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會後,江心婉終于回到了歇息的地方,自然也是花想容安排人準備的一處廂房。剛回到屋,就聽見丫鬟小珠抱怨這裏條件太差了,樣樣都不入眼。江心婉懶得關注這些細節,只讓小珠給她找來紙筆先。
小珠退去後,房間只剩燭火搖曳。
江心婉又喚了幾聲系統,依然是無人應答。
她無奈之下翻開小本子,咬着筆頭,開始思考現在的情況。
第一,為保證世界不崩,這二十七個男人她避無可避,必須攻略到目标感情值。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她一一記下每個男人的信息及目标值,雖然還不知道怎麽攻略,但走一步看一步,一定有辦法,畢竟男主的感情值一天就漲了兩次呢,棒棒噠。
當然,為了保密,她用的是英文和各類自己才能懂的符號記錄。
第二,如何避免被司徒曜殺。
江心婉秀眉微蹙,也不知道系統要打什麽補丁,而且眼下又失聯了,實在是不敢指望。
司徒曜是手握大權的攝政王,而她只是個美貌被他憎惡的弱女子,要殺她比捏死螞蟻還容易……想來想去,唯有避開。
反正這二十七個男人中又沒有司徒曜,她只要不認識,不接觸,不摸老虎屁股,就一定可以茍!
避開司徒曜!避開司徒曜!避開司徒曜!
江心婉在本子上寫了三遍,還加上了下劃線。
可是,那些男人不少是與司徒曜有牽連的,而攻略他們,恐怕免不了成紅顏禍水的人設,一旦被司徒曜發現,肯定還是要殺她而後快的。
啊,這可咋整?如何在避開司徒曜的情況下攻略與他有牽連的那麽多個男人呢?
江心然揉着發,反複想着劇情和假設,最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裏,她一路佛擋殺佛,讓所有攻略對象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直到她春風得意搞定第二十二個男人,也就是司徒曜侄子、當今皇帝的時候還是被司徒曜抓住了。
她被囚在陰暗的地牢中,準備問斬。
她不甘心就此死去,于是勾引了獄卒和侍衛,讓他們打開了牢門。
她渾身傷痕爬出地牢,眼前是一片光亮。她欣慰地笑了,自己終于逃出來了!
可是下一刻,那光線卻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給擋住了。
那人一身錦袍長身玉立,逆光下看不清楚面容,但氣質實在太過出塵,宛若谪仙。
江心婉茫然擡頭,“你是誰?來救我出去的嗎?”
男人逆光的臉看不清楚表情,但聲音卻異常冰冷,“禍國妖姬,你還要出去禍害誰?”
江心婉驚懼,趕緊拖着傷體往後轉,但還不等她轉身就被那人一腳踢飛了,直直滾落下臺階。
她捂胸吐出一口血,但內心卻還有一個堅定的信念:不,她不能死!
她徒手奮力朝前爬,要遠離那人,但是那人提着劍一步一步緩緩走下石階,宛若煞神。
她一邊爬一邊哭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可那人卻從容走到她面前,寒光略過,脖頸一涼,她的頭顱咕嚕嚕滾到肮髒的地上……
閉眼之前她聽到他說:“禍國妖姬,我今日替大邺斬了你替天行道!”
“啊——!”江心婉尖叫着醒來,趕緊用手摸向脖子,左摸摸,右摸摸,完好無損。
她長呼了一口氣,幸好是夢,太可怕了!
回過神來,她忽然意識到這夢不就是書中劇情的翻版嗎?書中原主就是這樣被司徒曜砍西瓜般砍掉了腦袋!
江心婉拍拍驚魄未定的胸口,嘴裏碎碎念道:“司徒曜老祖宗,上帝保佑您永遠別出現在我眼前好嗎?求求您了……”
***
此時,數百裏外的冀州王府內,司徒曜不覺打了一個噴嚏。
“王爺,夜深風涼,不若讓這宴會結束?”旁邊的一個老仆從道。
司徒曜冷眸未動,骨節分明的手端起眼前的青玉盞,臺下衆人頓時起身,紛紛舉杯相迎,“王爺萬福!”
聲音很整齊,心可是各懷鬼胎,他清淡的薄唇微微一揚,瓊汁入喉。
臺下衆人落座後,面色各異,有人暗自用眼神交流着疑惑,也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王爺今日為何宴請?”
“未知,并非節日,也未有功賞,邀請的人也很雜,官階不等,甚至還有商賈之人。”
“依着王爺的脾氣,莫不是鴻門宴?”
幾個嘀咕的人瞬間噤了聲,不敢設想。
在落針可聞的尴尬氛圍中,忽地有腆着肚腩的大臉官員起身道:“王爺,今日這宴會難得,下官想進獻一美人獻舞,給諸位助興,不知王爺允否?”
這話一出,殿上的人一時面面相觑。
給王爺進獻美人?怕這吳安撫使是不要命了,誰不知道王爺最不喜女色。
沒想到司徒曜未擡眼皮,只淡淡道了聲:“可。”
吳安撫使也有點驚,沒料到如此順利。他驚得手上的酒抖落了幾滴,強自鎮定地喚人将那美人帶上來。
絲竹樂起,一美人半遮面頰,飛天雲髻,身着淡粉薄紗,飄帶環繞,踏着赤足邊舞邊行,竟是若飛仙踏來。
她暗自與吳安撫使和另外一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随即朝前方大殿盡頭舞去。
擡眸見那高階之上那人身着紫色華服,豐姿俊朗,華貴逼人。
這就是她奉命要刺殺的人,容王司徒曜。
她舞姿更快,離那三步臺階越來越近,藏于指尖的細針被薄汗浸潤,待要行動,一個擡眸見到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
她從未見過如此一雙眼眸,燦若星辰卻又冷若寒月,印在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若遠山煙秒,高山寒潭,超凡脫塵遠離了這絲竹喧嚣和渾濁宴筳,仿若天地之間只剩下他一人,似仙似魅。
她的片刻分神,就失去了先機。
司徒曜長睫一垂,寬袖下露出的一截白皙修長的手腕上漸漸起了點點紅疹。
清冷的嗓音淡淡道:“你過界了。”
舞姬回過神來,目光瞬時一淩,纖手一揚,指縫中閃過一絲光亮,微不可查的長針就朝着司徒曜飛去。
司徒曜寬袖飄然一拂,拈着雪白絲帕的手接住了那三枚針,“如此伎倆,也敢來刺殺于我?”
