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太子是假的
她簡單一句話,口氣清冷沉重,簡單兩個生硬透頂的字“師姐”,已然暗示了她對秋楓的深重怨怒,甚至……仇恨。
南宮修宸若有所思地深吸一口氣,沒有阻止她離開。他鷹眸清寒微眯,俯視跪在最前面抽抽噎噎,這會兒都未停止的秋楓,輕易看穿她的僞裝。
這僞裝,的确是太明顯了鸹!
秋楓對他有情,他不是不知,她無數次地在他面前證明,她是一個足矣與他并肩而立的女子,歷練地堅韌強悍,足智多謀,足矣承擔一切,甚至連他執意娶笑嬈,她也笑着送上祝福,并稱這是絕好的一計。
他猶記得,當初秋楓是這麽說的。
“殿下,唐笑嬈是唐嶄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只是唐嶄尚不知唐笑嬈的重要,不如盡早斬斷他這條臂膀,以後我們也少些後顧之憂。”
于國,于家,于情,對他來說,笑嬈是必須迎娶的女子,如今,他與她不但名副其實,而且算得上心意相通。
偏偏,他身邊的這些人,總不能讓他省心。
待笑嬈出了門,他才擺手,讓青翼和初夏跟出去二。
他隐忍怒火,沉聲一嘆,起身走到秋楓面前,怒聲一喝,“秋冽!”
秋冽從門外進來,單膝跪地,铮铮一身筋骨,仿佛能發出刺耳的聲響,“屬下在。”
“秋楓以下犯上,沖撞太子妃,本宮不管你用什麽法子,最好讓她徹底記住這次教訓!”
秋冽沉聲道,“以下犯上,鞭笞五十,免除堂主之職。”
鞭笞五十便罷了,免除堂主之職,便是意味着她努力了這些年的成果全部泡湯。日後再也沒有權力直接面見南宮修宸。秋楓知道,秋冽在一天閣鐵面無情,求他也無用。
她忙俯首貼地,倉促辯解,“殿下,屬下什麽都沒做,屬下真的只是給太子妃診脈!屬下冤枉!屬下謹小慎微,不但怠慢,可……太子妃一見屬下,就動手,屬下不敢還手還被丢出了窗外……”
南宮修宸蹲下來,“那就是你的存在,影像了太子妃的心情。這就更得要深究了!”
秋楓不可置信,駭然擡眸看向他微笑淺淡的俊顏,卻不敢與他深冷刺骨的鷹眸對視。
以往,她就算有錯,他也是能容忍的,更何況,剛才的狀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唐笑嬈先動手,而且,他還接住了她……難道是她演得不夠逼真?
他伸手,手掌卻拍在了一旁秋冽的肩頭,“別因為她是你妹子就手下留情,逼供!本宮要知道,她是怎麽得罪了本宮的太子妃。”
秋冽點了下頭,側首看向秋楓,“殿下給了你機會,你不說,就莫怪我動刑。”說完,他起身扣住秋楓的肩,仿佛猛虎拖住獵物,一只手便将她拖出了門檻。
南宮修宸站起身,震怒駭人,一眼掃過明蘭、天和等人。
“本宮倒是忘了,你們都是秋楓的生死之交!既然你們心裏沒有太子妃,就滾去後院打雜,每日早上辰時開始清掃官道,再不必到近前伺候!”
