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她今天怎麽被黑的都不知道。
撞見她窺伺的眼神,季湛然徐徐一笑,被抓個正着的某人只得尴尬的幹笑回應,拿着筆佯裝筆記,可不多時她又分心了,想起昨晚關月朗的下屬們,一個個見他像跟見到什麽似地,她不禁暗暗腹诽了下銀河頂樓辦公室的家夥:當BOSS的就是要像這種笑口常開、又懂得稱贊人的才得人心啊!
可繞了一圈想,自己暗戀他多年始終如一,這……算不算自打嘴巴啊?
被列入好人範圍的季湛然把單若水出神的模樣都看在眼底,見她捏着左右臉頰松弛着面部表情,他忍着笑,偷偷遞了張紙過去。
專心開會!
飛揚的字體躍然紙上,她一看是萬般的不好意思,吐了吐舌,乖乖的聽完其它人報告,這才捏着記事本悄聲問:”季經理,我這樣就算報告完了嗎?所長都沒看我一眼耶……該不會是聽不懂我說的話,等會兒解雇書就躺我桌上了吧?”
“別擔心,沒什麽大問題,倒是你們這組的方舟是高級審計,似乎沒告訴你這是每一個新人都會歷經的會議?”前頭在報告,他壓低了聲音問着,不是他要責難,而是沒有準備出錯機率是近百,方舟不是想搞掉這新人,就是想考驗她的臨場反應,但以他看來,前者可能性高點。
聽見領導的疑問,她不好說自己被擺了一道,只得苦笑着回:“她忙,我也沒問清楚,想說是來見見世面,不過這樣也好,經驗值一下竄升了兩位數……平日打怪練等級都沒那麽快,難怪人家說職場如戰場,還真所言不虛。
經驗值?打怪練等級?季湛然神情疑惑了下,随即想透,他笑了笑,有絲感嘆“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她沒察覺別人在欺負她嗎?
“什麽豬跟虎的?季經理,我報告完了可以先離開嗎?還得趕在中午前回銀河呢。”她小聲的詢問,頻頻看着手上的表。
“……去吧,路上小心。”忽略了那什麽豬跟虎的,季湛然以主管身分允準了她,就見她捏着資料,踮着腳尖像只貓咪般靈巧的跑了開。
一回到位子上,會計部的梁煦煦便拿着一杯冰激淋蹦跳着來找她。
“喏,若水,吃冰啊!”
“煦煦,這十一月天吃什麽冰,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少吃這些的,女孩少吃點冰對身體好。”她婉拒了幾千次,但這姑娘似乎一次也記不住。
“那……來杯摩卡?”她遞出了另一手的飲料,”低咖啡因的!”
若水無言了,瞪視着上頭的奶油。冰咖啡有比冰激淋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健康大師,那吃烤番薯總可以吧?”吃貨梁煦煦祭出了剛在路邊買的炭烤番薯,知道單若水一會兒又要出門,連忙直接塞進她嘴裏。
“幫你打車要不要?放心,報公帳算我的,不怕你那前輩過不了。”小白領身在大企業的苦衷她再了解不過,尤其又是單若水這種天真無害的,最容易被欺侮。
“真的可以?”她心動了,本來是認命的要去搭地鐵,但既然有會計單位的小組長金言,又想起自己得在十二點半前趕到,面對只剩半小時的時間壓力之下,她只得走個後門,”拜托你了!”
“就知道你需要,車我十分鐘前就叫了,番薯帶着吧,今天別再最後一個下班啦!”
兩人是不’罵’不相識,梁煦煦會注意到她,是因為這姑娘提交來的表格老是有問題,她習慣性的走來念個兩句,念着念着就注意到這姑娘脾氣好、性子乖,還是個天天待到公司關門的小可憐,好不容易可以跟着去大公司見習了,又淪為被奴役的對象,雖然單若水本人不以為苦,但她卻看不慣,古道熱腸的忍不住幫了一把,幫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問她為什麽,梁煦煦抓了抓肉敦敦的手臂,其實也很不解,大概是看她認真出包的樣子被激起母愛吧……
“謝謝你啦,煦煦,改天請你吃飯!”若水抓起包着番薯的牛皮紙袋,拉着底稿箱匆匆離去。
“不用吃飯,幫我找張飯票才是實在!”
