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2)
料
李璟風生平:尚未開啓,不可閱讀。
目前身份:章國太子。
通關身份:章國皇帝(未達成)
目标攻防:65/85(目前攻/初始攻)
80/85(目前防/初始防)
目标信賴度:20%
攻克關鍵詞:鴉鹘石(達成度10%)
月(達成度100%)
五石散(達成度10%)
小提示:因為玩家相貌與目标心愛之人相似,只要目标意識到這一點,關鍵詞“月”即可達成100%。
攻克進度:20%
加油吧,系統與您同在!
作者有話要說:
☆、最是高處不勝寒4
“成侍衛這是什麽爛差事,憑什麽讓本公子來叫人起床……這天還沒亮呢……”
叩叩叩,叩叩叩!
“喂,起床啦!”
叩叩叩,叩叩叩!
“歐陽士,起床!”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尚在美夢中的宋依依,就是在這樣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中,被驚醒了。
頭沒梳臉沒洗,腦袋還沒清醒,宋依依就這樣給來人開了門,頂着一張無辜臉看着他:
“你,啥事?”
來人個子與宋依依長不多一般高,穿着整潔,眉清目秀,與此時邋裏邋遢,一臉睡意的宋依依相比,真是天差地別。
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宋依依,問道:
“你就是那個白雲觀的道士?”
白雲觀……好熟悉的名字啊……
宋依依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正要問他來意,便見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胸……
胸!
宋依依一下子驚醒過來,想起昨日一連串的荒唐經歷,長樂宮出死入生之後,她的身份已經變成了一個名叫歐陽士的煉丹男道士了!
男道士怎麽能有胸!!!
宋依依連忙用雙臂将胸抱起來,腿一叉,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強壯一些。
宋依依的反應惹來小個男人的懷疑,目光在她的臉上來回逡巡一遍,又确認一遍:
“你……真的是個道士?”
宋依依穩了穩神色,粗着嗓音回道:“如假包換。”
小個男人眼中依舊閃爍着疑色,但是,并沒有接着追究下去了,而是一把推開宋依依,走進屋子裏。
“你是不是道士也不關我的事,我就是來收拾屋子的。”
宋依依撇了撇嘴,心道,不關你的事,你問我這麽多遍。
“去外頭跪着吧,別在這兒占地方。”小個男人很是嫌棄的道。
跪着?
哦……對,昨晚李璟風離開之前,是跟她說過今天還要接着罰跪的。可是——
“這位不知道怎麽稱呼的大人,小人還沒梳洗,更重要的是,小人從昨晚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能不能——”
“你廢話還真多,想吃東西……你以為你是誰啊!”
小個男人的聲調突然揚高,滿臉厭惡的瞪着宋依依呵斥道:
“男生女相,真是惡心死了。別以為你長得像月姬,就妄想着能獲得太子殿下的寵愛。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月姬,而她……”
男人盯着宋依依的臉,慢慢靠近,眼中滿是鄙夷,而嘴角竟然詭異的微微勾着,“而她,已經死了。”
宋依依突然毛骨悚然,不覺後撤了一步。
男人看着宋依依的退縮,輕輕一笑,道:
“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最好,長樂宮裏想要代替月姬的男男女女不知道有多少,但他們最後,都去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那是……敵意!
宋依依在小個男人的眼中看到毫不遮掩的敵意,還有……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殺意,想要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殺意!
“那副畫看到了麽?”
似乎感到宋依依被他震住了,小個男人心情變好了一些,神情也輕松了許多。他擡手給宋依依指了指床頭上挂着的那副水墨人像。
“那就是月姬,是太子殿下親手畫的。為了這幅畫,整個清輝苑裏嚴禁出現明火,到了夜晚,宮人打着燈籠都要繞開這裏。”
怪不得昨天晚上她找不到蠟燭,原來是這樣。
那副挂在床頭的畫像,若是小個男人不提醒,宋依依都沒注意到。畫風很是寫意,雖然說是畫像,但她根本看不清畫中人的樣貌。她好像是在回眸,風吹亂了她的長發,七分蕭條,三分凄楚。
她就是月姬?
原來,那個斷袖太子還喜歡過女人啊。
“看夠了麽?”