福瑞安康幸免于難,面面相觑,驚魂未定。
見殿下并不着急去尋太子妃,四人便默契起身忙着擺膳……
見尊貴的主子只是坐下來安靜用膳,再沒有多言其他,才松了一口氣。
小福子站在桌旁,小心翼翼地顫聲說道,“殿下,奴才剛才跪在最門口處,看到太子妃是牽着蛋撻出去的。”
這就意味着,她的太子妃只是生秋楓的氣,并沒有生他的氣喽。南宮修宸筷子擱在那盤清蒸鯉魚上,卻不忍動筷子……似有那麽一天,他的太子妃為了蛋撻,竟和他搶一盤清蒸鯉魚。
這會兒,倒是只有那只笨狗,能哄她開心。不知道她又對蛋撻嘀咕什麽,可以确定,她一定會唠叨不少他的壞話。
他無奈搖頭一笑,“把這清蒸鯉魚給蛋撻留着吧,交代廚房,別忘了給太子妃炖安胎藥。”
“怕被人動手腳,奴才就在隔壁廂房裏親手熬的。”說話間,小瑞子忙把魚端到一旁隔着,又道,“殿下,剛才這事兒,也怪不得明蘭姐姐她們。秋楓進門之前,太子妃尚在睡覺,秋楓說,她診脈之後就出來,明蘭姐姐怕打擾太子妃睡眠,就沒有通傳……”
笑嬈不喜歡被人擾了睡眠,有點起床氣,情有可原,卻還不至于為這點小事動手打人。南宮修宸幹脆擱下筷子,“既然說了,就一次把話說清楚。”
小康子忙道,“秋楓說,殿下娶太子妃,讓太子妃有孕,是個圈套,還說,就算太子妃的哥哥能當上晟齊皇帝,到時候也不敢輕易發兵軒遼。”
轟——一聲爆響,本是優雅從容的太子殿下,把桌子掀了個底朝天,不只是滿桌飯菜全被壓在了桌板下面,那盤清蒸魚也沒有幸免。
福瑞安康匆忙跪在地上,四個人屏息着,大氣不敢出。
門外,傳來幾聲狗吠,在寂靜的院子裏,突兀得叫人心驚。
南宮修宸眼中的殺氣迅速隐藏起來,深吸一口氣,便疾步走到門檻。
他卻并沒有看到他美麗絕倫的太子妃,返回來的,只有青翼,初夏和狂吠不止的蛋撻,青翼用力,蛋撻則狂躁地又蹦又跳,單看這境況,也知……笑嬈出事了。
那個笨女人,不是沒有判斷力的,若是她真的不明白他的心,便不會長途跋涉冒着酷暑來這裏陪他。他篤定,她絕不會因為秋楓的幾句話,就不辭而別,但是,為什麽卻不見她的影子?
他好不容易壓下的怒,頓時變成了猙獰暴戾的殺氣。“本宮的太子妃呢?”
青翼忙跪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笑嬈牽着蛋撻走到街頭,一見城內有熱鬧的夜市,怒氣就消了,肚子卻餓得咕咕叫。
為了秋楓那種卑鄙小人,她委實犯不着餓着自己和孩子。
見青翼和初夏都跟過來,她怕蛋撻攻擊陌生人,就交給他們,兀自進了一個糕點鋪子買糕點,讓他們在門口候着。
青翼和初夏在門口等了片刻,不見太子妃出來,不禁疑惑。
初夏忙進去查看,卻見糕點鋪的老板被打暈在地,糕點桌椅一團狼藉。
“殿下,太子妃恐怕……是被人擄走了。”
南宮修宸雙拳握緊,他剛回來時,就命令封了城門,就算笑嬈被擄劫,這會兒定然還在城內。
“戒嚴,即刻搜城!”
皇宮之內,九皇子和十皇子同時大婚,喜氣洋溢,各處更是張燈結彩。
被禁足雍安宮的太後,在這樣盛大的日子,自然是不能再被禁足的,她身着華服,與皇帝坐在主位上,笑觀兩對兒新人行禮,鳳顏大悅。
兩位郡主如花似玉,笑顏赧然,驚豔宜人,兩位皇子身着大紅吉服,貴雅從容,俊美非凡,只除了九皇子自始至終不見笑意之外,這無疑是天造地設的兩對兒了。
德妃,玉妃并坐于右側妃嫔席位上,越看越是歡喜,賢妃則心境複雜,卻也不得不強顏歡笑。
婚禮過後,便是喜宴,兩位郡主被送入洞房去,衆人都拿新郎官們開起了玩笑,歌舞升平,更是熱鬧。
百官們又是敬酒又是勸酒,太後喝得雙頰酡紅,南宮朔見她有些醉意,便命丁海帶人護送她回宮歇着。
階下于衆妃嫔最後一排坐着的鄭瑾柔。對百官席位上的父親和丞相遞了個眼色,悄無聲息地從側門出了大殿,連随行宮女都沒有帶。
丁海身為皇宮總管,向來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再加內力深厚,一般人的腳步聲更是聽得真切。
見太後步履平穩,此刻毫無醉态,他便尋了個借口,讓随行的兩個宮女攙扶着太後回宮,遠遠地避開了。
鄭瑾柔見狀,忙跟上去,跪下來,“太後娘娘留步,嫔妾有非常緊迫重要的事,要對太後娘娘禀明。”
太後擡手,示意兩個宮女退下,“杜清瑩,孔芊芊,葉碧兒,還有哀家含辛茹苦培養的敏兒,都被太子和唐笑嬈清理了,如今,東宮裏獨留你一個鄭瑾柔,你還不知安分守己麽?”
