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陸承想了許多事情,睡得有些晚,于是第二天早上起的有些晚,丫頭青梅守在門外就等着主子傳召。睡在床上揉了揉眼睛,陸承撐着身子坐起來,有些頭疼,今日該怎麽面對錦禮?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不就是被偷親了麽。
不過坐在床邊有些許時間了也不見那孩子出現,難道他害羞了?被偷親的是自己好嗎。陸承揉了揉太陽穴,床邊魚缸裏發出的水聲引起了他的注意,真害羞了?一條錦鯉游在魚缸裏,發現陸承注意到了他不停的用尾巴拍打着水面。
好吧,陸承嘆一口氣,這死魚大概是不打算出來了,也好,省的自己見了真身也尴尬。陸承整理好裏衣喊了青梅進來,青梅行了禮卻發現公子衣服還未穿好,今日那嬌蘭姐姐的弟弟怎麽不在?
不過主人家的事情也不是她一個丫頭可以胡思亂想的,于是畢恭畢敬的去櫃子裏拿了衣裳為陸承穿上。青梅拿了一身米色的中衣,領口繡着祥雲,又拿了藏青的外衫,同樣領口袖口衣擺處繡着祥雲的圖案。
錦禮隐在水裏,陸承穿深色的衣裳真好看!以後一定要多穿深色!錦禮發現青梅再為陸承梳發,他想,嗯以後為陸承梳發的人一定只有自己就夠了!
早飯上了桌,青梅被陸承遣走了也不見錦禮那家夥現出原形。陸承看着桌上奶白色的魚頭豆腐湯,虧得自己昨日還特地囑咐青梅今日一早備上的,算了吧,不來喝拉到。
陸承的心裏其實一直都是不平靜的,腦子裏時時刻刻都蕩漾着昨天夜裏錦禮那輕輕的一個吻。于是吃過早飯他就滑動着輪椅将自己挪到書案邊上,最底層的架子上放着幾本佛經,那是奶奶留下的。
備了筆墨紙硯,陸承慢悠悠的磨着墨,有些事情沒發生到也罷了,真正發生了,就像一根刺紮在皮膚上,随時都提醒着你,別裝,這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
陸承這二十年來着實過得冷清,唯一差點成了他妻妾的嬌蘭也讓他因為不想耽擱了人家而放棄,如今也嫁做了他人為婦。男女之情尚且模模糊糊,更不用說這男人與男人。
再說這錦禮是出于什麽原因他更是不明白,書上說白蛇為了報恩而化為人形,嫁與凡人為妻,要說報恩的話,怎麽也說不通,好像是自己一直受着他的恩惠吧……
唉,陸承嘆一口氣,磨墨的手也停了下來,怎麽就這麽多事呢。
“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青梅那丫頭咋咋呼呼的跑進屋裏,陸承一個手都抖硯臺差點掉下來,一滴墨沾在米色的中衣袖口,陸承看着那滴墨皺了皺眉。
“何事如此驚慌?”他坐直身體,還是嬌蘭那丫頭用的順手。
“公子,前院來了幾個京城裏的官兵,說是接公主回宮的!我們府上哪有什麽公主啊,那官兵說了,不見公主就要拿我們整個王府問罪!”青梅丫頭着急忙慌的跑來,又着急,已經是滿臉通紅,說話的氣息都不穩。
陸承皺起了眉,食指敲打着輪椅扶手,公主?帝都來的?為了自己成人禮,母親倒是邀請了不少賓客,但也早就送走了,這還剩下的,也只剩了姑姑跟那溫小姐,哼,就說為什麽之前自己會覺得那溫小姐的身份有些問題。“去告訴母親,讓人請了那溫小姐去見那官兵的首領。”
“是。”雖然青梅不知道公子為什麽會這麽說,但她還是照做,公子總有公子的理由,現在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可以求生的機會,也不能放過!
陸承扔下書案上的東西,将自己挪到門前等着消息,那溫小姐最好快些讓人接走,就算嬌蘭的公道讨不回來了,那也不用讓嬌蘭再次回來心裏難受。想到這陸承又嘆一口氣,都怪自己這做主子的無能。
陸承等在門口,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見青梅跑了回來,“公子,溫小姐不見了!”
陸承也有些着急了,“怎麽會不見了?何時不見的?她的丫頭呢?”
“念竹在,可她也不知道溫小姐去了哪裏,只說今日一早便不見她出來,她以為,她以為那小姐只是貪睡,沒想到剛剛去請人的時候,哪裏還有什麽溫小姐的影子啊!”
頭有些疼,這難道是什麽人早就設下的圈套麽,“推我去前院。”要是有人特意針對陸家,那他也是不能忍受的。
青梅推着陸承離開了小院子,整個院子變得安安靜靜,水聲響了響,一身濕漉漉的錦禮站在陸承的床邊,身上的衣服也濕噠噠的滴着水,錦禮皺着眉,陸承不高興,為什麽?
“小蠢魚,瞧你做的好事,惹得你家陸公子頭疼了吧。”小青的聲音是從房頂傳來的,錦禮咬牙,這人淨愛爬人屋頂!