梁煦煦在後頭大喊,惹得一室哄堂大笑。
作者有話要說: 關先生來不及出場,==666
☆、是親戚嗎?嗯,是親戚。
單若水趕在十二點十五分整到達,換好證件上到十五樓的會計部會議室,剛好是十二點十七分整。
可一踏入裏頭,卻只見到桌面上擺着筆電與底稿,一夥人卻是不見蹤影。
“咦,安業的小姐嗎?他們都出去吃飯啦!”一旁的秘書見她一人呆站在門口,忙好心的告知。
“這樣啊,謝謝你。”知道他們只是提早出去吃飯,若水安了下心,可随之而來的失落感擋也擋不住,又被一個人丢下了,怎麽過了幾個月還是無法打入團體,難道真是她太沒人緣?就像某個先生在重逢之夜竟只請她吃了碗馄饨面,好歹也來摩登一點的星巴克吧……
“算了,好險還有煦煦的番薯,剛好省了一餐。”
若水樂天的自我安慰,提着袋子正要往內踏,手腕卻驀地被人一把扣住。她驚呼一聲,轉頭就見某個先生站在自己身後。
“被排擠了?”他一臉要笑不笑望着她。
甫自隔壁會議室開完會的關月朗,一踏出門就見她站在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盡管身後還有一群高幹與助理,他沒多想便扯住了她。
“呃……不是這樣的。”若水端正了下表情,內心寬淚。關月朗,你說話要不要這麽直接啊……
“那是怎麽回事?”他挑眉問。
“沒事的……關先生。”她抿了抿唇,對于他後頭的蜂群頗感壓力。
她雖然沒多少社會經歷,也明白就算是暗戀人也得要公私分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關月朗身後,果不其然各種眼神各種揣測,不只如此,一道玻璃帷幕後,會計部全體同仁眼神齊刷刷的朝自己直射而來,她退了一步,沒注意自己那句關先生一出來,眼前的男人目光沉了沉。
關月朗松開她的手,問了身旁的助理,”現在是休息時間?”
蘇特助愣了下,心想老板不是會管這種雞毛蒜皮小事的主子,但見他似乎頗為在意,只得回答:“關總,安業的審計們不在我們公司的管轄範圍,一般是十二點至下午一點半,關總的意思是……”
“沒什麽,你們都散了吧。”關月朗一聲令下,後頭的人自然不敢多待。
他視線回到單若水身上,看得她忐忑難安。
“那個……我因為先回公司一趟,錯過跟他們一起行動的時間了。”就算是舊識、就算是這男人,她也開不了口說自己的難處,其實從以前到現在,她開不了口的事情何其多。
可奇怪的是,有些她特別想遮掩的困窘時刻,他卻能一眼就看出來──比如現在。
“單若水,該吃飯了。”不理會她的解釋,他瞄了下時間,轉身按下電梯紐。
“呃……我有自備午餐……”她讷讷舉起手上的烤番薯,本想問:新鮮現烤,你要不要也來一條?可最後還是放棄。關月朗吃烤番薯,她想都不敢想。
電梯門敞開,關月朗察覺後頭的人還在磨磨蹭蹭,頭也不回丢了一句,“附近有家餐廳不錯。”
被猛地抓住了死穴,若水心動了動,悄悄将手中的東西塞入口袋深處,沒骨氣的點頭。
“既然是這樣,那就讓您破費了。”
電梯門一關起,會計部像是被按下PLAY鍵,平地一聲雷乍開,所以人開始猛力敲打鍵盤──
原來咱們領導不愛好男色!
而電梯內,若水瞄着燈號往下降,用手指戳了戳關月朗的手臂,”我想到一件事。
他看了她一眼,“什麽事?”
“管理原則一,不将私事帶入工作,你光天化日下約我吃飯,不怕人說閑話?”
關月朗微眯起眼,嘴角像是噙了點笑意,“你不也來了?況且現在擔心這,會不會太晚?”
“………”她無話可說,只能撇了撇嘴,”我一回公司逢人就說咱們是遠房親戚,你也可以比照辦理。”親戚這類詞就不怕人嚼舌根了吧,虧她還期待了下,想着他可能說:我們什麽關系,要說就讓他們說去之類雲雲……
這時關月朗的視線突然掃過來,她看不懂那意思,只聽他說,”你倒體貼,全替我想好說詞了?”
