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審神者離職第七十二天
衆人悚然一驚, 猛的擡首望去, 驚恐的發現那個讓他們萬分恐懼的黑色人影正擡步走了進來, 臉上的表情是令人膽寒的漠然。
付喪神們幾乎在一個瞬間便做出了反應,他們抓起刀劍翻身而起,團團圍在了時也和三日月宗近的前面, 将他們擋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刀劍出鞘, 刀尖對準魔偶,如臨大敵。
“你怎麽到這裏來的?!”藥研冷聲質問, 決定先發制人,他偏頭看了一眼魔偶身後扭扭捏捏躲躲藏藏的黃濑,意有所指道:“誰帶你來的?!”
被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吓得縮在魔偶背後的黃濑一下子敏感起來, 他從魔偶背後伸出一個腦袋辯解道:“他可不是我帶來的!是他自己在空中拉了個大口子, 還硬把我拽了進來!”
“即便如此。”長谷部對魔偶充滿敵意:“這裏加持了極嚴密的防護結界和迷蹤法陣,即便你定位準确撕裂空間也不可能就這麽無聲無息的進來!”長谷部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他的話讓所有人警惕心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倘若這戰争兵器真的無聲無息的突破了所有的法陣結界侵入了本丸,那他的危險程度真的是遠遠超乎想象。
氣氛一時粘稠到幾近凝固,空氣突然變得冰冷刺骨, 呼吸進肺裏将喉管都凍成了冰塊。
黃濑這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普通人差點沒給這仿佛帶刺的空氣紮暈,哆哆嗦嗦的抓緊了門框半蹲下來, 就差沒抱着頭大喊“大哥饒命”了。
和付喪神這邊緊張嚴肅的氣氛有所不同, 魔偶從始至終的面部表情都無比閑适, 甚至是惬意的,他懶洋洋的靠在門框上, 神色如常的注視着眼前的一切。他似乎把這趟本丸之行當成了一次旅游,就好像他看見的不是一群對他刀劍相向的付喪神,而是一群歡欣鼓舞歡迎他的熱心人一般。
“別那麽緊張――”似乎是欣賞夠了付喪神們緊繃的面部表情,魔偶終于大發慈悲的開口了,他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屋內,準确的從付喪神們堆疊的縫隙中捕捉到了時也的一縷白發。
他不動聲色的移開了目光,拉長了聲音道:“我可是來幫助你們的呀。”
這不可能!
這是第一時間出現在付喪神們腦海中的反應,他怎麽幫助他們?他們天生的關系就是敵對的!
長谷部幾乎是立刻就發出了一聲嗤笑,不屑道:“你怎麽幫助我們?在自己脖子上抹一刀?”
魔偶扯了扯嘴角不答話,藥研卻是在此刻道:“比起這個,你不如回答我們之前的問題。”他的目光緊緊的注視着魔偶,追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他的心裏有個想法,就像惡魔在耳邊低聲的絮語,毒蛇似的纏繞着他不能松開。
魔偶饒有興致的打量了藥研一番,意味深長道:“這個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對于這個幾乎是肯定的答案,藥研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如紙。
似乎是為了進一步解釋這個問題,魔偶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個黑色的圓球慢慢的在他的掌心凝聚,懸浮在手掌上方慢慢的旋轉着――
“那當然是因為我和他本來就是一個人嘛。”魔偶曼聲道,“我進自己家,難道還需要敲門嗎?”
