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月夜斬屍
這時候,一輛老舊的越野車正好從門口經過,梳子坐在車的副駕駛處,開車的是那個紅馬甲。
鄒浪上前跑了幾步攔了車道:“喪屍在哪裏?稍我們一程。”
梳子沒有拒絕他們的幫助,命令停了車,讓坐在後排的幾個人下了車去坐其他的車輛,載了他們四個人。
那紅馬甲扭頭看了看他們手裏拿着的機關槍,縮了縮脖子。現在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這幾個人不好惹。
梳子坐在一旁,手裏拿着一把老式的槍,腰間別了自制的雷,在一旁還放了一把鐵鍬。
鄒浪看了看她們的裝備,“你們就這些人,就這麽打喪屍?”他頓時覺得這群老弱病殘能活這麽久運氣真的挺好。
梳子說:“去年冬天的屍潮以前,這裏還是有救援隊的,由于這鎮子北面有一座小山,喪屍很少侵犯這裏,它們往山的另一邊走,更容易獲取食物。但是因為最近天氣寒冷,它們開始翻越山嶺往南走,這邊的喪屍才多了起來。”
以前這裏只有零散的喪屍出現,上一次發現大規模的喪屍還是衛霖他們來的時候,那幾個人幫他們清理了幾只特異喪屍,這才平安無事了一個月,又有新的特異喪屍冒了出來。
車一路在小鎮上行過,禦井堂的目光看向了路旁,從民居中撤出的大部分是小孩,老人和女人。嬰兒的啼哭聲劃破了夜空,有點刺耳,他開口問:“死傷怎樣。”
梳子道:“還不清楚,至少有十個左右。”
“你們這邊還有多少人?”
“三百多,不到四百,剛才那些打劫的人是這裏幸存的學生。學校裏面有一百五十餘名幸存的老師和高中生,一家隔壁的醫院裏有一百來人是病人以及醫生護士,其他的人散落在市鎮裏。城裏的壯丁,一共就十幾個人。”
随着車往前開去,路邊的喪屍漸漸多了起來。這些喪屍明顯是從山中而來,腐化度很高,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有喪屍咬傷了巡邏的人,那些巡邏之人受到了感染,掉轉身,開始向着民衆走去。
鄒浪一邊射擊一邊小聲問:“教官,為什麽這些喪屍不怕你。”
禦井堂答道:“他們領頭的,是與我差不多級別的喪屍。”他能夠明白喪屍的一些嘶吼中傳遞的信息。
他與喪屍相處時并不是每一次都會發生慕強的現象,喪屍之間更多是靠身上的氣味來區別等級,如果距離離得太遠,接觸的時間太短,或者喪屍數量太多就不會出現慕強的行為。
有時候遇到等級接近的喪屍,或者是有喪屍被更高級喪屍标記過,也不會對他産生懼怕。
紅馬甲放慢了車速,幾人開始從車上舉槍向着路邊射擊,但是随着喪屍越來越多,這麽打已經難以消減喪屍的數量,禦井堂道:“何也,許雲,你們下車,等下旅館會合!”
“是!”何也和許雲得令,拿了槍翻下了車。
車繼續往前走,越往前路況越不好,紅馬甲的車技明顯不夠。鄒浪看不過去,欺身上前道:“你滿十八了嗎?有駕照沒?”
紅馬甲搖搖頭。鄒浪一把拉了他道:“讓開,我來開。”
紅馬甲回頭望了梳子一眼,見梳子點頭,這才解了安全帶,從駕駛位上移開,換到了後排來,坐在禦井堂的旁邊。
鄒浪問:“方向是?”
梳子伸手一指,“往西北方。”
鄒浪開的車比紅馬甲穩多了,禦井堂在後排射擊,子彈不斷射出,普通的喪屍一槍斃命。那紅馬甲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禦井堂問他:“去年的屍潮,你們是怎麽幸存下來的?”