小個男人瞟了她一眼,“天已經亮了,看夠了就滾出去跪好。”
宋依依暗自嘆了口氣,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胃,默默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小個男人的自言自語:
“什麽東西,也敢自比月姬。太子殿下怎麽舍得讓月姬跪……”
還是昨天的位置,宋依依揉了揉鼻子,彎膝跪了下來。
不一會兒,艾公公就臭着臉出現了。他站在宋依依跟前,連聲說了幾句“很好,很好”,然後冷哼一聲,一甩袖子進了涼亭。
咕嚕——咕嚕——咕嚕——
宋依依聽到了自己肚子發出的聲音,還有那股讓她整個人都散發着萎靡不振的饑餓感,第一次,産生了“我可能真的不行”的挫敗。
秋日天氣雖然轉了涼,但晝夜溫差還是不小,當太陽直直曬到宋依依身上的時,她還是能夠感覺到那種燒心的悶熱。
書大人,你在附近麽?
宋依依像被烈日打蔫兒的喇叭花一樣,往日的歡潑勁兒都消失了。
像是在回應宋依依的話似的,她的眼前,出現了熟悉的字跡:
是否使用第二次求助機會?
宋依依用力搖了搖頭。
如果要求助,她昨晚就求助了,何必白白受苦,一直餓到現在。她不求助,一方面是因為她覺得之前的餓不能白挨;另一方面,也許是她太自信了點吧,但她總覺得李璟風能從他爹手裏把她救下來,昨夜,也沒有讓她跪在寒風裏,所以,應該也不太可能看着她活活餓死吧……
也許是不太肯定宋依依的答案,也許是指南書在向她表達它的意見,那墨色的字始終沒有消失,而且還放大了一個字號:
是否使用第二次求助機會?
宋依依抽動嘴角笑了笑,喃喃自語道:“高冷的書大人原來也有啰嗦的時候,呵呵……”
字跡一瞬間消失了,宋依依心想,自己一句“啰嗦”,可能又給它惹惱了吧。
吶,書大人,我們和好吧。
我都快餓暈了,你就原諒我,好不好……
我……
宋依依眼前冒了金光,她搖搖晃晃,再也堅持不住。身子一歪,倒向了一邊。
意識陷入黑暗之前,她聽到耳邊有人焦急的喚她的名字——
“依依!”
……
好熱,好渴,好折磨。
她好像被綁在什麽地方,動不能動,太陽暴曬着她的身體,整個人脫了水,一點力氣都沒有。耳邊是海浪拍岸的聲音,嘩——嘩——
不要曬死……
曬死好難看的。她寧願淹死,身體被魚兒分食,也不要被曬死。
眼睛能睜開,卻又不能完全睜開,只能微微睜着一條縫。
眼前……有人。
那人一身黑衣,立在不遠處一塊高高聳立的岩石上安靜的看着她。她甚至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但直覺告訴她,他在看她。
“救我……”
不知為何,她覺得他不是壞人,所以她向他求了救,用她沙啞幹澀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向他求救。
“救我……拜托……救我……”
突然,起風了。
眼前的世界突然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
“救我……”
“救我……救我……”
宋依依雙手張牙舞爪的揮舞着,李璟風就坐在她身邊,旁若無人的幫她打着扇。
啪的一聲,宋依依的手打到了他拿扇子的手,然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拉到胸口再也不肯放……
剛剛回到東華宮的成黎,一進門就看到了上面這一幕,登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但李璟風倒好像沒什麽似的,把扇子換到另一只手上,繼續幫床上人扇着風。
“殿下……”
“嗯?”
非禮勿視,才能活命;非禮勿聽,才能活命;非禮勿言,才能活命。
成黎默默念了幾遍東華宮保命守則,收斂起目光,向李璟風回禀道:
“屬下剛剛把艾公公送回長樂宮了,他直接回了自己的住處,并沒有去皇上的寝殿。屬下覺得,殿下之前對他說的那一番話,他應該聽進去了。”
“嗯。”
成黎見李璟風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小道士”身上,便頓了頓,接着向他提議道:
“歐陽先生已經在東華宮的藥房裏住下了,要不屬下叫他過來看看?”