這語氣聽起來就是不太滿意,她不敢吭聲,從踏出銀河開始便保持着落後半公尺的距離,默默跟在他後頭,看着他的背影,她內心還在嘀嘀咕咕:不說親戚難道說青梅竹馬,他們也沒那麽青梅……
“單若水。”突然間,關月朗腳步停了下,喊了後頭拖拖拉拉的人一聲。
“怎、怎麽了?”
她也停下腳步,萬分期待的看着前頭的人。
一見他朝自己伸出手,她心重重一跳,奔着朝他而去。
“怎麽了、怎麽了,幹嘛不說話?”她微喘着奔過馬路,一手扣着他臂膀,臉上泛着潮紅。
見她如此,他眼神頓時參雜了點什麽,“我只是要提醒你趕緊過馬路,沒發現後頭的車在排隊了嗎?”
她回頭一看,果真見到一排車主塞在紅燈前瞪視着自己,她失望了下,卻不忘挨緊身旁的男人,心想如果不是他在,現在肯定不是被瞪這麽簡單。
于是揣着他的手便更緊了。
關月朗低頭看了一眼,眼中的溫情一閃而過,沒多說什麽便領着她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主是個微胖的中年女人,一見着關月朗,像是見到兒子般歡喜,一看他身旁的單若水,倒是很明顯的愣了愣。
趁着老板娘帶位子的空檔,若水打量了下環境,幹淨清爽,挺有家的味道,不禁好奇的問:“你常來啊,阿朗?”
沒等及關月朗回答,老板娘送上水杯,熱情的搭起腔來,”難怪蘇特助讓我今天不用送餐過去,原來是帶姑娘來啊,敢問這位是?”
若水梗了梗,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介紹自己,便聽他冷水般的語調響起,“是親戚。”
他喝了口水,用了她剛才替自己想好的稱謂介紹。
“嗳……親戚啊,還以為是女朋友呢……可惜了,每回來也只見特助跟着,長得這麽好的一個孩子怎麽就沒個女孩兒陪在身邊呢?”
老板娘轉身回廚房備菜去,嘴裏還叨叨念念的,若水卻因為那句”親戚”而明顯的神色一黯。她只是說借口,沒想要真的當親戚啊,這下總算是體驗到什麽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熱騰騰的菜很快便上桌,看她拿着竹筷撥着碗裏的白飯,他夾了一筷子的蘆筍到她碗裏,筷尖輕輕的敲了敲她面前的飯碗,“吃飯。”
她回過神,默默端起碗,卻是一邊分心偷瞄着對座的男人、一邊吃着碗裏的菜。
“做什麽一直盯着我看?”被人直勾勾盯着看怎麽也吃不香,關月朗索性放下筷子,任憑她看個夠。
她搖了搖頭,咬着筷子一臉悶。她告訴過自己不用操之過急,時間會解釋一切,可心底的期待還是騙不了人;他身邊有沒有人,到底是怎麽看待自己的?想不想發展下去,每一項她都想知道……
悶悶的又吞了口白飯,牆上的液晶電視突然傳來熟悉的主題曲,她瞥了一眼,發現是最近自己在追的偶像劇,那女主揣測男主心意的時候特別像自己,她不自覺看得入神,直到對座的男人夾來只蝦命令她剝殼才回神。
“看什麽這麽入戲?”。他也回頭看了一眼,卻是不為所動。
“你不知道嗎?最近很火紅的。她靈機一動,想藉此來表達點心裏的意思,”我跟你說說劇情,男主呢,是醫大外科學霸,平日在學校風光得很,多少人私下愛慕、多少人明着告白,可是他卻偏偏喜歡自己打小認識的青梅竹馬,一個小胖妞,我本來以為他會大動作追求,誰知道他個性悶騷,竟然拟訂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套住女主,還帶着一把手術刀,一絲一絡慢慢的打開女主自卑的心房……其實劇情乍看有點灑狗血,可是仔細體會一下卻覺得百般撩心……”她一手剝着蝦殼,嘴上噙着笑,神情裏有着深深的向往,”女主一開始也是各種猜測啊,時常七上八下的,一顆心随着男主的情緒變化而變,不過日久識人心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她久了才明白,不管外人怎麽看,男主自始至終都是深深愛着自己……”
她将剝好的一整盤蝦大半都推到他碗裏,擡眼看見他專注吃飯的表情,壓根兒沒聽她說話,她突然覺得氣餒,語氣蔫蔫的,”總之,我覺得動人處就在這,有機會你也看看吧,很放松的。”
“嗯,有機會吧。”
這語調擺明了就是覺得看這沒營養,若水嘆了口氣,低頭才發現自己碗裏堆得老高,她看了正接起電話的關月朗一眼,心裏滿是複雜的情緒。
喂豬來着啊……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可以用吃操控的孩子了……
可話雖如此,他替自己夾的菜,怎麽辣都吃得下肚。
見他收了線,她試探的問了一聲,“是不是很忙,趕着回去?”