舞姬一擊不中,赤腳一蹬要飛升上前,但是她身影在半空中卻忽地砸了下來,重重地跌到地上,額心被三枚銀針穿透,瞬間斃命。
大殿裏頓時響起尖叫和驚呼聲,手無縛雞之力的官吏有的鑽到了桌下,然而很快被沖進來的侍衛給揪了出來,又有心一橫妄圖近身司徒曜的,還未及兩步就被數名侍衛制服。
剛剛絲竹和諧的場面一掃而空,在場的數十人被跪押在大殿中。
已經做下行刺之事的人面如死灰,但其他人卻是呼着冤枉。
司徒曜扔下手中的雪白絹帕,款款走下臺階,居高臨下站定,清冷的眸子掃過衆人,“冤枉?”
他清冷的眸光一一略過衆人:“投敵賣國之人,他國細詐之人,異心而謀之人,還有貪腐受賄之人、屍位素餐之人……爾等扪心自問,即可對號入座。”
衆人皆是驚駭,有人垂首,有人不服,“異心?王爺如何得知臣子就有異心?何況,若只是心有所想,未落實處,又如何能治罪?”
司徒曜看了眼辯駁之人,冷冷道,“異心之人,有異之,我殺便殺了,又如何?”
司徒曜一聲令下,随即刀劍聲起,人頭紛紛落地,空氣中滿是血腥的味道。
他掏出雪白的絹帕捂了捂鼻子,吩咐人道:“把地磚也都換了。”
滲過血的東西,髒。
他擡步走出殿門,擡首望着暗黑的夜空,彎月在他清冷的眸中倒影,皎皎清輝中帶着絲迷茫。
他本是在那行刑臺上,看着那妖女竟然連劊子手都在誘惑,将那手上沾滿血腥的漢子迷得丢了刀,沒有人下得去手。
禍國妖姬,上了刑臺都不安生!
他忿然而上,拾起那重重的劊刀,不顧那美眸的哀求,趕緊利落地斬了下去!
人頭落地,再美的頭顱也不過一堆髒污的血肉白骨!
可是卻在那一刻,晴空萬裏間忽地降下驚雷,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靈魂出竅。
他竟然被雷劈死了!卻又忽地又重生到了一年前,還身為容郡藩王的時候,身處冀州的容王府。
他的腦中多了一個奇怪的聲音,“您殺了江心婉,觸犯了天罰,是以降下驚雷。重活一世,您需要江心婉在身邊才能續命。”
“您目前的生命時長為五十六個時辰,若想獲得生命時長,有如下選擇:
與江心婉三尺以內,不消耗生命時長;
與江心婉肢體觸碰一炷香,可增加時限三個時辰;
擁抱江心婉一炷香,增加時限六個時辰;
親吻江心婉一次,增加時限十二個時辰;
……
以上若為江心婉主動之觸碰,則時限再翻一倍;”
“若生命時長耗盡,未得續命,則天降驚雷,為時晚矣。”
規則很多,雖閃過一瞬,他卻也抓住了幾個關鍵的項,清俊的眉心微蹙,江心婉?那個被他殺掉的禍國妖姬?
他要靠接近她才能續命?可笑又荒唐!
他無視腦內不斷發出的警告和倒計時限,首先将這冀州城內暗藏的亂臣賊子圈到一起,有了今晚的宴會。
前一世雖然也都是些無足挂齒的小人,但也給他添了些許的麻煩,而今都利落地除了個幹淨,并把冀州的一應事務提前安排好了,絕不會再出現前世的纰漏。
至此經過兩天。
在細致觀察後,他才确信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不論是冀州、甘城還是京城,一切都是一年前的模樣。
他還是在邊疆做着藩王,京中還是皇兄在位,但應已在病中,半年後即将撒手人寰,幼子繼位,無力掌控,京中巨變……
而腦內那個聲音也告訴他,上一世在他死後,這大邺江山悉數都落入了那烏紹容之手,整個司徒皇族被屠戮殆盡。
他沉默了。
他望着天上皎皎朗月,終是止不住問道,“難道,蒼天你無眼無心?”
怎讓紅顏禍水、亂臣賊子毀了這江山社稷?
“您的生命時限餘三十六個時辰,驚雷初動,望您抓緊時間,勿謂言之不預!”腦內聲音又響起警告。
此刻,天上彎月之後,隐隐傳來暗雷之聲。
司徒曜眉心緊蹙,若玉山之将崩,白皙的手攥緊,微微泛出骨白。
侍衛來報:“王爺,所有人均已斬首。”
司徒曜嗯了一聲,半晌沉聲道:“備馬,我要去甘州。”
作者有話要說: 江心婉:我是要攻略二十七個男人的女主,有誰争鋒?
系統:咳咳,還有個編外的男主要不要告訴你?
江心婉:哈?你說啥?
系統:您當前的系統忙,請稍後再撥。
江心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