時間倒退回魔偶進入本丸之前。
二人艱難的爬上階梯頂部,準确的說只有黃濑一個人感到困難。作為一個籃球運動員他本來不該這麽脆弱不堪,但這裏的空氣實在太過于陰冷難纏,即使有了魔偶的保護但那些遠遠傳來的鬼哭狼嚎的尖嘯帶給黃濑的心理壓力卻無法抵消。
區區一截看得見長度的環山階梯而已,竟然讓他爬得滿頭冷汗,雙腿虛軟。
“真沒用。”魔偶如此嫌棄道。
黃濑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氣喘籲籲道:“你當然、當然不怕啦。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不能要求這麽多好嗎!”說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準備歇歇腳。
魔偶不理他,專注的注視着鳥居裏面。這座鳥居很大,比一般的神社都大了不少,朱紅的顏色覆蓋在整座鳥居的表面,那明亮的顏色甚至沒有半點消退,即使周圍的石頭樹木看起來已經很古老了,但它仍舊保持着鮮亮如初的模樣。
與其說是魔偶在看鳥居裏面,不如說是他在發呆,畢竟鳥居裏的模樣被一團乳白色的濃郁霧氣遮住了,從他的角度只能偶爾模糊看見一點樹木的虛影。
這座鳥居就好像一個分界,外面是陰冷暗淡的鬼道,裏面卻是人間不見的世外桃源。
“喂,這怎麽進去?”黃濑有氣無力道。
魔偶沒有答話,事實上他已經感到一種熟悉的力量,這種力量充盈在他體內的每一個角落,千百年來他就是靠着這種力量殺敵維生,這是他的生命之源。
在感到力量的同時,魔偶又感到一種極親切的感覺,就好像這座鳥居裏的一切都是有生命似的,它們在向他揮手,在熱情的歡迎他回家。
魔偶突然擡起手,用手掌蓋着臉,嘴角溢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樣的話……那這個自己,真是太蠢了。
活該自食惡果。
黃濑就看見魔偶專注的盯着鳥居裏濃郁的霧氣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一巴掌用手蓋住臉,用力的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中包含的意味太濃太深厚,幾乎是黃濑所見魔偶這麽長時間裏最明顯的情緒波動,但即便如此他仍是無法分辨裏面的情緒。
黃濑有些不适應,試探道:“你怎麽了?”
魔偶抹了把臉,神色又恢複了平靜,“沒事,我們進去吧。”說着便要往裏跨。
黃濑連忙把他攔住,指着鳥居外的一層薄薄流光道:“你沒看到嗎?這估計就是結界什麽的了吧?就這麽進去?”
魔偶不耐,一把将黃濑提起來就往裏拖,黃濑又被抓着命運的後頸動彈不得,只能吱哇亂叫一陣以示抗議,并在心裏暗暗祈禱等會可千萬不要出事才好!
令他意外的是,直到魔偶松開黃濑也沒發生什麽,他們就這樣輕輕松松的進了這個地方,平淡得好像回自己家一樣。
黃濑語塞了半響,道:“這麽容易?”
他擡起頭,卻見魔偶竟是又将雙臂環起,站在那兒将眼睛閉上了。
甫一進入,魔偶便感到了浸入溫水中的舒适,熟悉又充沛的魔力在空氣中飄散,它們顯然已經在這裏很久了,久到這裏的每一縷泥土每一滴水都飽含濃郁的魔力。
他待在這裏,就像回家一般舒适。
魔偶心裏卻沒有半分歡喜,他任由魔力慢慢滲進皮膚,帶來了那個自己留在心髒裏的記憶。
一片盈盈霧氣中,魔偶恍然到了另一個世界,在濃郁的白霧裏,正坐着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兒,滿頭白發比冰雪還要失色。
魔偶頭一回如此仔細的打量着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他自己,或者說,是那個自己留存在心髒裏的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他只是一個意念的結合體,包含了那個自己最強烈最衷心的願望。
少年的面容柔軟,臉上的面部表情是魔偶從未見過的模樣,他是做不出這份表情的,但意外的他卻感到了幾分異樣的感覺慢慢流淌,雖然并不熟悉,但絕不是負面的。
魔偶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對面的少年看到了他的這番動作,不由的噗嗤笑出了聲。
魔偶被笑得一僵,類似一種打了敗仗卻被人看見了的心理突然出現,不由的粗聲粗氣道:“你笑什麽?”
時也用袖袍掩住了上翹的嘴角,輕輕揮手道:“抱歉抱歉,只是看到了過去的自己,突然覺得特別有意思罷了。”
魔偶一下子更僵硬了,這回是覺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對方這種坦然的說法讓他無措,腦海裏一團亂麻,唯有那個用袖袍輕掩嘴角的動作在腦中不斷播放。
時也輕輕揮了揮衣袖,道:“抱歉,是我唐突了。請坐,請坐。”
一個軟軟的坐墊出現在魔偶面前,魔偶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心一橫便坐下了。
被對方牽着鼻子走的感覺實在不好,魔偶這回決定先發制人,他直截了當道:“你快要死了,你何時随我出去?”
這話說的也沒錯,這是時也的生命之源,唯有它回到時也的身上才能緩解能量的空虛,才能為他挽回一線生機。
似乎是沒料到魔偶這麽直接,白衣時也沉默了一下,長長的睫羽垂下,在眼下打出一片小小的陰影。
許久,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不随你出去。”
魔偶的面容凝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開始是把號放在文案裏的,然後文案被審查了。
然後放在評論裏,評論被吞掉了。
jj你胃口真好。
既然是你逼我的――
二一六三八八二四零!!!!
頭像是三日月宗近,別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