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司徒曜清冷的眸子環視衆人,目光所到之處,那人就瑟縮成鹌鹑。
他涼涼道:“目無尊卑,都下去領二十大板。”
孫庖廚和李木輕吐了一口氣,道:“是,奴才領命。”
司徒曜這才把目光投向江心婉,寒涼中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厭惡。
江心婉趕緊蛋糕盤呈上獻寶,“這是小女給将軍做的點心,請将軍嘗一嘗。”
司徒曜冷冷掃了眼那金黃噴香的蛋糕,随即轉身走了。
江心婉一愣,什麽意思?不吃嗎?
地上還跪着的庖廚小聲道:“快追上去啊!将軍這是讓您跟上他呢!”
江心婉明了,對呢,她怎麽忘了這是等級森嚴的古代呢,君子遠庖廚的。
她端着盤子跟了上去,但是因為腳傷,實在是走不快,只能眼看着腿長的男人潇灑帶風地越走越遠。
行吧,反正她知道他主屋在哪裏,自己慢慢挪去好了。
司徒曜察覺到身後沒人了,停下腳步,回頭看道被甩得遠遠的江心婉,一步一步慢得跟蝸牛爬似的,清秀的眉頭微皺。
“靠近江心婉三尺之內,不扣除生命時限。”
行吧,時間寶貴,能省一剎是一剎。
他在原地等她,見她一步一婀娜,身姿綽約,仿若每一步都能踩到男人心尖尖上。司徒曜心中厭惡又起,想起她上一世薄紗裹身,用這身體征服了多少男人……
江心婉氣喘籲籲地走到他面前,眼帶奇怪地看着他,“将軍,小女腳腕未好全,走得慢,您不用等小女的。”
司徒曜卻冷冷道:“你走前面。”
語氣不容置疑。
行吧,你說啥就是啥。
江心婉端着盤子越過他走到前面,但是實在是太累了,她站定了一刻,擡肘輕輕擦了擦額頭的汗先。
司徒曜看着她微濕的手肘要接觸那托盤時,眉心蹙起,伸手去接那托盤,淡淡道:“我來拿。”
江心婉錯愕地看着他接過托盤,那身氣派華貴,一臉清俊高冷,端着個托盤很是違和。
不過,難道這就是冰塊的體貼?
江心婉暗暗想了一番,反正她輕松了就好,甜甜道了一聲“謝謝将軍!”,開心地走在前面。
司徒曜一臉冷漠,端着托盤走在後面,始終與她保持好三尺之內的距離。
不遠處修建園林的兩個仆從見到了,面露震驚,互相使了眼色,小聲八卦道。
“看看看,我就說吧,将軍這次帶回來的女子可不一般!”
“是啊!王爺是什麽身份!竟然不顧尊卑地讓她走在前面,還幫她端盤子!是不是那咱王府終于要添個女主子了?”
“快閉嘴,再提個王字小心你的腦袋!”
小院到他主院的距離也太遠了,一路九曲回腸,再加上腳上有傷,可讓她一通好走。奈何這有權有勢的冰塊就在後面緊跟着她,讓她壓力很大不敢停下來休息,只能咬着牙堅持。
但是這在司徒曜眼中卻是,她慢得像蝸牛一樣,從身後看,那曼妙身姿若水蛇一般扭來扭去,是一副勾人的矯揉造作。
終于到了主院,進了前廳,桌上已經擺了一桌子美味佳肴,江心婉趕緊去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哎,可算歇着了。
稍微緩過氣來,江心婉睜眼看到司徒曜近在眼前,冷着一張臉,看向自己的目光宛若淬了寒冰。她心道不好,累癱讓她又忘記尊卑了,連忙起身,哈腰接過托盤,“将軍,我來拿,您請上座。”
司徒曜心中的火氣一時憋在喉頭,看着她嬌憨熱情的樣子,仿若與上一世妖精般的做派截然不同。
江心婉用刀切開蛋糕,分出一塊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上去,“将軍,您嘗嘗。”
司徒曜接過蛋糕,用小刀切下一小口,送入口中,又用絹帕擦了擦嘴,姿态十分優雅。
江心婉一囧,這人吃蛋糕竟然吃出高檔牛排的感覺,只差旁邊一杯紅酒了……等等,古代又沒有西餐禮儀,他無師自通?
