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這裏又沒她的換洗衣物……
倏地想起洗衣間那臺高規格的洗脫烘三用洗衣機,她果斷的脫下自己穿了一整天的衣物,踏入寬敞的浴室裏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沐浴後她泡在熱水裏,在滿是水氣氤氲的浴室裏,夢見十七歲那年認識他的那個暑假……
豔陽的熱氣、書本翻閱的紙張摩擦聲,她戰戰兢兢的拎着一袋夜市買來的金魚上門賠罪,誰讓她與隔壁的野猴子玩丢石子游戲,不小心砸死人家名貴的錦鯉,這還不打緊,想着偷偷把魚苗倒入池裏,來年春天魚長大了,主人自然不會察覺。若水算盤打得精,卻是萬萬沒想到會直接撞見百年難得一見的真正主人。
“有事嗎?”關月朗倚在大門前,雙手環胸盯着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娃以及……她手裏的那袋金魚。
“我不小心砸死你家的魚了,一命還一命,我帶新的夥伴來了……”
硬着頭皮說明來意,在他芒刺在背的審視目光下,她終于得到同意将金魚幼苗倒入水池裏。
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還以為這個富貴逼人的貴公子會大發雷霆,卻只見他眼神裏閃過促狹,她偏頭狐疑了一陣,正想誇獎這人大人有大量,不到片刻,整點自動開啓的自動灑水器噴出了冰涼的水珠,滋潤了綠油油的草坪,也替她洗了一場冷水澡……
關月朗站在涼亭裏笑得溫文儒雅(沒心沒肺),若水邊尖叫的邊逃竄,一路大喊再也不來這鬼地方……那日的情景歷歷在目,就連那冰涼的水珠也是那麽清晰,仿佛再一次身歷其境。
睡夢中的某人突然一個激靈睜開眼,看見關月朗衣衫整齊坐在一旁,帶着惬意的神情掬起臉盆裏的冰水往下滴。
初見他的歡騰還來不及發酵,她驚慌失措,忙攏過水面上的泡泡掩住自己的胸口,”你、你……怎麽跑進來的!”
他沉默了幾秒,收回幽幽的視線,”這是我家。”
“可我在洗澡啊,你怎麽能擅闖!”她弱弱的指責他的唐突,雖然是客,但至少她還能扞衛自己的人身所有權吧!?
“叫了你好幾聲都沒應,還以為你暈了過去,現在放心了。”關月朗關上冷水,眼底有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他起身走了幾步,想起什麽又轉過頭,”再不起來是想讓我抱你出去?”
某人經不起刺激,“騰”地站起,“不用,我馬上起來!”
只不過沖動真是魔鬼,下一秒她就悲劇了。
不知何時練出的眼力,雖然她的身上有泡泡遮掩,但是關月朗随意的一個目測還是有些收獲,他拉下浴巾放在一旁,語氣頗為感嘆,”這麽多年還是有地方長進了點。”
“!!!”
作者有話要說:
☆、妳真當自己是客人?
頂着一頭濕,單若水心理建設了好幾次才敢再度站在關月朗房門前。
她其實也不願意啊,可是關月朗當真是潔身自愛,半點女人的用品都沒有,她那客房要什麽沒什麽,不得已之下只得來主人這商讨商讨。
于是當關月朗神清氣爽的走出浴室,就見有人可憐兮兮的站在門口,陰森森的喊着:“關先生,借您東西用用……”
他愣了下,眉頭輕蹙盯着她好半晌,最後,直接将人一把拉到床上,”坐好。”
某人瞬間腦袋邪惡了下,可是一看他拿出吹風機,她又暗罵起自己不正經。
想到哪去了啊,單若水,你這碎核桃腦……
“你真當自己是客人?” 她腦中正YY,關大少低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是客人沒錯啊……”她輕哼着,難不成還真要厚臉皮把自己當女主人?
