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番外 頂流女愛豆失業後3
蘇珩按下藍牙耳機的按鈕挂斷電話, 擡起手腕看了看腕表。
十點四十五分。
前往BTG告別演唱會場館的路還是堵着的。演唱會才散場,數以萬計的觀衆從場館裏湧出。在通往場館的路上,還擠着無數扛着長-槍短炮的媒體, 這之中有為演唱會而蹲守的,還有為才爆出的熱搜而趕來的。
他的指尖有節奏地敲在方向盤上, 在心裏飛快地盤算了一下,随即向左急打方向盤, 駛向旁側漆黑的岔路。
他記得還有一條稍遠的路。但如果開得足夠快,能夠在三十分鐘之內趕到。
純黑色的SUV在無人的小路上發出引擎的轟鳴聲,疾馳而過。
穿着米色西裝的男人在黑夜中疾行, 風灌進他的深色長風衣,獵獵掀起衣角。他逆着人流,通過特別通道進入場館。
一改平日裏沉穩儒雅的模樣, 他幾乎是幾步躍上臺階, 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空無一人。
他還是來晚了。
就在十分鐘之前, 姜祎在Jones的陪伴下,走出了演唱會場館。
即使身邊有近十個保镖開路護送, 蜂擁而上的媒體記者還是将話筒和鏡頭幾乎送到了她臉上。
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躲開, 卻無法忽視那些喧鬧中被反複提及的問題。
“請問方便回應一下你和秦晗的關系嗎?”
“有爆料說你在《X girls》錄制期間就開始和秦晗交往, 是真的嗎?”
“和秦晗的交往真的沒有影響到《X girls》的排名公平性嗎?這樣對其他選手真的公平嗎?”
……
姜祎的腦袋昏昏沉沉的,理不出清晰的思緒,只想本能地反駁, 自己沒有和秦晗在一起,卻又想起方才休息室裏Jones不讓她做任何回應的囑咐。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不語,加快腳步,跟着Jones上了等在場外的保姆車。
姜祎窩在保姆車的角落裏, 手機連上網絡,點開微博。
Jones看着她,皺眉嘆氣,道:“寶貝,別看了,看了對你沒有好處的。”
他的聲音裏沾染着真真切切的疲憊和心疼。
保姆車啓動,窗外的光影倒退,在她的臉上流過斑駁的痕跡。姜祎沒有擡起眼睛,淡淡地說道:“讓我看看吧,總要面對的。”
也許是太多條消息的緣故,再加上今晚的熱搜榜本身就爆掉了,她的微博完全卡住。閃退了好幾次,又花了好幾分鐘,姜祎才點開熱搜榜。
排在熱搜榜最上端的話題,赫然是#姜祎秦晗地下戀情#。
話題裏營銷號放出了她和秦晗同框的動圖和照片,足足有十多張,有些還被拼成了長圖。
“據知情人士爆料,當紅女團BTG門面姜祎于四年前參與錄制《X girls》期間,就已經與在節目中擔任vocal導師的秦晗開始交往。節目工作人員與其他選手曾數次撞見姜祎與秦晗親密獨處。根據時間推算,兩人應當是在第一次公演舞臺後正式确定關系。該消息目前尚未得到雙方經紀人的證實。”
姜祎笑了一聲,點開這條消息的配圖。
其中的動圖是幾張非常模糊的、在黑夜中,她和秦晗說笑的畫面。光線雖然很暗,但依舊能夠看出的确是她和秦晗,而若是仔細看背景的話,則可以依稀分辨出是類似于某棟居所的門口。
再往後翻,則是幾張從遠處拍攝的照片。拍的是當時《X girls》的練習室窗子。由于時間是晚上,只能看得清窗內有兩道人影,舉止動作相當親密。
而最後的長圖,則是節目中播出的畫面。有宣布順位排名時,一群人中秦晗獨獨只看向她的,也有小組舞臺時秦晗看她跳舞時眼睛含笑的畫面。
各種各樣諸如此類的圖片拼在一起,加上之前動圖和照片的渲染,兩個人是什麽關系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姜祎動動手指,将圖片最小化。Jones在一旁問道:“寶貝,我知道起碼我帶你的這三年,你是沒有談戀愛的。但是這些照片,究竟是怎麽回事?”
姜祎點開動圖:“這是淩晨兩點半,秦晗送我們小組的練習生回練習生宿舍。當時加上他一共有七個人,我和他,還有兩個練習生走在後面。我向他請教了關于唱歌的問題,所以他送到之後又和我多說了些,才回去。那時其他練習生都先上去了,不過這一段時間也只有三分鐘左右。”
“至于靜态的照片……”姜祎道,“你在這個圈子裏這麽久,應該知道借位連吻戲都能拍吧。更何況是在黑夜裏、離得這麽遠的窗外。只要蹲守的夠久,總能拍到合适的、可以用來做文章的影子。”
Jones頓了一下,連忙道:“既然如此,寶貝,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了。”
“是啊,”姜祎擡起頭來,笑了笑,“我不用太放在心上,因為我已經被放棄了,對嗎?”
Jones看着她的眼睛。那雙他以為自己很熟悉的眼睛,總是浸滿溫柔又甜美的笑意,如今卻平靜得令他膽寒,帶着幾分鋒利的意味。
姜祎說:“我回休息室的時候,你不在,應該是提前把黃啓源和陳宜真送走了吧?這條消息是誰放出來的,背後有什麽好處,真的不打算和我說說嗎?”
