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日一早,嘩啦啦一陣水聲響起,與地面齊平的浴桶裏露出一個腦袋,那是錦禮的腦袋,濕漉漉的,還滴着水。
錦禮趴在桶壁上,腦袋疼,暈乎乎的。昨天在承歡樓喝酒了,對啊,喝酒,但是然後呢?他記不清了,腦子裏連一點模糊的記憶都沒有,自己怎麽回來的都不清不楚,那青蛇送的?呸,不可能,那青蛇一對狗,不對,蛇男男早都忘了自己的存在了。
将身體沉了沉,錦禮把整個腦袋都泡到水裏,煩死了頭好疼!陸承怎麽不見了,今天起來的有點早啊。
一個使勁,錦禮沖出水面,一個美好的美男出浴圖……被他搞得像是有人把貓扔了進去炸毛了一樣,水花濺了一地,毫無美感可言。
抹了抹臉,錦禮踏着臺階從浴桶裏出來,一路走帶過去一路的水漬,跑到衣櫃旁,随手就扒了自己身上的濕衣服甩到一邊,在櫃子裏抓了一件陸承的中衣穿上,陸承不在屋裏,外頭也聽不見聲,嗯,去找找他。
把自己甩到一邊的濕衣服拿起來扔到浴桶邊的水桶裏,陸承喜歡幹淨整齊,提着木桶放到門邊,反正錦禮也不打算自己洗,他不會。
站在門口聽了聽,那邊小房子裏傳來陸承的嘆氣聲,做什麽嘆氣?該死的青梅是不是惹的陸承不高興了!
錦禮三步兩步跑過去,擡手掀了簾子,陸承的袍子別在腰間,褲子耷拉在膝蓋上,青梅扶着他,輪椅在一邊放着,陸承的腿竟然讓別人看了去!
“你走開!”錦禮一個大步跨過去将青梅推開,力氣之大讓抓着陸承胳膊的青梅摔到了輪椅邊上,錦禮張開雙臂擋在陸承身前,“你走開!”
“哎!”身後傳來陸承一聲低低的驚呼,吓得錦禮回頭看,陸承已經摔在了屁股下面的底座上。
青梅這會也反應過來了,也顧不得是不是在主子面前,她一邊揉着撞疼了的胯骨一邊沖錦禮喊叫,“錦禮你是不是有病!公子要如廁!你瘋了嗎沖進來!”
“唉……”陸承有些囧,這一大早如個側都這麽大張旗鼓,這兩個人還吵起來了,嬌蘭你快些好了回來吧,“你們,先出去,等我好了自會叫你。”
“陸承……我……”錦禮覺得自己做錯事了,但陸承如廁他也可以幫忙!為什麽要找青梅!
“你先出去。”
陸承沒擡頭,錦禮以為他生氣了,其實陸承現在這光景那還有力氣生氣,他只是窘迫的不知道怎麽面對錦禮,青梅也到罷了,一個丫頭,這些事本就是她該做的,這錦禮,去你爹爹的,竟添亂!
錦禮不情不願的掀了簾子,站在茅廁門口還被青梅狠狠瞪了兩眼,錦禮不理她,将頭扭到一邊,他心裏還在想陸承是不是生氣了?陸承生氣了怎麽辦啊!怎麽辦怎麽辦!
帶陸承去集市他能消氣嗎?帶他看老頭吹個自己他能消氣嗎?實在不行去承歡樓吃魚他能消氣嗎?怎麽辦啊,也不知道承歡樓主生氣了那該死的蛇怎麽辦的。
想是這麽想,不過錦禮他也這麽做了,回了陸承的屋裏,從櫃子裏拿了一件墨蘭的衣裳穿戴好,陸承說了,要像個人樣。
陸承在裏頭喊青梅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将将就就的把衣褲整理好了,整個人也已經坐在了輪椅上,雖然過程有些艱辛,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想在錦禮面前出醜的心理。
不過他被青梅推出去卻發現錦禮不在了的時候有一點奇怪,這死魚又跑哪裏去了,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青梅,“錦禮呢?”
“哼,誰知道他跑到哪裏去了。”青梅推着陸承往屋裏走,說話的口氣有些差。
陸承皺了皺眉,這丫頭越發的沒大沒小了,他之前也慣着嬌蘭,但嬌蘭始終都拿捏着分寸,不該說的話她不會說,不該有的情緒她也沒有,即便被人誤會被人打傷了她也沒有得理不饒人的辯解,嬌蘭是這青梅丫頭怎麽都比不上的。
敲敲輪椅扶手,陸承想了想才開口,“伺候完洗漱備上飯菜你就下去吧。”
嬌蘭沒好這人就先用着吧,換來換去煩得很,他也懶得再去适應一個新的人。
“是,公子。”青梅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口氣有些不對,她偷偷打量了一下陸承的臉,看上去不像是生氣的樣子,果然公子人很好嘛!
