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番外 頂流女愛豆失業後1
蘇珩依照店門口提示牌上的标語, 仔細穿好鞋套,又取過擺放在一邊的免洗酒精凝膠擦拭雙手。
做好這些後,他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風鈴碰撞, 發出清脆空靈的聲響。
濃郁醇厚的咖啡香氣撲面而來。
這個時候店裏沒有什麽客人,負責招待的服務生不知道躲在哪裏偷懶。空氣中流淌着舒緩的鋼琴曲。櫃臺後的咖啡壺裏, 深褐色的咖啡咕嚕咕嚕地翻滾,冒出白色水汽。幾只慵懶的貓咪卧在貓爬架上打盹。
他如往常一般在窗邊的座位上, 在相鄰的書櫥中選中一本書翻閱。
通體雪白的藍瞳波斯貓仿佛聞到了他的氣息,睜開雙眼,從貓爬架上一躍而下, 慢吞吞地向他這裏走過來。
方才開小差的服務生此時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熟稔地問他:“蘇先生,還和以前一樣嗎?”
他接住那只試圖躍上他膝頭的毛團, 将它在自己的膝上安置好, 擡眼笑了笑:“勞駕。”
服務生把甜品和咖啡端上來的時候, 門口的風鈴又發出了一陣脆響。
身穿毛呢外套和短裙的年輕女孩步履輕盈地推門走進來。她戴着幾乎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看不清面容, 但是眼睛彎彎的, 很漂亮, 讓人看了便覺得喜歡。
也許是驚訝此時店裏居然有客人,也許是驚訝小特的格外親近,又或許是蘇珩的确容貌氣質過于優越, 在路經蘇珩那一桌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手持咖啡杯的男人沖她溫和地笑了笑,金色的眼鏡鏈子反射出狡黠的光芒。
一朵雲霞從窗外盛開的風信子前方飄過。
宋沅的面前放着一份紅豆牛奶芋圓。
這種甜品出現在一間貓咖的菜單上其實有些奇怪。畢竟一般的貓咖都會賣一些調制的咖啡、果汁飲料之類的。
但這家店是她的。所以只要她喜歡,就都能實現。
燕喬比約好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卻看到宋沅已經在約定的座位上大快朵頤。她挑了挑眉毛, 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過去,一把拉開椅子坐下。
“寶貝,你最近臉都變圓了。”
宋沅條件反射地顫抖了一下,随後用小小聲說道:“好端端的,你不要像Jones一樣說話。簡直讓我夢回三年前。”
燕喬開心笑道:“我覺得你胖了才好看。三年前瘦得和鬼一樣,有什麽好?”
三年前的宋沅每餐還只能吃水煮青菜和雞胸肉,公司對她的身材要求非常嚴格。在練舞這種體力消耗巨大的工作後,才會被允許吃些少油少鹽的寡淡營養餐。
最忙的時候她要連續工作近二十個小時,東奔西走到處趕通告、排練舞臺,少有的假期全部用來窩在家裏補覺。快一米七的個子,只有八十多斤重。
在那個時候,她還是個頂流女愛豆。
時間回到七年前。
七年前的她叫姜祎。姜祎是藝名,而宋沅是本名。
最早最早的時候,宋沅還是舞蹈學院的古典舞學生。而十七歲被星探發掘之後,她簽進禦颍娛樂,用姜祎這個名字做了四年的練習生。
禦颍娛樂是老牌的娛樂公司,但當時的處境并不算樂觀。老派的管理層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電影和電視劇的領域,但對于适應新娛樂時代的“流量”卻并不精于運作,旗下的藝人也是青黃不接。
姜祎是禦颍順應國內女團潮流的試水,和她一起被簽進來的還有十幾個女孩。
而彼時內娛的女團想要吸引足夠的目光,都是從選秀模式做起的。所以在練習了四年之後,她就和其他三個女孩被公司送去參加了一檔選秀節目。
節目的名字叫做《X girls》。和其他類似節目相比,那檔節目很特殊的地方在于,在一百個女孩子裏,最終成團的只有三個。據說是為了保證成團後的綁定和資源分配。
後來姜祎回想起來,覺得也許如果這個團和其他選秀節目一樣,是七八個人最終出道,出道後關系松散一些,資源差一些,她的人生也許會不一樣。
女團選秀考核無非是唱跳、容貌和性格。
姜祎長得的确漂亮,是那種少見的五官精致到幾乎沒有缺陷、卻又讓人心生親近的漂亮。在其他女孩子需要固定幾類适合自己的妝造來揚長避短的時候,她卻可以适應各種風格的妝容,随着舞臺需要改變自己的妝容和氣質。
後來出道後,她曾被戲稱為“統一飯圈審美”的美顏盛世。
這樣的美貌在選秀節目裏是得天獨厚的加分。是以在第一期節目播出後,即使姜祎并沒有分到什麽鏡頭,卻還是排在了二十多名。
姜祎後來回到公司,捧着平板認認真真看完節目,得出一個有些令人難過結論,最初她的粉絲應該都是顏粉。
好在她是舞蹈科班出身,于舞蹈上有天賦也有底子,雖然唱功卻并不算好,不過也勤勤懇懇練習了四年,實力也算是前列。