關月朗端正她的肩膀,自然是聽見了她的小抱怨,要笑不笑的開口,”哪個客人自己拿鑰匙開門的。”
“不就風清交待的嘛……我想着帶點夜宵來幫你收拾收拾家裏,誰知道這裏比飯店還幹淨。”
“家裏有人定時來打掃,不用你動手,乖乖待着就是。”
“可這又不是我家,怎麽好意思。”她幾次想回過身跟他說話,卻又被轉了回去,到最後她索性靠在某人胸膛上,舒舒服服的接受服務。
“你都好意思上我的床了,其它的又算得了什麽。”
“那也是你抓我上來的,起初連你這我也不曾想主動來的啊……”
不及思考地,她沒心眼的回了這句,可是當話一出口,她便明顯感受到後頭男人動作一頓,接着轟隆作響的聲音霎時消音,單若水再遲鈍也知道自己嘴快說錯話,她怯怯地轉過頭,撞上某人不悅的雙眼。
“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深夜裏,他清冷的嗓音特別清晰,透着一股無以名狀的寒意,她心倏地一緊,幾度預言又止,又不知該如何挽回自己一時的口誤。
“我……我一時嘴笨,不是那個意思的……”她回過身,抓着他的睡袍前襟急急解釋。
“那是什麽意思?”
單若水緊張的手心直冒汗,心底急得幹脆連節操也出賣了,”那、那是口是心非來着,其實是我逼風清把鑰匙給我的!”
一陣長長的沉默後,關月朗嘴角若有似無的勾了勾,“嗯,明白了。”
明、明白什麽啊?連她自己都不明白啊!
她兀自自厭着,關月朗便徑自下了床朝外走去。這時偌大的主卧只剩她一人,她撲在枕上籲出一口氣,發現自己的指甲因為緊張将掌心掐出了深深的紅痕。自從再遇關月朗,她的三觀簡直都要被徹底扭轉了,是否違背世俗她不清楚,但可以知道絕對不是朝正常的方向就對了……
不多時,她感覺身旁輕輕陷了下去,擡眼就見一袋東西擺在自己眼前。
“給我的?”她翻坐起身,臉上還帶着小心謹慎,就見他緩緩點了頭。
其實單若水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改變的還有那被養肥的膽兒,剛才兩人才剛有龌齰,現在氣氛又不同了,當他那般看着自己,她就覺得有一股氤氲的氣氛彌漫在兩人之間,她垂下頸子努力當沒事人一樣,小心翼翼的翻看裏頭的東西。
“睡衣啊?”
她不解自己怎麽會收到這麽一份禮物,但是想起梁煦煦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話,男人送女人衣服,就是等着脫掉它、撕碎它、然後吃了她……
她抱着睡衣退了退,心想這是及時雨、還是一種暗示,她沒真的那麽快要當這的女主人,總得按照步驟來吧!
“關風清給的,廠商廣告交換。”他嘴角隐隐挂着笑,她那點小心思他豈看不出來?
“喔。”她不敢表現自己失望了,随意翻了翻那套連身睡衣毛茸茸的面料。
關月朗瞥了她失落的臉色一眼,轉過身去取另一只橘色紙袋放到她面前,“這才是我給你的。”
“什麽東西啊?”她探了過去。
“出差禮物。”
她一聽,眼中閃起光彩,“怎麽這麽好的,那你多出差個幾次行不行?”
開開心心的接下禮物,若水打開禮盒,發現是條女性化十足的幾何圖騰絲巾,她寶貝的撫着上頭的紋路,突然感慨起來,“可是怎麽覺得跟我不搭嘎啊。”
他擡眼,“那你就努力襯得上它,別老是帶那條圍巾。”
“怎麽這麽說,這還是你送的呢……”她悶聲咕哝着,臉色因為他的話而黯了黯。
其實關月朗哪是嫌棄她呢,只是看着她老是同樣的穿着打扮礙眼。他折回她面前,低下頭替她打了個樣式,”那個舊了,送你新的不好?”
“新的很好,但是我念舊啊,況且那也是你送的。”她垂眸看着他的手指在胸口飛繞,兩人氣息貼近,近得他的呼氣都能沁入她的肌膚。
關月朗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沒多說什麽,只是拉着她的領巾尾端,像牽只狗兒般到了客廳,”不是有夜宵,去替我熱一熱。”
“餓了嗎?我馬上去!”她聽話的轉身要動作,可走沒幾步,又折返回他面前,朝自己的脖子比了比,”這先換下吧,弄髒我會舍不得,這可不是淘寶工廠尾單一條兩百的貨色吧。”
“确實不是。”他笑笑的解下絲巾,而她抿着唇,低頭像是決定了什麽,終于勇敢迎着他的目光開口,”那個……剛剛的話我得補充一下,我不想做的事,沒人逼得了我的,今天這麽厚着臉皮來,只是希望你一開門能見到有個人等門,再怎麽厲害的資本家也得吃飯睡覺,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但是終點阿姨這職位我倒是可以勝任,如果你不嫌棄,以後我有空就來幫幫你收拾家裏吧?”