紅馬甲答道:“去年在屍潮來臨之前,是沒有預警的,喪屍忽然就來了,成千上萬,在喪屍面前,所有年輕力壯的人都沿着大路逃跑了。由于屍群的路線問題,在城鎮的一邊,留出了一小塊地方,喪屍沒有侵襲,其中包括幾個居民區,一所學校和一所醫院,當時有的老師在陪着學生,有的醫生護士陪着重病的病人不肯離開。我們所有還活着的人,都是這場劫難的幸存者。”
禦井堂終于明白了下來,為什麽這裏的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殘,正是因為屍潮來臨時他們來不及逃離,才僥幸撿了一條命。
梳子在前面補充了一句,“準備右拐。”然後她回頭道,“可悲的是,後來那些提前跑的人,都被屍群淹沒。當時的屍群沿着高速路南下,直到G市左右,才被攔截。出動了導彈和坦克,得以控制。”
“所以,你們今年準備怎麽抵禦屍潮?”禦井堂開了兩槍又問。
“我們在改造一個地下的防空洞,由于人手有限,再過一個月,應該就可以完工。”
話剛說到這裏,鄒浪猛然一個剎車,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城鎮的鐵網邊緣。
月光下,寒冷的空氣幾乎凝固。在車前不遠處,站着一只特異喪屍。
那只特異喪屍像是一只巨大的站着的狼,它的身上長着白色的絨毛,卻長了一顆人形喪屍的頭。此時它的手裏拿着一根人類的手臂,滿嘴的鮮血正在啃咬。感知到了禦井堂的存在,它悠然轉身,一雙眼睛看向了他們。之前跨越城鎮的那聲嘶吼聲就是這只喪屍發出的。
梳子對着喪屍打了一槍。
鄒浪阻止道:“別浪費子彈,你那種槍的子彈打不傷特異喪屍的。”
禦井堂拿起了刀從車中翻身而下,伸手拔出了長刀,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閃出一道白光,“這裏交給我,你們去幫其他人。”
這一舉動讓梳子愣在了當場,她在之前的對話裏,就猜到了這幾個人身份不簡單。在她眼中,禦井堂是這幾個人之中看上去最弱的,面色蒼白還帶着一副眼鏡,但是她一直想不通為什麽其他的幾人都聽禦井堂的命令。現在她看到禦井堂竟然迎向了那只特異喪屍,心裏驚訝地想,難道她看走了眼,這個人才是武力值最高的那一個?
那只狼型喪屍看到禦井堂向着它直奔過來,轉頭從一旁破裂的鐵網中穿了出去,向着不遠處的一片白桦林跑去。
禦井堂也跟着它穿過了防護鐵網,這樣的戰場是他求之不得的,越是僻靜之地,越是可以減少民衆的傷亡。
禦井堂追到林中,漆黑的白桦林裏忽然冒出了十幾只喪屍,把他團團圍住。每一只喪屍張牙舞爪地向他撲了過來。
禦井堂側目數了一下喪屍的數量,一共十三只。他飛身上前,手裏的刀直接削斷了兩只普通喪屍的頭顱,然後刀刃帶着寒光劃出一道圓弧。鋒利的刀刃在變異喪屍的身上砍過,砍掉了一些皮毛,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那只變異喪屍嘶吼一聲,右手手掌舉起,襲向禦井堂,它的兩只手變形,像是狼爪,每一根手指上都帶了尖利的指甲。普通人被這麽抓一下,非死即傷。
禦井堂側身一躲,喪屍的爪子抓到了一旁的白桦樹上,粗壯的樹幹一陣搖晃,落下了幾道劃痕,有樹葉紛紛落下。
這只喪屍的特異之處在于它的速度,爪牙,覆蓋在長絨下的血肉雖然有些腐爛,但是防禦力不弱。它還有一個其他喪屍沒有的特異處,就是它能夠召喚其它的喪屍。狼是一種群居的動物,而這只喪屍猶如狼王,讓其它的喪屍為之戰鬥。
這樣的特異喪屍面對普通的民衆幾乎是戰無不勝的,就算是面對特種兵們也很難對它進行傷害。極快的速度,良好的耐力,人類的力量與理智會在與它的鬥争中一點點被消磨掉。
可惜它今天遇到了禦井堂。
這樣級別的喪屍有了一定的智慧,但是智慧度肯定比不上人類,它的武器只有牙齒和雙爪,和禦井堂手裏的特制長刀無法抗衡。在兩只喪屍的級別相差不多,體型相似的情況下,禦井堂比較有優勢。
轉眼之間,又有幾只普通喪屍被禦井堂的刀鋒砍到,倒在地上,空氣中彌漫着血腥的味道。
這是禦井堂成為了喪屍以後,第一次面對喪屍戰鬥,他并沒有覺得眼前的怪物是他的同類,他更想去守護那些人類,為了他們而戰鬥。喪屍化的身體在力量和速度方面都有增強,以前用盡了全力也無法斬斷的地方現在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斬落刀下。
随着普通喪屍的數量越來越少,漸漸地,禦井堂占了上風。
他一邊抵擋着變異喪屍的進攻,一邊同時在向着普通的喪屍攻擊。腐爛的血肉根本無法抵擋鋒利的刀鋒,一時間血花四濺。
又是幾招之後,最後一只普通喪屍也倒在了地上。
在躲過變異喪屍的一擊之後,禦井堂手裏的刀把一轉,對着它刺出一刀,這一刀很快,手裏的長刀穿過了喪屍的肩膀又迅速拔出。