關月朗看了眼她謹小慎微的模樣,同時招來老板娘結帳,”嗯,是挺忙。”
她’喔’了一聲,郁結的吃完飯,在休息時間結束的前五分鐘回到辦公室裏。
站在他的辦公室內,她忙着脫下剛剛借來禦寒的圍巾還給主人,卻一個不小心跟發上的發卡纏在一起,關月朗微微彎下腰替她解了開來,兩人鼻息間挨得極近,她偷偷擡眼,他的神情專注,看不出有多餘的意味在,她失落了幾次的心情再度沉到底,擡頭跟他低低道了聲謝,才發現他一雙黝黑的眸就這麽定定看着自己。
若水有那麽一刻不敢呼吸,她抿着唇,眼神裏看得出緊張,關月朗通常這麽看人就是有打算了,但這打算她通常是猜不着的,時隔多年,他變得更加難以揣測,她躲開了眼神,實在是小小的心髒受不住這樣的凝視。
到底兩人是朋友還是什麽?相隔六年,很多事都得變了,對的時間對的人,這話從來只建立在彼此心意相通的人身上,她知道關月朗是自己對的那個,可不确定他所想亦同自己。
“那個,我先回去工作了。”她決定今天不再耽誤他了,工作要緊,可走沒幾步,卻聽他在後頭喊了一句,“下班後上來找我。”
她停下腳,萬分不确定的回道:”但我下班時間不一定耶……”
審計生活通常都是看着末班車揚長而去的,她自己一個人就算了,怎麽也不好意思讓他等到深夜。
看出她的猶豫,關月朗也不跟她啰嗦,”不來也行,我下去等。”
單若水知道這人說到做到,關月朗坐在一旁等,那全部人還要不要工作啊,重點是,她會無法專心啊!
知道這是拒絕不了的,只得忙不疊地點頭,”知道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囑咐,”我一定來,你可別下來啊。”
她拉開了門,縮頭縮腦的往電梯跑去,途中還不忘回頭張望,确認了下那群菁英沒人在觀望。
可是一進電梯裏,她便靠着透明的玻璃牆重重嘆了口氣。
到底關月朗是怎麽想自己的呢?親戚、孩子、還是一個久別重逢的朋友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有沒有過暗戀的經驗啊?
當局外人時,很輕松便能開口說,去告白啊,怕什麽,這年頭女尊至上,可輪到自己就各種忐忑,深怕搞砸一切,其實我覺得那種說不出口的話就像便O一樣……憋久傷身……==
☆、考完試就回來了
幾晚的加班後,單若水終于體會到什麽叫’領人錢財、為人消災’。
若非起薪工資比一般大學畢業生高,她其實是咬着牙在撐着這份如此高壓的工作,一般小型的公司行號,一周便可以結束任務,但是像銀河航空如此大的跨國集團,一個月的工作時間只是基本,一個半月是家常便飯,縱使一組四人在工作,每人負擔的還是吃緊。
她趴在桌上喘了口氣,看着一旁沒動過的盒飯就滿懷愧疚,可惜了阿姨的好手藝、也可惜了樓上某人的慷慨。
這些日子的中午都是跟着關月朗到阿姨那用飯,她也養成習慣了,十二點半準時等在了電梯口,本想躲在一旁想吓他一下,沒想到今天開了門,等在那的卻是他的行政秘書,那白領美人穿着細跟高跟鞋,踩着優雅的三七步站在裏頭,不但沒被她的唐突吓到,反而巧笑倩兮的帶着歉意解釋關總臨時出差,讓自己給她送飯來。
單若水臉上的怪表情還來不及收下,大滴的汗感覺要從頭頂冒了出來,她恭恭敬敬的接下飯盒,回到位子上就看到方舟留了便條紙讓她回公司一趟,這麽一折騰,就到了現在……
她萬般可惜的推了推被包裝在紙袋裏的盒飯,不自覺嘆了口氣,就聽身旁的人嚷嚷起來。
“唉呀,都這時間了,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大家要不要吃夜宵去?”組內的胖姑娘汪名媛是個小吃貨,哪裏有好吃的問她絕對能得到答案,一看時間都十點了,她也不怕身材走樣,吆喝着另外兩人一同增加體重去。
身為組裏唯一的男性,李啓光不敢茍同,頻頻皺眉,”汪名媛,再吃門都過不去了,都忘了去年公司健康檢查誰半面都紅字,體脂、血糖、三酸甘油酯,你還要不要嫁人啊?”
