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個弟弟,可今日一看,這兄弟性子似乎是南淵北轍。
關月朗走到她身旁,居高臨下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樣,這晚被這麽一折騰,什麽戲也甭唱。
她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麽,瞄了眼時間,謹慎的開了口,”那個,我得回家了。”
“嗯,我送你。”
這次關月朗沒多大的反應,只是握着她的手多流連了會兒。
那晚她裹在自己的被子裏,想起關月朗那時的表情似乎想說什麽,她在車上沒敢問,直到現在想起,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麽在意。
索性是睡不着了,她滑着手機屏幕,學着把關于他的所有訊息輸了進去,直到按下了确定,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裏頭已經躺着他的電話,她訝異着什麽時候輸進去的,卻一不小心撥了出去……
電話那端的人很快的接起,語氣裏并未有睡過的痕跡。
“喂。”
“呃……呃……我不小心撥出去了……”她自首,等着被他再念一頓。
像不到電話那頭的人卻輕輕笑了,”不意外。”
“啊……這麽料事如神,不愧是關月朗。”她趕緊稱贊幾句,彌補今天一整日的大大小小過失。
“也有料不到的事情。”他說得很緩,像是在忙碌,她聽見他那頭有紙張摩擦的聲音,猜測他還在處理公事,于是不敢再巴着他扯事情。
“是不是還在忙啊?那我不打擾了,你早點睡吧。”
“嗯,你也別再玩手機,不是困了?”
“沒有困。”她立刻從被窩裏坐起身,好半晌才想到他哪看得着,于是主動報告,”我坐在床上看書。”
那頭笑得比較明顯了,”看什麽書?”
糟了,說謊不打草稿就是這樣,她想不到有什麽可以報告,只得吐實枕下壓着的書,“言情小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關月朗像是嘆了口氣,“小說跟現實不一樣,你少看點。”
“哪裏不一樣?都是酸甜苦辣的。”她為自己的精神糧食打抱不平。
“愛情的呈現方式不一樣。”
愛情兩個字被他念來尤其生動,她的心像是輕輕被鬧了下,突然回不了話。
“晚了,你也該睡了。”
聽出關月朗要收線的意思,她也不敢延遲,僅僅道了聲晚安,趴在自己枕上翻滾一圈,徹底失眠……
握着發燙的新手機,單若水突然又一個彈身,想起自己忘了問他那句──到底能不能什麽呢?
能不能不要犯二?能不能別動不動提方便面?能不能好好的待着?能不能跟我一起?能不能嫁給我?
她想了一夜未果,隔天頂着一雙熊貓眼起床只得出一個結論──
YY這種東西果然不能常使,人的欲望真是欲壑難填啊……
作者有話要說: YY這種東西果然不能常使,真的!
☆、關先生,其實我沒申辦上網功能啊!
周末過後,若水最後還是頂着熊貓眼到了銀河航空,一早的氣氛便十分不好,李啓光埋頭于自己的部分,汪名媛因為過于懶散也被方舟釘了一早,會議室內氣氛洶湧,若水偷偷打了個哈欠,眼睛瞄了瞄口袋裏的手機。
到底那晚他想說什麽,她想了一整個周末還是想不出所以然,看着筆電上的數字,她腦袋裏卻盤旋着他那句話……
到底能不能什麽啊……難不成是能不能早點還錢!
可她工資卡都扣在他那了啊,而且他肯定不缺那些錢……甚至那晚臨時接到老爸電話買頭疼藥的錢也是他塞了過來,所以以常理判斷,肯定不是這答案。
還是……他想說能不能別纏着他了,他其實早是兩個孩子的爸?