司徒曜吃完一整片塊蛋糕,腦內聲音終于響起“吃掉江心婉親自所做的食物,時限已增加三個時辰。”
江心婉見他吃完了,貌似還挺滿意的樣子,趕緊又給他切了一塊。
司徒曜看着遞過來的蛋糕,雖然無法增加時長了,但是還是接過來吃了,因這味道的确還可以,且很新鮮,是他從未吃過的類型。
江心婉見他又吃完了,開心道:“将軍,好吃嗎?”
司徒曜輕擡眼皮,見她一雙小鹿眼笑得彎彎的,眼裏亮晶晶的,仿若讨要誇獎的稚嫩孩童般天真純粹。
他不自在地嗯了一聲,“好吃。”
“那您還要嗎?我繼續給您切。”江心婉說着又要上手。
司徒曜:“不用了,再吃就膩了。”
江心婉心道也是,卻聽他下一句道:“以後每天做一份吧。”
江心婉:???
“每天吃一份……不會膩嗎?”
司徒曜面:“每天一點,就不會。”
每天一點,就能有三個時辰,劃算。
“好嘞,只要将軍愛吃,小女願每天做給将軍!”
竟然有人如此癡迷于她的廚藝!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這心靈雞湯誠不欺我!
司徒曜繼續吃着飯,桌上的菜他挑着感興趣的,一個夾一點,吃得斯斯文文,冷冰冰的表情仿若沒什麽味道。
但是一旁立着的江心婉此刻聞着一桌上的的菜香卻開始咽口水了。
她忙活了這麽久,終于圓滿完成任務了,此刻才感到肚子的饑腸辘辘,一發不可收拾。
但是這大冰塊畢竟沒有讓她跟着一起吃,她還是要面子的,這冰塊不主動憐香惜玉,她才不會表現出她很餓很想吃的樣子呢。
但是,一聲很清脆的咽口水的咕咚聲忽然從喉間傳了出來。
司徒曜眉心微蹙,擡眸看向江心婉。
江心婉尴尬一笑,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
他淡淡道,“坐下吧,再添一副碗,兩副筷。”
很快,下人就端上來了,江心婉才一愣,為啥是兩副筷子。
“要吃什麽,就用公筷夾到你碗裏。”司徒曜涼涼道。
哦,原來如此。
不過,他剛剛自己到處夾菜,怎麽沒用公筷呢?
不過江心婉也就是心中微微腹诽,有美食吃就很開心了。
她夾菜到自己碗裏,一塊紅燒肉入口,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好吃,真的好吃!原來餓了,美味指數是要翻倍的。
又一塊翡翠肉圓子、一塊海參、一塊蟹肉……江心婉美得要飛起,滿心滿眼都是享受,全然忘記了眼前還有個大冰塊拿涼涼的眼神在審視她。
司徒曜有些疑惑,有那麽好吃?
他知道這些都是珍馐,可也是他一直吃的東西,半分沒覺得特別的,但是如今看這女人吃起來,卻仿若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
他于是也不由得仔細品了起來,不知不覺口中嚼着的食物也品出了幾分滋味。
在她的帶動下,他竟漸漸有了胃口,跟着她一起吃了兩碗飯,讓王管事都吃了一驚,又暗暗露出欣慰慈祥的笑容。
江心婉吃飽了,看到桌上被她掃了大半的菜,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忘記保持淑女風範了。
美人怎麽能吃這麽多呢?
