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心婉一怔,她剛剛嘗過了呀,說不上好吃,但也不至于吐了吧。
“鑒于未吞咽,只能以碰觸為标準,獎勵時辰為三個時辰。”
克服極大的生理障礙,才獲得三個時辰,呵呵。
司徒曜拿帕子擦了擦嘴唇,目光森冷。
兩個仆人進來收拾幹淨,端走那碗毫無賣相的雞湯時,看向江心婉的目光有隐約的同情和悲憫,讓江心婉有些摸不着頭腦。
她不過是做湯普通了一點,味道雖淡情誼濃啊!就這麽一口就吐,真的很不給面子好吧!
但是看向司徒曜黑沉的俊臉,她心中的理直氣壯又弱了幾分。
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還要攻略他,若是抓住男人的胃這條路走不通,她再謀它法就是!
江心婉垂首,“将軍,民女廚藝欠佳,讓将軍見笑了,以後再也不班門弄斧了。”
司徒曜已恢複那副清冷孤高的樣子,淡淡道:“那你擅長做什麽?”
江心婉擡眸:“哈?”
司徒曜:“做你擅長的。”
只要她不上口,僅僅吃她做的東西就可以增加三個時辰的時限,總比碰觸她一炷香易于接受。
江心婉眸色轉了轉,她擅長的?
哈,有了。
她只擅長一個烹饪,那就是做蛋糕。那是上一世她在繁忙的工作之餘的消遣,烤出各種香噴噴的松軟蛋糕,按起來吃起來就很解壓,并且屢次被朋友們誇贊。
而在這裏,蛋糕是個新鮮玩意兒,想必能入這大人的法眼,還是入不了的話……那她就退出廚壇。
“會做糕點,如果将軍想吃,奴家這就去做。”
客戶至上,客戶是爸爸,只要客戶需要,她可以赴湯蹈火!只是瞅着他頭頂上依舊空空如也沒有任何數據顯現,讓她有些愁人。
見江心婉轉身走了,腳上興許是傷還未全好,是以深一步淺一步的,但窈窕玲珑的身姿卻愈發顯得婀娜動人,宛若水蛇。
司徒曜清冷的眼眸沉了沉,妖精!
他戴上面具,準備利用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三個時辰去将軍府處理事情,那些安插在各部的細作,他要全部拔出,那些防守漏洞也要一一補上。
江心婉在廚房中忙活起來,她這次再不敢小瞧冰塊将軍刁鑽的口味了,必須拿出十二分的技術,何況在這本就工具不全的古代,要做好蛋糕可着實需要一番巧思。
沒有烤箱,只能将就上鍋蒸。
她讓庖廚取來面粉、牛乳、雞蛋、面粉、鹽、醋和油。
雞蛋分離蛋清和蛋黃,蛋黃好處理,加入白糖、面粉、牛乳和油攪均勻。蛋清則加了點鹽和白醋後用三根筷子攪拌,一邊攪拌一邊逐步放糖進去,足足攪拌了一刻鐘才發起來,變成了奶油狀。
江心婉搖搖酸澀的手臂,這次再不好吃,她就自砸招牌了。
她将蛋黃和蛋清攪拌均勻後放入鍋裏蒸。
庖廚在一邊問道,“江姑娘,這是什麽地方的糕點呢?小的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做法。”
江心婉謅道,“以前遇到一個庖廚,因我喜歡吃,所以他給了我獨家的秘方,我也是第一次做。”
旁邊給她捏手臂的小珠面上有些恍然大悟。
蛋糕蒸好了,她掀開鍋蓋,一股香濃而奇異的味道撲鼻而來。
“好香啊!”小珠贊嘆道。
但是江心婉卻不太滿意,她把大碗取出來,倒扣在盤子裏,果然形狀不好看,一個倒扣大碗的樣子,很像電視劇四爺的黃帽子。
她嘗了嘗味道倒是不錯,小珠和庖廚嘗完也紛紛贊嘆。
可是司徒曜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谪仙樣子,會不會嫌棄這個帽子太醜了?到時候又不給面子怎麽辦?
好了,反正時間還早,她可以繼續試到滿意為止,給孫庖廚形容她想要的器皿,讓他幫忙找。對比了好幾個之後,終于選到一個合适的。
江心婉再次做出來,這一次味道和形狀都比第一次更上一層樓,她自己十分滿意了。
這時,有個年輕的仆從抱着柴火進來,“姑娘,這是給您添的。”
江心婉正在切蛋糕,擡眸看到這仆從臉有些熟悉。
那仆從放下柴火後,對江心婉半跪行了禮,“小的李木,昨日謝謝姑娘為小的求情。”
她恍然大悟,原來是昨天要挨二十板子的那個車夫,連忙道:“快起來快起來,我也沒有起到作用,你還是挨了板子。”
江心婉是現代人,沒有主仆上下級的觀念,連小珠伺候她都是慢慢才适應過來,所以求情只不過是下意識的,穿過來也是個寄人籬下的諜者而已,身份就是個普通平民,見人突然對自己下跪,一時驚訝到了。
李木道:“小姐有這份心,小的已經很感動的。”有幾個人把他們這種奴才當人呢?更別說求情了。
她見他行動如常,不似受傷的模樣,問道:“你這看着,是還沒有領那板子?”