甩甩頭,連她都為自己的這些胡思亂想感到好笑,關月朗是單身的消息她不是早在論壇的銀河版确認過上千次了嗎?他本人雖然沒有口頭承認,可是以她跟在身旁這些日子看來,應該也是沒有的才是……
所以到底能不能什麽呢?還是他想說能不能別吃那麽多,臉都圓了……
“若水,這些資料有些問題,去找會計部的人确認一下。”
正當此時,方舟突然下了指令,其實這動作本該讓汪名媛去完成,但她一早就抓到她偷懶沒确實查證,這下已經信不過,只好改派單若水志職場小菜鳥上陣。
外派查帳的審計跟客戶的會計互動本就正常,但是新人上場難免緊張,若水一早都在恍神,當她捧着資料朝會計部的主任走去,每走一步,就見辦公室內的會計們眼神直盯着自己移動。
真是多虧關月朗……她現在可真是所謂步步驚心啊……嗚嗚……
走至會計部的主任辦公室,她輕敲了敲門,”紀主任,不好意思,我有幾個部分要跟您确認一下。”
不知是否巧合,銀河航空的會計主任有着與梁煦煦一樣的親切氣質與圓墩墩的臉龐,一見單若水,下意識便脫口而出:”我等了你好久了,怎麽這會兒才來找我?”
若水愣了下,”紀主任怎麽知道我會來找您?”
察覺自己太過度表态,紀主任端正了下表情,換上平日的一臉嚴肅。
“查了這麽多天,不可能都沒有疑問吧,我年年都是這麽過來的,說吧,哪邊有問題?”
實在是沒多餘的腦力思考,若水不疑有它,将數據攤在對方的辦公桌上,虛心讨教起來。
紀主任在關家任職二十多年,卻是第一次被大老板找去頂樓辦公室裏交代事情,使命感促使下,她對若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深怕遺漏了什麽讓這小姑娘難做事,解完了題,又急着将這二十多年來的經驗傾囊相授,導致不過問了幾個問題就耗去了一上午。
眼看時間浪費太多,單若水開始坐立不安想找機會脫身,這時另一頭的會計部經理突然疾步而來,整個會計單位的人又齊刷刷看向這頭發斑白的老人一臉驚慌,恭敬的請過那位跟關總似乎很熟稔的年輕小姑娘往辦公室裏走。
“單小姐,這邊請、這邊請……有要事商讨……”
她一路尾随前方的人來到間寬敞的辦公室,還來不及稱贊銀河的辦公室設計之別致、建材之新穎,就見辦公桌上的電話正閃着紅燈,若水不解的看着對方,小心謹慎地問:”請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會計部經理謹慎中帶着點緊張,”請單小姐接這通電話吧,關先生第三次來電了。”
一聽是關月朗,她露出個古怪的表情,手裏随即被塞進話筒。
”喂……”
“單若水,信息怎麽不回?”電話那端,關月朗聲沉如水,聽起來像是心情頗為不佳。
“信息?”還來不及寒喧,劈頭就先被質問,她掏出轉為靜音的手機,發現有幾通他的未接來電,卻沒看見有任何信息,她頓了頓,汗涔涔的想起更重要的另一個問題,”呃……我忘了告訴你,其實我沒申辦上網功能啊……”
說完,不用看一旁的人眼神有多悲憐,連她都開始鄙視自己了。
遠在另一個城市的關月朗沉默又沉默,最後對她下了道命令:”轉接關風清。”
作者有話要說: 別笑她啊,身旁确實有這種人……
☆、單小姐,您的權限總裁等級。
一接獲領導的命令,關風清立刻屁颠屁颠的直登會計部大門。
與關月朗相似的外表,卻有着截然不同的氣場,若關月朗如皎月般高不可攀、那關風清就是随處可迎的清風……輕浮得很!
“小嫂子,我來了。”朝會計部的衆家小姐抛了個媚眼,關風清門也不敲便直接登門入室。
“別在外頭這樣叫我……”人在經理辦公室喝果汁的單若水已經不是坐立難安可以形容,她懷疑這兩兄弟完全忘了什麽叫公歸公、私歸私。
“明白了,我日後再喊。”他很受教的。
一旁的經理眼神藏不住訝異,心想原來是這等關系啊,難怪關總會這麽關切,這小姑娘搞了半天是個真正的大人物啊……失敬失敬!
拜關風清所賜,單若水自然能夠感受到周遭人眼神的轉變,搞得她更是如坐針氈。
“走吧,老哥讓我來帶你去加入公司的福利制度,這下不只4G,跟着他的權限,你要連上航天網絡也不是沒可能!”
