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日一早,陸承早早地就醒了過來,腦袋清醒了不少,不再昏昏沉沉,胸腔也沒那麽悶了,整個人看上去除了臉色有些蒼白,黑眼圈重一些之外氣色好了不少。嬌蘭過來伺候的時候陸承的衣服都快穿好了。
“公子今日的氣色看上去好多了。”嬌蘭将手裏的臉盆放在架子上,過去服侍陸承穿戴整齊後将人扶上了輪椅。
那魚在水缸裏動了動發出一陣水聲,陸承頓了頓,昨日夜裏的種種映進了腦子裏,嬌蘭看見陸承擡頭望了一眼水缸,便笑着說:“公子放心,嬌蘭剛剛已經找了管家準備了這魚的吃食,一會便同公子的早膳一起拿來。”
陸承不理睬她,漱了口洗了臉,趁着嬌蘭去端早飯的時候将輪椅挪到了窗邊,桌上的精怪傳還扣放在哪裏,他伸手将書撈在手裏,以前看這書是為了打發時間用,如今這事發生在了自己身上,看來要重新審視這本書了。
精怪轉翻開第一頁便是寫魚的,‘北海有魚,名為錦鯉‘,陸承用手指點一點那兩個字,魚,錦鯉,原來是錦鯉,并非是錦禮啊。只是這魚如何修煉成了人形?鯉魚精?
陸承苦思冥想間嬌蘭又端着早飯與魚食推了門進了屋,“公子,夫人在大廳送客呢,一會便來看公子,公子大病初愈,口味要清淡些,近幾日也就只能喝粥啦。”
嬌蘭把擺着食物的餐具一個個放在桌子上,陸承将手裏的書放回案幾上,挪動輪椅往桌邊去。嬌蘭擺放好食物拍拍手小跑過來将陸承推過去,“公子快些吃吧。”
陸承一口一口的吃着粥,嬌蘭整理好陸承的床鋪便抱着裝滿魚食的小缽站在床邊一粒一粒的往缸裏投着魚食,“咦,公子,這魚今日怎麽如此的無精打采,一動也不動。”
陸承握着勺子的手頓了頓,“無需理睬,餓了自然會吃的。”
“公子,”嬌蘭抱着裝魚食的小缽,有些支支吾吾的往陸承那邊看一眼,陸承感受到了那灼灼的視線,他把勺子放在碗裏,擡頭看向嬌蘭。
那孩子還站在床邊,一副公子我有事求你的模樣,陸承拿起放在桌邊的帕子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随後将帕子放回原處,坐直了身體,“何事,你說便是了。”
嬌蘭抱着魚食,臉上映上了一片紅色,陸承眨眨眼睛,有些不理解又有些了然于心,不過他還是帶着不确定的口氣問,“可是家裏……嗯?”可是家裏媒人上門了?陸承的話并未說完,畢竟在女孩子家家面前這般說話不好。
嬌蘭抱着魚食,慢慢的往陸承這邊磨蹭,“公子,請公子恩準,允嬌蘭幾天假。”
聽了這話,陸承來了興趣,那些個奇奇怪怪的事情也扔到一邊不再理會,他饒有興趣的看着嬌蘭越發發紅的臉,“事都不說明白,哪裏來的假放?”
“今日,今日一早,家裏來了書信,原來是媒人上家裏提親了,娘說希望府上恩準幾天的假好回去跟夫君成親。”說罷嬌蘭将頭扭到一邊,抱着魚食的手指也絞在了一起。
陸承嘴角帶着笑,也放松了身體靠在輪椅背上,嬌蘭在自己跟前伺候也不能耽擱了她的終身大事,當初母親大張旗鼓将她以小妾的身份接進府裏本就有損姑娘家的名譽,如今要嫁人了自己怎麽着也不能虧了她的,“原來是小姑娘着急着嫁人呀,這假怎麽着也得給,一會母親來了我便告訴于她便好。”
“承兒有什麽事要告訴我呀?”陸夫人帶着笑推門進了陸承的屋子,盛荷被留在門外守着。
嬌蘭放下魚食,本本分分的向陸夫人行了禮,“夫人。”
陸夫人對她揮揮手,“嬌蘭也去外頭候着吧,一會再來伺候。”
“是。”
陸夫人走到桌邊,看着桌上沒怎麽動過的早飯皺了皺眉,她有些責怪的說,“身子才剛剛好,吃這麽點怎麽行呢,嬌蘭些丫頭真是……”陸夫人邊說邊拿起一個小包子,“多吃一些,這樣身體才能快些好起來。”
陸承笑着接過包子,放在嘴邊咬一口,“娘,準嬌蘭一個月的假吧。”
“哦?定是嬌蘭那丫頭自己要求的吧,真是越發的沒大沒小了,也只有承兒你才能慣出這般的丫頭。”陸夫人有些惱,嬌蘭這丫頭,明知道陸承只用的慣她,竟想着偷懶。
