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歸來
隔天,一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
這天我沒有出門,除了下樓用膳,就是安靜待在房間裏面整理我所有的家當。
而蘇遲鏡直到戌時,外面行人幾乎沒有了,也沒有回來。
我心裏不是沒有諸多猜測,然而面對未知,卻也只能按耐住心中雜念。
到了亥時的時候,我将大貓留在房中,自己則抱着床被子下了樓——
到了大廳,果不其然的看到縮在角落裏互相抱着取暖的春早和晚照。
我搖頭笑笑,将被子輕輕蓋在他們身上。
然後在他們相臨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這個時辰大廳裏幾乎沒有什麽人走動,只有櫃臺那裏有個小二點着盞昏暗的燈打着盹。
我把四周看了一遍後,便專心的研究起自己的手相來。
我對算命算不上精通,只是大約能知道哪裏是命線,哪裏是運線,又哪裏是姻緣線的那種程度。
短短的幾條線我研究了很久,研究完右手再去換左手。
最後沒得折騰了,我就去看右手手背上的一處淤青。
這種傷痕在我年幼初學制藥時經常見到。
當我學有所成以後,便再未見過。
但——
我伸過左手,将之置于那淤青處,然後狠狠壓了上去。
很刺痛。
這并不是一次失誤能形成的。
而是兩次甚至多次連續在同一處失誤才能造成的顏色和痛感。
“這還真是——”我有些懊惱的使勁扯了扯下耳垂。
隔了許久。
“那個人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呢?”我低嘆一聲問着自己。
無人應答。
時間很快到達子時——這是一天中的最後一個時辰。
我開始有些不安的站起身,走動起來。
也不知道又隔了過久,忽然門外傳來了一聲馬鳴聲。
我條件反射的去看春早和晚照。
“呼。”他們并未被驚醒,我松了口氣。
然後小小聲的快步來到門口,打開門沖了出去。
“那麽,一路有勞王兄!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在離客棧不遠處的街角,我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抱拳對馬車上的人說道。
“哪裏哪裏,要不是蘇兄藝高人膽大,我也不會有膽量就這樣先行離開隊伍趕回來。那麽,蘇兄,咱們來日有緣再會!”馬車裏另一個年級有些大的聲音回道。
“再會!”
馬車很快離去。
而蘇遲鏡則慢慢走了過來。
“等很久了嗎?”他笑着問道。
“并沒有。”我搖搖頭,微微側身讓他看見角落裏的春早和晚照,“我只是不放心他們兩個,所以下來送床被子。”
“嗯。多謝月師傅。”他拱手道謝道。
“不用,”我避過那一禮,“他們也算是我的徒孫,在你不在的時候,我盡一下心意也是應該。好了,快些進來吧,外面涼。”說着我率先走了進去。
走到兩個孩子面前,我看向他,“一人抱一個?”
“嗯,聽師傅的。”他笑着答。
于是我抱起春早,他則抱過晚照。我們一前一後小心的上了樓。
快要到達孿生子房間的時候,我肩上的春早揉了揉眼睛,醒了過來。
“鏡大哥!”他開心的喊道。
“噓。”二徒弟噓了聲,指了指他肩上的晚照,小聲道,“繼續睡,明天再說。”
“嗯?嗯。”許是所有的擔憂在見到蘇遲鏡後全面爆發的緣故,春早迷糊的嗯了兩聲,很快又睡了過去。
将兩個孩子并排着安置在一起,蓋上被子後,我們很快退了出來。
“月師傅,徒弟準備去一趟廚房,煮些熱水淨身,你——”走出幾步遠後,蘇遲鏡在走廊裏這樣說道。
“我和你一同去。”我說道。
“嗯,好。”
于是我們又一同下樓,去了廚房。
他朝我知會一聲後去後院擔水,我則是在廚房慢慢查看起來。
因為是夜間,食材剩餘的不多,只有些為偶爾夜間投宿的行人準備的簡單宵夜素材——面條,青菜、黃瓜和雞蛋,一些鹹菜罐子和臘肉在案上。
“那就下個雞蛋青菜面好了。”我聳聳肩道。
“月師傅,你是肚子餓了嗎?”二徒弟将水倒進大鍋裏,點上竈之後,靠近了問道。
“嗯,”我邊忙手上的,邊回道,“只是有些嘴饞了,我多下些,你吃嗎?”
“好,我急着趕路回來,路上就啃了些幹糧,本想等到天亮再說的——多些師傅。”
“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面條熟的快,大鍋的水還沒動靜,小鍋的湯已經滾了。
“先吃吧。”我對他道,“我端面條,你把碗筷和我準備的小菜端上。”說完率先端着面朝大廳走去。
“嗯。”他應着,慢慢跟了上來。
——這個夜晚,真的還蠻不錯。
聽着身後沉穩踏實的腳步聲,我這樣想着,嘴角止不住的微微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