“我只是要跟他傳個信息而已,用不上那麽高端的技術。”
事實上她很想早點結束這話題,畢竟這年頭連廣場跳舞的大媽都把平板玩得得心應手,她這連手機都不能上網的稀有動物還有多少?
領着她到相關單位,關風清将一張表格将給了她填寫,她咬着筆杆思考了半天,不知道在職員那格該填上誰、也質疑着親屬欄那邊适不适合寫下自己的名字,她瞪着表格簡直要腦抽,還是溜達了一圈回來的關風清見紙張依舊一片空白,将筆一抽直接效勞。
處理的職員一看是關風清出現顯得相當殷勤,忙着倒水遞點心,可是當一觸及表格上的職員名稱,她愣了愣,差點沒摔下手上的糕點。
“關經理,再次跟您确認一下職員那欄的部分……是關總沒錯吧?”
關月朗是銀河航空的總裁大人,您關風清的親哥哥,我們的最高層領導,您這樣開玩笑好嗎?況且您敢寫,我不敢輸入數據啊!
“沒錯啊,公司規定眷屬福利制度最基本的第一個條件就是,申請人得在銀河航空任職才能享有這項福利,關總在忙,請我代勞,這點沒問題吧?”他按着紙本表格上的條件念了一次,不知道這女職員的疑問在哪?
問題可多了,眷屬得提出證明啊!
她身為員工怎麽不知道自家老板成為有婦之夫了?難到論壇更新慢了嗎?
“敢問關總,是否有紙本證明……”她瞥了那頭一臉羞愧的女孩一眼,倆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尴尬的笑了笑。
“紙本?日後補上。”關風清也答得幹脆,婚證什麽的還怕以後沒有?
“嗳……這……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關風清都親自出馬了,她自然不敢多吭一聲,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偷瞄着單若水,心想這姑娘可真是好運氣的啊,竟然能攀上關月朗……至于手上這單,總歸都是關家埋,她這小職員有什麽資格好多問,直接拿起大章,手指某處”明白了,請您在這簽名,單小姐即刻開始能享有銀河通訊的一切服務,每月只須繳交五十元,且從職員薪資扣款……”
由于這單實在太奇特,她忍不住得念出來再三與關風清确認,深怕要是一個弄不好,讓頂樓的關總直接降臨指導,那她恐怕得卷鋪蓋走路。
關風清颔首,開始覺得這小妞确認得太過頭了,他人都在這擔保,還有什麽問題。
“這是ASAP件,下午能開通嗎?”想起老大交代的,他又追加問了一句。
“行的、行的。”十指飛快的打字,眼神還不時分心的瞄着單若水,她這時才想起一件大事,關總有眷屬……那蘇特助一片癡心怎辦!?
關風清确認這件事情辦妥,十分得意的要撥越洋電話跟關月朗報告進度,但是那頭的電話響一聲就被切斷,關風清不氣餒,借了單若水的手機一呼,果然三秒內被接起。
關月朗不悅的訓斥關風清一頓,要他将電話轉到單若水手上。
“喂,是我。”她走至一旁,瞄見另一頭的兩人都豎長耳朵聽着,于是急急下令,”你長話短說吧!”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下,不遠處的女職員表情更加微妙,這關總說話何時被命令長話短說過了?看來這女孩果真是未來的關夫人……
“……都沒問題了?”
“嗯,都處理好了。”被下令不可多話的關月朗聲音聽得出不太愉悅,害得她底氣一弱,要說的話結結巴巴成一長串,”那個……以後別這樣亂用公權力了,我看到那單子上頭寫着只有眷屬才能享有這福利,開了先例以後怎麽服衆啊……”
電話那頭的男人聽完,随即低低笑了起來,”權力有時得适當運用。”
這話震驚了單若水,她驚恐的暗忖:關少爺,這是惡勢力吧?他讓關風清出面誰敢不從?還有,領導若要服衆,權力應該适當發揮在以下幾點:加工資、員工旅游、三節獎金、年假倍增、職員外訓等等等……
“你真是太亂來了……”這是她到目前為止所能得到的結論,”下次別這樣了吧,我會……不好意思。”
電話那頭默了默,低沉的嗓音再度傳來,然而這次語氣裏多了點什麽,“能讓你這樣,那再亂來個幾次也無所謂。”
“啊……什麽意思啊?”她面頰一熱,回頭瞥了身後的兩個聽衆一眼,躲得更遠。
“就字面上的意思。”
她一窒,“你別老是這樣話說一半的,你那晚不是有句話沒說完嗎?什麽能不能,後面……到底想說什麽啊?”她掐着不上不下的情緒,終歸還是問出口了。
那端沉默了一會兒,關月朗的聲音緩緩傳了過來,”我在外頭開會,那些事回去再談。”
來不急回話,關月朗已經匆匆收了線,若水握着手機有絲憤慨,這關月朗太可惡,不知道話說一半會愁死人嗎!?