和番茄葡萄的合約随着BTG的解散而到期,理論上,她的合約應當回到了禦颍。
但熱搜爆出來一個小時後,姜祎還沒有收到禦颍公關部的任何消息。Jones幫她聯系了番茄葡萄的公關,暫且先發了一條否認回應。
姜祎坐在宿舍的床上,Jones憂心忡忡地打完電話,拉過來椅子坐下。
“你的手機我替你關掉了。”
“現在微博上的事态已經很難控制住了。我們的否認完全沒有用。”他嘆了口氣,“我真的沒想到啓源會做的這麽絕。這件事爆出來之前,我都不知道。但是現在你的合約不在番茄葡萄,禦颍沒有回音,局勢完全在被她們的人牽着走。”
姜祎問道:“又發生了什麽嗎?”
Jones看了她一眼。
“你還記得徐言嗎?她剛剛發布了一條微博,淩晨十二點二十三分,後來又秒删了。文案是‘時間是最好的答案’。”
姜祎努力回想了一下,終于記起,徐言是《X girls》排名第四的練習生,和前三名的出道位失之交臂。當時她的粉絲為此難過了很久。
“所以她的意思是,如果我和秦晗沒有私交,成團的就不是我,而應該是她?”
“不僅如此。現在看來,徐言和啓源她們應該是提前計劃好了,所以才能在你的事情剛剛爆出來時就有這麽微妙的動作。現在網上的風向是把勾引導師、以非正常手段奪取出道位的髒水潑在你身上。微博上被人買了大批黑子,都在帶這個節奏。甚至連你的老東家禦颍也被卷進來了,說用資本操縱選秀,欺騙粉絲。”
在姜祎的記憶中,這場罵戰持續了好幾個月之久。
“當初看節目的時候就覺得她一股茶味,粉絲還總吹盛世美顏,長得漂亮都用來勾引導師了吧?”
“要不是搭上導師,一開始鏡頭都沒有,靠臉排的二十多名,怎麽變成後來那麽多鏡頭還艹起全能人設、斷檔巨C的?”
“早就覺得姜祎德不配位了,就那個車禍現場舞臺,啓源大vocal、真真八年舞臺經驗給她做綠葉?這不是皇族是什麽?說背後沒有資本捧着鬼都不信。”
“姜祎粉絲和瘋狗一樣,飯随愛豆,各位姐妹私信記得關哈。”
“我不想說那麽多,我就想知道姜祎什麽時候糊。”
“#姜祎滾出娛樂圈#”
從最初的勾引男導師換取出道位的指責,變成了唱跳實力不行的花瓶霸占C位,到後來又成了粉絲管理不善,各種各樣的指責化作利劍一樣向她毫不留情地刺來。
其實姜祎是很驕傲的人。
她從小學跳舞,就一直是別人豔羨的天才。後來兢兢業業努力練習了四年,即使是出道以後也沒有松懈過。起碼她的舞臺,都是實實在在自己的實力。
她的定位從“主舞”變成了“門面”,甚至是“花瓶”。沒有人願意真正看她的實力,群衆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變成了背後操縱這一切的人兵不血刃的刀,還無知無覺。
普通人心中那一點點惡意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無數小小的惡意彙聚成汪洋川流,被無限放大,悉數向她襲來。
半個月之後,黃啓源發行了新歌《渺渺》,采用了她從未表演過的中國風元素,配套的中國風mv更是賺足了眼球。
黃啓源獨有的空靈吟唱和流水般飄逸柔軟的編舞更是大爆出圈。
姜祎那時才知道,黃啓源背後的公司變成了遠川娛樂。而沒有人知道,那原本是BTG告別專輯中的一首歌,而編舞是姜祎。
她學了七年的古典舞,編出來的舞當然漂亮。
曾朝夕相處三年的隊友把髒水潑在她身上,還偷了她的編舞。
“你以為陳宜真很幹淨?”黃啓源在給她發的最後幾條微信中這樣說,“她喜歡秦晗,三年了,你都不知道吧?每次你和秦晗來往,都從來不避着她,你覺得,她恨不恨你?那些營銷號的照片,都是她給的。她簽了番茄葡萄,也準備蹭着這波熱度繼續火下去呢。”
對方如此肆無忌憚,是因為知道沒有人會為她伸張正義了。
她已經徹底變成了衆矢之的。一切與姜祎有關的事情,無論真相是什麽,都會被扭曲成她的錯,變成又一把刺向她的利刃。
姜祎縮在自己的床上,柔軟的床墊陷了下去,厚厚的被褥把她包裹了起來。
她不能出去,窗簾也都被拉上了。因為還有無數媒體蹲守在她家樓下、她家對面,只等她一露面,就會蜂擁而上。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四處摸了摸,摸到自己的手機,接了起來。
“喂,您好?”
對面似乎沉默了片刻,緊接着一道熟悉的聲音順着電流傳了過來:“我是蘇珩,你現在怎麽樣?你在哪裏?”
蘇珩。
姜祎想了想,想起是告別演唱會那天曾打電話給她的禦颍的經紀人。他曾經囑咐過她不要動,不過Jones還是來把她帶走了。
“我在家,”很久沒有爬起來吃飯喝水,姜祎的嗓子有點啞,聲音也很虛弱,“謝謝你。你應該不是代表禦颍來找我的吧?”
“不是,”蘇珩的聲音還是很低沉,“你現在的狀态怎麽樣?有沒有什麽需要的東西?”
姜祎輕輕笑了笑,答非所問:“禦颍把我放棄了,是嗎?”
自從被捧出來,她為禦颍帶來了數以億計的回報,還有在女團領域足夠的話語權和影響力。也許是她的先例在那裏,禦颍又簽到很多資質不錯的新人,現在手底下也有好幾個不錯的女團胚子。
在女團這個本身就新陳代謝非常快的圈子裏,放棄她這個身敗名裂的藝人,轉而去帶新人,成本的确小得多。
蘇珩又沉默了片刻。片刻後,他的聲音很堅定地傳來:“我沒有放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