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遠好似被惹怒般,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掐着他的脖頸陰郁道。
“玉兒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岳盟主見他如此暴行,心中大驚,但又不能斷然肯定他便是兇手,不禁悲痛欲絕的開口問。
“顧公子……小女岳晴……可是你所殺?”
顧懷遠頭也不回,随意又很嫌惡的道。
“她敢勾引內人,不知廉恥,在下便幫盟主清理門戶了。”
岳盟主老來得女,聽後踉跄着幾乎昏倒,老淚縱橫的跪在岳晴屍身前,強壓着滿腔悲痛恨聲道。
“小女年幼無知,顧公子居然忍心下此毒手?”
顧懷遠側過頭,冷冷盯着聞訊而來義憤填膺的各門派。
“我不喜歡有人碰我的東西。”
“你這個狠毒的人!”
“我們要為岳小姐報仇!”
“各位!”
岳盟主抱着岳晴的屍身,死死瞪着顧懷遠,顫抖着朗聲道。
“誰若能幫小女報仇雪恨,他便是下一任武林盟主!”
話音剛落,門派衆人眼睛一亮,按捺不住的紛紛飛身而上,使出看家本領誓要殺死顧懷遠。很大一部分人來參加武林大會就會為了岳晴而來,如今武林大會未結束,岳晴卻已經遭人毒手,他們怎麽能甘心。
顧懷遠親昵的撫摸着男子毫無血色的臉頰,低笑道。
“乖乖等着我,等解決完他們後,哥哥就帶玉兒回去,聽見了麽?”
等不到男子回答,便有劍風自身後逼了過來,顧懷遠眸色一冷,反身便迎了上去。
縱使顧懷遠武功再高,被一群競争武林盟主的人圍着的同時也無暇顧及男子的狀況,每人都使出了十成力,狹窄的屋子很快被打鬥的人波及的坍塌了一半。
被逼出屋子時,顧懷遠下意識朝床榻看了一眼,卻看到翠色青衫的男子正被一灰色衣衫的年輕人小心翼翼的抱在木輪椅上,男子眉眼溫順,淡淡的目光越過衆人直直撞進顧懷遠發愣的眼眸裏,甚至還泛起一絲笑意。
那灰色衣衫的年輕人無意間露出半邊側臉,青澀的輪廓赫然便是那時偶然遇見的同行者--林一天。
剎那間,顧懷遠驚愕的神色不過維持了幾秒便忽然被痛苦占據,他強壓下喉中湧起的血腥味,心頭大駭,近幾日被忽視的蛛絲馬跡如水面浮萍全都飄了上來。
朱雀乖順的态度,同樣出現在岳府的林一天,慘死在自己手中的岳晴,被激怒的岳盟主,重重疑點織成一道巨大的黑網,不動聲色的将他狡纏。
他顧懷遠向來都是掌控者,何曾被人如此算計過!何況那還是他世間唯一信賴與寵愛的枕邊人!
怒不可遏的情緒讓真氣亂撞的愈加激烈,內力逐漸呈現出凝滞的狀态,連腳步移動間也變得越來越吃力。
朱雀遙遙沖他做了個喝水的動作,顧懷遠閉了閉眼,想起今早晨起時朱雀吵着要喝水,等嘗了一口後卻又嘟囔着太涼了,罰他把剩下的水都喝完。
他當時陷入被朱雀主動搭話的欣悅中,便仰頭一飲而盡,并沒有留意到朱雀神色的微妙,現在想來,只怕是那碗水中攙了藥。可憐他堂堂天羅門的門主向來自诩警惕極高,從未被刺客得手,如今卻敗給了心上人的一個笑靥,真是可笑。
心裏認定是朱雀所為後,顧懷遠也不再戀戰,來日方長,只要他能在今天脫身,欠下的帳往後他會一筆一筆找朱雀算回來。
似乎猜到了他所想,朱雀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後忽然厲聲大喊。
“諸位英雄別讓他跑了!他身上有《易天經》!”