話一說完,她也沒臉再看關月朗的反應,跳着到廚房佯裝忙碌去。
可關月朗是怎麽想的?
終點阿姨?她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睹物思人
距離中午的飯點還有十多分,單若水心不在焉的瞄了手表好幾眼,時間一到便借故開溜。年關将近的,關月朗忙得不可開交,而她在銀河航空的年度查帳也僅剩最後幾天了,這麽朝夕相處的日子很快就要結束,盡管以後還是在同一個城市裏,但是沒有了這些交集,她也少了很多能與他獨處的機會,想來有些心慌、更有些心煩氣躁。
手裏握着的一盒糖炒栗子,是單爸爸心疼女兒工作沒日沒夜,特地起了一早替她剝了殼,讓她沒事就咬個幾口,可是單老爹沒想過女大不中留啊,閨女吃了幾顆,分了同組的三人一些,剩下的自然是要孝敬關月朗……
刷了門禁卡上頂樓,電梯門一開,十多雙眼睛不約而同擡眼盯着她看,總裁辦外全是隸屬關大少的特助與秘書,誰不知道單若水的存在,見她小心翼翼的探頭探腦,衆人眼神也跟着左移右晃。
那過于壓迫的氣場讓若水呆站了幾秒,還是那已經跟她混熟的主任秘書Jane過來拉住她的手。
“關先生中午外出,單小姐用過餐了嗎?要不要進辦公室等?”Jane是被交代過的,她就算要進關總辦公室午睡打滾都沒人會阻止。
“不了,我替他帶了點東西,你幫我放在他桌上吧。”她揚起手上的保鮮盒。
Jane依舊維持着笑臉,接過一旁助理的通風報信,關總交代了得将人留下,她要失誤就看着辦。
這年頭秘書的職位不好當,領人工資的傷不起,她無計可施,索性伸手一推,“關先生在回程路上,請單小姐在辦公室稍待片刻吧,這點點心你填填肚子。”
能讓領導一回公司就舒壓,這也是秘書的工作之一啊,領導心情愉悅了,自然不為難人,她也好早早下班約會去,實在是……大齡剩女着急得很……
“嗳,這……”手裏被塞了點心,若水被推了進去,看着身後随即阖上的門。她愣神站了好半晌,突然有種進入藍胡子神秘房間的感覺,”這些人怎麽一回事……是把我當供品了嗎?”
看了看午休時間還有不少,在他不在的時候,她不再那麽手足無措,輕松且随意的逛了起來,距離關月朗如此近,她還是第一次單獨一人待在他的地盤,在這充滿他氣息的空間裏,她有些滿足、有些好奇,這麽多的日子裏,在他的世界裏,已沒有自己的一點足跡呢?
偷偷坐上了他的柔軟皮椅、趴在他專屬的寬敞辦公桌,所有文件、擺設都是一絲不茍,像是他的處世态度,但她知道,私下的關月朗可不是這麽一回事,他眼底有着比任何人都亮的光,笑起來時足以稱為暖男,可惜,這一切常是昙花一現……
發了一會兒呆,擡頭就瞧見了一整牆的書,她好奇的走過去,在心底自嘆不如,莫怪乎他說自己語文水平不合格,一堆書她聽都不曾聽過。指尖滑過一排財經類原文書,她的手驀地就停在最邊處,一排書籍裏突兀的夾着一本熟悉的筆記,她心突突跳着,抽出一看,正是當初他抄寫給自己背誦的英文詩筆記。
厚重的本子裏混合着兩人的筆跡,一是他的批注、一是她的發問,但最多的,是她念得不耐煩時的随手小塗鴉。
鉛筆畫上的小狗小貓在關月朗工整的字跡旁睡大頭覺,當時他要她背的第一首詩便饒舌得很,她難以理解字句中的情意,卻記得那時他低低吟着那句詩詞,直勾勾望着自己時,眉梢眼角都似帶着未竟的含意。
如今她逐字逐句念着饒舌的句子,突然眼前清明,一股情緒搔得她心底癢癢的,這不就是她的心情寫照嗎?
