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兩日,江心婉被安排在一衆諜者中學習媚術技巧,其中不乏床笫之術,女教官和男教現場教學,如何才能取悅男人。
她也是看過島國片的人,但那到底是私下偷偷的,哪有如此大庭廣衆示範的,暗自感嘆那啥文果然尺度驚人。
看着她的臉紅了,周圍同習的美人們不禁嗤之以鼻。
“自己要做什麽的不清楚嗎,裝什麽純!”
“就是,自以為姿色過人就了不起嗎?”
“姿色過人?我看不過是木頭美人罷了。”
江心婉對那幾個小聲嘀咕的女子回眸一笑,“姐姐們不知勾人的最高境界就是純情和聖潔嗎?你們一個個老江湖的樣子,讓男人如何有将仙子堕入凡塵的快樂呢?”
幾位美人被說得一怔,一旁做督導的花想容悠悠地道,“是嗎?想必江美人多做幾次任務,依然可以維持純情聖潔的模樣。”
江心婉微微挑眉,“當然,這不是馬上就要攻略蕭錦了嗎,我一定會保持好初心的。”
這戳到了花想容的痛處,她臉上一冷。
幾位美人心中也是怨怼,有人嘲諷道:“不過這蕭錦将軍可不是好啃的骨頭,咱姑娘可折了幾個也沒拿下,勸江美人不可輕敵免得誤了卿卿性命呢!”
江心婉甜甜一笑,“多謝姐姐們關心,心婉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幾個美人感覺說什麽都被打在棉花上,漸漸也懶得和她打嘴炮,轉而不再理她。
花想容卻美目微潋,目光幽冷。
江心婉也不在意,她知道花想容接下來要幹什麽。
果然,第二日一早,花想容就主動找上她了。
當時小珠正在給江心婉绾發梳妝,江心婉聽着外面的動靜,讓小珠不要給她化妝了。
小珠以為她是嫌棄這妝品太次,又抱怨兩句。畢竟曾經在戎然的三王子府內,用的東西都是上品,而這裏樣樣都挺差勁,不配她家傾國傾城的姑娘。
花想容進來後,見到還在绾發的江心婉,原本臉上備好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吹彈可破的皮膚,飽滿若蜜桃的臉頰,不施粉黛都是極美。
這豆蔻年華的嬌豔欲滴,她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了了。
但旋即又想到她這清純嬌豔馬上就要被碾落成泥,美玉掉進髒污裏,心中就升起十分愉悅,笑道,“江美人,這裏可還住得習慣?”
江心婉搖搖頭,大喇喇地道:“初來乍到,哪有習慣的呢?”她撥了撥梳妝臺的發釵和妝品,“這些啊,都太樸素了,我慣常喜歡鮮亮的東西,而且品種也不夠,生活起來很是不便。”
這裏書中嬌生慣養的原身對此是極為不滿意的,所以被花想容微微一撺掇,就擅自跑出去購物,然後被三個流民劫走,失去了清白,以至于被男主厭棄。
是的,女主的第一次是給了三個流民……恩,男頻文的喪心病狂。
但也是如此,那三個流民也成了攻略對象,江心婉不得不将計就計。
花想容哈哈笑了兩聲,“妹妹果然是金尊玉貴,與我們這等煙花女子不同呢!”
江心婉聽着她把稱呼都變成了更親昵的妹妹,莞爾一笑。
“是我沒準備周到,讓妹妹委屈了。我知道城西北那一片,南來北往各國的新鮮玩意兒都能買到,也許妹妹會喜歡。但主上來了,這月蕭閣大家都很忙,恐是抽不出人給妹妹準備這些了”她眉心微蹙,裝作為難的樣子。
江心婉開心道:“那好呀!今日也沒有什麽其他課程了吧?我不叨煩姐姐,我帶着小珠自己去挑就成。”
花想容心道兩個蠢貨,面上卻還為難道:“可是主上可能不會同意你們出去,還會責罰我……”
江心婉悄悄道:“姐姐,我偷偷讓我的馬夫送我出去,你裝作不知道就成。”
花想容想了想,道:“好吧,既然妹妹這麽堅定,那我絕不會說出去。”
小珠聞言雀躍,“太好了,這下子咱可以好好挑挑了。”
江心婉也開心道,“我要買全套的妝品,還要幾套頭面首飾,若是看到這邺國有什麽好的,也可以一并買了,才能讨那什麽将軍的歡心。”
小珠猛地點點頭。
“唔……這樣算來,三百兩銀子應該夠了。”她說完小鹿眼眨巴眨巴望着花想容,“姐姐,銀子是您給我,還是待會兒我去找誰取?”
