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石橋很窄,年數長了,面上長着些青苔,又濕又滑的,一個不小心,人就能掉下去。姜刑在前面蹚路,一步一步,結結實實的,用腳底把青苔蹭去,慢慢拉着馮楚天往前面挪。王秋南在後面心驚膽戰的,根本不敢往下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貝貝已經起來了,現在他要是還靠着王秋南,估計早就沒命了,他膽子更小,只能趴在地上,慢慢移動。
五人的移動速度,堪比蝸牛了,不過安全第一,姜刑不想任何一個兄弟離開了,為了大家的安全,他就是怕,也要硬着頭皮上。為了完全考慮,幾人的腰上都栓了登山繩,萬一有人掉了下去,剩下的人還能拉他一把,不過就算多了個保障,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的,絕對不敢掉以輕心。
看着眼前的石門越來越近,姜刑也感覺松了口氣,還有三米的距離,只要小心一點,絕對沒問題。幾人這一路,除了“小心”這兩個字,就沒說過別的,大家都是一腦門子的汗,等到了石門這邊,脫下身上的外套,才都發現,全身上下都已經濕透了。
“他娘的,我身上出的汗,都夠擰出一水盆來了。”姜刑脫下身上的幾件衣服,一身的汗黏在身上也夠難受了,“等會兒吃點兒喝點兒,裏面還不知道是什麽呢!”
“成,不管怎麽樣,先吃飽了再說。”王秋南支上酒精爐,把僅剩的一些挂面拿了出來,包裏還有幾個罐頭,一起倒進去煮煮。
過了沒多久,罐頭的肉香就開始飄散,王秋南找出幾個杯子,給大家分食物。“金煦,你不吃嗎?”他看着金煦面前的東西一點兒沒動,“阿天,你怎麽也不吃啊?”
“沒事,我不餓。”馮楚天坐在一邊,抱着礦泉水瓶子小口小口抿着,“你們吃吧。”
“不行,你從昨天就沒怎麽吃東西,必須吃!”姜刑說着,把自己的那份塞到馮楚天手裏,“我看着你吃!”
“可……我真的不餓。”馮楚天低頭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包裏有吃的,昨晚你睡着了,我吃了不少……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
“啊——那你多少也吃點兒啊。”姜刑聽了,心裏多少有點兒不舒服,不過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來,張嘴,我喂你。”說着,筷子已經伸到了嘴邊兒。
“卧槽!你倆能不能注意點兒!”王秋南這下是真看不下去了,“等咱出去,你倆找個咖啡館,好好的你侬我侬成麽?”
“啧啧啧,毛病真多……”姜刑無奈地放下手,看馮楚天小口小口吃食物,也不再多說什麽了。不過他看了一眼金煦,奇怪了,這東西有那麽難吃嗎?怎麽一個兩個都不想吃啊……“金老師,你要是吃不下,可以都給王秋南。”
“正好,我今天早上吃撐了,給,秋南,多吃點兒。”金煦一聽,似乎如蒙大赦,把食物塞給王秋南,“早上吃太多了,一直沒消化完,不信你摸。”說着就拉着王秋南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你這大早上都吃了什麽啊?”王秋南也沒客氣,摁了兩下,“那還是算了,我吃吧,你別吃了,免得真撐着了。”
金煦笑笑,“我胃口本來就不大。”他那是不好意思說,這一肚子,可真沒白白浪費老七的命,不過,他也是真撐着了。
貝貝在一邊坐着,一邊吃東西,一邊盯着熄滅的酒精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偶爾擡起頭,陰鸷地盯着馮楚天,似乎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百八十個洞來。一頓飯吃得不算太快,姜刑抹了把嘴,拿出手表看了一眼,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了。吃完了東西,五人重新整理過東西,向着那厚重的石門前進。金煦掏出相機,忍不住一陣狂拍,要不是這門太大,真恨不得給搬家裏去。
開門這種事,還是貝貝擅長,幾人圍着石門開始找機關,找了沒一會兒,馮楚天這邊就發現了一個小機關。“我找到啦!”
一看找到了機關,貝貝趕緊過去,從口袋裏摸出各種小工具,就是一陣鼓搗。聽着熟悉的摩擦聲,石門一陣晃動,緩緩向一邊挪開。門開了!貝貝迫不及待地第一個沖了進去。
“啊——”就聽着貝貝一聲驚叫,四人沖上去一看,腳下是一層一層的臺階,貝貝剛才沖得太猛了,直接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不動彈。
姜刑上去,伸腿踢了兩腳,“唉——趕緊起來,別裝死。”
“我牙掉了……”貝貝捂着嘴爬起來,就看着滿嘴都是血,“地面太硬了,門牙沒了……”說話還直漏風。
“回去給你鑲個金的。”王秋南過去看了一眼,使勁兒忍着沒笑出聲兒來。“成了,走吧,嘴擦擦。”他從身上摸了快紙巾遞給貝貝,“還用我扶着你麽?”