要愛、就得全心全意,沒有一絲猶豫。
捧着筆記的手一頁一頁翻過,不期然地,一張照片就這麽飄然落下,她好奇的拾起一看,照片裏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回憶像浪潮,她頓時想起某個寒假,他帶了新型數碼相機回來,她好奇的對拿着相機的關月朗吐了吐舌比了個鬼臉,卻不知道被拍了下,她壓着心口,心髒狂亂的跳着,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關月朗其實也跟自己有那麽一丁點同樣的心思?
厚重的辦公室大門被打了開,她驚吓了下,下意識将書藏在身後,轉身故作鎮靜。
“你、你回來啦?”
辦公室的主人走了進來,神情一點也不意外她會在裏頭。
“做什麽哭了?”他脫下西裝外的毛料大衣,擰眉看着她紅通通的鼻頭。
“不是,我只是感冒了。”她吸了吸鼻子,将東西藏在窄裙腰帶上,趕忙抽了張面紙以示證明。
“怎麽會感冒,昨晚不是讓你多穿點。”
關月朗走至她面前,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猶有外頭的寒意,若水倒着走了幾步,在他就要靠近的時候,一溜煙的鑽出了關月朗伸手可及的範圍。
“做什麽?”看她躲自己像躲什麽一樣,他不悅的眯起眼,踏前一步捏住她的臉頰左右拉扯,”看你做賊心虛的,又幹了什麽?”
“什麽都沒有,瞧你疑心病重!”
她努力掙脫關大少的動手動腳,卻不料一個動作過大,夾藏在身上的東西竟掉了下來,發出輕輕的”啪跶”一聲。
她瞪大雙眼,當下腳部微挪,心想不如就這麽直接遁逃吧?
然而關月朗的視線卻已經越過她身後,看見了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千分之一秒間,她随即正色道,”我可以解釋的。”
關月朗神情閃過一絲她解讀不能的訊息,但單若水畢竟是單若水,太過快速的訊息她來不及消化,只能傻楞楞的看着他撿起那本已經泛黃破損的筆記翻了翻。
“你動了我東西?”
像是随意的詢問,若水從他的語氣當中讀不出任何醞意,她膽子也肥了些,理所當然道:“就等你的時候無聊,東看看西看看罷了,還有,裏頭也有我的東西吧……”
這話成功讓關月朗将視線轉移到她身上。她對上他的眼,見他眼中閃着點什麽。
他輕輕一笑,“照片裏頭的人是你,但所有權是我,Get the picture?”
這含意太深的問句其實她一時半刻理解的很慢,只知道絕對不能與他扯口舌之強,便像個小學生一般低着頭咕哝:”你說怎麽着就怎麽着吧,不過為什麽要留着這筆記,擺在這不怕被人看見笑話?”
他收回視線,拍了拍上頭的灰塵,”為什麽?留着舊物,通常不都是為了要睹物思人嗎?”
若水擡頭,看見他再認真不過的神色,突然之間風中淩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關先生也是挺感性的,呵呵~~
☆、膏粱弟子
事實證明,關月朗這BOSS真不是當好玩的,那日她傻楞的回去工作崗位,他便讓秘書送來那本筆記,她才知道,原來他早在前往機場的路上,路上得知她找來,又匆匆回來了一趟。
回來做什麽呢?給她電話不是一樣?