鄭瑾柔忙跪下,“太後明鑒,嫔妾如今在東宮便是安分守己的,而接下來所呈奏之事,關乎江山社稷!”
太後聽得心頭一凜,江山社稷?一個小小的九品奉儀,能搬出什麽天大的事兒來?只怕是與丞相和鄭胥章脫不了幹系。
而毫無疑問,她接下來要講的,不是關于唐笑嬈,就是關于太子。
近來她這個太後被禁足,宋嬷嬷送蝴蝶香囊去元帥府,整個蘇氏都在懷疑當今太後的到底有沒有本事守護蘇家……她再不能坐以待斃了。
她謹慎地環看四周,這邊假山重疊,甚是隐秘,“你說吧,哀家聽着呢!”
“嫔妾篤定,太子殿下是假的!”
“荒謬!”太後雖然這樣說,卻并沒有責怪她,污蔑太子假冒,是殺頭大罪,量這丫頭膽大包天,也不敢胡言亂語。“你有什麽證據?”
“嫔妾曾經為殿下侍寝,而太後又是扶養殿下長大的最親的長輩,嫔妾正是想找太後求證。”
鄭瑾柔擡頭看了一眼,此處無絲毫光亮,太後的面容隐在一片黑暗中,只有一雙眼睛隐隐明滅,她也不由得膽戰心驚,卻還是硬着頭皮說,“太後,殿下的左臂內側,可有兩顆黑痣?”
太後一時沉靜無言,鄭瑾柔不禁懷疑她是否聽清了自己的話,擡眸看清她手腳都在顫抖,才沒有再重複。
半晌,太後卻仍是并沒有回答她,而是疾步走出假山叢,又朝着西邊疾走。
鄭瑾柔忙提着裙裾跟上去,“太後……太後您這樣疾走不停,到底何意?嫔妾說錯了嗎?”
太後猛然扣住她的手,強悍的力道,絲毫不像是個已近晚年的女人。
“随哀家去臨幽宮,哀家如今也不确定太子身上有沒有黑痣,但是,皇後一定知道!當年,她可是為了證明自己是賢妻良母,當着皇帝的面,親自給太子洗過澡。”
鄭瑾柔忙扶住她的手臂,唇角于黑暗中揚起,心底在張狂大笑,顯然——她已成功,而皇後那邊,自不是問題,這事兒,是丞相和父親早就商談好的,早已知會過皇後,她前來告訴太後,不過是拉蘇家一并除掉太子和唐笑嬈。
此刻若是不及早布置反擊,若是太子從災區回來,就再無機會。
待她們離開之後,丁海才從假山後面走出來,眼下已經沒有時間去臨幽宮探查,他縱身一躍,直接飛去一天閣。
笑嬈醒過來,就聽到吱呀一聲,似年久失修的門板關閉的聲音。
眼前影像逐漸清晰,卻是陌生的碎花粗布寝帳,頸後劇痛,她想擡手輕揉,卻發現手腳麻痛,壓根兒就動不了。毫無疑問,她被封了穴道。
“猜你這會兒也該醒了。”
這男子聲音溫潤低沉,從她出生至今,已聽了十九年之久。
她盯着帳頂沒有動,毫無疑問,接下來,一張風華絕代的絕美面容,将會映入自己眼簾內,他與她,有着相仿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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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是誰劫走了咱家笑嬈?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