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審神者離職第七十一天
黃濑被魔偶拎着衣領子扔進了那個一看就很詭異的裂縫裏, 甫一進入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整個人就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裏轉了幾十個來回, 待他恢複意識便發現自己已經蹲在地上幹嘔了半天了。
“你好了沒有?吐這麽半天,害喜啊。”魔偶不耐煩的踢他,踢得黃濑小腿一陣生疼。或許是疼痛壓制了暈車般的惡心感, 又有可能是魔偶說的話刺激到了他, 反正黃濑是有力氣撐着虛軟的腿爬起來, 還嘴硬的反駁。
“你才害喜呢!我暈車不行啊!”
他抹抹嘴巴,還順手擦了一把頭上冒出的冷汗, 撐着眼皮四處張望,只見周圍的景色極其詭異,空氣中彌漫着灰色的霧氣, 星星點點的青色火光在不遠處飄飄搖搖, 腳下踩着的觸感也不同尋常,是一種極沒有實感的虛軟, 就像踩在雲朵上一樣充滿了不踏實的感覺。
這可把黃濑吓了一跳,連暈車都給吓沒了,“赫!這是在哪裏?”
面對他的疑問, 魔偶給予的回應是攤攤手聳聳肩,不負責任道:“我也不知道。”
似乎是在應和着他的話,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鬼哭狼嚎般的可怕聲音, 吓得黃濑滿頭冷汗, 又看到那青色鬼火到處亂飄,不由得抓狂道:“不是你把我帶到這裏來的嗎!你怎麽也不知道啊!”
魔偶無所謂道:“反正我只是根據那裏殘留的空間波動打開裂縫的, 應該不會離原來的目的地太遠,但是具體是在哪裏我就不知道了。”
又是一聲幽幽鬼哭,灰色的霧氣愈來愈濃,幾乎将黃濑的整個人都蒙在裏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黃濑只覺得身體越發的冷了,一邊哆哆嗦嗦的搓着胳膊一邊吼道:“那你快找啊!”
末了又嘟嘟囔囔:“話說我們這是去哪裏啊?你肯定不是時也的哥哥對不對,時也的哥哥才不會這麽對我呢!快說你把時也弄到哪裏去了,你可不許傷害他啊,不然我跟你沒完!”
魔偶正在不斷的切換方位四處張望,聞言似笑非笑道:“呦,你想怎麽跟我沒完啊。”
黃濑一想到這家夥竟然徒手就打開了一個空間裂縫,他平時是看見過那些付喪神開裂縫的,無不是需要刀劍助陣,而且非得凝神靜氣專心致志,哪像這家夥一樣輕松寫意簡單粗暴的……黃濑越想越心驚膽戰,心想這大約是個什麽超級厲害的高手了,一下子便卡了殼。
“我、我不告訴你!”黃濑虛張聲勢道:“反正超級可怕!”
魔偶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轉頭繼續尋找,黃濑不服氣的剛要跟他辯上兩句,便聽見魔偶清淡的聲音。
“找到了。”
黃濑一愣,循着他的目光望過去,只見濃濃的霧氣間,隐約可見一點朱紅鳥居。
魔偶帶着黃濑追着那朱紅鳥居的方向走去,鬼道裏陰森至極,黃濑一個普通人的身體承受不了鬼道的陰氣侵蝕,很快就開始臉色煞白冷汗直冒。魔偶察覺了這個現象,冷哼一聲,一邊嫌棄着劍士這個轉世的身體太過弱小,一邊揮手放出一道屏障将他嚴嚴實實的護在裏面。
有了屏障的保護,黃濑不受陰氣侵蝕,很快便恢複了精神,只需緊跟魔偶趕路便可。
所謂望山跑死馬,在視野裏的目的地雖然看起來很近但往往卻是極遠,他們走了許久仍未到達,只是看起來距離略近了一些。黃濑本來就是個耐不住寂寞的性格,很快就忍不住了。
他偷着看了魔偶一會兒,他的身高比魔偶高上一些,跟在對方腳步的斜後方,從他的角度能看到魔偶的半張側臉。棱角分明的臉龐仿佛刀削斧砍,就像藝術家手下黃金比例的雕塑一般完美。黃濑忍不住出神,時也長大後也是這個模樣嗎?
一邊想着他一邊忍不住搖頭,這家夥這麽兇,和時也一點都不像,肯定不是時也的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感到了黃濑胡思亂想的腦電波,魔偶突然問道:“在想什麽呢?”
