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愛妃是福星
北方天候嚴酷,秋日嚴酷凜冽,冬日寒冷刺骨,夏日……這個季節,陽光熾烈,炎熱如火,熱浪滾滾鸹。
笑嬈一路記下沿途經過的河流名稱,小冊子上寫滿了,卻越往北,水越少,災區之處都已幹涸,床底盡是幹涸猙獰的紋路。
天和等人铠甲被曬得燙如火,幹脆都着單衣。
明蘭,初夏她們則都換了輕薄的緞袍。
笑嬈悶在車裏,幹脆就拿了衣袍改成短袖衫和短褲穿在身上。
就連蛋撻,亦是熱得無精打采,舌頭伸得長長的,趴在車轅上,哈達哈達直喘。
雖然一路上帶了足夠的水,卻還是在抵達災區的前一晚就用盡。
困于旱情的是隆州,寧州,慶州,三座城。
南宮修宸為方便管制,暫住寧州城,方便左右巡視隆州和慶州。
剛抵達三日,米糧派發分發三城饑民,即刻肅整城內,從法紀到環境,短短三日,變得幹幹淨淨。
為防備萬一,他還特從一天閣帶了藥材和神醫堂的二十名醫者二。
神醫堂的秋楓堂主正是師承妙手,醫術高明,自幼又是和一天閣左堂秋冽在一天閣長大的,深得他信賴。
命令即下,神醫堂就分成三隊,帶人嚴密緊盯三座城,以防瘟疫滋生。
一早,南宮修宸帶着一行人巡視完寧州城,正要準備去慶州,剛出城門,就聽到他那只久違的笨狗親熱的狂叫着。
他疑惑遠眺前方,就見蛋撻從穿越滾滾熱浪的華車上躍下來,徑直沖了過來……
肥胖威猛的身軀,仿佛滾動的大雪球,一路滾得他心裏熱燙起來,伴随着狂喜的感動,随之而來的卻是駭人的憤怒。
他策馬奔上前,見天和,青翼等人跪在地上,都幹渴地雙唇破皮,不禁更是惱怒,“唐笑嬈,給本宮滾下來!”
笑嬈從車內探出螓首,拿車簾嚴嚴實實擋住身體,脖子都沒有露出來,水靈靈的鳳眸眯成了兩道細細的彎月,貪戀看着英俊冷酷的他。
這樣一身寶藍錦繡絲袍,貴雅妖冶,比穿紫袍更多了幾分神秘。
其實,他穿什麽都好看,當然,他穿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終于見到他了,這些天懸着的心總算可以放下。
她好怕,卓然和塔拉親王會趁着他在這裏,趁機下手刺殺這位軒遼戰神。
南宮修宸見她不害羞地直瞧着自己,臉上竟不禁有些不自在,不過才七八天沒見而已,為什麽會有恍若隔世的錯覺?!
他等得不耐煩,“在車裏悶着不熱嗎?下來!”
笑嬈嘿嘿笑了笑,“殿下息怒,臣妾實在……不方便下車。”
見她還有心思玩鬧,南宮修宸才松了一口氣。
他下馬把缰繩丢給天和,命令後面随行的秋冽和驟影,“帶天和明蘭等人入城安頓,傳秋楓去宅邸候着。”
秋冽和天和等人早已相熟,身為殺手的他們,素來少言寡語,一個眼神,一個點頭,便能會意。
他們從見面,到離開,都是安安靜靜,肅靜地讓氣氛近乎壓抑。
笑嬈在車上看着這古怪的一幕,倒也沒有太奇怪。但是,重逢畢竟還有驚喜,他們這樣,未免少些快樂。
她更沒想到,南宮修宸出來巡城,只帶這麽幾個人。
經過蛋撻,他失笑瞅了它一眼,“乖乖的,跟着天和去吧,有水給你喝。”
蛋撻搖了搖尾巴,樂颠颠地跟着去了,整條寬闊整潔的官道上,就剩了笑嬈寬大如房的馬車。
南宮修宸扯住車簾,她抿唇漲紅了臉兒,愣是扯着不肯讓他進。
他頓時不悅,鷹眸幽深一瞪,不過剛一用力,車簾竟嘶——一聲被扯了下來。
兩人都是一怔,他半蹲在車轅上,視線觸及她身上的衣服,頓時火冒三丈。
粉色的小衫,不過兩根帶子吊在肩上,下面是齊着腿根的短褲,白膩如脂的肌膚,勻稱修長的身段,一覽無遺。
“唐笑嬈,你穿得這是什麽?”