其實成黎知道,“小道士”就是又熱又餓昏過去了,并沒有什麽大礙,一般情況下連太醫都不需要,更不需要大材小用,去找歐陽士了。
但現在哪裏是一般情況啊!
憑空出現一個冒牌貨,女扮男裝假冒歐陽士。偏偏這個女人又長了一張和月姬七分像的臉,太子不僅殺不得,還要從皇帝手中費心費力的救她。她一昏,太子的心神就都跑到她身上了,不僅得罪了艾公公,還破天荒的把人安置到自己的寝殿裏。
據成黎所知,這張床只有月姬一個人躺過。但是,就算是當年的月姬,太子也不曾這麽照顧過她。能讓璟太子這麽專注的去守護的人,就只有眼前這個女人。
“成黎,你幫本宮去查查她的底細。”
李璟風沒有順着成黎的提議讓歐陽士過來,看來,他還是有些理智的。
“屬下已經在查了。”
“嗯,主要看她是不是跟那幫老東西有關系。還有,那日帶她進宮的人都要處理掉……對了,今日早晨,你吩咐誰去照顧的她?”
成黎遲疑了一下,回道:“趙陽,他住在斂月,離清輝苑最近,所以就讓他過來了。”
本來應該是由他親自照顧這個“小道士”的,但淩晨十分,手下那邊突然有了歐陽士的消息,還将人秘密帶進了宮裏,所以他只好陪着太子去游說歐陽士,“小道士”那邊,就只好拜托給住的最近的趙陽了。
但是,他明明對趙陽說的是照顧她,卻沒想到趙陽竟然連東西都不給她吃。這下好了,人餓暈了,太子肯定要追究……
“好了,你下去吧。”李璟風揮了揮手,讓成黎離開。
就這麽饒過趙陽了?
成黎又開始犯嘀咕——
看來,在李璟風的心中,還是更在乎月姬啊。雖然自從月姬離世之後,趙陽就被李璟風丢在斂月苑裏,再也沒有過問過。但在他心裏,趙陽作為月姬唯一的弟弟,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成黎終于理清了心中的疑問,暗自舒了一口氣,向李璟風行了禮,然後退了出去。
身後的腳步聲漸漸遠離,李璟風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自作聰明……”
床上的人輕輕呻/吟出聲,似乎有轉醒的跡象,而她原本緊緊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也漸漸的放了松。
李璟風收回手來,一邊為她輕輕扇着風,一邊柔聲喚她:
“醒醒,醒醒。”
宋依依緩緩睜開雙眼,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
他在笑,他沒有穿黑衣,他……是李璟風。
突然,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委屈。她,為什麽要受這種罪,為什麽要擔驚受怕,為什麽要被人折磨……
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被餓暈過去,還不是因為減肥,這也太讓人心酸了。
眼淚不由自主的掉了下來,她本是就是個淚窩淺的人,此時受了屈便更加忍不住。
她不敢吵,也不敢喊,只低着頭默默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李璟風心中一緊,對她的心疼便突然而至,鋪天蓋地。
一把将人攬進懷裏,他輕輕撫着她的背,在她耳邊略帶歉意的道了一句:
“月兒,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最是高處不勝寒5
月兒,對不起……
坐在藥房門口,宋依依想起那時被李璟風彷如珍寶般的抱在懷裏的情景,耳邊回響起他那小心翼翼的道歉聲,一股電流突然酥酥麻麻的穿過了心頭。
抱緊雙臂,宋依依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心道,雖然李璟風現在喜歡的是男人,但對那位死去的月姬,還真是用情至深啊。
她幾乎有些慶幸自己生了一張和月姬相似的臉。
就因為這張臉,李璟風不僅沒有殺她,還一次又一次的救她活命。雖然,那日他回過神來之後,就讓成黎把她丢到了東華宮的藥房裏自生自滅,但起碼有吃有住,而且,之前那三天的罰跪也因為她住到藥房之後,跟着不了了之了。
其實,宋依依不是沒有壞心眼的想過,利用她的臉去迷惑李璟風,然後走捷徑完成任務。但是每每到了最後,總是下不了決心。
心愛之人再也無法複生……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太過殘忍了。如果她愛他,能代替月姬一輩子陪着他也就罷了,但她又做不到……
她注定要無聲無息的出現,再無聲無息的消失。所以……既然她已經看到了故事的結局,還故意假扮月姬再去挑動他的心,那不是太不人道了麽……
唉,我真是個好人。
宋依依自我感嘆一句,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局外人,能為了游戲中的人物如此着想,真是該評個中國好玩家什麽的。
“歐陽!過來配藥了!”
