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久不見
無邊水域,似藍,似綠。樹枝從水下延伸,小花嬌豔,似粉,似紫。
“可以脫下黑蓬嗎。”
少年沉默,沒有任何行動。
“不願意也沒事。”男子牽着少年的手,在水域上自由飄移。
“為何救我。”清越空靈之聲從黑蓬下傳出,似這水域般清明,沁人心脾。
“恰好路過。”
水榭,清幽雅致。“寒鴉,回來了。”木榻之上,倚卧一人。缬草紫錦袍精致,繡有淺紫花朵,妖冶。泛紫長發随意而束,發絲零落,兩枚白玉簪相稱。細膩妖魅的容顏與身着錦葵紫錦袍男子有幾分相似,他卻多了幾分風流,與放縱不羁。
男子未理會,牽着少年的手走向裏屋。
“這位客人是誰,”妖魅而笑,“我最喜歡撕碎他人的神秘面紗。”拔下一枚玉簪,向黑蓬人飛襲而去。少了一枚玉簪,些許長發垂落,萬種風情。
男子反應迅速,将少年拉入懷,避開了突如其來的攻擊,玉簪插入窗棂,入木三分。“枯藤。”語氣平靜,滲着一層冰冷。
“我又不和你搶,讓我瞧瞧怎麽了,”妖孽男子毫不掩飾他的不爽,“難道我不能見自家大嫂?”
“萍水相逢,你想多了。”
“萍水相逢都把人帶到這了,若真是大嫂,豈不要見父母了?”邪魅一笑,“把一個外人帶來這裏,小心背後捅你一刀。”
“他不會。”
“你信他?”妖魅的臉上寫着驚訝,自家大哥不會輕易相信他人。
“嗯。”
“他必須死。”榻上之人瞬移到他們面前,淩厲一掌擊向黑蓬。
男子将少年拉到身後,迎面回擊,淩厲氣勢無限蔓延,擊破水榭,将雅閣毀于一旦。
“寒鴉。”清靈之聲伴着毀滅聲傳來。
“枯藤,夠了!”冰冷。
兩人同時收回氣勢,衣袂飄飄。
“為了一個外人,你竟然對我動手!”妖孽男子臉色陰沉,殺意未減。
“你過分了。”平靜的語氣。
“抱歉,我不該來,”清靈淡然,“謝謝。”轉身離開。
“我送你。”
“我來送,我的好大哥指不定把你藏到什麽地方,”妖孽男子邪肆一笑,“我送,我才放心。”
“枯藤,……”
“我不殺他。”笑得妖魅。
于是,成了三人行。“帶上它,回去吧。”錦葵紫錦服男子遞給少年一些丹藥。
“謝謝。”他也不客氣,有了剛才的教訓,才知丹藥不嫌多這一道理。
“你還真闊綽,怎麽不見你送我。”語氣竟有些酸意。
“天淨沙,老樹寒鴉。”男子沒有理會他的抱怨。
“觀瀾樓,倚欄聽風。”消失。
缬草紫錦服男子驚怔,“寒鴉,我沒聽錯吧,他說他是倚欄聽風?”驚愕看向身邊的錦葵紫華服男子。
“你沒聽錯。”男子轉身離去。
“你怎麽勾搭上他的?”緊追而上,好奇不已,“聽着聲音好像年紀很小啊。”
“我救了他。”
“他需要你救?”不可思議。倚欄聽風的名聲很大,大得幾乎全區知曉,因為他的強勢,他的殘忍。
“應該是毀神王遺址時,受了重傷。”
“但他剛才的表現和傳聞中不太一樣啊,不是說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嗎。”就他剛才平靜,溫順謙和的樣子,與魔王全然搭不上邊。
“你自己去問。”
“你說我剛才要殺他,他會不會記恨我?”
“會。”
“你得救我,我是你最親愛的弟弟。”
“他再強不過上神,你也是,何懼之有。”
“……”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他要殺我,你幫誰?”
“他。”
“老樹寒鴉!你重色輕弟!”
“你先惹的他,幫理不幫親。”
“坦白從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倚欄聽風!”
“比你早些。”
“什麽時候?”驚愕。
“傳聞倚欄聽風現身必着黑蓬。”
“你知道他是倚欄聽風才救他?”
