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貝貝沒管他們,貪婪促使着他接着去開下一個箱子。箱子很快被打開,裏面放着的東西,有讓人摸不着頭腦了。“這是什麽?木偶?!”手中的木偶雕刻精美,身上穿着絲綢衣裳,衣冠整齊,衣服上綴着珍珠寶石,腰帶也都是玉石制作,跟之前箱子裏的十分相似。
金煦突然耳朵豎了起來,腦子裏面剎一下閃過了好多東西,“別亂摸——”可惜,他說話有些晚了。
貝貝一生都沒見過如此恐怖的畫面,那木偶竟然像是活了一樣,緊緊抓着他的手,嘴裏發出“桀桀”的笑聲,而且力道極大,根本扯不開。“救命!!!快!救救我!!!”
姜刑一看,對着木偶開槍,這木偶也不知道是用哪種木頭做的,槍彈火藥對它根本沒用,“貝貝!!!”他想上去救人,卻被馮楚天死死拉住,“阿天,你放開我!”
“危險,別過去……”馮楚天話還沒說完,那木偶就順着貝貝的胳膊爬到他身上,腦袋湊到他嘴邊,沒過多一會兒,貝貝就像是個洩了氣的氣球,只剩下一層皮,灘在地上。
“這……這……”王秋南離得很精,就看那木偶從貝貝的皮上走了下來,一邊發出刺耳可怕的笑聲,一邊向自己這邊走來,他吓得不敢動彈,眼睜睜看着木偶越走越近,自己難道只能等死?!
“滾!你這鬼東西!”馮楚天過來,一腳把木偶踢得老遠,“吃了一個人還不夠嗎?!”
“桀桀”——那木偶眼看着被踢了老遠,倒在了地上,接着又像人一樣爬起來,關節活動十分靈活不說,表情越來越猙獰扭曲,嘴巴長得很大,黑洞洞的嘴巴,剛剛一瞬間,吸走了貝貝的生命。它在繼續向這邊走來,姜刑沒辦法,開了幾槍,子彈用光了,也沒阻止這個木偶,急中生智,他知道這東西是用木頭做的,趕緊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火苗,也不曉得管不光用,如今這情況,只能搏一把了!
“啊——”木偶就是木偶,見着明火,立馬就不敢接着動了,姜刑趕緊把打火機扔過去,火焰瞬間點燃了木偶身上的衣服,也順勢燒了它的身體。就見這木偶身上燃着火焰,四處亂竄開來,一邊跑還一邊尖叫着,在地上不斷翻滾,想把火焰撲滅。
金煦被它吵得,實在是覺得煩,漢代時巫術還在,木偶就是施展巫術過程中的一項重要的道具和媒介,從貝貝打開箱子說了聲木偶,他就立馬反應過來,知道情況不妙,只是沒想到,居然是個這麽厲害的家夥,一出來,就把人吸了個幹淨。
“該死的東西!”金煦說着,從身後掏出把匕首,狠狠□□木偶還在燃燒的身體當中。這匕首不知是什麽材質的,從那木偶的天靈蓋,像是切豆腐一樣劈開了一半。只聽一聲巨響,木偶竟然爆炸了,四散的碎片到處都是,從燒黑的木塊當中,還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看着四散的碎片和鮮血,王秋南坐在地上大喘氣,貝貝就在自己眼前消失了,讓他膽戰心驚的,就算下載木偶消失了,他也不敢挪動半分。看着金煦手中那寒光乍現的匕首,對于這些東西,他懂得不多,但他看得多,也就一眼能認出來,那把匕首,絕對不簡單,就連它的主人……也許也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這東西簡直成精了!”姜刑也是吓着了,拉住身邊的馮楚天,“你也是個膽子大的,還趕上去踢?!”
“我……我……”馮楚天摸摸腦袋瓜子,“我也是怕它再害人去。”看姜刑出了一腦門子的汗,趕緊扯着袖子給他擦擦。
“他是不能害人了,可你還在。”金煦把匕首放在衣服上蹭了兩下,好像剛才沾到了什麽髒東西一樣。
“你……你說什麽呢……”馮楚天躲到姜刑身後,不敢正眼看金煦。“我……我可什麽都沒做……”
“你要是真的什麽都沒做,我們會被困在這裏,啊?”金煦站起身,他本身不是研究語言文字的,所以讀起那些篆書有些吃力,不過就在那木偶尖叫之前,他剛剛有了些發現。“馮少将軍,能不能說說,你是怎麽出來的?還有,你這衣服、鞋子、包兒,都是是哪來的?頭發誰給你剪得?!”金煦倚在石棺上,伸出食指,用指節輕輕扣着棺材,發出沉悶的聲響,“你不是應該在這裏面嗎?”
“我……我……沒人……我……”馮楚天這下徹底說不出話,手裏攥着姜刑的衣擺,“我不害人……我……”他生怕姜刑生氣,又不敢去看他。
“阿天……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姜刑似乎聽明白了一些東西,“你……是人是鬼?”