“我去,嫁人不是本姑娘最終目标,男人啊,不可靠,一下天天在你跟前晃、一下又跑得不見人影,連通電話也懶得打,女人是比手足不如,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我也有自知之明的,誰喜歡我這種的,那種姑娘人家才青睐。”
汪名媛直指着默默收拾着底稿的單若水,其實覺得她挺勤奮,就是礙着她當初進公司太順利,想着該是什麽特殊人物,以退為進觀察着。
“我?才沒這回事……”察覺話題繞到自己身上了,她忙撇清。
方舟看了她一眼,這單若水是直接讓經理季湛然指派進組裏的,她覺得是顆燙手山芋,總是小心隔在外頭,大事小事便指派她去報告,一來到銀河又發現她在這似乎認識高層,心底對她疑惑越深,看這姑娘文靜秀氣,說不準手段高超,還是先觀望觀望再說。
可這當下,始終沉默的李啓光不知道哪條神經出錯,直接便開口問了,”小若同志,你在這是不是有認識人啊,我看這幾天中午都有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在外頭等着,職場戀情我沒意見,可我們也不是銀河的人,你得注意注意。”
李啓光口中的人正是關月朗身旁的蘇特助,她在心底嘆了口氣,自己平日也沒多受到重視,果然就這種事特別引人注目。
看這三人還等着答案,她只能扯了個笑,大力否認,“什麽職場戀情,你們別想太多了,那是我遠房親戚,從以前就挺照顧我的,沒想到會在這遇着,偶爾叫飯就算上我一份。”
唉……親戚就親戚呗……關月朗不也說是親戚……她哀怨的想着。
“既然是親戚那也別偷偷摸摸,改天介紹認識一下吧?”汪名媛性子爽朗,大力的勾搭在她肩上,差點壓得她緩不過氣。
“當然,沒問題……”她想改天攔住蘇特助拜托一下該是沒問題的……
看李啓光與汪名媛信了,她籲了口氣,卻看方舟還是質疑的眼神,她知道方舟不是那麽好騙,可自己跟關月朗的關系也沒個說法,再說,就算真有什麽,她也不好說破,關月朗的身分可不是尋常百姓……
一夥人收拾好東西要離開,方舟走至她身旁,神色淡漠的提醒,”單若水,別怪我沒告訴你,我們出來常帳的,常會遇到大款土豪什麽的,可大款畢竟是大款,你什麽來歷我不清楚,可若傍上了也得小心,安業的名聲不能被一個小姑娘毀了。”
“這……我會有分寸的……”她簡直欲哭無淚,她特別有分寸好不好,就是太有分寸了才惹得自己心煩。
“夜宵我不去了,下周見。”方舟收拾好東西,朝另外兩人打了招呼便下班去。
礙于方舟在,汪名媛不敢光明正大的約若水,女王一走氣氛也好了,這會兒她更沒顧忌,”走吧,明天放假,今晚我們唱K喝酒去!”