身後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吶喊,宋依依知道,準是歐陽士的小藥童想偷懶,又想要她給他打下手。
說也奇怪了,不知道李璟風怎麽跟歐陽士商量的,那位留着山羊胡的老道竟然同意她繼續穿他的道袍用他的名字,還給他自己起了個“史陽歐”的假名。他和他的藥童也住在藥房後院,一見到她就一口一個“歐陽”的叫,真是讓她有些錯亂。
“歐陽!快過來!”小藥童又提高了聲音。
宋依依無奈,應了一聲,起身往煉藥房走去。
見宋依依掀簾進來,小藥童撇了撇嘴,自言自語了一句:“真是慢如龜。”
宋依依知道小藥童是刀子嘴豆腐心,故而也懶得跟他計較,倒是像大爺一樣坐在藤椅上閉目養神的歐陽士引起了她的注意:
“道長昨夜沒睡好麽?”
歐陽士此人,頭發胡子全白,但面色卻比一般老翁有生氣的多,若不聽他說話,還真以為他是哪座仙山走下來的得道之人。但只要他一開口,那些“以為”,就都沒有了……
聽到宋依依的聲音,歐陽士睜眼瞧了她一眼,伸了伸胳膊,“昨夜在太子寝宮真是累死貧道了。歐陽啊,過來給貧道揉揉肩。”
寝,寝宮!李璟風和……歐陽老頭子!!
不會吧,天啊,不會吧!!!如果是真的,這叫她以後怎麽直視“累”這個字啊!
宋依依哀鳴一聲,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似哭,卻比哭還難看。
她這幾日一直在煉藥房待着,通過交易系統也買到不少消息,其中,大部分都是關于李璟風斷袖的傳聞。而傳聞中,流傳最廣的版本就是他因為最愛的月姬被章德帝賜毒而死,一時心如死灰,再也無法愛上女人,所以才開始親近男人。
但奇怪的是,自從李璟風開始寵幸男人之後,原本對兒子的情/事十分在意的章德帝,反倒變得不聞不問起來。有位愛八卦的宮人跟宋依依分析道,這一定是太子殿下使得的障眼法!宋依依聽後,立刻點頭如搗蒜的贊同。
但不管李璟風到底是真得有斷袖之癖龍陽之好,還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宋依依都無法相信,他一個堂堂太子,會對一個不知道已經活了多少歲的老道士感興趣。
嗯,不會的,絕對不會!
“快來啊!”
那邊,歐陽士還在喊,“揉好了貧道就傳授你一招看家本領,保證你以後行走江湖餓不着。”
“不用……不用不用。”宋依依尴尬的搖頭擺手,“您老的本事我可學不來。”
歐陽士的本事除了煉丹就是蔔卦,一個是煉制些化學毒藥,一個是毫無根據,胡言亂語,想想就覺得沒啥意義。再有其他……寝宮,累死了……宋依依連忙甩了甩頭,她怎麽又該死的想起這兩個詞。
“如果貧道教你煉制五石散呢?”
這一句話歐陽士說的拿腔拿調,似乎已經料到了宋依依一定會“屈服”。果然,宋依依眼睛一亮,原本哼哼哈哈的态度一下子端正了起來。
“五石散哦。”
歐陽士又沖她勾了勾手,宋依依便同上鈎的魚一樣,二話不說,立馬就過去幫他捏肩捶背,按摩起來。
天知道她聽到“五石散”三個字有多興奮。
那三個攻克關鍵詞裏,第一個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的“鴉鹘石”,第二個是她已然達成的“月”,第三個就是這“五石散”啊!!!