花想容一愣,竟是沒有想到讓她出銀子,而且開口就要三百兩那麽多,她請三個流民搞事才允諾一百兩而已。
江心婉見她一時沒有反應,驚訝道:“啊?是不是妹妹唐突了,不該要月蕭閣的銀子?”她皺眉道:“可是妹妹身上一向不帶銀兩的,如若不成,只能去央求主公……”
花想容當然不能讓她去找主公,“妹妹初來乍到,姐姐理當盡地主之誼。”
為了成這次事,再損失一點銀兩便是,她可真是厭惡江心婉這副裝作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
江心婉得了銀子,美滋滋地和小珠,叫上馬車出發了。
馬車行了許久,越臨近西北市,就越感到繁華。店鋪林立,商販滿街,有各種異域風情的商品兜售,而往來人群的面貌、膚色各異,顯然人口很雜。但繁華之外,也不乏三三兩兩游民在路邊癱坐着,間或還有人鬥嘴推搡的。
小珠與車夫坐在一起,見此輕輕撩開簾子,“姑娘,這裏好像挺亂的,咱們還要去嗎?”
“去呀,這裏賣的東西多好玩兒。要不我們先下車吧,然後一路逛過去。”說完,她讓車夫停下,扶着小珠的手跳下了馬車。
她一襲素色衫裙,腰身加了布條纏粗,胸又裹緊了,看起來身材并不曼妙,頭上還戴白紗帷帳遮面,在人來人往裝束各異的街頭倒也不顯眼。
她讓車夫先自行駛到前面最有名的酒家面前等着,到了一家珠寶定制店,又讓小珠在店內盯着做首飾,說自己再去逛逛。
她出了店門口,開始尋找書中描繪那個偏僻的斷牆處。
七拐八拐,終于到了看到道路盡頭有一處跨了一半的青石牆,前面有個爛草堆,周圍正好靠着三個衣衫褴褛的漢子,其中一個還在摳腳。
她想應該這就是那三個游民了,雖然做好了心裏準備,但真的面對危機時,心中難免有些打鼓,畢竟不管是原身還是自己,都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何對付得了三個大漢?尤其此刻她腦中還不斷浮現書裏原身那被□□的凄慘描繪。
她先在旁邊的酒鋪買了一壺酒,又看到旁邊攤位上有個賣蔥油餅的,她順手買了六個蔥油餅,油紙包着,香味四溢。
她給自己打了打氣,從容地走上前去。
那三個男人被香味刺得睜開眼睛,看到江心婉的裝束,均是一怔,接着下意識地跳起來要抓她。
然而其中一個身材最為威猛的灰藍短衫及時按住了兩人,用眼神示意他們先別輕舉妄動。
江心婉被他們這忽然的兇樣吓了一跳,心中也篤定了這就是要找的三個流民,他們已經和花想容勾兌好了。而花想容之所以找他們,也是因為四處逃散的流民絕不可能查到她頭上,越是意外才越安全,就像後世激情犯罪的人總是最難找到關系和動機,也最難抓住。花想容也算動了這小聰明。
為了防止他們起色心,她先摘下帷帽,露出一張黃黑黃黑還布滿刀疤的臉。
那是出門前特地化的妝。
三人看到,面上閃過一瞬難言之色。
不過他們本來就是拿錢做事而已,也沒想過上一個美人,有錢就好,有錢才能吃飽飯。想起這裏,三人目光均被那蔥油餅吸引了,腹中咕嚕咕嚕不聽使喚地叫起來。
江心婉看着他們,“你們餓了?想吃?”
“咕咚”一聲,是三人不約而同的吞咽口水。
江心婉莞爾一笑,走上前将蔥油餅都遞過去,“諾,想吃就吃吧!”
三人面面相觑一眼,為首那個短衫男把那餅子接過來,三人狼吞虎咽,毫無形象。
同時,他們腦袋上紛紛出現了灰色的煙柱,數字從0到了1。
一個蔥油餅換一分,值!