李木起身,嘿嘿笑了兩聲,“二十板子昨天就打了,不妨事的。”
江心婉:“二十板子還不妨事,小夥你身體可以哦!”
李木撓撓頭,“也不是,二十板子只是略施懲戒,五十板子走路微瘸,一百大板才需卧床,兩百大板就是杖斃,這些都是約定俗成的。”
江心婉嘴唇微張,“原來如此,長見識了。”這麽想來,她的确是沒必要求情,難怪被那冰塊嫌棄。
旁邊的孫庖廚道:“你小子運氣好,犯那麽嚴重的錯誤,咱将軍恐怕是心情好,才給你二十大板,要是以前,估計你腦袋都丢了。”
李木笑笑,“興許是沾江姑娘的福。”
孫庖廚也點頭道,“是呢,将軍這麽些年什麽時候帶女子回來過,将軍對江姑娘可是不一般呢。”說完看看江心婉,但江心婉卻還在想他們話中的人頭落地,于是問道,“将軍他平日不是這麽寬容的嗎?”
庖廚點頭,“當然不是,我也是因着手藝好運氣好,做的菜将軍恰巧愛吃,但也是提着腦袋在做事,生怕做了一道菜将軍不喜,那就真是要腦袋分離了……在我之前,據說已經死了五六個廚子了。”
江心婉咋舌,一道菜不對味就砍掉腦袋……那她那碗雞湯?
怪不得那侍衛當時帶着同情的眼光看她,合着是以為她馬上腦袋要搬家了……
想起當時他森森又帶着些厭惡的目光,江心婉打了個哆嗦,看着眼前的蛋糕,也瞬間沒有自信了。
拿着命做菜啊!她膽子小,她不敢了。
孫庖廚見狀,立刻道:“根據我的經驗,姑娘這蛋糕應該能入将軍的口。”
江心婉:“真的?”
江心婉切了兩塊分別給到庖廚和李木,“你們再嘗嘗?”
庖廚本就嘗過了,這次嘗最新的,贊嘆道:“比上一個還好,肯定沒問題。”
江心婉看向李木,桃花眼天然帶着分含情脈脈,再加上姿容絕佳,腼腆的李木何時被美人這樣注視和期待過,瞬間紅了臉。
他咬了一口,認真砸吧砸吧,臉紅紅地道:“好……好吃。”
江心婉見他憨厚認真的模樣,嘴上莞爾,她把之前廢棄的蛋糕分成幾塊,遞給他和孫庖廚,“既然好吃,那把這個都吃了。”
他們只是下人,哪裏敢吃王爺貴客做的東西,連連推拒。
江心婉把蛋糕硬塞給他們,“你們喜歡我就很高興了,不吃也是浪費,都給我吃了。”
二人推拖不過都接了過來,又見江心婉這麽随和,心中都是一熱,越發熟絡。
江心婉也喜歡和這些沒有心眼的人在一起,于是聊起一些家常和奇事,幾個人在小廚房裏竟是一時歡笑不斷,氣氛融洽,絲毫沒有注意到院中一個清俊的身影。
司徒曜快速處理完公務後回到別院,眼瞅着時限只剩下兩刻鐘,而那女人卻還沒有把她所說的糕點送過來。
為了以防萬一,他親自去她院中看看她到底在做什麽,剛到院門口就聽見一陣歡聲笑語。
他的別院裏,什麽時候如此人聲鼎沸了?
他是個清冷孤高的人,下人也都謹小慎微,生怕聲音大了沖撞了他,或是說錯了掉了腦袋,斷沒有這樣輕松的氛圍的。
他走進院中,透過小廚房的窗戶,就看到江心婉與兩個仆人拉拉扯扯,說說笑笑。
她長得太嬌媚,一颦一笑在別的男人眼中可以說是風情萬種,勾魂攝魄,所以他明顯能看到那個被她塞了一手糕點的年輕仆從紅了臉。
而那個仆從正是他昨日小施懲戒被她求情的那個。
原來他是誤會了,她的□□是刻進骨子裏的。為人求情不過是處處留情,在男人的心中留下好感罷了,不管這個男人是什麽地位什麽身份,有沒有接近的必要,她都要勾引一番,天性使然。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依然平靜無波,淡然地朝裏走去。
裏面的人終于看到他,笑聲戛然而止,庖廚、李木和小珠立刻跪地行拜,屋內氣氛頓時從輕松變得落針可聞。
江心婉也是一怔,反應過來也立刻福了個身,“将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