“到底能什麽啊……”她低頭一路碎念着回到會議室,只是才一屁股坐下,方舟便擡起臉,目光冷冷盯着她看。
“讓你去問個問題就花了兩小時,銀河航空結束還有其它項目你知不知道?照你這進度,是想一個半月都混在這了?不要因為你有熟人在這就找借口出小差,別忘了身上穿着安業的制服!”
一早抓到汪名媛偷懶就讓她火氣大了,前一晚跟男友鬧別扭的方舟把累積的壓力完全發洩在單若水身上,憑什麽她費盡千辛萬苦才進來的地方,這小不點直接便由季湛然推舉直接錄用,縱使心底并不是完全讨厭單若水,但人挑軟柿子打,說起話來便毫不留情面。
若水低頭不吭一聲,默默的承受她的責難。方舟的心結她其實不太明白,自己也是按照規矩通過考試、面談進來的,只是職場菜鳥的身分讓她知道問了無益、說多了只是攪黃自己,好好努力在專業面上,總會有天讓她對自己改觀的吧?
眼看又到了中午吃飯時間,氣氛糟糕的很,三人各自起身外出用餐,無意外的又是她一人留守,其實她身上有着關月朗給的證件,到銀河的食堂用餐也沒問題,可她知道分寸,自己随意到了小餐館買了個蓋澆飯解決一餐。
才剛打開飯盒,關月朗的電話便又來了,她猶豫了下才接起,語氣小心隐藏起心情。
“喂,阿朗?”
“人在哪?關風清剛找不到你。”關月朗聲音不緊不慢,透過話筒聽不出喜怒,卻意外穩了她一時起伏的心。
“跟同事在外頭吃好的呢,找我有什麽事嗎?”飯盒裏的筷子不小心滾了出去,她小小聲的’啊’了一聲,連忙又摀住嘴,忙掏出塑料袋裏的湯匙代替。
聽出她那過于安靜,關月朗沉默了會兒,”沒什麽,本想讓他帶你去吃飯。”
她心頭一暖,說起謊來更顯得自然,”這幾天午飯我跟同事出去吃就好,也得跟他們聯絡聯絡感情嘛……”
關月朗手指敲着桌面,想起不久前關風清電話裏的內容,他轉了個身讓蘇特助去撥了另一通電話,溫聲回着,”也好,是時候該聯絡聯絡感情。”
沒聽出關月朗話中有話,若水又拉拉紮紮的纏着他說了一會兒才挂上。
一早的心情像是搭過山車,這通電話來得恰巧,他的嗓音雖然清冷,卻像是一雙溫熱的掌,撫平了她心上的各種不舒坦。
重新握起湯匙,她低頭一看午飯早涼透,可因為有這通電話,十元的蓋澆飯她吃進嘴裏滋味美好,捧在手裏依舊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嗯,關大少的教育原則是……給你魚吃,但還是給我學會釣魚這樣的方式……
☆、關總,動用這麽多資源寵女人,真夠厲害啊!
隔天中午未到休息時間,單若水正與散亂的數據苦戰,會議室大門突然被推了開,一位日式料理店的小師傅提着餐盒走了進來,訓練有素的朗聲詢問──
“請問單小姐哪位,您訂的餐盒到了。”
若水看着陌生的小哥,一時半刻不解狀況,”餐盒?”
