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傍晚時分,一隊便衣護衛護送着兩輛馬車朝郊外行去。
馬車華蓋錦賬,墜穗上的小鈴铛與噠噠的馬蹄聲交相輝映,卻難掩其中一輛馬車裏隐隐傳來的女子抽泣聲,似是肝腸寸斷。
江心婉穿過來時正是原身哭暈過去的時候,眼淚還嘩啦啦地流着,胸腔裏堵滿了委屈,以至于她穿過來還止不住地打了個哭嗝。
江心婉:……
她擡手抹了抹眼淚,瞥見“自己”的手,蔥白如玉纖不見骨,又掐了掐腰,盈盈一握無半分贅肉,胸脯鼓鼓囊囊,俨然是妖精般的身材……更別說臉了,是她自己萬裏挑一選出來的,絕對的盛世美顏。
可提起這盛世美顏,江心婉倒是真的有點悲從中來,酸了鼻子。
坑爹,真是太坑爹了!
她本是走在路上,見到一個小孩蹲在馬路中央,一個大貨車疾馳而來,千鈞一發之際,她想也沒想就沖上去救人。結果小孩是被她撞開了,自己卻卷到了車底,被車輪重重碾過……
靈魂飛升後,她看到自己被碾的不忍直視的屍體,不敢相信死亡來得如此之快。
在虛空中飄蕩一陣遇到了個系統,說是要獎勵她見義勇為,給她一個平行世界再活一世,并附贈一個滿點技能——美貌、財富、地位、才學、武藝,任她挑選一個。
江心婉想想,屍體支離破碎已經再也無法回去了,要想活着只能選擇穿越了。
她賺錢能力不錯,不喜歡讀書,更不喜歡打架,至于地位也是越高越束縛,她都不想要,還是美貌這種高級出廠設置比較合算。
于是,她天真地選了美貌,并且天真地從系統給的N張美女圖片中選中了最美的原身。
本以為擁有盛世美顏就可以走上人生巅峰,哪知随着情節逐步錄入,江心婉的臉從白到紅,從紅轉到黑,看到大結局就只差兩眼一黑暈過去算了。
因為她挑中的文,好像不一般……
劇情很簡單,女主是男主養的瘦馬。男主是戎然國王子,為了滲透和打敗邺國,利用傾城之姿的女主做美人計。書中文字百分之六七十都是女主與各色男人的攻略和周旋戲碼,從流民、将軍、大臣到皇帝,無一不拜倒在女主的石榴裙下。
最後結局,為男主付出所有的女主并沒有落到好處,被身為邺國攝政王的大反派以禍國妖姬的罪名一刀咔嚓了。
江心婉當時就躺倒裝死,拒絕穿越。
“換一本書,好伐?”
“不行的親,我已經錄入穿越系統了,無法更改。何況這是您自己選的呢!”
“我我我……就只是選了一張臉好吧?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的情節我怎麽可能選?”
“抱歉呢親,我們都是看封面選書,然後才拆書知道情節的呢。何況,在我們看來,每本書的情節沒有優劣之說的呢,這邊建議您接納呢。”
“接納?接納個鬼啊!”江心婉垂死病中驚坐起,“女主死的時候還沒有二十歲,沒我活得久呢!你們就是這麽獎勵見義勇為的英雄的嗎?”
系統沉默一陣,好似終于明白了,“也是哦,二十歲太英年早逝了。那我想辦法給您打些補丁。”說完叮叮咚咚一通操作,“搞定!”
“我幫您設計了一個情感閥值,您只要攻略這些男人達到既定閥值,不管是好感值還是惡感值,即可保證本書主線不崩,世界不會崩塌。”
一、二、三、四……二十七!
江心婉不禁翻了個白眼,真夠可以的。
“那第二個呢?我怎麽避免被反派,那個叫什麽司徒曜的人殺呢?”
對此,系統嘆了口氣。
江心婉心提到嗓子眼,“別說你沒有辦法吧?”
“有呢!有呢!您別擔心!”系統嘟嘟囔囔抱怨道,哎,只是工作量增加了好多,又得加班了!”說完叮叮咚咚一陣操作,“要不您先穿了吧,時間到了!”
得不到肯定答案的江心婉:“哈?”
正要繼續追問,然而下一刻,自己身下的地面就猶如一個墊子被掀翻了。她直接堕入一個漩渦,等到不再天旋地轉時,她就已經附在了哭暈的原身身上。
她抹了抹眼淚,在腦內小心問道:“系統?你在嗎?你還沒告訴你要怎麽做呢!”
無應答。
她換成真實語言,悄悄地問了一遍。
依然無應答,空氣中只有馬蹄的噠噠聲。
她把手一摔,“坑爹玩意兒!”
馬車駛入一片密林掩映的宅院,停了下來。
院前,已經跪倒一片的人,齊聲道:“恭迎主上!”
