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 頂流女愛豆失業後4
“如果你想要, 我有辦法改變現在的局面,讓你拿回屬于你的一切。”蘇珩溫潤的黑色眸子低垂,遮掩了其中鋒芒, 他的手搭在自己的領帶結上,不由得收緊, “只要你和我說,你想要這樣。”
電話那邊是許久的寂靜。蘇珩聽到了姜祎淺淺的呼吸聲。
随後是窸窸窣窣的響動, 姜祎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變得如往常一樣柔軟,似乎帶着笑意:“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我想, 我可能還是不是太适合當愛豆。這些天來,我睡了很久很久,從出道以來就再也沒有這樣安穩地睡過覺了。我用了三年的時間發現, 我不喜歡當做被囚禁起來的夜莺, 哪怕籠子是黃金做成的。”
“多謝你為我費的心思, ”姜祎打開咖啡壺,舀了一勺咖啡豆倒進去, “可是在這件事背後牽扯到的利益太多了。只要我反擊, 遠川就會抓住這個機會用盡全力打壓禦颍, 到那時,還有簽下陳宜真的番茄葡萄,還有背後更多想要在女團分一杯羹的娛樂公司和藝人……”
“謝謝你, 但,對不起……”
宋沅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快要流進眼睛裏的汗,然後趕緊推住正向她滑下來的推車,繼續在山路上跋涉。
湘西的山村地處偏僻,山路狹窄颠簸, 她雇來的貨車沒辦法在這樣的路上開,所有的物資都需要雇當地的驢子騾子運上去。為了加快速度,她和助手兩個人還買了推車幫着運送。
箱子裏的都是課本和一些課外書。助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在前面拉推車拉得大汗淋漓,回頭看她鼓着腮幫子用力的樣子,不由得大笑:“你這小姑娘看起來細胳膊細腿的,沒想到幹起粗活來這麽有力氣。”
宋沅擡起頭來露出一個汗淋淋的笑容,驕傲道:“那當然。”
畢竟為了保證兩個小時的唱跳舞臺精力充沛,體能也是練習生們尤為重要的一個訓練項目。她當年體能就非常好,退出娛樂圈後也從來沒有放棄鍛煉。
宋沅自告別演唱會後退出娛樂圈,這些年一直奔走在全國各地的貧困山區、貧困縣,身體力行地做公益。
越是貧窮的地域,重男輕女的傾向就越嚴重。許多女孩子從小幹粗活、吃糠咽菜,往往還沒有成年就被嫁出去,為家裏賺彩禮錢,供養家裏的男孩,被榨幹最後一絲價值。
她花錢在這些地方建造學校,為了鼓勵家裏人把女孩送來讀書,還為女孩減免學費、免費提供食宿,甚至給送女兒來讀書的人家發補貼。
因為受過良好的教育,所以知道只有教育才能真正地改變她們。也因為直面過常人未曾面對過的惡意,才知道女孩子在這個社會裏的處境格外艱難。
宋沅把書本送到村裏的小學的時候,已經有許多村民和志願者等在那裏了。
她掏出錢包要付錢給幫忙運東西的老鄉,對方一把回絕了。
老鄉說,他家裏有兩個女兒,都在宋沅資助的學校讀書。宋沅對他們來說,是大恩人,他只做了這點事,不能收錢。
宋沅感動地擦了擦眼睛。因為烈日灼曬和消耗體力而變得紅彤彤的臉蛋,還有淚汪汪的紅眼睛顯得有些俏皮,但她還是很開心。
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真心實意地喜歡過了。
其實只要踏踏實實好好做事,總有人會認可的,對嗎?
宋沅才擦了幾滴眼淚,志願者隊裏的小秋就大聲喊:“沅沅!有人找欸!”
