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番外 頂流女愛豆失業後2
其實那個時候是沒有的。
姜祎屬于那種從小就被父母管教得很嚴的孩子, 上學的時候沒有機會談戀愛,後來簽經紀公司做練習生,就更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去接觸異性了。
更何況, 爆紅之後,每個年輕貌美的女藝人都會不可避免地見識到這個圈子中直白而肮髒的一面。姜祎所見的, 大多是露骨又龌龊的邀約。
相比之下,秦晗對她的種種溫情, 就太清淡如水了。清淡到,令人看不出他的心意。
所以她一開始并沒有察覺到秦晗對她的不同,也從來不避諱在隊友面前和他來往。他在每次舞臺之前送花給她, 她日後就會規規矩矩地回禮。
她開始反應過來,是從BTG成團一周年公演舞臺之後不久的一天。
一年以來,經紀公司真的都有認真運營BTG。請最好的作曲、編舞, 給她們做最好的舞臺。負責她們三個人的經紀人Jones也很有經驗和手段。借着選秀節目的熱度和好感度, 那個時候她已經是紅透半邊天的少女愛豆。
有性格和容貌的緣故, 也因為原公司的力捧,姜祎的人氣要遠超她的兩位隊友。再加上選秀時本身也是第一位出道, 所以她總會接到更多、更好的資源。
在那幾年, 姜祎在內地娛樂圈中風頭無二, 禦颍甚至為她規劃好了BTG解散後向海外發展的方向。
而即使是已經有了這樣的人氣,她還是兢兢業業,經常抽時間去補習聲樂。而秦晗對她來說, 是非常專業也非常有耐心的老師。
秦晗會教給她許多自己獨有的唱法技巧。
練習室裏,姜祎攥着譜子,掌心沁出的薄汗讓紙張有些許變形,她循着秦晗的技巧唱過一遍,緊張地擡頭看他。
身形修長的少年将雙手從鋼琴琴鍵上放下。他還穿着白色的西裝演出服, 眉宇之間還有些疲憊的顏色,但眼睛卻是笑着的。
“祎祎,你的唱功比當初錄節目的時候進步了很多很多。我很高興。”
姜祎的眼睛亮了起來,正要說些什麽,秦晗接下去繼續說道:“前幾天你們一周年公演的舞臺我也在場。看到你的路變得越來越順利,BTG變得這麽好,我也很高興。”
姜祎真誠地說:“其實當年的《X girls》對我們的幫助真的很大。對我而言,尤其是你,我能有今天的成績,是離不開你這麽好的老師的教導的。”
秦晗又笑了起來。他從琴凳上站起身。少年高大的身形幾乎占滿了她的全部視線。秦晗伸手彈了彈姜祎的額頭。
“你真的以為,我做這些事情,只是因為我在《X girls》中,是你的vocal導師嗎?”
練習室半開的窗子吹進盛夏的和風,揚起了白色布窗簾。
和風掀起年輕女孩子格子裙的裙擺,她懵然地睜大了眼睛,而穿着白色演出服、耀眼無比的男生好整以暇地靠在鋼琴上,微笑着看向她。
姜祎下意識地把手裏的樂譜又攥緊了一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
她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臉上湧。腦海中就這樣空白了幾秒鐘的時間,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愛豆不能談戀愛。”
秦晗笑出聲:“我和遠川的合約要到期了——不要這樣看着我,我不是說要你違背公司要求偷偷和我談戀愛,我也不喜歡地下戀情。”
他低下頭來,面前女孩漂亮而純淨的容顏映在自己的眼眸中。
秦晗溫柔地說:“祎祎,你是我見過的最适合當愛豆的人。你是耀眼到連這個圈子裏的人都忍不住注目的存在。只要看着你一直變得越來越好,一直在做自己開心的事情,我就滿足了。”
适合當愛豆的人?
姜祎對這個表述感到有點困惑。秦晗的意思顯然不是在誇她的唱跳水平和臉蛋,那麽除了這些,還有什麽是适合當愛豆的“條件”?
她把這個疑問說給了對面咬着奶茶吸管的燕喬:“為什麽有人說我适合當愛豆?什麽樣子是‘适合’當愛豆?”
燕喬是她的站姐。在這個流量、數據為王的娛樂時代,一個肯砸大把的錢、又有號召力的大粉絲,是能夠有機會和偶像接觸的。這是不成文的潛規則。
不過從一開始業務上的接觸,到後來她已經能夠和朋友一樣很愉快地和燕喬相處了。燕喬是個八塊錢一杯的奶茶都能喝見底的富婆,姜祎真是太喜歡她的接地氣和豪爽潑辣的性格了。
她此刻正和燕喬坐在影視城的一家奶茶店裏。燕喬點了加各種料的冰奶茶還有甜品,她只能戴着口罩坐在一邊眼巴巴地看着。
姜祎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把手伸向燕喬的奶茶:“給我聞聞好不好……聞聞不會長胖的吧?”