“是,也不是。”
“……”說人話會死嗎!該死的老樹寒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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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近日平靜,談論話題頗多。神王遺址坍塌一事,有說由于上神争奪而毀的,有說有人奪得神王聖物而毀的,有說神王遺志而怒自毀的。衆說紛纭。與遺址話題争鋒的是臨安迷霧谷之事。最引人矚目的是神王現身迷霧谷,擊殺浴血鳳凰,還了迷霧谷一個安寧。這是游戲運營以來,第一位神王現身,衆人驚嘆真的有玩家已突破至神王境界,讓衆人困惑的是,迷霧谷的混元聖蓮已被倚欄聽風奪得,迷霧谷還有什麽寶物能吸引神王,甚至不惜滅殺浴火鳳凰暴露自己。無人猜到其中的秘密。
廣陵蘇幕遮,隐于山水。雲霧缭繞,鳥鳴山澗中,似人間仙境般虛幻缥缈。山間瀑布飛流直下,沖撞地面,水花飛濺。藍灰長衫男子坐于水潭露石,閉眼靜養。白發垂落石上,仙氣萦繞。
“有人找你。”磁性低沉,透着幾分清冷。
“不見。”
“你和臨安那少年怎麽回事。”
男子睜眼,深邃無盡,“你也好奇了。”冷淡的語調。
“聽閣中人所說,”棕褐錦衣修長,衣領處是暗紅花紋,透着妖冶,黑發垂落,銀色發圈環于頭,紅色寶石鑲嵌,貼在額前,頗有幾分異域風情。俊毅不凡的臉上只尋得冷淡一詞,“他與帝闕,逍遙樂和玄音閣之主關系匪淺。”
“他與山鬼謠,觀瀾樓關系也匪淺。”
“你喜歡他,怎又傷他。”
“你覺得我喜歡他?”毫無波瀾的眸子滲出絲絲冰冷。
“大家都在傳。”
“不必理會流言。”
“一橋輕雨找你。”
一愣,“怎麽不早說。”男子起身。
“我說有人找,你不見,”平靜語氣,辨不出他的喜怒哀樂,“他找,你就迫不及待要見了。”
“……”不知該如何向好友解釋,“我馬上回來,蘇幕遮拜托你了。”
“不必,”褐衣男子平靜看着他,“我已請他進來了。”
“……”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東風……”
“我帶他來見你。”離去。
少年白衣翩翩,腰帶襯得身材纖細,似有些弱不禁風,黑發肆意而束,垂在身後,潇灑飄逸。竟有幾分仙氣。但是把酒臨風很清楚,一切都是他的僞裝,他不是谪仙,是惡魔。“臨風哥哥,好久不見。”淺笑,訴說着久違的愉悅。
“東風,我想和他單獨聊聊。”
褐衣男子若有所思掃過二人,無言離去。
“你來做什麽。”語氣轉冷,帶着防備。
“好久不見,”笑得妖魅,“自然是想你了。”
“我倒希望你永遠別想起我。”
“所以我才說,我最喜歡和他人作對了,”輕越笑聲伴着水聲,靈動美妙,“小奴隸,那日我差點死了。”
血契之下,一旦主人遇到生命危險,奴隸就會有感應,甚至可以決定是否把自己的生命渡給主人,當然主人可以強制掠奪奴隸的生命。把酒臨風感應到少年的虛弱,但是沒有任何行動,“現在你站在我面前。”
“我等着你的生命共享,結果讓我失望,”少年微笑着,絲毫沒有所說的那份失落與難過,“你想我死。”
男子尚未反應過來,被強勁的風襲擊,狠狠撞到石壁跌落水潭,濕了一身。鮮血從嘴角流下,勉強起身,拭去血跡。“你可以自行剝奪我的生命。”
“被涼笙西辭和逍遙無妄追殺的滋味好嗎。”
“我就該告訴他們你是個怎樣的人。”
“你不會。”
“你很自信?”
“你告訴他們我不過一個真仙,不是嗎,”邪魅的笑容消散于山風,“鑒于你的一點忠誠,獎勵你一件小禮物。”少年從随身空間扔出一把劍,擲于石上。銀色劍身泛着寒氣,幽綠氣息纏繞,鬼魅妖冶。
“九霄!”男子一怔,劍譜排名第九的神器!
“它不再是九霄,加上罹冥噬珠,使它更加鋒利無情。”
“你把失落聖殿的罹冥噬珠嵌在了九霄上?”驚愕,這做法讓人震驚與佩服。
“現在的它足以媲美高級神器。”
“送我?”難以置信,他冒着生命危險從遠古戰場得來的寶物和神王遺址中得到的寶物竟要贈與自己?
“小獎勵。”
他喜歡先打一巴掌,再給顆糖?但把酒臨風沒有受虐傾向,他寧可不要這顆糖,“你收回吧,我不需要。”
“為何?”少年難得露出不解的表情,轉而發現,“你想解除血契。”
“是。”
少年手中出現了那份牛皮紙,躍動的幽藍火焰将它焚燒殆盡,“你自由了。”兩人隐藏眉心的金光消散。離開。
“等一下!”出現在他面前。
“怎麽,才解除,就想殺我報仇?”依舊微笑,卻是如此冰冷。
“你忘了九霄。”把酒臨風沒料到他真會解除血契。
“我送出的東西從不收回。你若不要,扔了吧。”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