“是的,單小姐請在這簽收。”
他敏捷的指着空白處,主導着還搞不清狀況的’單小姐’牽下自己的名字。
“謝謝惠顧,明天一樣準時十二點送達。”同樣朗聲,可腳步快了點。
捧着手上四個熱騰騰的木制餐盒,若水一臉狐疑,”我最近沒參加什麽抽獎活動啊……”
“小若?有沒有我們的份啊?”汪名媛聞香而來,點了點數量,四人剛剛好,頓時眼前一亮,饞樣畢露。
“……應該就是一人一份吧……”她不甚确定,汪名媛卻沒聽出她的遲疑,一聲歡呼搶走三個飯盒。
怔怔地抱着那熱騰騰的餐盒,仔細一看,上頭依稀可見打印着若隐若現的熟悉圖案,若水驀地想起那日,關月朗帶着一行人去的私人會所門口不正是挂着刻有這圖騰的招牌?
她再怎麽傻這時也了然于心,心底突突地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微妙的暖意淌過心尖,有些事他不搓破,但其實都看在眼底的是不是?
所以才在百忙中每天中午抽空領着她去吃飯,沒空時也讓人送來飯盒,他是關月朗,不是一般的年輕小夥子,他其實不必要這麽做的……
口袋裏的手機信息聲響起,她走至角落掏出來看,關月朗傳來的一串字跳入她眼底。
給了你武器,自己學着運用發揮,別再讓人欺負,明白嗎?
她握着手機重複讀了一次又一次,雖然用詞嚴厲,但這就是關月朗,給你魚吃、然後逼你學着自己釣魚。
會議室裏飄散着食物的香氣,她聽着身旁沸騰起來,回過身,見到汪名媛泡了四杯熱茶,一改平日保持距離的模樣,親親熱熱的替她布起餐具,還不忘稱贊一句,”真有心啊,知道大夥今天都忙得沒法出去覓食。”
她幹幹笑了兩聲,還在想怎麽解釋才好,餓極的三人早不客氣開動,她打開了餐盒一看,眼底有些酸澀,她可不是吃米不知米價的小姑娘,這份午餐可能抵得上她半天的工資,她慷他人之慨,卻獲得了這幾個月來在職場上的些許收獲──同事的友善。
“小若,這飯盒滋味不錯,店名叫啥、開在哪?改天我們也上門捧場一下。”汪名媛吃得香,一個芳齡女子卻有着男子般魁武的身材,但為了吃也不在意,自在的與若水談起天來。
“唔……”她想了想,這私人會所在哪自己真的不太清楚,店名什麽的更是一個謎,關月朗說是投資,可她事後想了想,那店看起來不對外營業啊,梁煦煦曾不經意提起那是資本家專屬的私人會所,繳了會費想幹嘛就幹嘛,還有人專門拿來養小妾的……她不知道關大少真正是拿來幹嘛,可擡眼見三雙眼睛都等着她回答,情急之際只得避重就輕胡趨了一下。
“其實這是親戚投資的店,今天讓大家試試口味,有什麽心得告訴我就很感激了……”
若水嘴裏咬着一口飯,心裏對關月朗連連說了聲抱歉,要真說是銀河的老板送來的,有幾個吃得下,她就小小占一下便宜吧,反正他不也對外說自己是親戚的嘛……嗚嗚………
怎知這時汪名媛沒心機的又追問。
“你說的親戚是樓上那位嗎?看起來是經濟适用男的高級版啊,相貌堂堂的高幹樣,在這裏的什麽部門擔任哪個職位啊?居然還有秘書可以指使,看來官位可不小,別跟我說是這裏的總裁啊,我們公司忌諱辦公室戀情的。”
某人口裏的蝦肉差點噴出,不帶這麽準的……
“他啊……是總裁辦那層的主管……”。這點她可沒說謊,總裁辦外的那群菁英直屬關月朗,主管也就那麽一個……
李啓光已經稀哩呼嚕吃下大半,臉上沾了米粒,語帶欽佩,”難怪投資得起日式料理餐廳,依我觀察,我說這開店最好的點當然是車站前、商場內,要走高端的話得走日資企業,像那個蘇什麽的廣場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日資入股的超市将法國的超市壓着打,國內的零售業、餐飲業就是要這種高端的來振奮一下,你跟他說說,有需要資金我們可以來聊聊,插個幹股也不是不行!”