“喝、喝死你!”李啓光語帶威脅,卻在汪名媛的一句”夜宵我請”,嘴饞着跟了上去。今天是那個什麽夜的,他孤身寡人要過節也沒個人選,哪有熱鬧哪裏去。
“那個……我還有點事,你們去吧,周末愉快。”
兩人目光對上若水,她尴尬的婉拒這次難得的邀約,誰讓上頭還有人等着呢。
汪名媛聳聳肩,李啓光倒是多看了她兩眼,她笑咪咪的送兩人離去,轉回身,刷了卡片搭了電梯上去。
意外的,平日總是電話聲不斷的總裁辦外空無一人,辦公室內也無一絲亮光,她呆呆的等了半小時,主人似乎也沒有要回來的跡象,掏出了手機想查看有無訊息,才發現自己的老舊手機早就電源耗盡關機抗議。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她将手機丢入袋子內,刷了卡又回到了銀河的大廳裏。
寬敞的空間裏,那棵巨大的聖誕樹依舊矗立在那,她仰頭看了許久,才想起今晚似乎是平安夜。
這麽多年來,她已經很久沒過過這節日,這樣的節日總是少不了情人相伴,這些年也不是沒遇過追求者,可她想要的只有一個,卻遠在天邊。
站在巨大的樹身陰影下,外頭的寒意一絲絲在深夜裏沁入,她攏緊脖子上那條老舊的圍巾,想起那一年的平安夜。
那時她正為了期末考試而熬夜苦讀英文,平時成績就不是十分出衆的人,突然想要讓某科突飛猛進只得熬夜抱佛腳,小平房內的取暖器熱氣時有時無,她打着哆嗦,勤勉背着單詞,夜半時分窗外卻突然發出了聲響,她吓得甩飛手上的筆,心想不會是什麽靈異事件吧……
可那聲音持續不斷,她鼓起勇氣拉開窗戶的縫隙,發現關月朗頂着身雪站在不遠處,而那細碎的聲音,來自他手上的雪球。
她張着嘴呆呆看着他半晌,直到一顆小雪球砸到自己臉上。
“單若水,發什麽呆,出來複習功課了。”
見她終于探出頭,關月朗走至平房的矮窗前,朝屋內的姑娘勾了勾手。
彼時的單若水不過十八,想着才剛求過老天給救星,救星就來到,她随意套上外套奔至外頭,雪花已經又在他肩頭上累積了一層,她笨拙的朝他奔去,嘴裏不住打着顫,”你、你回來了……不是、不是才十二月,還有一、一個月才放假啊!”
關月朗目如晨星,将她淩亂的發絲勾至耳後,”考完試就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先生又沒出場了……
☆、現在是淩晨一點三十分
“喔……”
她長長的應了一聲,高興得收斂不住嘴角的深深笑意,想再多說些什麽,卻冷不防地被人摟在了懷裏。
“做、做什麽……”眼前驀地一片黑,她察覺頭上罩了層什麽,手也被裹上東西,她不住掙紮着,心想難道這人要把她拐去黑市賣器官嗎!
“關月朗,我沒幾斤肉,賣不了多少錢的。”
“給你禮物嚷什麽嚷。”
關月朗退離了一步,若水才發現自己身上依序被套上了毛帽、耳罩、圍巾與手套。
她呆呆看着套在手上與圍巾成對的亮橘色手套,再見關月朗沖着自己直笑,突然肯定現在的她絕對很應景,很像那個什麽來着……聖誕卡上的雪人!
“要不要在我鼻子上黏根胡蘿蔔?”她沒好氣,覺得自己根本就是他的玩具嘛!
“不用黏也像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口氣一轉,”我的禮物呢?”
“啊?什麽禮物?”突然的轉折讓她反應不及。
“聖誕禮物,不是說要跟我交換禮物?”戴着皮手套的大掌朝某人勾了勾手。
若水瞬間定格,“呃……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回來……下次、下次一定補上,還付加利息!”她舉起右手發誓。
關月朗嘆氣,他實在不該意外這狀況,再追究下去就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于是繞回主題,”明天考什麽?”
“英文啊,你來當我的大佛了嗎?”她喜出望外,暫且将那些雜七雜八的心思藏了起來,有關月朗在,還怕會考不及格嗎!
“不然呢,不是寫了卡片許願要我來救你嗎?”他側目望着她,見她嘴唇凍得發白,他長臂一攬,毫不避諱的将她摟進毛料大衣裏。
外套裏的矮個子咧嘴一笑,“真有效耶,航空公司你家開的吧,說回來就回來。”她喜不自勝,看來明年聖誕節卡片可要多準備幾張。
關月朗笑而不答,牽着她回到山坡頂的別墅。
一開門,一棵半大不小的聖誕樹就擺在客廳中央,若水驚呼一聲跳着過去,小心翼翼的撫着上頭的枝葉,”不是不過節的嘛,現在這裏可真齊全,什麽都有!”