她穿過人群走進校舍裏,周圍一半都是陌生的面孔。
小秋和旁邊的人介紹她:“這就是我們的負責人。”
聞言,在她斜前方不遠處正在和村長交涉的年輕男人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清秀俊逸的面容。一雙春水一般的眸子正向她看來,攜着溫文的笑意。即使是站在嘈雜的人群之中,也是一身的書卷氣和不凡氣度。
宋沅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憶着究竟在哪裏見過這張驚為天人的臉。
是不是那天的貓咖……
年輕男人朝她走了過來,笑着遞上了自己的名片:“你好,宋小姐,我是蘇珩。”
宋沅資助的小學裏,開始有女孩子們發現每天學校發下來的飯菜變得更豐盛、更好吃了。甚至飯後還偶爾會有堅果或者水果。
負責和資助方對接的老師說,以前是宋沅姐姐提供她們的書本、食宿費和一切開銷,經費有限。不過從今以後,宋沅姐姐捐來的所有的錢就都用在食宿上啦。
至于課本、練習冊,還有琳琅滿目的課外書,都是蘇珩哥哥送來。
蘇珩哥哥是開出版社的,家裏有很多很多的書。
宋沅把新送來的賬本用文件袋裝好,拎着文件袋和一個飯盒出了家門。
其實說是出家門,她要去的地方也是在小區裏的另一座房子而已。蘇珩的家,也在這片靜谧的郊外小區裏。
給她開門的時候,蘇珩還穿着圍裙,另一只手上拿着炒勺。
她俯下身來,輕車熟路地自己從鞋架上找拖鞋,穿好,踢踢踏踏地走進廚房。
仿佛知道她要來一樣,爐子上煲着她喜歡的冬瓜排骨湯,案幾上擺着洗好的青菜和切好的豆腐,蘇珩正在往熱鍋裏倒油。
“哇,不會是專門為我準備的大餐吧?”宋沅把自己帶來的飯盒打開,從碗櫥裏取出兩只碗,開始盛飯盒裏的芋圓出來。
蘇珩很愉悅地道:“今天是二十八號,你應該來找我看賬本了。”
這種事情有什麽好愉悅的?宋沅擡起頭盯着蘇珩忙碌的身影看了看:“很難想象,禦颍旗下的金牌經紀人,做的一手好菜。”
“嗯,”蘇珩輕聲應道,“旁人确實只能想象了。”
吃午飯的時候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從沒有關嚴的窗子透進來淡淡的涼意,還有雨水濕漉漉的味道。天色有些暗,但也正因如此,房間裏的電影和午飯才顯得格外溫馨。
宋沅坐在茶幾後面吃得正香,蘇珩坐在她旁側,動筷子的頻率顯然比宋沅的低很多。
她忽然問道:“買這裏的房子,是為了和我做鄰居?”
蘇珩的筷子停了停,随即面不改色地應道:“嗯。”
她又問:“小秋說,你這些年一直在做公益,不過一直是單純地捐款而已。所以,特意找到湘西的小學,是為了和我一起?”
蘇珩又應道:“嗯。”
宋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端過一旁的茶水清了清口,看向蘇珩:“三年前演唱會之後給我打電話的人,也是你,對不對?”
蘇珩亦擡起頭來看她,纖長的睫毛顫了顫,一雙琉璃一般明亮溫柔的眼眸潋滟,這次卻沒有輕易出口應和。
宋沅得意道:“我雖然那時沒有見到你,卻記得你的聲音。我不會認錯……我也不會忘記的。”
他的呼吸有些不穩,她湊身上前,将兩個人的距離拉近,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辨。
“謝謝你。一直想當面對你說,謝謝你。”
窗外的雨又下得大了一些,在積滿雨水的地面打出了水花。
房間內的年輕女孩背靠着身後的沙發與男人接吻。她的雙手勾着他的脖子,瘦削的身體幾乎陷進了沙發靠墊中,奈何他依舊不由分說地向她壓了下來。
她以為他是在她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時候喜歡上她的。
卻不知道很多很多年前,她和他還在讀高中的時候,就曾經相遇過。
那時候的宋沅早早地定下了藝術生的道路,也不負衆望地成為了學校裏各項文藝表演項目的骨幹。凡是大型文藝展演,一定會邀請她去跳舞。而蘇珩則是沉默寡言、獨來獨往的尖子生。
她并不認識他,誰都沒有想到過兩個人會有什麽交集。
只有少年的蘇珩才知道,在舞臺上翩然起舞的女孩子,在挂滿紫藤花的石頭回廊下驚鴻一瞥時她背書安靜的側臉,有多少次闖入他的夢境中。
在夢中,她穿着舞臺上那樣漂亮美好的古典舞衣,提着裙擺在繁花中肆意地跑,回頭看向他。
恍如前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