她擡眸看向司徒曜,讪笑解釋道:“今天實在有點餓了,才吃了這麽多,讓将軍見笑了。”
開口說話讓她吃太飽的胃不順,頓時打了個飽嗝,江心婉趕緊用手捂住。
司徒曜眉心微皺,拿絹帕輕掩口鼻,“無妨。”
他愁的是,如今也只剩下三個時辰,竟是睡一晚上的時間都不夠。
下人在收拾餐桌,他對江心婉沉聲道,“跟我進來。”
說完徑直朝內屋走去。
江心婉一愣,內屋就是寝屋了,是睡覺的地方,現在酒足飯飽讓她一個女子進去……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她瞬間天人交戰。
這冰塊顯然很喜歡肢體碰觸,那麽是不是她獻身後就能飙升到滿分值?畢竟書中原身攻略其實也沒有多少花樣,寫來寫去還是床上運動最多,所以冰塊也有可能就是在床上被征服的。
可是……要和他這番那番,雖然他長得很過關,身材也很誘惑,但是她這兩輩子都是母胎單身啊!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司徒曜見她愣着,又回頭冷冷道,“過來。”
江心婉回過神,見他已經走進去了。
她心一橫,為了茍活一世,她試着拼了!
她走進內屋,見他坐在一旁的貴妃軟塌上,對她淡淡道,“你過來。”
江心婉走過去,心中像揣着小鹿怦怦亂跳。
“坐下,我給你補上藥。”
江心婉懵逼,一時難以置信,“擦,擦藥?”
司徒曜擡眸看着她,一雙眼睛涼若秋水,淡然道:“要不姑娘認為,我要做什麽呢?”
江心婉撓撓頭,尴尬笑道,“沒……沒有,小女只是受寵若驚。”
她順勢坐下來,把腿伸過去。
他拿起旁邊的小瓶,拔了塞子,倒了一點褐色的藥水,在掌心揉了揉,修長的手再覆到江心婉的腳踝處。
掌心溫熱,動作輕柔而緩慢。
見他認真的樣子,江心婉心中腹诽,敢說他對她身子沒有半分想法?
她的視線游移,忽地瞥見他床榻之上,枕頭下的一點黑。
定睛一看,那是一縷頭發。
那就是昨晚割的她的頭發吧!
她想起昨晚那樣子,真真是吓死個人了!
她回眸見依舊認真給自己擦藥的冰塊,心情變得十分複雜,這人真的是個變态!
戀物癖?戀足癖?X變态?……
在腦海中迸發出越來越多曾經看過的變态類型時,司徒曜忽地松開了手,淡淡道:“好了。”
江心婉機械地哦了一聲,随即回過神來,便想起身趕緊離開,“謝謝将軍,那民女這就不打擾将軍休息了。”
不能繼續呆在變态屋裏了。
司徒曜将她的慌亂看在眼裏,她也會慌亂嗎?
他冰涼的唇角一勾:“姑娘這麽急着走嗎?”
江心婉讪讪道:“夜深了,男女有別,民女不敢誤了将軍的名聲。”
說完趕緊溜,剛剛轉身,胳膊卻忽地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攥住。
江心婉腦海中頓時想起曾經看過的電影裏囚禁女人的那些變态,心道完了完了。
司徒曜将她拉回到身邊,他站起身,高過她一個頭的挺拔身影,将燭光擋住了,江心婉陷入陰影中。
她閉上眼睛,有些哭腔道:“将軍,放一下……手,手臂很疼。”
司徒曜有些錯愕,“為什麽?”
“因為做那個糕點,需要不停地攪拌,所以手臂很酸痛。”這個倒也是實話,但他這樣強勢抓住她胳膊的樣子,她不太指望能起作用。
司徒曜心中一動,他手上的力道頓時松了,轉而開始揉捏起來,柔軟瘦削的胳膊也是觸感不錯。
很好,他不厭惡。
腦海中不過剩下六個時辰而已,過一夜就會所剩無幾。
如此,便又可以增加時限了。
他清冷的嗓音道:“這樣會不會好點?”
江心婉:???
合着他搞這麽大陣仗,只是給她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