她囧得縮在車廂一角,原本以為他足夠開明,沒想到竟然也是個老古板。“吊帶衫和短褲而已。天太熱,我實在……”
“一路上你都是這麽穿?”
他聲如滾雷,她忍不住捂住耳朵,“臣妾……一路上都沒有下車,沒有人看到。”
見他臉色稍霁,笑嬈忙打開身側的箱子,取出一件紗袍罩在身上,見他眸光更熱,她忙脫下紗袍,又換了一件厚厚的錦袍罩在身上。
他卻還是不滿意,霸道地拉過那個大箱子,把從裏到外的衣服都找出來,挑揀了最輕薄的白色衫褲和銀紋蛟绡紗袍給她,轉身就把車簾重新挂好,“穿好再入城。”
“熱呀!”裏三層,外三層,古代人真的好麻煩!她忍不住撇嘴咕哝,“寶寶也怕熱。”
“怕熱你就不該來,在紫宸宮裏抱着兩盆冰,豈不比這長途跋涉的舒服?”
他訓斥着,從旁坐下,漫不經心地拿過矮桌上的冊子和塗畫看,鷹眸頓時赫然一亮。
這個小女人,倒是有心,竟然會幫他想着這些!從他處引水過來,自是不可能,依她畫的,從河床上鑽井取水,倒是比從別處鑽井容易得多。
笑嬈背對着他一件一件穿着衣服,卻忍不住氣惱。
“早知殿下見了臣妾這樣煩,臣妾就不來了。這會兒皇宮裏正舉行婚禮,不知道有多少好東西可以吃呢,這樣又累又餓又渴的……臣妾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穿好衣服,話也嘟哝說完,背後半點動靜都沒有,她不禁懷疑他已經離開……
卻一轉身,就被他猛地傾身壓住,熱情如火的吻深重襲來,她的憤懑和委屈,就——煙消雲散了。
這一吻讓她驚喜,卻沒想到,好不容易冒着熱汗穿好的衣袍,竟又被他拆解地亂七八糟。
她一陣嬌聲抗議,換來得卻是更強勢悍然的進襲,“唐笑嬈,你自己選了這條路,就再不能離開本宮了,懂嗎?”
“不懂!”她嘟着粉潤的唇,捧住他宛若刀裁的臉,沉醉在專屬他的氣息中,“南宮修宸,這個時候,你是不是應該說,你愛我呀?”
“本宮做的還不夠麽?”然後,他就更溫柔更用力的愛着她……
訓練有素的馬匹端正立着,馬車四周的垂穗與宮燈在暖熱的風裏,伴着陣陣嬌喘暧昧搖曳。
未曾有人注意,藍藍的天上幾朵烏雲,悠哉游哉地飄了來……
兩個時辰後,笑嬈剛被南宮修宸牽入裝點簡樸的府邸內,天上就啪嗒啪嗒開始落雨滴。
滿府上下的一陣歡騰,大家今日來都謹慎用水,連澡也顧不得洗。
這會兒大雨傾盆,于是,都忍不住奔到院子裏,直接淋起雨來。
明蘭,初夏她們也都在雨裏又笑又跳,和天和等人打起了水仗,院子裏瓢盆潑來潑去,熱鬧地盡是歡聲笑語。
笑嬈看得眼饞,卻礙于身孕不能參與,只在廊下伸手接水玩,身後一雙手臂伸來将她擁入懷中,耳畔傳來他低沉溫柔的聲音,“愛妃一來就帶來一場大雨,省的本宮再去忙着打井。”
“老天是憐憫我長途跋涉,也體會到我家夫君連日勞累,好讓我們多在一起呆一會兒。”
“那我家愛妻現在開心嗎?”