一掌壓在單若水肩上,她有聽沒有懂,摀着唇抖着身體,用力拍拍胸口吞下嗆在喉中的食物。
“什麽時候這麽有心得了,還不快介紹個幾檔給我!”
汪明媛同樣一掌拍在他肩上,但力道肯定不同,因為李啓光貨真價實吐了!
若水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不經意一瞧才發現一向是冷眼旁觀的方舟竟一反常态笑着看兩人打打鬧鬧,她在心裏喟然,果然有酒有吃是朋友,老聽關月朗應酬吃飯,她還以為這是資本家的專利,殊不知放諸四海皆是如此,她也是到現在才知道李啓光的業餘興趣是投資買股,美食下肚,一股腦的說出多年研究心得,汪名媛與方舟雖然不參與發表,卻也是吃得相當香,看她的眼神也少了銳利,她突然有點感嘆,還以為獻殷勤會被唾棄,所以老是躲得遠遠的,誰知道人跟人是得找契機相處,否則別人又怎麽來了解你呢……
人情世故便是這麽一回事,單若水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應對原則還不夠,關月朗卻參透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精随,人在彼方,不經意替她解了長達幾個月的為難。
看着三人笑鬧,她吃到一半突然愣神的望着那餐盒,覺得記憶有些重疊。
這麽多年了,關月朗依舊是那個老替她解圍的角色,她也自己努力這麽多年了,為得不就是不成為他的累贅嗎?但如今這麽一審視,似乎還真如他說的──沒什麽長進。
“小若,有個問題我們放在肚子裏好幾個月了,平時沒機會問,趁現在大家開誠布公一下吧。”
李啓光突來的發問讓她回過神,若水擡眼望着他,一臉不解,”什麽問題?”
見她真的茫然,他也不拐彎抹角,“說來我們也憋挺久了,咱們都是網申、筆試、M面、PAR面一路過關斬将一路煎熬等待過來的,你怎麽就能從季經理那當場口頭offer,連PAR面也不用呢?你倒是說說看這其中訣竅?”
一聽有機會解釋,若水連飯都不想吃了,急忙開口,”大家誤會了,我沒有當面被口頭offer,所有過程也都跟大家一樣,只不過後頭速度快了點。那天早上面完季經理,不知道為什麽就被留了下來,HR姐姐說是合夥人過幾日要出國沒空,索性下午就先進行PAR面,成不成再說,所以後續也是等了好幾天的。可你們不知道我當天可是丢了大臉,都還沒空上網爬文如何完美進行PAR面呢,這工作我本來一點都沒想過會被錄用,能留到今天我自己也訝異……”
“喔?如何個丢法?”一道聲音自旁傳來,開口的竟是始終專注在用餐上的方舟。
三人交換了下視線,若水尴尬一笑,”你們知道我PAR面被問了什麽嗎?”
兩人一致搖頭。
“領導問我未來五年目标與對自己的期許是什麽,其實這問題跟M面時一模一樣,所以我老老實實又答了一次,說是目标要考個CPA資格證什麽的,可他最後又問了我,知不知道這行常常是有家歸不得的,我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到這個點上,一時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一緊張就胡言亂語,于是沖着他問,那公司是不是有宿舍提供,有沒有包水電、網絡啊,有的話不回家也是可以的,誰知道他沉吟了足足五分鐘,最後笑了笑就讓我走了,事後我整個天崩地裂啊我,又不是跟房東讨價還價……若要問我專業問題,前一晚也背了不少答案,可這種聽起來簡單,實際卻深奧的問題卻想都沒想過,到現在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被錄取,但總之沒有什麽秘辛就是了,工資也是最低那等級開始的……”
她一答完,衆人安靜了幾秒,不約而同開始恥笑。原來以訛傳訛就是這麽來的,有些事情果然眼見不能為憑,三人笑岔了氣,李啓光喝了口水換了氣,憐惜的拍拍
她的頭。
“想不到啊,你把面試官當房東啊,還以為是哪來的大人物,根本是個傻不愣登的姑娘,大學有沒有畢業啊?”