“我……我已經死了。”馮楚天顯得有些垂頭喪氣的,緊握着的手也松開了,“對不起,我已經不是人了……”他擡頭,身上立馬發生了變化,衣服從簡單的沖鋒衣、運動褲,變成了廣袖長袍,頭發也變長,梳得油光整齊,用發冠固定。“之前有人進過上面的宋墓,東西都是他留下來的,我只是學着你們當代人的樣子,變化出來。”他眼神迷蒙地盯着姜刑,只是不再敢去觸碰,“哥……你說得對,我喜歡你。”
“你……”姜刑退後了幾步,生生看着馮楚天身上變了幾變,“是你一直把我們困在這裏的?!”比起恐懼,他更多的是憤怒。
“是我……是你說的,你要永遠陪着我,守着我……”馮楚天露出哀傷的表情,看着姜刑對自己疏離的樣子,心中只有難過不安,他又一把抓着姜刑的手,抱着他的腰,拱進他懷裏,“哥……”
“你為什麽要騙我們……”姜刑痛苦地捂住臉,不敢去看懷裏的人,“虎子、老七……他們都是你害的!!!”
“不是!不是我!!!”馮楚天張口辯駁,“白骨灘都是給我殉葬的人,他們……他們早就想抓人下去了,虎子……只是運氣不好,不是他,就是別人。”
“那老七呢!!!!!”姜刑抓着馮楚天的肩膀拼命搖晃,“他們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因為你!!!都沒了!!!”他伸手摸了一把淚水,“虎子他家不好,爹早就沒了,他娘把他拉扯大,身上一身的病,虎子跟着我們下鬥,掙了錢,就是要給他娘買藥續命啊!還有老七!孩子還不到兩歲!就這麽沒了爹啊!!!”
王秋南走到石棺旁,仔仔細細看了一下上面的文字,可惜什麽都看不懂,扯扯金煦,“這上面說的啥?!”
“馮少将軍,卒于弱冠之年,其父為漢文帝時的車騎都尉,漢景帝時任命為楚相,兄長多次抗擊匈奴,也是位有名的人物。”金煦簡單把上面的內容說了一下,“他随兄長上了戰場,可惜不幸遇難,後來被追封為将軍,只是歷史上并沒有這段記載……”
“我不是被敵人殺死的……”馮楚天捂着心口,仿佛自己上一刻還在那十面埋伏的戰場之上,下一秒,胸口就被利箭貫穿,而射箭的——“是我哥哥,他放了暗箭,我看到了……剛剛的木偶,白骨灘,還有外面的機關,其實都是給我準備的啊……他們沒給我留一點活路……”
姜刑不知道該推開他,還是任由他抱着自己,只是突然覺得,自己累了,這麽多年,風裏來雨裏去,山上挖土,鬥下摸金,究竟是為了什麽……兄弟一個一個都沒了,現在——看看懷裏的馮楚天,鬼死沒有眼淚的,只是看着他那表情,有淚流不出的感覺,痛徹心扉。“乖,不疼了,沒事兒,你還在,我也在……”還是忍不住的,摸着他的頭發安慰。
“夠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他已經死了!虎子和老七也都沒了。”王秋南突然有些同情馮楚天,這人跟自己,跟姜刑一樣,都是被家人抛棄的孩子,獨自生活在黑暗之中,惆悵寂寥。
“阿天,放我們走吧,要是你想……”王秋南猶豫着看看姜刑那深情的模樣,不知道該說什麽,“你跟我們走吧,刑哥肯定舍不得你。”他不知道,人這輩子,會有幾次刻骨銘心,但看着姜刑這架勢,明顯這算一次了,如果就這樣讓他們分開,似乎有些殘忍。他回頭看了一眼金煦,就見這家夥還對着石棺研究個不停。“你有完沒完啊?!這正感性着呢!”
“沒,你們演你們的瓊瑤劇,我研究我的文物。”金煦擡頭看了一眼,扶扶墨鏡,露出一個微笑。手也沒停着,不斷在石棺上尋找着什麽。
“可你一個僵屍,幹嗎研究我的棺材?!”馮楚天不幹了,看着金煦已經找到了開棺的地方,就見他使勁一推,自己的石棺就被打開。“你究竟要幹什麽?!我可沒血讓你喝。”
“來找你借樣東西。”金煦勾着嘴角,笑得深沉,他看了一眼石棺,裏面還有一層棺椁,外面包着的,是已經陳舊腐爛的絲被,還有許多精美的器皿、飾物。
“你要的東西……”馮楚天思索了一下,“你拿不走的!”說着,上去一把推開金煦,“那不是你能擁有的,滾!”
“所以……你也不是人……”王秋南這下聽明白了,原來一直保護自己、照顧自己的家夥,竟然是只粽子?!這多少有些讓他不敢相信。“刑哥!你還是人吧!!!”
“我?我當然了。”姜刑摸摸自己的臉,又看看王秋南,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他也蒙圈了。“金煦是大學教授來着,我看過身份證和其他證件……僵屍?阿天,你搞錯了吧?”
“喂喂,僵屍就不能當教授嗎?”金煦倒是毫不在意,理了理額前的頭發,“我只是來借樣東西而已啊……”
“可你根本不能用它。”馮楚天坐到石棺上面,伸手在裏面摸索了兩下,“東西我也不知道他們放在了哪裏,不過确實在我身上沒錯,但你也要想清楚,你已經死了,跟我一樣,不過我現在是魂魄,而你——是屍體。”
“說的沒錯……”金煦摘了墨鏡,表情有些黯然,“可我也不想這樣,我想當人。”
“那你就該知道,你會有什麽後果。”馮楚天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金煦想借的東西,自己把絲被掀開,又打開裏面的內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