燕喬的眼神霎時間溢滿了母愛:“你就喝幾口,經紀人又看不出來。乖寶貝,你都瘦成什麽樣了,每天練舞那麽辛苦,真怕你瘦暈過去。”
她恨恨道:“番茄葡萄不做人,他們沒有心。我要和Jones談談,起碼得讓你能好好吃飯吧?不然還談什麽行程。”
番茄葡萄是運營BTG的經紀公司。姜祎眨了眨眼睛,連忙制止了燕喬的瘋狂行徑,追問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你說适合當愛豆的人啊?”燕喬挖了一勺小蛋糕,但是沒有急着送進嘴裏,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你确實很适合。怎麽說呢,就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會相信,這個世界真的很美好,好像看着你在舞臺上閃閃發光,自己也會變得更好一樣。”
“再具體點呢?”
“就拿我自己來說啊,”說到自己,燕喬仿佛打開了話匣子,把那口奶油蛋糕送進口中,開始滔滔不絕,“我小的時候,被家裏人逼着練跳舞。”
“其實我真的談不上多喜歡,但是不得不學,而且學得很辛苦。學得久了,大概有十幾年吧,也跳出了一些成績,大概類似于斯德哥爾摩,自己心裏也慢慢認同這個技能,甚至有的時候能從中獲得樂趣了。”
“不過這種東西終究是講究天賦的。我跳得确實不錯,但還是不如有天賦的人——比如你。第一次看到你在舞臺上跳舞,我就被圈粉了。大概來自于那種“好像我也是可以這樣的”的心态吧。總之就會覺得很有希望。所以就想盡自己的一份力回報你,讓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像自己也在追逐自己的夢想一樣。”
姜祎認真地聽完。
她好像大概能夠理解了。現實生活中有遺憾,就會把美好的願望寄托在那些看上去是完美的人身上,把她們當做理想中自己的一種影射——這就是愛豆了。
對燕喬來說,這種需要實現的理想狀态是跳舞,對她的其他粉絲來說,還可以是美貌、閃閃發光、被人喜愛……總之,是一個被精心打造出來的愛豆所擁有的種種好。
可是……
姜祎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我并沒有你們想象得那麽好呢?”
燕喬投來詫異的目光。姜祎理了理自己的頭發,解釋道:“不是說跳舞,你看到我的跳舞水平當然是我真正的水平了,這個是沒辦法僞造的。”
“我是說,比如粉絲會覺得我唱跳俱佳舞臺一流、沒有做不好的事情,性格單純、努力向上沒有任何污點,等等等等這種……”
我也只是被禦颍和番茄葡萄“創造”出來的人啊。姜祎在心裏小聲說。就像标本一樣,被做成別人需要的樣子,永遠永遠固定成那個樣子,供人觀賞。
如果你們看到了真正的姜祎,你們還會給她這麽多愛、支持和掌聲嗎?
她突然覺得害怕。
在這個圈子裏,她見過太多浮浮沉沉。如今她處在這樣高的位置,就像是被捧在高處的易碎的玻璃制品。
一旦跌下來,就是粉身碎骨。
“我會一直喜歡你的。”燕喬說。
《X girls》之後的三年,是姜祎演藝事業裏最高光的三年。
她作為亞洲頂級的少女愛豆,在國內乃至亞洲其他國家上百場的演出,場場座無虛席。粉絲高舉着她的燈牌和手幅,尖叫、哭泣。
她在臺上穿着最漂亮合身的演出服,驕傲而肆意地表演,臺下的粉絲揮着的燈光如同星海般明亮。
三年之後,作為限定女團的BTG即将解散。無數人注視着她,猜測着她未來将會有怎樣耀眼奪目的發展。
姜祎從舞臺上下來,推開休息室的門。連續近兩個小時的唱跳令她的體力大幅消耗,演出服完全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她的後背上,休息室的空調冷氣讓她瑟縮了一下。
這裏沒有人。
姜祎有些詫異。按照經紀公司安排的下舞臺的順序,作為第一名出道的她,要依次送走第三名的陳宜真和第二名的黃啓源,賺足粉絲的眼淚。
按照以往的慣例,她們應該早就在休息室等她了才對。可是今天這裏空無一人,甚至連Jones都沒有在。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了一瓶功能飲料擰開瓶蓋,還沒來及喝,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姜祎挪過去,看到那是一個來電,是陌生的號碼打來的。
這是她的私人電話,不會有圈外人知道,不會是騷擾電話。姜祎遲疑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您好?”
“不要看熱搜,關掉網絡。如果在我之後有人打過電話來,也不要接起來。”
那是一個有一點點熟悉的男聲,姜祎好像在哪裏聽過,但此刻回憶不起。很好聽,有些書卷氣,但此刻卻因為隐隐按壓的怒氣和緊張顯得有些低沉而磁性。
他随即嘆了一口氣,好像在為自己的情緒而感到抱歉:“抱歉,忘了說,我是禦颍的經紀人,我叫蘇珩。我正在趕往你那裏的路上,你等我來,不要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