”
換種方式……哪種?
“懂了懂了……你不用換種方式,這是公衆場合啊……”她還要臉皮的,這周圍有多人正看着他們,由那越來越安靜的氛圍裏,她不用擡頭也知道。
“想看煙花嗎?”
若水還在內心的小世界,便聽見他的突兀的邀請。
她疑惑地擡起頭,卻只見到他眼底的笑意,午夜的煙花絢麗,唇上的暖意卻讓她無法分心,似夢似醒間,她仿佛聽見關月朗的耳語。
”單若水,從今往後能不能不再不告而別,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六年?”
作者有話要說: 換新電腦,有些設定跑掉了……SORRY,大家QQ
☆、酒色誤事
門鈴聲在安靜的清晨裏特別清晰,若水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推了推身旁的人,“好吵喔……你去開門……”
熟睡中的關大少睜開眼,眼中有着被吵醒的不悅,他轉頭看了翻過身又陷入熟睡中的某人一眼,拉開她橫跨在自己胸口的手臂,臉色不善地下了床。
“有事嗎?”
拉開了門,一見是關風清,他環胸立在玄關口,陰沈的面容明擺的寫着不歡迎三個字。
“我發誓,要不是因為車壞了,我絕對不會這麽不識相打擾你們!”以往關風清是說來就來,但自從某個時候開始,他發現在自家大哥眼中,自己已經漸漸沒了容身之處,而現在,他更可以認清自己在他的人生裏從此成為過客……
“鑰匙呢?”房子的主人冷着聲問。
“那日不是借給小嫂子了?要不,我晚點去讨回來?”松了松領結,他滿是疲憊的俊臉曙光乍現。
關月朗神情稍稍緩了緩,卻是想也不想回道:”借?給她就歸她。”
關風清心底一涼,”真這麽絕情?好歹今晚我也替你擋了不少麻煩不是嗎?你那些舉動真以為沒人看見?做人不能這麽沒兄弟情啊!”
關大少冷笑,“就是要讓人看見。”他從不做白工。也只有單若水這種等級的還以為人人也跟她一樣少心眼。
“………老哥,到底給不給我進去,一句話。”關風清內心一個凄風苦楚啊,什麽時候他這個弟弟的地位又往下沉了幾千裏,好歹他也姓關,身為這男人的弟弟二十八年啊!
“就今晚,以後站前的酒店公寓歸你。”
關風清懂了,言下之意就是從今往後都不歡迎。
“還真是差別待遇啊……你到底記不記得我是你親生弟弟?”
“你不是說了我沒兄弟情?我馬上讓司機過來帶你回老家感受親情的溫暖。”
關家老太爺出了名的嚴肅古板,成年後才從父母身邊回到關家的關風清便俨然不是這回事,他渾身涼了涼,決定伏低。
“好好好……我接受!”
深怕再讨價還價下去會變成一無所有的關風清,一入內便将手上的大大小小賀禮一股腦兒全堆在餐桌上,”這當過路費吧,全送給小嫂子。”
關月朗正皺眉瞪着他的粗手粗腳,就看穿着白色棉質睡衣的單若水睡眼惺忪的從主卧走了出來。
她還沒真正清醒,昨晚那一場至今腦袋還暈暈沉沉的,一早被吵醒正恍惚着,朦胧間看到桌邊有人,她揉了揉眼,誤以為是關月朗,還貼心的多倒了杯睇到他面前。
“阿朗,喝水……”
“謝小嫂子……”關風清接下,不敢吭聲,佩服的看着她閉着眼仍然可以行走自如。
“我在這。”關月朗勾起她的睡衣帽沿,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低低呵斥,”不要閉着眼走路。”
“唔……你說什麽?”察覺聲音傳來的方向不對,某人眨了眨眼,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幾秒,又轉身眯着眼确認了一回,這才認清剛剛自己遞水杯的人是昨晚的壽星。
“呃……早啊……”她連忙捧起水杯遮掩臉上的尴尬,昨晚的記憶鋪天蓋地湧來,她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又低下頭猛灌水。
“早安啊,小嫂子,昨晚玩得開心嗎?”這關風清一夜狂歡,現在精神好得很,見她臉色紅得一蹋糊塗,一時輕浮性起,竟在自家大哥面前調侃起未來大嫂。
這問題讓人怎麽答?她臉埋得更深,忙不疊的點頭,“嗯,還、還不錯。”
“哪方面不錯?”關二少玩心起了,找死的追問。
“關風清。”警告的聲音自一旁傳來。
關二少一口喝幹杯裏的水,嘿嘿笑了兩聲,”不說了不說了,我多嘴,角落的啥我都沒看見,我也會讓看見的人打死閉嘴,你什麽都別擔心,天塌下來還有我哥擋。”
“嗯嗯……”現在可不是天塌下來的問題,而是他們昨晚……
昨晚到底發生什麽了?
他衆目睽睽下吻了她,接着她便腦袋糊成一團,傻傻的任人擺弄,還糊裏糊塗的多喝了一杯平時打死不碰的調酒,直到被帶回了這。就連昨晚她有沒有打個電話跟老爸報平安也沒記憶,那杯該死的條酒、與這個不按牌理出招的男人,這、這……果真是酒色誤事!!
“時間還早,不回去多睡一會兒?”撫過她眼下的黑眼圈,他的指腹在那處輕緩地揉了揉。
關風清識趣地閃一旁去研磨起咖啡,她瞥了他一眼,趁着這空檔,小小聲的問了一句:“那個……昨晚我喝多了,有沒有做出什麽奇怪的事啊?”
哎呀,她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而是自己在這狀态下有沒有做了什麽會被河蟹的事?
“你沒感覺?”他眼色轉深,唇角微微勾起。
“我該有什麽感覺!”她驚恐的揪着他的衣領,急切地問:“我不會對你做了什麽大不敬的事了吧?”
一絲輕笑自他喉中溢出,“你以為呢?”
“到底有沒有?”她因為激動而音量不自覺提高,惹來不遠處那顆燈泡一陣輕咳。
“乖,去換衣服,準備吃早餐。”關月朗結束了這話題,丢了個警告的眼神過去。
若水咬着唇,悶悶的走回房裏,想着待會兒肯定要好好确認,她可不希望那啥事是在什麽都不知道的狀況下發生的啊!
關風清看了兩人的互動一眼,神情閃着暧昧,掩着嘴低聲問:”昨晚吃了啊?”
關大少眼神淡然望了弟弟一眼,“下回兒想去哪出差?”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是到這一步了,進度緩慢,誰叫單若水說過喜歡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呢……
☆、小火慢炖
回到房裏平心靜氣了會兒,她定眼看着那張零亂的床鋪,昨晚……可是貨真價實的同床共枕了,雖然她心裏知道沒什麽,但她也懷疑這關大少真會這麽守本分?
匆匆走至浴室,她紅着臉打開睡衣鈕扣瞧了瞧,又默默的扣了回去。
果然,凡什麽過必留痕跡……她沒想到這男人外表道貌岸然的,這舉動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放棄了再躺回床上的念頭,她換好一身衣服走到餐廳,沒有那麽一刻這麽慶幸關風清在場,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