話畢,小青落到院子裏,錦禮也從屋裏走了出來,他那身濕噠噠的衣服也在這一時半會的變得幹幹爽爽。他惹得陸承頭疼了?那溫小姐陸承不是不喜歡她,想要為嬌蘭讨回公道麽,那害得嬌蘭挨了板子的人不就是那溫小姐麽!
小青雙手環胸,依舊是一身青衫,他問錦禮,“你将那溫小姐弄到何處去了?在不将她交出來你家陸公子估計就要被處死了哦。”
處死陸承?誰敢!
“啧啧,果然是你。”小青本來只是想炸一炸錦禮的,沒想到啊沒想到,這蠢魚為了陸承也是什麽都敢做呢,也不怕觸犯了天規。
“還不快去将人弄出來。”
弄她出來?哼。雖然錦禮是不願意将那溫小姐從水深火熱裏弄出來,但為了陸承,還是罷了,不過此時那深閨應該還尚未開門迎客,溫小姐應該沒受什麽苦吧,這麽想錦禮還覺得有些便宜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擦過小青的肩,憑着記憶錦禮一路來到了那天剛剛到過的前院的待客廳,待客廳被所謂的官兵圍了個嚴嚴實實,有些官兵是這鎮上的,有些卻是從京城來的,這溫小姐來頭不小啊。
錦禮從縫隙裏看見陸夫人與從未謀面的陸老爺,還有陸承的姑姑與那溫小姐的婢女還有一衆家丁婢女都跪在大廳裏,卻沒看見陸承。錦禮四下看了看,頓時怒火中燒,是誰,竟然敢讓陸承跪在地上!欺負我的陸承!管你溫小姐的死活!
陸承被青梅推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跪了滿廳的人,府裏其他家丁婢女也都被看押了起來,那像是首領的人正滿臉着急的盤問那叫念竹的丫頭,誰知那丫頭添油加醋的将溫小姐在這府上的種種都說的委屈不堪,那首領的怒火不比看見陸承跪在地上的錦禮差。
陸承只是在聽了念竹那丫頭誇大其詞的說法後出言稍作更正就被那官兵首領用劍架在了脖子上。
“你這瘸子,公主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們這陸府,哼,必将滿門抄斬!”
陸夫人看着兒子被人劍指并且言語羞辱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那該死的溫婉,竟然隐瞞身份,若是自己不貪一時的門當戶對早日将她送走,哪裏還有這麽多的事!“這位将軍,溫小姐自己瞞着我們她的真實身份,在這府上我們也是人人待她做上賓,這丫頭擺明了就是栽贓!”
陸老爺看着陸承,心道,傻孩子你出來做什麽。
其實念竹那丫頭只是想将自己在溫婉那裏受的氣轉嫁到別人身上罷了,“漓将軍明查!念竹句句屬實啊!”
“來人,讓這瘸了腿的公子也跪下吧,公主一刻找不回來那你們也多跪上一刻,公主要是一個時辰找不回來,那你們就多會一個時辰!”
這将軍首領正是溫婉口裏的漓哥哥,溫婉本是應該安安分分待在帝都閨閣裏的當朝公主,這漓将軍卻是她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可這本本分分的将軍總以自己出身卑賤來搪塞自己,于是溫婉一氣之下便帶着念竹出了宮,正好跟着那要來江南的陸祖玉到了陸府。
溫婉出宮之時便留下了些許蛛絲馬跡,她就怕漓哥哥不追着自己來,她想留在陸府威脅漓哥哥,你若是不娶我,我便随便嫁個貧民百姓!
可誰也算不到中途會出這事。
錦禮紅着眼,飛身腳尖踩着官兵們的肩膀落到了陸承身邊,該死!為什麽不早點跟着陸承過來!陸承臉色發白,額頭上冒着汗珠,手臂在微微發抖,他的腿支撐不住身體,就只能依靠手臂的力量了,而此時手臂肌肉酸痛的都有些抽筋了。
錦禮将陸承抱起放在輪椅上,陸承軟軟的靠着喘着粗氣。
漓将軍揮劍指着錦禮的咽喉,“大膽狂徒你是何人!”
錦禮氣的發抖,他當成寶貝一樣的陸承,他舍不得受一絲一毫傷害的陸承,竟然被這個白癡一樣的人懲罰的跪在地上,他擡手握上漓将軍的劍尖,叮的一聲,劍斷掉了,沾着錦禮血的劍頭被扔到了漓将軍腳邊。
“小禮。”恢複了一點體力的陸承抓住錦禮的手,這都是為了自己才這樣的,心裏閃過一絲心疼。
陸夫人陸老爺見了這心裏稍稍有些安慰,還有人在意着陸承,而那些圍着的士兵早已将矛頭指向了錦禮,手裏的武器恨不得下一秒就解決了這個人。
小青去了一趟深閨,果然在裏邊看見了溫小姐,情況有些不妙,那溫小姐似乎被人下了藥,小青及時隔空點了準備做些什麽的看守着溫小姐的大漢們的穴道。不過救人回去,他可做不到,不過還是需要快些回去讓人将她帶走,真出了什麽事,陸府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