“開心!”她側首仰頭,在他臉頰上甜甜一吻。
整座城跟着都沸騰起來,當百姓們得知這雨是随着太子妃駕到而來的,不禁贊譽太子妃是天降福星。
這番贊譽,不過兩個時辰就傳到了京都皇城,南宮朔龍顏大悅,當即寫信給晟齊帝唐嶄,感謝他嫁了這麽一個好女兒來軒遼,又派人送了賞賜到災區。
笑嬈一路長途跋涉,睡到晚膳十分方醒。
一睜開眼,卻看到一個水綠絲袍的女子,秀雅端坐床沿,搭着自己的脈搏在探,不禁勃然大怒。
這個女子,清秀冷傲,豐潤的滿月臉,細長的媚眼,看似溫潤良善,卻一舉一動都透着一股陰柔之氣,她可不是不認識。
“你怎麽會在這裏?”笑嬈迅速下床,穿上繡鞋。
秋楓從床邊起身,陰冷挑釁地直視着她,“自從師尊葬禮,我們十歲那年一見,如今又近十年了!笑嬈師妹,好久不見!不對,是我一直在關注着你,而你卻未曾察覺。”
說完,她嘲諷地咯咯冷笑,随手拉起紗帳門簾,從容挂在挂鈎上,似乎平時就習慣了做這些。
笑嬈不禁因她這舉動,心裏刺痛。
尤其,她出入這房間,明蘭,初夏等人竟也不通報一聲,讓她不得不多想。
秋楓注意到她的眼神,臉上不禁多了幾分得意,“看樣子,殿下還不夠寵愛師妹!”
笑嬈握住雙拳,指甲刺進了掌心裏……
師尊葬禮那晚,秋楓因比武輸給她,竟在最後一招對掌時,将毒針刺進了她的掌心裏,雖然她勝了,卻險些被害死,還好她解毒及時,才保住性命。
“秋楓,你到底想幹什麽?”
“殿下沒有告訴師妹,我是一天閣神醫堂的堂主麽?”
笑嬈不可置信地瞪大鳳眸,心底一陣寒涼。
一天閣,這三個字她一點都不陌生。梧桐,明蘭,天和,祭夜都屬于一天閣,而一天閣屬于她的太子夫君南宮修宸。
“我哥哥秋冽是殿下的左膀右臂,我們都是與殿下從小一起長大的,要不然,上次師妹要害殿下反被劇毒侵蝕,殿下怎麽可能那麽快地尋到我師父妙手,為師妹你醫治?你恐怕不知道,祭夜之所以投靠一天閣,也是我引薦的,那麽好的一個滿身劇毒的男子,單單一站出來,就足夠威懾人心,他又一身正氣,所以,我讓他來相助我最心愛的男子成就天下霸業!”
秋楓見她僵站在床前,拿來梳子給她梳理長發,
“師妹,發現自己落在一重一重的圈套裏,滋味兒如何?你這一孕,來的正是時候,就算你哥哥能登上晟齊龍椅寶座,他那麽疼愛你,怎麽舍得為你發兵呢?咯咯咯咯……”
“允許心愛的男子讓別的女人有孕,換做是我,我可做不到,師姐倒是比我多了一份豁達,不過,你的笑聲,我聽着惡心!”話音落,笑嬈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真氣凝灌手臂,猝然将她丢出了窗外去!
偏那麽不巧,巡城回來的南宮修宸正回來,剛走到廊下,見秋楓從窗內飛了出來,他迅速沖過去,将她接在懷中,卻見窗內笑嬈一臉殺氣,正看着這邊……
“發生了什麽事?”他忙放下秋楓,把明蘭,初夏,天和等人都叫進室內。
衆人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秋楓更是跪在地上抽抽噎噎,渾然是一個受害者的樣子……
唯有笑嬈鶴立雞群,眸光憤然。
南宮修宸在正椅上坐下來,見無人開口,便先對笑嬈解釋,“秋楓醫術高明,本宮擔心愛妃一路長途跋涉,傷了胎氣,特把她從慶州城調派過來,為你請脈。你怎麽反而動起手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笑嬈逼退到了眼眶的淚,咬住牙根,淡漠看向他,“臣妾有點煩悶,出去走走,殿下巡城也累了,早點用膳歇息吧。臣妾相信,臣妾的師姐秋楓比臣妾更适合伺候殿下,臣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