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章節
中人。
母親在父親離世後也确實一直對他講爹是個好人,對娘親言聽計從,會抱他,給他買吃的,帶他出去玩,盡管艱辛,還是會努力賺錢,不是仆從如雲,也不是一呼百應,只是尋常人家的幸福。
而所謂舅舅,清源山上的楚家主的出現打破了一切,他以除惡務盡的理由殺了自己的妹婿,可楚輕煙生怕自己與心愛之人所生的兒子死在哥哥手裏,連夜帶着所有行囊逃了,容貌姣好的弱女子,孤身一人還要養活一個兒子,淪落到何種境地都不奇怪。
驕傲又只能認命,那才是最卑賤的時候。
她将一切怨怪到殺死自己夫婿的兇手上,顯然将那人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長抛之腦後,給自己的兒子灌輸仇恨。
“要報仇,害我們母子淪落到這步田地的,就是你那清源山上高高在上的家主舅舅!”
“娘受不了,娘要去找你爹了!”
“我兒……要活着……”
……
楚尋風被楚獨傲找到的時候是笑着的,他知道這人是誰,是舅舅也是仇人,因為楚輕煙失蹤太久,舅甥的身份疑點太多,楚獨傲将人領回去後直接認作親子,一開始可憐他年紀尚小歷經磨難,後來是覺察到了這小子與他不甚親近,親子楚揚墨多番照料,便也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哪料到今日?
楚尋風剛才也在感慨,若是家主早知有今日還會不會收養他?
可聽到丁竹的話之後就有些慌神了,這是什麽意思?她這話到底在說什麽?爹是個世間罕見的好丈夫好父親,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要是丁竹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怕是隔夜的晚飯都能吐出來了。
“你爹名叫齊東旭,是上任教主丁紅衣也就是我娘,她的男寵,之所以是男寵而不是男人,是因為她有不只一個男人,你見過萬金枝就該知道,那是的上任教主的香,獨一無二,哼,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
丁竹輕蔑地冷哼,見楚尋風一副想要捂起耳朵又生怕錯過了什麽的神情,接着說道:“死在了正道武林的圍攻之下,在風華山莊未出手的時候,被這個男人出賣。”
“所以死了,他害死的這個女人還曾為他育有一女,他偷了教主的萬金枝花天酒地,憑着一副還不錯的相貌騙了清源山上的千金小姐,哄着她生下來兒子,生活拮據又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女兒是魔教妖女,故技重施将她賣給了江湖正道浩然。”
“那麽一大筆錢啊!夠尋常人家三代有餘。”
不只是楚尋風,許多人都是聽得一愣一愣的,不少人都罵,這齊東旭還真不是個東西!
架不住楚二公子根深蒂固的自欺欺人。
“也是他倒黴,他這樣的人還能安然無恙活在世上沒被打死,還是仗着有點身手的緣故,當爹的虎毒食子,那也不能怪我不孝,是我廢了他,将他随手扔了的,弑父的名頭我是不怎麽想擔的,廢人而已,誰都能殺!”
其實丁竹也理解,照理說她那位生身父親拿了錢好好過日子,隐居山林,也不是活不下去,說白了還是因為他心比天高,他活該!
反正這個弟弟她是不打算認的,蠢是一方面,何況還隔着殺父之仇,盡管這爹血緣上也是自個兒的,但丁竹想起來都覺得犯惡心,卻不會攔着楚尋風犯蠢。
要她說,這已經不單單是蠢了,少時缺失的情感,不管他怎麽長大也彌補不回來,可一生都在為這個過錯不停錯過,錯過親人,錯失愛人,恨錯了人還不敢愛。
還要在心底質疑,生命裏唯一溫柔慈愛的母親啊,她所言怎會有錯呢?
謝見涯力挽狂瀾
楚二公子,不,楚尋風滿目驚懼之色,人被仇恨蒙住雙眼的時候總想着自己才是對的,合該讓仇人付出代價,卻總是忽略更重要的事。
如他這般的,楚家主的養育之恩重要,兄長的愛護之情重要,甚至昔日林大小姐癡心一片也不是看起來那般無足輕重的,但這些都比不上親娘死之前的教導囑托。
她甚至都沒有告訴他一句“不要怨,不要恨”。
反而是在日日緬懷曾經夫妻恩愛,平淡和樂的時光,并一遍遍的将昔日的美好與今日淪落作比,給楚尋風的心裏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妄想。
如果爹沒死,他們一定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為什麽偏偏就是他和娘要過着這樣的日子?