錦禮飛到承歡樓,那樓主已經開始張羅着開門迎接食客了。他悄悄地潛到小青的房間,那蛇還團在床上睡得正香。
哼,冬天都已經過去了,還要冬眠嗎?
小青到是在錦禮推門的時候就清醒了,不過他沒動,唉,這倒黴的蠢魚一大早來找晦氣,煩人死了。在被窩裏滾了滾,伸展了一下身體才将眼睛睜開,“這一大早的,有事兒?”
錦禮一眼就看見了小青鎖骨周圍的點點紅痕,很是紮眼,小青也絲毫沒有把自己包嚴實的打算,就那麽半遮半掩的。
“醒了青……嗯?這是……?”房門又被推開,原來是這承歡樓的樓主,這樓主雖說見過錦禮但也僅僅是見過,也不知道他名姓。
小青打一個瞌睡,“過來抱。”
那樓主寵溺的笑笑,張着手臂就走了過去,不但給了小青擁抱,還順便親了親他的嘴巴。錦禮氣壞了,這該死的青蛇故意的。
既然青兒都不在意這人,估計也沒什麽吧,樓主是這麽想的,不過他親完了小青,起身理了理衣袍,拉過一旁的屏風擋在窗前讓小青更衣,自己則過去在錦禮旁邊的桌子上坐下,“過來坐吧,我叫謝承歡,是青兒的夫君。你是青兒的朋友吧。”
謝承歡拿了杯子到了杯茶推到對面的座位上。錦禮一臉的不耐煩,臭蛇,死蛇,煩人的蛇!不!煩魚的蛇!
他走過去坐下,杯子也沒碰,他還有事情要問青蛇,要冷靜,不能魯莽。
謝承歡見他不說話,自己也不在開口,坐在一邊等着心上人。
小青更衣速度算是快的,不過他走出屏風的時候錦禮真想拿過那杯茶砸到他身上去,會不會穿衣服!不會穿別出來!
只見小青依舊一身青衣,不過看那大敞的衣襟,在看那随意紮起來的腰帶,最後在看那掉在胯骨上的褲子,蛇類果然風騷!
錦禮把頭扭一邊不理他。
謝承歡看不下去了,他一邊搖頭一邊往小青那邊走,“一大早啊,就這麽迫不及待的勾引為夫了……”
錦禮忍着想把承歡樓整個都砸了的沖動出了門飛上了屋頂,不要臉的蛇男男,早晚精盡人亡!不!蛇也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青蛇飛身上了屋頂,“不錯,學會爬屋頂了啊。”
“哼,臭不要臉。”
小青聽了這話沒忍住笑,“喲,這就羨慕了?嫉妒我啊?唉有些人啊,不,有些魚啊,就是蠢,事與願違,你活該。”
錦禮不理他,瞪着眼睛看着前邊,去你爹的死青蛇,給人一早上的刺激,錦禮咬咬牙真想把褲子扔了,憋屈!
“說吧,又怎麽着了?哥哥給你出出主意。”
錦禮盯着自己的腳看了半天,小青也不急,就那麽坐着等,啧今天太陽真不錯,是個出游的好天氣。
“陸承生氣了……”
“嗯?”
錦禮的聲音有點小,又有點悶,小青沒怎麽聽清楚,于是他嗯了一聲,卻換來了錦禮兇神惡煞的瞪着他以及河東獅吼,“陸承生氣了!”
“啧,要命。”小青往旁邊挪了挪,按了按自己的耳朵,“你惹的?你還挺能惹事啊。”
“哼。”
“惹毛了不知道怎麽收場了吧,唉,今天天氣不錯啊,聽人說郊外桃花這幾日開的正旺,今日天兒這麽好,剛好去踏青……”小青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衣裳。
“嗯?”錦禮這是聽清楚了,但是卻沒聽明白,啥意思?惹陸承生氣了跟郊外桃花開的好跟今日天兒好去踏青有什麽關聯?這臭蛇是不是又精蟲上腦!
“我說,錦禮,你是不是真傻。”小青站在錦禮面前,錦禮還坐在地上,于是小青站着半弓着腰,“我們今日要去踏青,你要不要帶着陸承一起?”
錦禮看着他反應了半天,他說,“你是說帶着陸承去踏青他就不氣了?”
小青直起身子,“那可說不準,不過這是其中一個法子……”
“那別的法子呢?”錦禮迫不及待的問他,多問幾條以後就不來這該死的承歡樓了!
“別的啊……暫時還沒想到,你想着吧,承歡的早飯大概準備好了,我就不請你去吃飯了,不急,慢慢想。”
準備下去的小青被錦禮一把拽住了胳膊,“去。”
小青看看被拽住的胳膊,怎麽個意思啊?他說,“去就去你拽着我做什麽,還不回去将你家陸承弄出來。”
錦禮拽着他不松手,“你跟我一起。”
“一起?”小青不懂了,這蛇跟魚的腦回路果然不一樣,不然他怎麽跟錦禮溝通起來特別麻煩呢。
“你跟我一起将陸承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