“不用了。”貝貝拿紙捂着嘴,跟着他們一點一點往下走。
棺椁被放在正中間,周圍是個圓形的場地,全是臺階,金煦看了一下牆壁,都是各式各樣的神仙紋樣的畫像石,他看了幾眼,沒再多注意,神仙形象被雕琢巨大,看多了有點兒吓人。這石階修的跟小劇場裏面似得,一層一層的,倒是挺整齊,中間的棺椁看着也挺大,石棺材,上面刻着些字。石棺四周放着幾個巨大的木箱子,上千年下來,還能保持住,也不容易了。王秋南看了兩眼,估計随葬品就在這裏面了吧?
“金煦,這些能開嗎?”王秋南對着箱子躍躍欲試,想要看看裏面究竟放着的,是什麽稀世珍寶。
金煦的注意力都被石棺上面的文字說吸引,西漢初期與秦朝一樣,使用篆書,到了後來慢慢發展,開始使用隸書,而這石棺上的,還是篆書,這要解讀起來,可真要下功夫了。“啥?箱子?你小心點兒啊。”
“快,貝貝,開箱子!”王秋南已經把東西全都拿了出來,跟貝貝一起開始搗鼓。箱子并沒有上鎖,更沒有任何機關,不過年代太久了,上面的金屬已經被鏽蝕,死死的卡在一起。沒辦法,只能強行用蠻力給它弄開。
“你們弄這麻煩的,讓開。”姜刑拔出槍,對着鏽死的地方就是一槍,箱子立馬就能開了。他拿着手電湊過去一看,箱子中都是些金銀制作的杯子、盤子,還有些是銅的,看着并不是十分華麗的模樣,似乎應該是墓主人生前用過的那些。“看什麽?趕緊裝啊!”
“哦,好!”貝貝立馬反應過來,扯開背包,趕緊往裏面放東西。王秋南的興趣并不在此,他又看看附近的幾個箱子,拿着工具箱打開它們。
“秋南,別開!”馮楚天突然出聲阻止,跑過去一把拉開王秋南。微微打開的箱子縫兒裏,冒出陣陣黑煙。“有毒!”
幾人一聽,趕緊捂住口鼻,等黑煙散了一些,才敢過去查看。這個箱子裏面盛放的東西似乎有點兒特別,被一層褪色的絲被蓋着,王秋南套上手套,仔細解開絲被,下面出現的,是一具動物的白骨,“這是?”
“……”馮楚天沉默了一下,“它叫飒飒,跑起來很快,像風一樣,是條好獵犬。”
“啊?這上面寫了名字嗎?”王秋南對着這具動物骸骨看了老半天,有在箱子上找找,“你怎麽知道的?!”
“哦,這是狗的骨骼。”馮楚天也沒說什麽,上去把絲被重新蓋上,“看來這裏面應該沒什麽東西。”
“哦,那我們接着開別的!”王秋南顯得很興奮,對着下一個箱子摩拳擦掌。他從姜刑那裏要來□□,對着箱子口扣動扳機。箱子很順利地被打開,裏面放置的,是比之前的金銀器更華麗的物件兒,衣帶冠袍,無一不精,無一不美。
貝貝湊了過來,見這裏面的東西更好,立馬把之前拿的都清了出來,放裏面放金銀飾品。“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漏風的門牙讓他有些吐字不清,一見着這些寶貝,貝貝眼中露出一種癫狂的神色。
“閉嘴,別亂說話。”王秋南趕緊捂着他的嘴,這鬥下面有禁忌,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尤其還是在主人身邊,“對不住,哥兒幾個借您的東西出去糊口,謝您的大恩大德。”說着松開貝貝,對着石棺磕頭。
“呵——能不能出去還不一定呢……”貝貝裝了一半兒,突然想起來,他們現在是進了主墓室沒錯,但這裏根本沒有別的出口,想要把東西換了錢花,似乎有點困難。
“別亂說!”姜刑有些生氣,這時候,最忌諱這樣,上去踢了貝貝兩腳,“不會說話就別說!”
“對不住,犯您忌諱了。”貝貝扯着嘴角,嘴裏去了兩顆門牙,笑得有些陰沉。
姜刑看着他那笑,不禁有點背後發涼,“犯不上,就是別得罪了裏頭那位,人家才是金主,別犯了他的忌諱就成。”他指指石棺,也跪下,朝着那邊拜拜。“大恩大德,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