負傷的喪屍吼叫了一聲,面目猙獰,沖着禦井堂咬去,禦井堂一個矮身躲過,但是肩膀處的衣衫還是被喪屍的爪子劃過,露出幾處破口。
禦井堂回身,手裏的刀又劃破了喪屍的腿部,刀鋒過去帶起一串暗紅色的血花。
兩擊得手之後,禦井堂還想乘勝追擊,這時候他卻忽然覺得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他本來已經強撐了很久,不斷在試探身體對饑餓的容忍度,現在一旦激烈運動起來,對血肉的需求也越發強烈。他忍不住蹲下身,用一只手臂橫在腹間,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樹林中的氣溫比城鎮裏似乎又低了一些,他感覺全身的血肉都已經凝固住。
那只喪屍趁着禦井堂失神的片刻,急忙轉身,向着密林中掙紮跑去。
禦井堂低頭了片刻,從新站起身來,月光下,他的臉色蒼白,耳朵可以清晰聽到喪屍逃跑的方向。禦井堂拎着刀向着那個方向走去,白桦樹葉踩在腳下,發出一陣沙沙聲。他走得很慢,像是死神一步一步在靠近自己的獵物。
密林中,受傷的喪屍體力漸漸不支,它很快被禦井堂追上。
禦井堂又是一刀砍了上去,從喪屍的背部肩膀直接砍到了胯部,幾乎要把喪屍斬為兩段。
喪屍飛濺的血液,濺到了他的身上,他有種嗜血的沖動,想要把眼前的喪屍撕碎成一片一片。他想要瘋狂地屠戮,想要強占那些血肉,吞噬它們,撕扯它們。
在月光之下,禦井堂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
那只喪屍被逼到了絕境,仍在垂死掙紮中,一只鋒利的爪子地在禦井堂的胸口劃過,劃破了衣衫和血肉,禦井堂就像是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受傷一般。他手中的刀持續攻擊着,一刀一刀砍下,似乎不知疲憊。把狼人喪屍在樹林裏逼得步步後退。
這不是他在做特種兵的時候學過的搏擊術,這只是一種喪屍戰鬥的本能。
禦井堂手裏的刀再次刺穿了喪屍的胸口,但是這樣的傷害并不足以殺死這只特異喪屍。
月夜下的白桦樹林中,白色的樹幹折射着月光,白桦樹的樹疤像是無數雙的眼睛,安靜看着這一切。
禦井堂棄了手裏的刀,他的目光清冷,微微擡起下巴,直視着變異喪屍那醜陋的臉孔,似乎不含有人類的感情。
他用一只手按住了喪屍的頭,另一只手猛然上擊,從下颚穿透了怪物的頭顱,兩手用力間,腐朽的皮肉瞬間被穿透,手指直接攻擊到了腦部。然後他的手從喪屍的頭部抽出,喪屍的腦漿順着他的手指滑落。
變異喪屍終于倒在地上,喉嚨中湧出血來,發出嗬嗬的聲音,
致命一擊之後,禦井堂抽出了喪屍身體裏的刀,這才感覺到了胸口的疼痛,渾身的力氣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身體對血肉的極度渴望讓他有點想吐,但是他找回了一些理智,并不想真的去吃眼前怪物的身體,在陣陣眩暈中,他跪下身來,然後就墜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井堂!”城裏的喪屍已經清繳完成,鄒浪顧不得危險,沖進這裏找禦井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他急忙幾步跑過去,把禦井堂攬在懷裏。
禦井堂躺在鄒浪溫暖的懷抱中,有些吃力地擡起頭來,借着月光,他看着鄒浪的臉,想伸出手抓住他,驚覺自己已經滿手血腥。他想說話,但是一絲力氣也沒有,輕輕動了動嘴唇,合上了眼睛,陷入一種半昏迷的狀态。
鄒浪打橫抱起他,只覺得懷裏的人的重量比以前輕了很多,他抱着他一路走到那輛越野車前。
梳子正在指揮着收拾戰局,讓人補着那段鐵網,看着鄒浪把禦井堂抱過來放在車上,心裏先是一驚,然後看了看禦井堂的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問:“受傷了嗎?”她的話語中帶着關切,畢竟禦井堂也是為了保護這座市鎮才受的傷。
“傷不是很重……”鄒浪說着話伸手看了看禦井堂胸前的傷口,出血不多,已經開始凝固,然後他又摸了摸禦井堂蒼白冰冷的臉頰,當他的手指在他唇上劃過時,禦井堂幾乎是本能地去咬住了那根手指。
鄒浪的指端傳來一陣微痛,然後就傳來一種舔吸的蘇麻感。
就那麽一點點的血,也似乎讓禦井堂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與安慰,在昏迷中,他緊鎖着的眉頭微微展開。
鄒浪的心安了下來,對梳子道:“大概是餓了。”
梳子:“……”
作者有話要說:恭喜浪浪撿到了一只餓暈過去可以幹啥幹啥的小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