歐陽老道要是真的肯把五石散的煉制方法告訴她,她就把她以前偷偷罵過他的話一字不落,全部收回!
但捶着捶着,宋依依便依稀覺出了不對勁。
昨日歐陽士煉制五石散的時候,還把煉藥房裏的下人和藥童都趕了出去,保密的跟什麽似的,怎麽今天突然就變得這麽大方了?
“道長今日興致不錯啊……”她試探着開口。
“嗯,不錯,不錯。”
“五石散的煉制很難吧?”
“是挺難的。”
“那您老人家覺得我學得會麽?”
“肯定學不會。”
“喂!”
宋依依小拳頭握緊,用力給了歐陽士一捶。
什麽人嘛,就知道他不是真心要教她……
“哎喲喲,莫惱莫惱。”
歐陽士靈活的閃過宋依依的“襲擊”,“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燒爐煉藥本不是你的專長,何必糾結于此……”說到此,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更何況,還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呢。”
“……比如?”不知為何,宋依依突然緊張了起來。
“比如……”歐陽士撚了撚山羊胡,鄭重其事的道:“比如去給貧道倒杯熱茶。”
“你——”
“貧道是說……”生怕宋依依再伸拳頭,歐陽士趕快補充道:“你要跟貧道學五石散的制法,也算是貧道的徒弟了,讓你奉個茶拜個師總不為過吧。”
宋依依怕再被騙,看着他,猶疑的問:“……真的?”
歐陽士哈哈大笑一聲,雙手與胸前合抱,沖宋依依一行禮,“無量壽佛。此不真,則再無真矣。”
“那就好,那就好!”宋依依立馬興奮起來,“道長你等着,我去給你奉茶,你等着啊。”
一杯清茶,三下鞠躬禮,雖然簡陋了一些,但宋依依還是盡力讓歐陽士看到了自己拜師的誠意。
茶入口,歐陽士臉上是不同于剛才的,罕見的認真:
“從今以後,你便是我白雲門的人了。”
随着歐陽士的話音一落,空中随即閃現一串墨色的字跡:
恭喜玩家宋依依,您已觸發了隐藏系統——拜師學藝,并獲得系統獎勵的五錢紋銀。從現在開始,您可以通過拜師來學習必要的技藝。加油吧,系統與您同在!
拜師學藝……我,真的有師父了!
“師父……”宋依依有些恍惚。
歐陽士應了一聲,将宋依依扶起身來:
“入我白雲門,方知長生苦。為師要提點你一句,凡事有因必有果,今日你取得長生之法,若他日遇到那些随之而來的厄禍,也不可怨。這都是今日你自己種下的因果。”
什麽長生之法……什麽厄禍……
宋依依一下子醒了神,,“師父,你說什麽長生之法?”
歐陽士回身從一旁的藥櫃中取下一個白瓷壇,打開來,遞到宋依依跟前,“五石散,可開明神覺,延長陽壽,又被稱為長生散。那五石散的制法,自然就是長生之法。”
轟隆一聲雷,在宋依依的腦袋中炸了開來。她覺得,自己好像開啓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再想關,已是關不上了。
将宋依依帶到煉爐跟前,歐陽士一字一句對她道:
“長生之法為師只會口述給你,而且只說一遍,你要用心去記。”
宋依依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火爐裏的赤色的火苗嘶嘶作響,不知為何,竟然讓她覺得像極了毒蛇的信子,那條為了恐吓敵人,而不停吞吐着的火紅的信子。
……
一晌過後,丹爐中白煙蒸騰,袅袅升起。
歐陽士看着眼前的丹爐問宋依依:“你覺得你這長生散是煉成了沒有?”