“娘親稍安勿躁,你知道的,嬌蘭那丫頭對我也是死心塌地,這次是回去成親的,絕不是想偷懶,娘,她在我們陸府耽擱了許多年了。”陸承将包子放在盤子裏,擡頭看着陸夫人的臉。
陸夫人臉上已經看不出波瀾,她摸摸陸承的腦袋,“娘準了便是,哎真是兒大不由娘,一個丫頭在我兒子心裏比我這個娘還要重上幾分。”
“娘。”
“娘知道,對了承兒,今日一早娘已經将那些賓客送走了,不過那個溫小姐……”陸夫人有些猶豫,那溫小姐雖說間接的傷害過陸承,但怎麽說她也算是跟陸家最門當戶對的人家,也是她眼裏能成為下一個陸家主母的人,“那溫小姐是與你姑姑一同前來的,你姑姑說回一趟娘家不容易,想再多待幾日,那溫小姐也便與她一同留在了府裏。”
“嗯,我知道了。娘有事便去忙吧,我這裏有嬌蘭那丫頭就好,娘可別忘了準了嬌蘭的假啊。”陸承眯起眼睛一笑,透着一絲皎潔。
“那娘走了,承兒多注意休息。”
門口嬌蘭端着陸承的藥與盛荷站在一起,陸夫人開門看見了撇她一眼,說,“快些進去別耽擱了公子喝藥,晚上去找管家。”
“是,嬌蘭謝過夫人!”嬌蘭高興壞了,沖着陸夫人的背影一臉笑意的道謝,直到那背影消失在了小院子的門口。
嬌蘭一蹦一跳的進了屋裏,陸承嘲笑她,“這麽高興,臉都快皺成那小野菊了。”
“公子!多謝公子!嬌蘭知道,要是沒有公子,夫人肯定不會準了嬌蘭的假的!謝謝公子!”
“罷了罷……咳咳。”陸承被藥嗆得一陣咳嗽,嬌蘭放下托盤,跑到陸承身邊為他拍了拍背,“一早上都好好的,怎麽又咳了啊!”
“咳咳,無事,将藥盛在碗裏吧。”陸承掩了掩嘴,他的臉咳得通紅,有水聲傳進陸承的耳朵裏,那魚在缸裏擺着尾巴,陸承咬咬牙,他不想承認他知道那魚在擔心他。
強壓下不斷想要咳嗽的感覺,陸承秉着氣一口氣把苦澀的藥汁灌進嘴裏,黃湯下肚,嘴唇都變得麻木,不過咳嗽确實被壓了下去。
拿起帕子抹了抹嘴,陸承坐直了身體,“罷了,不用在我這裏守着了,快去你房裏收拾東西,晚點找管家領工錢準你的假。”
“公子!”嬌蘭突然放下已經拿在手裏的托盤,“公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聲音大的陸承想用棉花塞住自己的耳朵。
“你從哪裏聽出來了我是不要你了?”陸承皺皺眉,百思不得其解。
誰知嬌蘭卻啪的一下跪在了陸承的輪椅邊,陸承驚訝,喊她起來,“快起來,你這是做什麽!”陸承将輪椅往後推了推,“你再不起來,我要收回我的話了。”
“公子,公子為何要讓管家付我工錢,難道不是要辭退嬌蘭?”說話間這孩子已經眼淚汪汪,我見猶憐。
“唉,你這人,”陸承搖搖頭,嘆一口氣,“你要嫁人,你爹娘定是要給你備上嫁妝,你家裏還有幼弟要養活,你拿上工錢回去,怎麽說也能讓家裏不至于那麽拮據。”
“公子……公子好意,嬌蘭有眼無珠,嬌蘭謝過公子。”嬌蘭跪在陸承輪椅邊上,咚咚咚就磕了三個響頭,陸承沒辦法只能及時将輪椅移到別處去。
“快起來,回你房裏收拾東西,要是讓你未來的夫君知道你在我這受這些罪還不得将你贖回去。”
“他若是這樣做,嬌蘭定不嫁他。”嬌蘭目光灼灼,一心向陸承表明她的真心。
“知道了快去吧。”
屋子裏恢複了平靜,只剩下偶爾輪椅的輪一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響。陸承将自己挪到案幾旁,被扔在桌上的精怪傳被他拿在手裏。自古便有鯉魚躍龍門一說,但那鯉魚躍過龍門也只是化作龍的說法,并不曾有人說那鯉魚躍過龍門便化成了人形。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嬌蘭妹妹你終于要回家成親了,我們帥攻要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