“一個人的節日不過是尋常日,現在不一樣了。”
“啥?什麽意思?我們不是兩個人嗎?”她不解地問。
他脫下一身厚重丢到了沙發上,轉身看了她一眼,”就字面上的意思。”
她聳了聳肩,不以為意,反正我們現在是兩人一起,尋常日也頗有滋味。
她說着這話時正研究着樹下的禮物是真是假,關月朗輕笑,拉下她的帽子問道:“課本呢?”
“帶了帶了。”某人驚覺正事未辦,從懷裏掏出課本,恭恭敬敬的呈上。好在她有先見之明,出門前就把書本塞到了衣服裏。
“哪邊不會?”他翻了翻書本問道。
“這邊與那邊。”她指了指,帶着萬分羞愧。
關月朗沉默幾秒,掃過她指示的範圍,”不就是全部了嗎?”
“這麽認知也沒錯……”她反省了幾秒,忍不住又辯解,”我又不是外國人,也不像你在那上學,理所當然說不出、寫不好、看不懂,可我有心,說不準這次考試可以進步個十分,得到班主任頒發的最佳進步獎!”
關月朗挑眉,“十分?真沒出息,是誰說将來想當我師妹?”
這孩子未免太小看常春藤聯盟。
“是我沒錯……”單若水小聲嘀咕,”但我最近問了學校的輔導員,你念的那個學校我得整個人打掉重練還比較有機會,否則就是你幫我走後門,塞紅包,我慎重想了想,可能後者比較容易達成,你意下如何?”
“………”
“怎麽樣?我是認真的,不然我就算是複讀個幾年,說不準還只能考上個技術學院之類的。”她叨叨絮絮的,直到關月朗摀住她的嘴,低聲警告,”閉嘴,現在好好念書,等你過了明天的考試再煩心考大學吧。”
“我是認真的,如果考不上大學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會,考不上就別來見我。”
單若水吓了吓,見他神色沒有半點玩笑成分,忙改口,”我會努力的,內蒙古的學校我都去念,到時可別忘了來找我。”
他瞪了她一眼,“只要你考上,多遠我都會去。”
“真的?”
“真的,連學費都讓你省心。”
“怎麽感覺你像個老爸爸似地。”不過得到保證她可開心了,翻開筆記與課本,準備抱大佛腳。
“………”
隔天試卷一發下來,她才發現這尊大佛真管用,關月朗替她考前猜題,竟猜對了百分之七八十,考完試後她蹦跳着回到別墅,才從管家那得知他考完試是真,不過只考完一科,匆匆的趕回來見她一面又得倉促的飛回去。
昨晚彷佛夢境般,美好得讓她此刻心底滿是失落,她連午飯都沒吃,特地想來問問他喜歡什麽樣的禮物,他們一起去挑。
若水垂下視線,看着自帽沿垂下的橘色毛球,關月朗知道她喜歡橘色,可是她卻不知道他喜歡什麽,而這問題她也始終沒機會再問,因為隔一年的平安夜,他們就斷了聯系。
這睽違多年的平安夜,換她等在樹下,關月朗總會回來的吧?
其實連她自己都訝異,不過才多久,見不着面就成了心底的煎熬,人的習慣真是可怕,花了多年的時間淡化他的影子,卻在短短幾天內又把這習慣養大了,那上瘾的症狀簡直跟喀藥沒什麽兩樣……
“小姐,大樓要關門了,要不要幫你打車啊?”保安好心的提醒。
“不用了,我去外面等,不好意思耽誤你。”她帶着歉意微微躬身,将脖子上的圍巾攏得更緊,提着袋子走到了大樓外。
銀河航空的大樓位置極好,就建在W市車站旁,站在挑高的廊下,她可以看見不遠處的圓形廣場有着聖誕晚會,聽着人群唱着平安頌,她低頭看着地上的石磚,在心裏倒數着時間。
“啊,該打電話跟爸爸說一聲!”數着數着才想起有正事沒辦,她回過身想到保安那借電話,才發現大樓的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