這三人與原身只是露水情緣,目标值只有五,應該不算難。
她看出三人中這個穿灰藍短衫的漢子可能他們這個小團隊之首,見他濃眉寬臉,皮膚黝黑,眼頭還有一顆痣。
她暗自掐了掐自己腿上的嫩肉,疼得眼淚花微微泛了出來。
刀疤男已經吃了兩個蔥油餅,肚子裏緩過來了,注意到眼前女子直直盯着自己,眼有淚花,心中忐忑又莫名。
江心婉對着他道,“大哥,你們是哪裏人啊?”
短衫男喉嚨咕哝道:“山岳人。”
江心婉瞪大眼睛,面上驚喜:“真的嗎?你叫什麽?”
短衫男有點摸不到頭腦,“吳二,沒什麽好名字。”
江心婉眼睫一垂,“哦。”又嘆了口氣道,“其實想想也不是,我不該還有什麽希望的。”
“什麽不是?”
“曾經救我一個恩人跟大哥長得有點像,也是眼頭那裏有一顆痣,還是山岳人。”
江心婉于是開始編造曾經小時候跟随家裏逃難,父母餓死在路上,她被一個像短衫男的大漢救了,那大漢是山岳人,卻一路背井離鄉将她送到要投奔的甘州城的表姨家,然後兩袖一揮不帶走一片雲彩,實乃大英雄。
她講得聲情并茂,尤其是講到淪為流民那段時間又失去至親的悲慘時候,不惜暗暗掐自己讓眼中噙一點淚花,以及她惡補的山岳的風土人情,讓三人都感同身受,聽得入神,甚至有一個漢子還暗自垂了淚,三人頭頂的柱子紛紛上揚到了2。
短衫男感慨,“姑娘是遇到好心人了,不過我不是那人,我……沒救過什麽小女孩。”
江心婉抹了抹淚,“大哥與我那恩人長得如此像,一定也是個好人。”
三人聽到這裏有點慚愧地低下頭。
他們本來是要幹啥來着?是受人所托毀了這姑娘清白,如此可以獲得足足一百兩銀子!而後趁傍晚開城門的時候随着流民隊伍一起出城,就可以做到無影無蹤。
但此刻,吃人家嘴短,倒覺得不好意思了。何況,本來他們就不是窮兇極惡之徒,只是迫于貧困流浪的無奈,昧着良心做一次壞。
江心婉繼續加火,“相識即是有緣!”她把買的酒拔了塞子遞給短衫男“這本是給我家裏那位買的,給你們喝吧!喝得痛快點,心裏就不那麽苦了!”
三人都一年沒喝過酒了,哪裏受得了這個誘惑,短衫男說了句他娘的,接過來就豪飲。
三人灌了幾大口,就開始敞開了心扉,向江心婉哭訴這一路的艱辛,颠沛流離,路遇歹人,親人失散……
三個大漢說到動情處竟然嗚嗚地哭了出來。
江心婉原本只是做戲,但是此刻卻忍不住有些動容。
她仔細想來,自己又何嘗不是和他們一般的“流民”?而且比他們還要慘,軀殼都換了,世界也換了,是真的永遠無法回去原來的世界了,也再也沒有辦法見到自己的至親。
爸爸、媽媽、哥哥……她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想到這裏,心裏好難過,不覺眼淚嘩啦啦地淌過臉頰。
因為一番訴衷腸,三人的感情值很快飙升到了3。
江心婉着看到數字,心中才略感安慰。
然而此刻,眼前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卻怪異起來,齊刷刷地盯着她的臉看,那被眼淚沖刷過的皮膚白皙如玉,哪裏有半點暗黃和疤痕?
江心婉也意識到了,她用手抹了抹臉,手上頓時黃黑一片。
她看着三個人逐漸警惕的眼眸,幹脆就着手又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變回了大花貓,笑道,“這裏亂,獨自出門我家相公都會讓我喬裝一番,讓你們見笑了。”
三人的目光卻還帶着探究和思索,這時忽然不遠處的一陣爆聲響起,尖叫聲傳來,人群慌亂逃跑着,街邊攤位被撞散了一地,場面一時陷入混亂。
江心婉知道他們和花想容約定的就是,爆聲一起,他們就趁亂擄走她。
而此刻三人看向江心婉的目光更劇烈,似是在做着強烈的抗争。
她心裏突突的,趕緊往袖中伸,準備提前拿出最後的殺手锏!
可他們會不會人財都要?她吃不準。
就在她還沒來得及掏出銀子的時候,短衫男一把将她拉過來,抗起她就跑,江心婉吓得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