黃濑條件反射道:“在想你肯定不是時也的哥哥。”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黃濑話一出口就知道要糟,他竟然話不過腦子就說出去了!不由的冒了滿頭冷汗。完了完了,這回會不會被殺人滅口啊!吾命休矣!
“放心,你還有用,不會殺你滅口的。”魔偶悠然道。
黃濑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把心裏話說出口了,一時間恨不得在地上找個地縫鑽進去!只想着擺脫這個恐怖的家夥才好!
“等等?我還有用?我能有什麽用,你要拿我做什麽?等等等等,你這意思就是要不是我還有用你就把我滅口了是吧?”
黃濑突然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跑到魔偶旁邊一張小嘴叭叭叭的叭了一大堆東西出來,叽裏咕嚕的嘟囔了老長一串,那臉上郁悶的表情簡直有病,差點沒讓魔偶笑噴出來。
這個21號,怎麽轉世了智商也下降了,真是沒用。
好像是想将之前沒說的話全都補回來一樣,黃濑一張嘴就停不下來,圍在魔偶旁邊怕不是将幾輩子的話都逼逼出來了,魔偶卻目不斜視,充耳不聞,就仿佛旁邊沒這個人似的。
黃濑正說在興頭上,覺得口幹,便停下來喘了口氣,正準備再次開口時,卻被魔偶伸了只手在跟前。
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裏差點沒下去。
黃濑眨眨眼:“幹嘛?”
他順着魔偶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見灰黑霧氣中露出了階梯一角,魔偶輕輕吹了口氣,雲消霧散,長長的階梯一路向上,頂端便是那追尋許久的鳥居。
魔偶回頭看他:“到了。”
中庭的房間裏此刻已經布置得很有樣子,時也身下墊着厚厚的榻榻米,身上蓋着薄被,腦袋下甚至還枕着松軟的枕頭,他身上的被角被細心的掖得嚴嚴實實,全然是一副睡熟的模樣。
而三日月就沒那麽好運了,他只是粗粗的被卷了張薄薄的毛毯,一半壓在身下一半裹在身上,整個人像個破破爛爛的被子卷一樣,旁邊的長谷部還時不時的用刀鞘給他把毛毯挑開,企圖用這種幼稚的手法讓他着涼。
一開始藥研還能順手給他蓋好,次數一多就不耐煩了,今劍只好蹲在旁邊看着,随時給自家弟弟蓋被子,全然忘了三日月這會兒雖然有實體但是本質上還是一個虛無的魂體狀态,根本不用在意什麽着涼不着涼的。
一群人從日落西斜等到明月高懸,也不見這兩人有什麽動靜,只是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一個俨然一具沒有呼吸的屍體,另一個更是連真正的實體都沒有的魂體,若不是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兩個人身上,就簡直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或許是因為種種複雜的原因,長谷部格外的暴躁,他又耐着性子等了一會兒,就又忍不住發聲了。
“萬一三日月宗近失敗了怎麽辦?”他皺着眉,“我們還是得做好準備!”
藥研嗤了一聲,為長谷部這種複雜至極的情感而感到不屑一顧,沖動道:“什麽準備?反叛去當溯行軍的準備?我說你長谷部啊,你就這麽希望三日月宗近失敗嗎?你就這麽見不得他成功嗎?”
這話說的誅心,就仿佛他壓切長谷部被私人情感壓制了理性一般不講道理,寧願讓時也再也醒不過來也不願見到三日月宗近的好。長谷部聽了這話臉色一白,忍不住辯解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倘若三日月宗近能将主殿帶回來,我把命給他又何妨!?”
他的神情激動,似乎不敢相信藥研會這麽想他,而藥研一時沖動口不擇言之後也有點後悔,這回再張口的語氣便多了幾分安撫的味道。
“賠命便不必了,你又不欠他什麽。”藥研低聲說:“誰都不願意走到那一步,你以為改變歷史很容易嗎?倘若這麽容易的話,怎麽溯行軍到現在都沒有成功呢?”
長谷部道:“一次不成功,那我便試兩次!兩次不成便三次!若是千千萬萬次都不成功,那我就去刺殺那個人形兵器!我會一直一直的嘗試下去,直到我粉身碎骨為止!”
長谷部神色之堅定,讓藥研為之動容,還沒等他做出什麽反應,便聽到門外傳來一個令人徹骨寒涼的聲音。
“呦,想殺我?那可沒那麽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
文案不給放,我放了給屏蔽了……
去評論裏找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