這幾日兩人未見,僅靠着幾通電話往來,她包裏天天揣着那本筆記,不明白他到底是何用意,她問了問,他只說物歸原主,可那張照片卻沒夾在裏面啊……
查帳的日子終于來到收尾的部分,低溫特報卻不見喜訊,氣溫越接近農歷年就降得越低,一行人趕着在過年前要完工,加班的狀況兇,她因為小姐妹來報到,整個人頭暈腦脹,卻不得不撐着一條命努力替人打工。
吞了止痛藥渡過昏昏欲睡的一早,中午時間一到,方舟突然站起身,對着一室的人宣布──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情得早退。”
“什麽事啊,看你今天妝特別濃,趕着要去哪約會啊?”汪名媛眼神暧昧,沖着方舟直眨眼。
誰知平日老是一副大齡剩女哀怨樣的方舟突然臉色羞紅,說起話來一改平日的威嚴樣,竟然吞吞吐吐的話不成句,”我、我要去試婚紗。
“試婚紗?跟誰!”李啓光一口咖啡險險噴了。
方舟臉色一轉,眼露兇光,”廢話,試婚紗當然是跟我男人,難不成跟你嗎!還有,給我收回那臉,做人有點禮貌好不好,我也是有行情的,總之……今天大家也早點下班吧,周末夜的還窩在這成何體統,有伴找伴去、沒伴的快聯誼,這年紀越大越不好使的……”
兇狠轉害臊,各種嬌羞、各種溫柔,她那從所未見的模樣讓三人石化了下,還是若水最先回過神,忙掩嘴偷笑。
“那你快走吧,今天周末,遲了又得塞車。”汪名媛立馬谄媚。
“領導要嫁人,誰都攔不住,臣恭頌!”李啓光是個拍馬屁的,随即跟進。
方舟白了兩人一眼,“走了啊,你們今晚也別太晚,也沒剩多少,我明天再來收尾。”
三人谄媚笑意連連,揮手送走了方舟後,一時間顯得有些渙散了,這原因無他,距離農歷年剩不到兩個星期,大家的心思不免飛得老遠,加上項目也差不多到了收尾階段,這領導一走,工作意願自然降到個位數。
“我去星爸爸買杯咖啡,要不要幫你們帶些什麽?”汪名媛掏着錢包,抓緊機會開小差去。
“不了,我喝熱水就好。”若水扯了扯嘴角,意志力也顯得不太集中,原因不只是小姊妹,更多的因素來自遲遲沒等到消息的那人。
其實她也明白關月朗不是一般人,怎麽可能時時刻刻都與她報備行程,而她也不敢打擾,搞到自個兒患得患失的……
此時手機震了震,她跳了起來,才發現是梁煦煦傳了訊息過來。
煦煦如生:晚上要去看電影,免錢票,去不去?
上善若水:可是……
她怕說出今晚要等人會被罵,猶豫了下,不一會兒又看梁煦煦傳來一個鄙視的臉。
煦煦如生:別跟我說在等膏粱弟子下班。
上善若水:沒等他下班。
她頓了頓,又弱弱的補上一句。
上善若水:是等他出差回來……
煦煦如生:……沒出息,人家跟你是不是認真的都不知道,這麽癡情是做啥!
上善若水:嗯,我确實不知道……
煦煦如生:拜托,別哪天跟我說你們胡裏胡塗就滾了那個啥啊!!
上善若水:手都沒牽過,八字也沒一撇,你少亂想!
但是那頭似乎是不聽人話的,叨叨絮絮又丢了一堆訓話過來,只不過這端的單若水心都飛了,因為關月朗的秘書Jane在這時丢了個信息過來──老板下午回來!
她咬着唇瞪視着屏幕好一會兒,這是關月朗授權讓秘書通知她,還是Jane厭煩了她沒事上頂樓借廁所,所以早一步先告知啊?她手機裏存着的私人號碼正是由關月朗本人自行輸入,但秘書們會如此表态,不就證明了她們也在揣測,衆女職員心目中高大上的關月朗,與不知從打哪橫空出世的單小姐,到底是朋友、還是什麽?
捧着手機許久,若水終于下定決心傳了一句信息确認,相當然爾,關月朗不會像她與梁煦煦這般有閑情逸致分分鐘注意手機,她等了等,遲遲沒有回音下,默默的回了徑自滔滔不絕的梁煦煦。
上善若水:這次還是不跟了,謝謝你喔。
那頭的梁煦煦沉默五分鐘,只丢了一句回來。
煦煦如生:KTV包廂號碼810,我請客,不見不散昂,敢不來你就死定了!
上善若水:……不帶這麽霸道的吧?
煦煦如生:就這麽霸道,朋友還當不當?
這頭的人無言了幾秒,只得默默接受這恐吓。
一晃眼便到了下班時間,若水盯着屏幕發呆,而汪名媛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離去。
“走啦,你也早點下班吧,看你一臉林黛玉弱不經風的樣子,回去多喝點熱水。”汪名媛拍了拍她的頭頂,一臉羨慕,女漢子有時也想跟小姑娘一樣有我見猶憐的可人啊,可惜啊……一百二十斤的身材實在嬌羞不起。
若水擺了擺了手,有氣無力的回了句,”知道了,一會兒就下班。”
走沒幾步,墊後的李啓光突然又折了回來,”那個……要不……”
“有事嗎?”若水疑惑的對上他的眼,卻見他猶豫再三,最後只碎念了一句,”算了,沒什麽,下周見。”
一下子會議室內只剩單若水一個,她見外頭的會計也只剩三三兩兩的已婚婦女,果真周末夜是個情人們的狂歡夜,她越想就越憋屈,那人丢下了那麽一句話,讓她整個人心神不寧,節操在哪裏!