再後來,姜祎便扶搖直上,人氣越來越高。節目剪輯因為人氣的緣故也愈見向她傾斜。
禦颍到底是幾十年的娛樂巨鱷,積累了大把的人脈和資本,立即開始順勢捧姜祎,為她成立個人站、打榜、引流,吸引了大批粉絲。
也許也有特殊賽制和節目運營得當的加成,那次選秀的競争格外激烈。最終,“姜祎”成了選秀節目中封神的存在。
在那之前,并上在那之後的六年,再也沒有哪個女團成員能夠有那樣近乎恐怖的吸粉能力。
節目是封閉式的,結束了所有的錄制後,姜祎回到公司,花了很長的時間去适應自己新的生活。
不能随便出門了,即使戴着口罩也不可以。社交平臺的賬號都要交給公司管理。幾乎所有的行程都要公開,而公開的行程一定會招引來數以千計的粉絲。
她不再能像以前那樣,半夜從練習室出來的時候和小姐妹一起偷偷去便利店買夜宵帶回宿舍吃。從那以後的日子裏,她就只有寡淡的水煮菜和營養餐了。
還有排得滿滿的工作安排和幾乎被當做标本的人生。
姜祎在睡不着的晚上會翻一翻微博。微博上無數粉絲毫不掩飾的喜愛、贊美和支持,會讓她找到從當愛豆這件事裏為數不多的,自己得到的東西。
那個時候的姜祎還是太年輕、太單純了。
參加選秀節目的時候,身邊的女孩子會故意表現出某些言行,來為自己立人設、搏鏡頭。她其實一眼就能看穿,卻學不會。
從小到大,姜祎受到的教育,都是踏踏實實努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所以幾年之後,姜祎再回想起被封閉起來錄《X girls》的時候,只能回憶起每天睡眼朦胧地走進練習室和精疲力盡地回到宿舍癱在床上,周而複始。
跳舞的優勢要費很多力氣去保持,她又太努力去彌補自己唱歌的短板,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以至于節目播出後,她的許多鏡頭都是別人打鬧時抱着膝蓋坐在練習室地板睡着,躺在練習室地板睡着,或者睡眼朦胧地聽宣讀規則。
在數以千萬計的粉絲眼裏,《X girls》裏拼命努力的姜祎是個可愛的反差萌小迷糊。
而只有很少很少的人知道,《X girls》裏拼命努力的姜祎讓秦晗将目光停在了她身上。
秦晗那個時候也才二十六歲。少年成名,憑自己的音樂才華享譽海內外,長相俊美,為人溫柔,和姜祎其實也很相配。
而不幸的是,他是《X girls》的聲樂導師,是禦颍娛樂死對頭遠川文化旗下的藝人。
姜祎對自己的唱歌水平非常有自知之明。因而從節目錄制開始,就沒少向同小組的練習生、幕後聲樂導師,還有秦晗這樣的特邀聲樂導師請教。
不僅是秦晗對她印象深刻,連後來和她一起成團的、被稱作天賦vocal的黃啓源也沒少私下給她補課。
唱歌這件事和跳舞一樣,都需要天賦。在實力頂尖的歌手裏,勤奮是旗鼓相當的,但黃啓源顯然是屬于老天格外眷顧的那一種人。
曾經有BTG團粉評價,“黃啓源的vocal、姜祎的顏、陳宜真的舞臺,內娛女團三絕”。
黃啓源什麽風格的歌都能唱得好,姜祎的臉扛得住任何角度、任何光線的生圖,而陳宜真唱跳綜合實力是最穩定的,舞臺感染力也是最強的。
所以Battling The Girls是那個時候幾乎無懈可擊的一支女團。
BTG這個名字代表了無數粉絲的尖叫、淚水、青春和回憶,代表一個時代和它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女團無法超越的巅峰,代表了那三年中內娛流量的脈搏、恐怖的吸金能力和對後來娛樂圈無法忽視的影響。
“祎祎,又有人給你送花啦?”
舞臺幕後的化妝間裏,陳宜真靠坐在姜祎面前的化妝臺上,拿着散粉給她補妝。她瞥了一眼門口那一束精心包裝的鮮花,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姜祎本來仰着臉閉眼乖乖等補妝,聞言睜開眼睛轉頭看去。
一大束純白的百合花,其間夾雜着零星幾朵淡紫色的桔梗,被包在很淡雅的紙盒中,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那不可能是粉絲送來的禮物。沒有粉絲的禮物能送到化妝間,只有圈內人才能把東西送來這裏。
更何況,類似的花束姜祎不是第一次收到了。她一下就明白了這束花究竟來自于誰,覺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子變得快了起來。
“是秦晗?”黃啓源走過來,看了看陳宜真,又看了看姜祎,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們在談戀愛?”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更新番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