車簾被撩開,一個錦衣華袍的男子下了車,居高臨下地讓衆人平身,聲音冷而低沉。
江心婉在馬車內,心中忐忑。
從吸收的劇情得知,這正是書中的男主烏紹容,戎然國三王子。
他因母親是邺國過來的舞姬,身份低微血脈不純,從小頗受欺辱,成為心機深沉的美強慘。無所仰仗的他另辟蹊徑建立了諜報組織,從小培養一群美人、殺手、諜者,其中就包括原身。
通過幫大汗鏟除異己,滲透邺國,他有了競争儲位的資本。但到底底子薄,在其他王子紛紛為戎然開疆拓土的當下就顯得很不夠看。
他這一年來攻略守着邺國國門的容郡藩王司徒曜卻無進展。打打不過,反叫司馬曜反噬了數百裏疆域;策也策不過,不管是刺客還是諜者,是美女還是美男,都是無功殒命,空叫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得已,他退而求其次地将目标轉為防禦要地甘城,并不惜将姿容最美的女主祭出來,對甘城總将蕭錦使美人計。
但是戀愛腦的女主卻一心愛慕着男主,總認為自己是男主身邊最特別的那一個,難以置信自己也要去出任務。在百般勸說下,她痛苦地答應了,但卻堅持自薦枕席要把第一次給男主。
然而男主拒絕了,拒,絕,了。
所以她哭了一路,男主也冷了她一路。
江心婉被雷得扶額。
這時腳步聲傳來,簾子被撩起,江心婉擡眸就看到一身斜襟墨藍錦袍的男主。
他約莫二十二三的年紀,深眼窩高鼻梁,面若雕刻,有幾分混血的感覺,很是英俊。只是濃眉微蹙,薄唇緊抿,如黑暗中蟄伏的鷹,天然帶着幾分緊繃和陰森感。
四目相對,空氣中飄着淡淡的尴尬。
江心婉嘴巴咧了咧想打個招呼,但又想到自己剛哭過,擠出來的笑容一定很難看……又把嘴巴閉上了。
烏邵容見她杏眼濕漉漉的,臉頰被哭紅了卻仿若暈染了桃花般嬌怯柔美,為了讨好他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是一副小哭包倔強委屈但努力懂事的乖乖模樣。
他堅硬的心有一絲軟化,陰鸷的眸中柔和了一瞬,“心婉,以後不可再任性了,一切以大局為重。”
江心婉忽地看到他頭頂竄起一股墨色煙柱,上面顯示數字從3變到3.1,随後又漸漸隐去了。
江心婉瞪大了眸子,卧槽,這就是感情值嗎?
原來會在數據增加的時候自動顯現!
牛逼牛逼!
這下她心裏有譜了,雖然也沒有搞清楚為啥忽然增加了0.1。
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遞到江心婉面前。
江心婉回過神來,略想了一瞬就把手搭過去,在他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畢竟,現在小命都在男主手裏,人家給了梯子,她就得識趣下來不是。
烏紹容拉着她到了衆人跟前。見到女主,衆人面色均是震驚,男子眼中皆是驚豔之色,女子眼中則複雜得多,有豔羨更有嫉妒,畢竟從沒有一個諜者讓主上如此青睐。
各種熾熱的目光讓江心婉很不自在,而她知道這裏面一定有那個恨她入骨并即将作祟的女配花想容。
她很快知道了花想容是哪一個。
她約莫三十歲的年紀,眼角眉梢都有了淡淡細紋,但在濃妝之下依然頗為美豔,一身暗紫繡百花衫裙穿得非常明豔大氣,只是看向江心婉的目光是壓抑的敵視,在密會中,她婉轉質疑了江心婉的身份,為何能參與此密會。
烏紹容介紹道:“她就是心婉,這次攻略蕭錦的人選。”
花想容訝異,“主公,不是這次由我來負責嗎?”
烏紹眉眼一冷,“這麽久,你拿到布防圖了嗎?”
“是因為那蕭錦不慕錢財,不近女色,為人太正直古板,我折了幾個姑娘都沒法接近,正在計劃其他的方法,沒想到主上已有了其他人選……”她瞥了眼還紅着眼圈的江心婉,她早知道主上身邊有位對主上用情很深的女子,“可我瞧心婉姑娘好似不太願意的。若個人不願意,恐對任務不利……”
烏紹忽地将手中茶盞朝她面上揮去,“我數萬軍士就在城外蟄伏着,等不到你想其他法子!”
她心下駭然卻不能躲閃,鮮血登時長流下白皙的臉頰。
“沒用的東西!枉費你在此幾年,卻只辦些蠅頭小事!關鍵時候,毫無用處!”
他幽深陰冷的目光轉向江心婉,語氣森森:“心婉,你倒是說說你願不願意?”
随着烏紹容目光轉過來的,是在場所有諜者的目光,包括跪伏着的花想容投過來那滿是怨毒的恨意,都集中到正在偷吃糕點的江心婉身上。
嘴裏塞得鼓鼓囊囊的江心婉有點方,她不是旁聽工作彙報的背景板嗎?怎麽突然成了焦點了?
江心婉趕緊囫囵咽下,又抹了抹唇角的渣渣,朗聲表決心道:“願意的!願意的!心婉已經擺正了自己的位置,主上的一切任務我都願意!”
見她認錯,又見她如此嬌憨的模樣,烏紹容雖面色依舊陰冷,但唇角卻不着痕跡地勾了勾,于是江心婉看到他頭頂出現的柱子從3.1變成了3.2。
江心婉:哇,這任務很簡單嘛!
依然跪着的花想容卻是心中暗恨,蠢貨也配來和她競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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