此時紀主任輕輕的推開門,小心翼翼探頭進來的提醒:”單小姐,聽說今晚關先生要招待外賓,公司的高級幹部們都出動了,晚上怕是有餐會,不知道關先生是不是跟你提了,這我看……你就別等了,先下班吧?”
若水好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麽,看這紀主任的表情,以及她的用字遣詞,她不能肯定自己在衆人眼中是個什麽定位,但是如果問她,她可以很确定的挑一個詞形容現在的自己──妾身未明。
這心情可真複雜,可是一見對方真心擔憂,她趕緊回了個笑臉,”這就準備下班了。”
“那就好、那就好。”
若水這時才發現她也收拾好東西準備休假去,忙道:”周末愉快。”
“你也是啊。”
紀主任樂呵呵的離開了會議室,這下真的只剩下一人了,若水覺得再待也覺得沒什麽意思,收拾好工作底稿準備去赴梁煦煦的約。
搭了電梯下了樓,年關将至的,銀河航空大廳整面挑高的牆面也換上了巨幅春聯,她停下腳步站在前頭仔細端詳了好半晌,後知後覺發現那熟悉的筆跡果然來自關月朗,內心不禁自主贊嘆了下,這人還有什麽不會?
“你的字可真醜啊,該是好好練習一下國粹。”
那個時候的關月朗就曾嘲笑過她扭曲的字體,她惱羞成怒的在他筆記上塗鴉了一上午,卻沒想到他不怒反笑,拉過她的手擺紙磨墨,惬意的臨帖了一下午的長恨歌,果真是此恨綿綿無絕期……
正當她兀自盯着牆面發呆,後頭突然傳來雜沓腳步聲。若水下意識的回過頭,就見一群高層擁着關月朗與一名外國女子疾步而來。
不知怎地,她沒有見他的欣喜,下意識便縮了縮,往柱子後躲了起來。安靜的大廳內除了腳步聲,就只有他與身旁女子細碎交談的低沉嗓音,她側耳聆聽,發現努力練習多年的英語壓根派不上用場,小姑娘此時的心情不是用挫敗可以形容,想起紀主任說過的話,想起那未回的信息,她攏了攏脖子上的絲巾,蔫蔫的垂首踏出銀河。
可惜她敏銳度不高,未曾想,其實在她踏出的第一步,有道目光便始終尾随在後……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一點,說好的隔日更……QQ
☆、萬惡資本家的頂級品
熱熱鬧鬧的包廂裏,梁煦煦熱唱過一首又一首,若水一會兒倒酒、一會兒端食物,動作卻顯得意态闌珊、眼神飄得老遠,明顯的身在曹營心在漢……
“不要死氣沉沉的,膏粱子弟值得你這麽牽挂?我看不出哪點好,不就是偶爾煲煲電話粥?搞個小暧昧,他給你承諾沒有,一只手機就這麽死心踏地是怎麽一回事,還有沒有骨氣!”
“我們沒搞暧昧啊。”她轉了轉桌上的水杯,心情悶悶的,像是大雨要下不下。
“半夜傳短信、打電話,食物都喂到嘴邊了,這樣不算暧昧算什麽?告訴我,有沒有過一種時刻,沒事就覺得堵心、有時又覺得憋屈,沒看見他就不安,看他跟別的女人多說一句話就鬧心,明明心裏想着就是他啊,但是還要佯裝沒有那回事,他的一句話就思考老半天,有時心漲漲的、酸酸的、澀澀的,有沒有啊?”
某人捧着水杯,咬着唇想了想,輕輕點了頭,”都有。”
“唉,那就是了啊,妹子,暧昧雖然美,但遲遲沒說破就醜了,老實說那人外表不凡,但挑男人最重要的是責任感與上進心,這兩點他有沒有啊?還有,這人有沒有正當職業啊,別跟我說靠炒股過日子啊!”