此話一出衆人嘩然,《易天經》是少林寺的密門絕學,後來被人盜走後不知所蹤。而凡是修煉過《易天經》的人都能在短時間內得到巨大的突破,甚至有普通的外門弟子修煉後一躍成為了江湖排名前十的高手,因此《易天經》是江湖人人都渴望擁有的寶物。
聽了朱雀的話後,衆人看向顧懷遠的目光更加炙熱,纏的他更加緊密,都希冀從他口中得到《易天經》的下落。
顧懷遠眼見衆人圍的密不透風,難以逃脫,他陰沉着臉盯着置身事外的朱雀,看到朱雀冰冷的目光後心裏一寒。
朱雀想讓他死在這裏。
他和朱雀從小一起長大,保護他寵着他,後來那種青梅竹馬的感情修煉變質後,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占有了朱雀。他們相依為命那麽多年,他以為他們對彼此的感情都是一樣的,可沒料到朱雀竟然真的自始至終都在恨他,恨到想要他死。
胸膛如同被撕扯開來,空蕩蕩的大洞被裹挾冰渣子的寒風呼嘯扯過,像是深埋冰層的麻木裂痛。
對于密書與盟主之位的渴望讓武林人士下手愈加狠重,顧懷遠身上被多處劃傷,身形凝滞,面容蒼白,不斷鑽空竭力脫逃,居然走投無路的逃到了岳府後山的一處高崖上。
朱雀要親眼看到他死才甘心,便讓林一天推着自己緊跟在他們後面,停在懸崖一側盯着狼狽不堪的顧懷遠,心裏無比快意。
哼,你也會有這麽一天。
多年忍受的屈辱與委曲求全在頃刻間化為烏有,他等不及要看到顧懷遠死不瞑目的慘狀了,真可惜,原本還想好好折磨他的,不過只能給他一個痛快的了斷了。
顧懷遠面無表情的一一掃過面露貪欲的所為衆人後,目光停在了事不關己的朱雀身上,眸色在看到他身後親密的林一天後劇烈翻滾着。
他不甘的低笑一聲,用盡最後的內力飛身躍到朱雀面前,身上的衣襟都被血染透了,顫抖的好似随時都會倒下,他卻依然撐着斷劍維持最後的尊嚴,濃墨般的黑眸緊緊鎖在朱雀蒼白的臉上,沉甸甸的,仿佛裹挾着某種曠日持久的深沉情意,卻又清脆的瞬間便能被風湮碎,消失殆盡。
“玉兒……真是好手段。”
“不過雕蟲小技,怎麽比得上你。”
朱雀微微一笑,語氣裏滿是暢然的快意。
他向前探了探身,勾住了顧懷遠的衣角。
顧懷遠被蠱惑般朝他走近,卻又因為氣力不足而踉跄跌跪在地上,朱雀順勢攬住他,如親密無間的伴侶,在他耳畔溫聲喚道。
“懷遠哥哥。”
顧懷遠神色怔仲,動容之際,鋒利的刀刃悄無聲息的刺入他的心髒——
雪刃,削鐵如泥,滴血不沾,是他送給朱雀的貼身之物。
朱雀語氣依然溫柔,一如他在床笫間婉轉呻吟的缱绻。
“你的東西還給你,從此之後,你再也不能纏着我了。……再見,懷遠哥哥。”
一瞬間,顧懷遠的五髒六腑都被狠狠壓迫着,他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筝從空中劃過,背後是萬丈深淵的懸崖。
墜落的剎那間,顧懷遠想的是。
當初不該只廢了他的腿,應該挑斷他全身的經絡,廢了他深厚的內力,讓那個豔麗又無情的人渾身赤裸的,哭着求饒着,慢慢死在自己床上。
朱雀謝絕了岳盟主的挽留,讓林一天解決掉顧懷遠帶來的護衛後,他們便隐姓埋名的一路南下。和林一天的合作屬于意料之中,在岳府重逢時那小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過于驚喜與熱忱,讓他無法忽視。
他在天羅門長大,生性便不是良善之人,因此利用林一天,故意激怒顧懷遠而使岳晴慘死,看到岳盟主抱着岳晴的屍體老淚縱橫肝腸寸斷,他都沒有産生半分愧疚之意,他只是興奮自己終于自由了,終于可以徹徹底底的離開顧懷遠。
原本以為林一天想要他的身體,但當朱雀寬衣解帶後,林一天卻手忙腳亂的幫他把衣服串號,面紅耳赤的解釋說只想陪在他身邊。
他悉心照料腿腳不便的朱雀,抛棄門派與前程而任勞任怨的守在朱雀身邊,甚至為了彌補朱雀的遺憾而千辛萬苦的尋找重塑腿骨的辦法,不惜遠去猛獸叢生的險惡之地采集珍貴草藥滿足醫仙的苛刻條件,從而換來曠世難求的問天丹。
當他捧着耗費巨大代價得到的問天丹興沖沖的跑到朱雀面前的時候,朱雀怔怔的看着他有些傻氣的笑容,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唇角,心裏某處緩緩塌陷。
世間怎麽會有待自己如此好的人。
他們最後在南方的一處偏遠安詳的村落定居了下來,林一天負責教村落裏的小孩子習武,朱雀則留在家裏,日落時便在家門口等他回來。
日子變的緩慢而綿軟,在天羅門的生活如潮水将他滅頂淹沒後又淺淺褪去,待到日光升起後便蒸發消逝,只留下不易覺察的褶皺。
朱雀覺得自己像是擁有了一種嶄新的生活,有相愛的人,有自由安寧的日子,似乎他什麽都不缺了。
修長的雙腿被壓的緊貼胸膛,大腿根處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