他寧可維護初識不久秦姑娘的魔教身份,只因為他印象裏的好父親是那樣出身。
說來秦姑娘還得謝謝這個早逝的齊東旭,盡管暮河城一行未能除掉楚獨傲,但還多虧了楚尋風未點破,才能得手殺了林孟生,甚至今日楚獨傲之死也是多虧了他。
可時到今日,所謂真相,以另一種無可挽回的姿态降臨,面目全非後再殺回來,打一個措手不及,悔不當初。
震驚的不僅楚尋風一人,還有楚揚墨,他才是最難受的人,眼下這種境況,盡管他是作為一門少主培養的天之驕子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只有林月疏能站在旁觀之人的位置上,以她這些日子以來所遭受的一切來揣摩在場之人的心思,楚揚墨經歷的她剛巧也經歷過,而尋風哥哥一直都是站在那個親近又傷人的立場上,沉默不語。
“楚大哥,這毒是不是尋風哥哥下的還沒有實證,但楚家主确實是在與秦姐姐的對陣中喪命的,依我看,秦姐姐一樣又嫌疑啊!”
當了家主的人就是不一樣,紅口白牙,嘴皮子上下一張一合,就能污蔑人了,楚家主死前指認楚尋風,楚尋風方才也承認了是他為報仇殺的楚獨傲,林大小姐這時候說的話像是笑話一樣,惹來一陣嗤笑。
不少看不明白的人甚至在心底嘲笑,果真還是那個無腦的林大小姐,做了家主還是一心向着楚尋風,也不看看楚大公子可是那等不分是非之人?
這便是自以為是低估了楚家兄弟情誼。
楚揚墨是否是是不分是非之人她自是知道,可楚揚墨不想殺楚尋風啊!
他又得給自己找個理清頭緒之前該憎恨的人,試問還有比秦姑娘更合适的人了嗎?
延續之前的規矩,最後一局,即便是正道贏了,也只是平局而已,沒人知道平局該怎麽做,不過看眼下的情景,這些江湖舊事夾雜到一起,輸贏都挺有看頭的,魔教贏了,撤出蜀地這個約定也沒人當回事兒了。
畢竟看看魔教的陣容,只剩丁竹卻被楚尋風纏住,看起來實力也不怎麽樣,而正道還有楚大公子,即便是他不方便,也還有戚大将軍。
哦,差點忘了,還有林家主,可你看她那副模樣就知道她是不能算在數的。
“既然有約在先,第三場魔教中任一人都可。”楚揚墨當然知道林月疏是什麽意思,讓他選定秦姑娘,本就是要雙方自願,秦姑娘即便身手重傷也斷沒有推別人送死的理由,但她只要應了,必死無疑。
即便是此時,楚揚墨仍不願做此等下作之人,不過下不下作也沒什麽用,丁竹本欲答應,楚尋風手中長劍逼視,怕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做什麽,明知為父報仇成了笑話,但他仍是這麽做了。
他二人之間的私鬥,丁竹自顧不暇,楚揚墨分明只盯緊了秦姑娘一人。
秦姑娘想想以後的日子,楚獨傲臨死也要給自己挖個坑,與其日後茍延殘喘,日日疲于奔命,倒不如趁着這條命還能做些什麽的時候給自己留點體面。
“我應了……”
易昶忙道:“不可,你已然重傷,由你應了還不如由為師來。”
“你應了跟我應了有什麽區別。師父你該知道,這從來就不是魔教與正道的事,一直以來都是風華山莊的秦氏後人和仇人之間的較量。”
林月疏忽然覺得有些可惜,楚家主死的匆忙了些,她該讓他原原本本将當風華山莊的舊事原原本本說一遍才是,好叫世人知道,楚家主死的不算冤。
這個時候的林家主似乎選擇性忘記了自己爹爹死的也不冤枉。
此時丁竹正與楚尋風兵刃相見,餘光掃到易昶和秦姑娘的方向,一時急躁,手上的暗器也有些不穩,被楚尋風占了先機。
“我可以。”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際,放下華顏屍身的謝見涯站起來,徑直走到楚揚墨跟前,頗具風度說道:“秦姑娘和易公子有傷在身,教主又與楚二公子纏鬥,華顏姑娘身死,那便只有我了。”
林月疏見狀笑道:“且不說謝公子并非魔教中人,我看公子分明不會武功,又是何至于此呢!”
她是好心勸說,現在替魔教出頭的都不會有好下場的,何況你還不會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