宋依依笑了笑,臉上沒有任何擔憂或是困擾的情緒。因為,在她頭頂的那片氤氲的白氣之上,宋依依看到了系統的提示:
恭喜玩家宋依依,您已觸發了隐藏系統——煉丹制藥,成功掌握了“五石散”的煉制之法,并獲得系統獎勵斷魂丹X1,同時,也獲得了開啓游戲第二關“入骨相思知不知”(難)的必要稱號——“長生士”。
斷魂丹,一聽就是毒藥的名字。
宋依依有些哭笑不得,系統獎勵她一枚毒藥,難道還指望着她下毒殺人不成,她哪有那個膽量嘛。可要是不殺人,毒藥還能幹嘛,難不成自殺麽?真是無語……
還有那個“長生士”的稱號,竟然是開啓那個難度高的第二關的必要條件,還好她當初選擇了難度低的,不然,可能又要被系統“調戲”……
“徒兒……”
這邊宋依依的內心還在腹诽,那邊,歐陽士突然嘆了聲氣,緩緩開口:
“若論貧道的徒弟們,你算是第二聰明之人。”
“第二名?”宋依依偷笑一聲,然後不可免俗的追問:“那第一名是誰啊?”
第一名……
歐陽士腦海中浮現起那人的身影,又接着嘆了口氣,“唉,今日只說你,不提他……”
歐陽士的語氣有些奇怪,看來這個“他”,也是個不可說之人了。
“貧道自問天資不錯,可惜一生糊塗潦草,一直未有所成,只有一個徒弟青出于藍,誰知最後,也……”頓了頓,他接着道:“沒想到臨了還能再收你為徒,實乃是貧道此生之幸。但貧道之幸,對你來說,也許是此生之大不幸……”
“師父,你這是何出此言啊?”宋依依心一緊,感覺出了異常。
歐陽士微微搖了搖頭,“既然在這宮中,歐陽士的大名給了你,你若不會長生散的制法,總有些說不過去。太子也一直擔心着這一點,所以才托貧道教你長生之法。如今長生散已成,你我師徒的緣分也就盡了。從現在起,你不再是貧道的徒弟,與白雲門也再無半點關系。以後無論你身處何地,面對何人,都莫要再提起這段塵緣,切記切記。”
“師父——”
宋依依不知道歐陽士為何這麽快就要跟她斷絕師徒關系,還想要再追問些什麽。但歐陽士卻轉過身去,背身而立,不肯再與她多做解釋。丹爐裏的紅光映得他的背影如火,但在宋依依眼中,不知為何,卻好似看到了喧嚣和狷狂之下的百年寂寞……
深吸一口氣,宋依依回道:“道長,我記下了。”
“去吧……”
歐陽士的語氣極端疲累,“貧道之前給太子煎了一碗藥,你去端給他。剛剛為了教你長生之法,貧道把明風給趕出去了,現在要送藥的話,恐怕一時找不到人,只得麻煩你了。”
送藥?李璟風病了麽?
“道長,這是什麽藥啊?”
“毒藥!”
說完這句話,歐陽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煉丹房。
作者有話要說:
☆、最是高處不勝寒6
拎着歐陽士為她準備好的藥盒,宋依依離開了制藥房。
藥房離李璟風的東華殿不算太遠,過兩條拱橋,再穿一個楓林園就到了。因為不着急,宋依依便以藥為重,腳步走的小心翼翼的。
這藥是歐陽士親手煎的,能勞煩他動手,應該是很貴重了。至于那句“毒藥”……歐陽士應該沒那麽大膽子,估計是在吓唬她了。
“讓開,快讓開!”遠遠傳來一聲吼。
剛走上拱橋,宋依依就碰上一群宮人。大約有五六人,中間還擡着一個人,慌慌張張的從對面跑過來。看樣子,是要把人送去藥房了。
宋依依兩手護住藥盒,然後身體緊緊的貼着橋欄給他們讓路。
宮人經過時,宋依依看清了躺着的人的樣子,一時震在那裏,無法動彈。
那個人,是那天來叫她起床的小個男人!