聽着梁煦煦以戀愛達人的身分分析到一半,若水吞下口中的果汁,不可思議的瞪着梁煦煦:”上次那兩個趙雲跟許仙沒跟你說?”
梁煦煦停下點歌的動作,不解的看了她一眼,”關他們倆啥事啊。不過提到這我就氣,上次那兩人根本把焦點放在你那小夥伴身上了,搞了半天也沒連絡,浪費我一下午時間!”
“呃……他也不是故意的……”看來那兩人肯定知道他是誰啊,但是對于梁煦煦這只關注娛樂消息的人而言,三言兩語恐怕難以說清,她也怕說得太簡單有隐瞞嫌疑、怕說得太高大上會被送到醫院裏,索性拿起手機将關月朗三個字輸入搜索引擎,直接遞到她面前。
“喏,你自己看。”
“看什……”梁煦煦随意的看了一眼,手上的麥克風當場滑落地面。
“這膏粱子弟……不……經濟适用男……啧,這詞也不對,這根本、根本是萬惡資本家的頂級品啊!”她激動了,頻頻刷着手機想找尋更多的數據,”這人要不要這麽低調,就這幾則財經新聞,你說說去哪釣的?”
“梁煦煦,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我說過我們以前是鄰居!”只不過一個在山巅、一個在山腳下。她憤憤端起面前的水杯,入口才發現是梁煦煦的啤酒,一張臉瞬間皺得跟包子一樣。
“難怪你患得患失成這樣,不好搞啊……你這腦袋要追逐這樣的男人……唉,也忒辛苦了。”
看她眼神中充滿憐憫,若水瞬間氣短,”………”
見她鼓着臉氣呼呼的,梁煦煦也不難理解這姑娘在想什麽,随即收起嘻皮笑臉,摟着她的肩,”聽我說啊,感情這種事呢,時間到了答案自然浮出水面,你強求也沒用,他若真在意你,自然會來尋你。有時候就會等來意想不到的結果,你看我,大齡剩女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來,唱歌吧,一唱解千愁,随便來首歌,我唱給你聽!”
可是某人被刺激的太過頭,蔫蔫的揮了揮手,随口說,”随便……就小睫毛吧。”
“小眼睛長睫毛,迷人得無可救藥,這好,我來當JJ,你就當阿SA吧,咦……怎麽沒這首歌?”
梁煦煦戳了戳熒屏,以為是故障,好半晌後頭傳來尴尬的聲音。
“煦煦,我說錯了,是小眼睛啦……”她幹笑兩聲。
“對對對,我說就是小眼睛,我來點啊,咦……還是沒有……等等,單若水,你這豬腦袋,是小酒窩!”
若水一愣,尴尬的随着她笑了起來,這一笑揮去了心頭一點郁悶,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潤了潤口,卻被突來的鈴聲吓了一跳。
握起金黃色的機身,扁薄的機體發出微頻振動,掌心麻麻的、潤潤的,她猶豫了下,而後察覺原來心底那股悶悶不樂的原因……不知怎地,她突然就不想接了。
“若水,幹嘛不唱,到你了啊!”一個人在那唱得開心的梁煦煦轉過來拍了拍她的肩,害得她一個驚吓,竟把電話切了!
“我完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她瞬間從頭涼到腳趾。
不過幾秒,電話又響起,梁煦煦貼心的将音量調低,但她這次反而是沒膽接,那悅耳的交響樂鈴聲成了魔咒,竄入她耳裏讓人頻頻發顫,單若水手忙腳亂的想按成靜音,這下卻是反應過頭,不小心将手機給關了……
“煦煦,我死定了……”某人面色鐵青,仿若山崩地裂。她不但切了電話,還關了手機,關月朗是誰,能讓她這樣糟蹋的嗎!
“什麽完了,你挂了誰電話?”梁煦煦看着重開機後的手機熒屏,關月朗三個字重新出現在眼前,她發現這不是剛才搜索引擎上的名人嘛,一不小心便替眼前呈現靈魂離體的人接起電話。
“單若水,你剛剛挂我電話?”
彼端的男人開口,一字一句沉而緩,字裏行間透着令人膽顫心驚的寒意,梁煦煦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硬着頭皮”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人一默,不多時又開了口,語氣透着警戒:”你是哪位?”
這人的淩厲氣勢彷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