“喂……這是人身攻擊了。”單若水弱弱的抗議了下,很想說這問題樓上那位”親戚”也問過。
“其實那些問題都沒标準答案的,領導只是想藉此知道你臨場反應罷了。”方舟用完餐,優雅的拭了拭嘴角,”當年面試我的是所長,他問我可以為了這份工作放棄什麽,我大膽的先反問公司預計給的工資數字是多少,誰知道剛好比準備分手的男友工資高五百,我當場就說了──我能放棄愛情。”
說完,全場的人都噴笑了。
“果然是方舟啊……真是經濟适用女升級版,甘拜下風!”李啓光雙手作揖,可一臉不敢茍同。
“小若,這回答真夠給力,學着點啊!”
室內又是一陣爆笑,若水看着左右三人都笑得開懷,深深覺得關月朗的深沉心機真是用對了地方,她若是有他千分之一還會遭這幾個月的罪嗎……
她心花朵朵開,胃口也特別好,沒意料關風清正站在會議室外頭,撥了電話給遠在他方的兄長,不知死活的輕浮取笑。
“關總,動用這麽多資源寵女人,真夠厲害啊!”
回答他的,是關月朗切掉手機的斷訊聲。
“…………”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節關先生又沒出現了……汗
☆、還是有地方長進了點!!(修改)
因為關大少福澤庇蔭,單若水這幾日的下班時間終于在午夜之前結束,且幸運的不再是她獨自一人苦守寒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何謂同事間的革命情感。
這一晚是周末夜,一群人跟着吃貨汪名媛吃完了夜宵,趕在末班車前分道揚镳,若水看了看時間,手上拎着一份外帶的清粥小菜步行在人行道上,她的目的地在不遠處,而主人并不知道她即将不請自來。
下午關風清偷偷摸摸給了她一串鑰匙,還不忘擠眉弄眼的,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這行為實在太不妥了,她又不是他的誰啊!
只是心裏這麽想,她還是捱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動。
這幾天她總無意識的就到總裁辦外徘回,那次數多到美女秘書們一見她就打趣,”關先生還在外地,一回來馬上通知你,別再這麽晃了,我們看得都頭暈。”
她一羞愧就得犯二病,直接沖到那些美女們面前說:”我只是上廁所路過!”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歸期,就是、就是一股本能,期望電梯門一開,見到的就是他站在那門前望着自己蹙眉的身影。
這行為是動物本能,羊兒不論跑多遠都知道要回到農場的……
想當初她像個孩子一樣老跟在他後頭,就算只是幾個寒暑,好吃好玩的總少不了她,她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是多麽喜歡這個男孩,想為他讓自己更好,不給他添麻煩、不讓他為自己擔憂,她知道關月朗也是對自己好的,卻不知道在他一向寡冷的內心世界,自己被放置在什麽位置?
金屬的冰冷貼在掌心,沉甸甸的,卻稍稍踏實了她的心。
關月朗的住處距離銀河不遠,門口的保安一見她随即拉下帽子躬身,”關太太,晚上好。”
若水腳步稍頓,保安大叔的稱呼讓她淩亂了下,忙着要否認,”我不……”可一瞥見牆上的時鐘,這深夜時分的,她一個人握着關宅鑰匙出現在此,難怪保安會如此作想,要是多解釋不是怪嘛,于是她微微一笑,胡亂點了個頭,正要掏出門卡之際,就見保安匆匆從室內拿了封信出來。
“關太太,關先生交代這幾日有信件就轉交給您,請您在這簽收吧。”
她被動的接過一只精美的信封,心中暗忖這關先生是哪個關先生,關月朗?關風清?便又聽保安道:”咱還以為關先生那樣子的是走不婚路線,關太太好福氣吶。”
這一聽答案就出來了,看起來走不婚路線的非關風清莫屬,她以為自己沒多想什麽,可是為什麽心卻失重頓了下,是不是冥冥中她的期待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匆忙點頭道別,刷過電梯的門卡到最高層,門口的夜燈便自動亮起,她握着鑰匙有些忐忑,一打開門, W室的夜景一望無遺,寬敞的室內空間依舊一塵不染,因為主人不在,透着幾絲蕭條。
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她呆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兒,今晚是臨時受托、乍然起意,也沒有帶上換洗衣物,但是她知道自己再不沖個澡,一定會在沙發上就此睡着,可是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