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消息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鈎心鬥角。盤盤焉,囷囷焉,蜂房水渦,矗不知其幾千萬落。長橋卧波,未雲何龍?複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東。長安觀瀾樓,單從勢力駐點便可看出他的強大。
主閣大廳,左側位子安靜坐有一位男子,淺品茶茗,舉手投足間無不散發着溫文儒雅的氣息。男子身着雪白錦袍,繪于其上的藍色祥雲條紋高貴大氣。高束的長發飄逸,冰藍玉簪清冷高潔,俊美的臉平靜淡然。
男子對面,一女子淡然而笑,身着缃绮衣裳,薄紗輕盈,岚煙發髻優雅,浣溪沙精致,眉心一點雪平添了幾分妩媚,清麗靈氣的容顏有幾分似有似無的妖媚。 “近日玄音閣主常來觀瀾樓小坐,使得長安暗流湧動,”女子的微笑,說親近卻疏遠,靈氣卻又妩媚,“衆人誤會了鄙樓與玄音閣的關系。”
“本座以為玄音閣與貴樓早已有了關系。”男子溫和一笑。
“玄音閣是天府之國的霸主,觀瀾樓哪敢高攀。”
“微生家族與華胥引不足為懼,”男子淺笑,“本座好奇,以觀瀾樓的能力怎麽不統一?”
“玄音閣主不了解長安,這兩大勢力沒有表面那麽簡單,”女子微笑回應,“多少老怪物隐在暗處。”
“若需要玄音閣,本座定當全力相助。”
雲容冱雪驚愕,這話的分量太重。全區皆知司音的冷淡,就因為聽風那小混蛋把玄音閣扯上了?“玄音閣主,此事我無權決定。”
“左護法可在?”
“……”又到關鍵了,每次談話總會扯出聽風,她就好奇了,愛玩失蹤的小混蛋何時勾搭上他的?“抱歉,他不在。”
“半月來,副樓主的回答從未變過,”男子一如往常的平靜,淡然微笑,“莫非本座來得都不是時候?”
“不瞞閣主,左護法已經多月未現身。”
“觀瀾樓樓規如此自由,本座也該學學,”淺笑,“自由才能塑造高手。”
“若閣主在他處遇到左護法,勞煩提醒他,”女子笑得淡然,說不清的風情,“他再不出現,樓規處置。”
“若左護法出現,勞煩副樓主通知本座。”
“還有本座。”清冷霸道的聲音插入二人對話。
又來一個大麻煩!這幾月小混蛋在外面勾搭了多少大人物?這上神一個個往觀瀾樓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觀瀾樓要稱霸長安了!雖然觀瀾的确有這想法。“帝闕闕主前來,有失遠迎。”把觀瀾樓當成你的帝闕了嗎!又是這般直接闖入!別以為你是上神就能亂來!腹诽,面帶微笑。
“帝闕闕主冒然前來,不擔心逍遙閣主發現端倪?”司音溫和笑着。
“玄音閣主頻繁來此,既是不擔心他人知曉,”冷漠回應,“他不傻,很快就會發現。”
“合作,”司音笑得淡然,“先擊敗逍遙無妄,你我再奪。”
“本座怎能确定你不會對他也這般說。”
“擊敗逍遙無妄,燕京就是你的,不敢賭嗎。”
“本座不信任何人。”
“那真遺憾。”司音依舊溫和微笑。
雲容冱雪靜靜看着兩位大人物讨論,自己的存在感很低嗎?
“冱雪姐!”一道藍色劃進大廳,“冱雪姐!”
“驚鴻弟弟,又來找七重玩。”雲容冱雪溫柔一笑,與對他人的态度截然不同,那是真實的微笑。
“七重哥哥在嗎?”
“在,他正無聊呢。”
“我先走了,”身着天藍錦袍的少年急匆匆離開,又折回身,“姐姐認識輕雨嗎?”
“輕雨?他是誰?”自己消息滞後了?
“一橋輕雨救過我,姐姐若遇到他,能不能別抓他?”
“抓?”雲容冱雪更加糊塗了,觀瀾樓何時抓過一個叫“一橋輕雨”的人了?“好。”看來觀瀾樓有很多事自己并不知道,得問問七重!
“謝謝姐姐。”愉快離開。
“洛陽太羽閣小公子和七重副樓主很熟?”司音好奇問道。
“這我不清楚。”
“副樓主難道不知一橋輕雨是左護法的分/身。”司音淺笑試探。
“這小混蛋又利用分/身出去招搖撞騙!”雲容冱雪一激動就忘了自己在外的形象,“我就知道他這麽閑不住的人怎麽可能一直待在……”差點說漏嘴。
“一直待在?”司音溫柔一笑。
雲容冱雪感到兩道不善的目光,“我以為他安靜待在自己房間修煉,沒想到他溜出去玩了。”
“他的房間在哪兒。”涼笙西辭沒有司音的委婉,直接質問。
“聽風不喜歡外人碰他的東西,”冱雪語氣淡淡,“二位請回吧,若有聽風的消息,我會通知你們。”
“那就不打擾了。”司音微笑,給涼笙西辭使了個眼色,離開。
“你想說什麽。”涼笙西辭的語氣一直這般冷漠。
“太羽驚鴻,把酒臨風。”
涼笙西辭點頭贊同。
“把酒臨風絕不能留。”溫和微笑中隐藏殺機,嗜血氣息不經意滲出。
“他躲在蘇幕遮,以你我二人難以擊殺。”
“若加上逍遙無妄,”平靜一笑,“廣陵自如夢令之主殒落,三角之一崩塌,我想天淨沙之主應該有興趣與我們合作。”
“他會相信我們莫名其妙的合作?”