那日早晨,他還生龍活虎的對她譏笑嘲諷,暗喻東華宮裏不安分的人都不長命,但現在,他自己卻如同死了一般躺在木板上,臉色蒼白如鬼,腰部以下的青色袍子沾滿了鮮血,浸的濕淋淋的……
“他……他的腿……”宋依依不覺喃喃自語,“他的腿,在流血……”
“他的腿斷了。”身後傳來一聲冷冰冰,卻好像還帶着笑意的女聲。
宋依依打了個冷戰,連忙轉身一看,在她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三個人,左右兩個全是宮人打扮,但中間那一位的身姿卻是比這秋日紅楓都要耀眼,比橋下流水都要動人。
“你是……”
“這位是太子妃大人。”一邊的宮人掩嘴偷笑,“小道士,見到太子妃要行禮的。”
“無妨,歐陽道長是殿下的客人……”太子妃沖宋依依微微點了一下頭,“那也就是本妃的客人,可以免禮。”
果然,那聲清冷的聲音是她,而她,的确也在微笑。不僅她一人,她身邊的兩位宮人都在對自己親切的笑……
身後,那個小個男人剛剛被打斷了腿送去醫治,而地上,還留着他傷口滴下來的血跡。宋依依輕咬了下唇,實在不知用何種表情來面對三人的笑容。
雖然,她一開始也被“處理”“杖斃”之類的命令吓傻過,但這一次,卻是她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因為懲罰而從人身體裏流出來的血……
“看樣子,道長是要給殿下送藥是麽,那本妃就不打擾了。”太子妃看出了宋依依的愣神。
“哦……嗯。”
轉身吩咐宮人:“讓斂月苑的人來,把地上的髒東西清理幹淨,不要再吓到道長了。”
聽了吩咐,其中一個宮人俯身行禮告退,與宋依依擦肩而過。太子妃最後沖她笑了笑,帶着另一個宮人也轉身離開了,只剩宋依依一個人站在原地吹冷風,握着藥盒的手,指骨發白。
東華殿,殿外。
宋依依捧着藥盒,不知為何突然心生畏怯。
也許,在她內心還是小看了這裏的冰冷,還有,東華殿裏那個人的冷漠……
宋依依記起了資料中對李璟風缺點的描述——冷漠。
默默嘆一口氣,心道,往日涉世不深,總覺冷漠、無情這類的字眼雖然是缺點,但總帶着些莫名的魅力,可直到今日身在其中,才深知冷漠之人的可怕。
書大人,唉,讓我看看目前的進度吧……
宋依依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告訴自己不能怕李璟風,他是她的攻克目标,更是她的男神,如果她一旦對他産生了畏懼心理,那一切就都完了。而聖人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所以此時,她急切的想知道李璟風的數據資料。
指南書沒有難為她,很快給了回應——
最是高出不勝寒·目标資料
李璟風生平:尚未開啓,不可閱讀。
目前身份:章國太子。
通關身份:章國皇帝(未達成)
目标攻防:65/85(目前攻/初始攻)
70/85(目前防/初始防)
目标信賴度:35%
攻克關鍵詞:鴉鹘石(達成度10%)
月(達成度100%)
五石散(達成度50%)
攻克進度:40%
加油吧,系統與您同在!
正讀着李璟風的數據,眼前的宮門突然開了,宋依依一愣,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裏面走出來一位個高肩寬,身材很是魁梧的男人,而成黎就跟在他身後,陪着他一同出來。
“……歐陽士,你?”成黎上下打量着宋依依,有些意外她的出現。
“我,小人,小人是來送藥的。”
宋依依收斂起情緒,低下頭不去看眼前兩人,特別是成黎身旁的那個男人。
他雖然穿的平常布衣,很不出衆,但身上卻有種與這宮牆格格不入之感。
若是之前,宋依依可能會以為他不過是李璟風寵幸的哪個娈童罷了,根本不會注意。但現在不同了,與顧臨清的相處讓她深深的記住了那種黃沙百戰,千軍萬馬只一人的感覺。而此時,眼前這個男人帶給她的,就是這種感覺。
“你是來送藥的?”成黎皺眉。
“是……”
一旁的男人突然開口問:“成侍衛,今日是十五?”
“是,今日是十五。”成黎點頭,然後向宋依依揮了下手,“去吧,殿下就在裏頭。”
宋依依趕緊應了聲,捧着藥盒進去了。
東華殿她并不陌生,初見李璟風的時候就是在這裏。那時,她随着艾公公離開這兒的時候,還曾暗暗告訴自己,再也不要回來了。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天真的很啊。
前面就是李璟風住的屋子了,回想起那個只有百分之三十五的低信賴度,宋依依總覺得心慌的很。
罷了,伸頭縮頭都是一刀,都走到這個地步了,她可不能怯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