“不會。”司音随意的回答換來涼笙西辭冰冷一眼。涼笙不再與他多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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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高懸,遠山連綿,水域無邊。明月映照,樹枝泛白,花朵妖冶。幽藍火焰漂浮,為素淨的世界增添了一份明媚。樹下少年靜卧,悠閑搖晃翹着的腳。
“你倒是悠閑,我可累死了。”紅衣男子在少年身邊躺下。
“暮色累我信,你累我卻不信。”
“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混蛋,太羽驚鴻老是問我你的情況,為了幫你隐瞞我說了無數的謊,”男子一腳将少年擱着搖晃的腿踹下,“你不知道圓謊很累的嗎!”
“你對說謊不是很有經驗嗎,”少年側身,妖魅笑道。或許這個世界正因為少年才黯然失色,成了單調,“我想想,你騙過表哥多少次了。”
“我要是有經驗,每次說謊就不會被戳穿。”
“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除了太羽驚鴻,司音和涼笙西辭也總來找你,”紅衣男子側身,單手撐起,與他對視, “去了神王遺址,你勾搭上多少人。”
“請注意你的用詞。”
“除了這兩人,我還聽說了不少流言,”紅衣笑得妖魅,流露出一種風情,“你的小奴隸會不會吃醋?”
“他已經不是我的奴隸了。”少年平躺,語氣淡然,聽不出情緒。
“怎麽了?不會真的吃醋分手了吧!”男子一怔,“聽說他刺了你一劍,真的嗎。”
“我們只是主仆關系,”少年糾正他的錯誤,“那一劍我沒料到,我的錯。”
“那混蛋竟然敢傷你!我去殺了他!”紅衣起身,憤怒。
“你殺不了他,他是上神,你是神君。”
“……”紅衣被一句平淡的話激得差點也給他一劍!
“鳳凰血你也有了,怎麽依舊徘徊在神君。”
“上神要是能這麽容易突破,還不成白菜!”紅衣開始理解把酒臨風了,這小混蛋的話有時的确很欠啊。
“需要我幫你嗎。”意識到紅衣隐忍的怒意,少年讨好般微笑。
“既然你這麽有心,就随便給我找個靈髓玉漿吧。”
随便?你倒是随便給我找個看看!“你還真不客氣。”笑靥如花。
“放着免費勞動力不用,我會鄙視自己。”邪魅而笑。
“我鄙視你。”
“既然你這麽不待見我,”紅衣憂郁哀傷,美人傷心也是這般賞心悅目,“我就不告訴你長生青藤在塞上江南這一消息了。”
“你說什麽!”少年驚而起身,恍若星辰的眸子明媚絢麗。
“我說你不待見我,我很難過。”雖說難過,紅衣卻笑得妖魅。
“你說長生青藤在塞上江南。”
“聽見了還問我,閑的吧,”幸虧紅衣動作快,及時拉住少年的衣袖,“急什麽,它要是能被輕易奪走,就對不起它的神物之名。”
“知道這消息的人多嗎。”
“多,但是去的人不一定多。”
“為何。”
“鬼見愁。”
“神物怎麽老喜歡躲在這種破地方。”少年不滿,撇着嘴抱怨。若有外人在,必定震驚,殺戮修羅竟會這孩子氣的舉動。
“難道它要站在大街上,大喊‘你們快來搶我’?”反問。
“哪些勢力前往。”
“暫時有醉花蔭,七絕地獄,蘇幕遮,古傾杯和青玉案,”邪肆一笑,“還有我們的敵人。”
“微生家和華胥引終于忍不住了。”轉瞬即逝的噬血笑意。
“還不怪你!司音和涼笙西辭天天往觀瀾樓跑,他們再不出手,生怕三大勢力聯合稱霸長安。”
“……”
“此次觀瀾樓不行動,只有我去。”
“你一個神君去送死?”
“倚欄聽風!”真的很想殺了他!再也不想聽到他說話!!
“沒關系,有我在。”少年溫和淺笑,魅惑。
但紅衣顯然不領情,也不欣賞少年的魅力,“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我說的話有什麽問題嗎?都是事實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段來自杜牧的《阿房宮賦》
鬼見愁這名字被用爛了吧,但我想不出霸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