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章節
,最開始的時候還會手抖,夢魇之時怕的睡不着覺,可後來發現,底線一旦突破了,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她甚至可以毫不心虛地說,“觊觎我的東西所以該死,心存惡念辱之所以該死,損我尋影山基業所以該死。”
處理完內部事務後她才有閑暇來查一查楚獨傲和秦姑娘以及雙親身故的聯系,拔出蘿蔔帶出泥,誰知道她查到了那麽多的蛛絲馬跡呢!
她的尋風哥哥或許不是楚獨傲之子,甚至與楚家主還有仇,這可有意思了,怪不得小時候他總被欺負,那少時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也有了說法,本就是他為了挑起林楚兩家的矛盾将她砸死在花壇裏,到底年紀尚小,最後還是救了。
楚獨傲是什麽人,自私自利,野心勃勃,能将這麽個有仇的孩子放在身邊養,除非他當真是非常愛護這孩子,要麽就是楚尋風誤會了什麽,不管是這兩種的哪一種可能,都是林月疏抓住的能摧毀楚獨傲的東西。
有些情呀愛的放下了之後回頭再看時就顯得分外可笑,林月疏自然也知道了,為何她苦苦追尋的情郎從不曾看她一眼。
道是無情卻有情,分明報應。
楚獨傲以尚在襁褓的林月疏為質,逼迫林孟生與他同流合污狼狽為奸,所以林夫人一直怨怪女兒,如果不是她拖了後腿,她爹也不會被逼服毒。
有些事情還沒查明白,但不妨把已知的仇人先除了再說。
還有什麽比煽動她尋風哥哥親自投毒更叫楚獨傲死得冤枉的事呢?
風華山莊當年舊事她是沒能查出來,不過身邊的封長舟是個傻子,她一問自然把知道的全交代了。
上一輩的恩恩怨怨她沒興趣,封長舟講的也無趣,那日在清源山上偷聽到的話也只有半截,卻也差不多将事實摸了個透。
風華山莊之案,凡是涉及己身的,都不會傻到認為就是魔教所為,所以本來對于秦姑娘可能殺害她雙親的說法将信将疑,也有了合理的理由确信。
嘿,這可不就是冤冤相報啊!
楚尋風愚不可及
所以林月疏很是果決的打算将冤孽結束在她們這一代。
林家和秦家的姑娘這一代,只能活一個,後繼無人,那可不就終結了。
她不能死,她還要看着秦姑娘的結局,看她悔恨,所以她讓早已入了清源山門的昔年風華山莊弟子去殺秦姑娘。
殺得了,就當這一切自此終結,殺不了她也不吃虧,當個壞人就是好啊!
但謝見涯的身份卻是有人實打實捅到她面前的,一個絕對沒理由騙她的人。
那人說的很在理,江湖式微,早晚要被朝堂合并,如此她也當早早為尋影山謀出路,已經擺在眼前的人了,隐忍至此的必然不會是平庸之輩,所以她特意攔下了謝見涯問了問,雖然結果不太好,但林月疏覺得到底還不是條被封死的路。
但眼下這場好戲她很是樂意看完。
楚揚墨正處于兩面為難,進退維谷的境況,親爹和疼了數年的便宜弟弟,實在是難以抉擇,他還是不願意相信,即便早知道父親和弟弟之間并不親近,他也不信會用到下毒這種狠辣的手段,他寧可相信這一切還是秦姑娘做的。
可父親親口所述,他又不得不信,可他還是不明白,未等他問清楚,父親已近油盡燈枯,垂危之際還要編造一個彌天大謊來使得秦姑娘淪為被餓狼垂涎的肥肉。
人活于世總有幾個放不下的人,不管身居何等高位,顯赫世家,唯有生老病死是永不能越的鴻溝。
遠的不說,只看眼下本該置身事外的于宗主眼中精光煥發就知道,這裏有多少人,魔教的,楚家和浩然宗的,還有戚大将軍……
這些人只要将楚獨傲臨終之間的話随随便便對外面的人透露一二,秦姑娘這一生都別想過安穩日子!
多大仇多大怨啊,謝見涯顯然也明白這點,懷中被囑托的華顏姑娘的屍身漸涼,易公子重傷委地,丁竹與楚尋風對峙,秦姑娘傷重,氣息微弱,卻要被人當成搶手的貨物,而楚獨傲是徹徹底底回天乏術。
“這一局的輸贏如何判定?”
只是生死不論的話,秦姑娘還活着,楚獨傲已經死了,可楚家這邊暗箭傷人在先,又是楚家主的二兒子投毒殺害,毒素直到此時發作,也算不上是死于秦姑娘之手。
“依我看此一局倒不如算作平局。”林大小姐端正守禮,頗為中肯給出提議。
“楚伯父身隕,但不是秦姐姐殺的,又是楚家暗箭在先,平局才合理啊!”
可楚家主是楚尋風所殺,華顏是為秦姑娘擋劍死于楚家弟子之手,這弟子自裁身亡,看着像是楚家人狠起來自己人都殺,頗有江湖風範。
而林月疏知道,那是忠于秦家之人殺了秦姑娘親近如手足血親的人,是楚尋風殺了養大他的親舅父。
楚尋風很快就會知道真相,而秦姑娘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畢竟那人殘存的最後一點理智也用在了保護秦姑娘上。
華顏死于一個發瘋的楚家子弟,遠比死于忠于秦氏忠于風華山莊的人之手要更容易接受些。
早知道秦姑娘頗為受人偏愛,林月疏還是有些微的嫉妒豔羨,不過也沒什麽,今日之後的秦姑娘能保住她那副血肉之軀就算她幸運至極了。
戚大将軍看着這突然插到他們這邊的姑娘,再結合稱謂,毫不費力猜到了她的身份。
“林家主說的有理,那此一局就當做是平局。”
這回可沒人搭理他們了,本就不是公平公正的比試,江湖正道沒了楚獨傲,底下的弟子們怕也是無鬥志了,魔教卻被華顏姑娘的死激起了血性。
“去你媽的平局!阿顏姑娘平白無故死了,誰還管你們平不平局!”
“就是,我們一起上!”
“大不了就當是報答教主的收留之恩了。”
……
林月疏巴不得他們混戰,打得越混亂死傷越慘重,對她都不是壞處,可楚大公子看着真不像是老奸巨猾心狠手辣的已故楚家主的親子,慈悲手軟,還偏偏重感情。
他對楚尋風說,“我不知道父親到底對你做了什麽,你與楚家有何等深仇大恨,但在我未查明之前,我不殺你。”
聞言楚二公子卻是笑了,“哥,之所以還喊你一聲哥是因為你的确是我哥,楚家主也是我嫡親的娘舅,我殺他只是為了報殺父之仇。”
“你還記得那日我講的故事嗎?”
高門小姐與口口相傳的惡人私奔,最後放下是非恩怨,隐居山林的故事。
“你可知你有個姑母名為楚輕煙,死在了秦樓楚館的煙花之地,堂堂的清源山楚家之女,即便是由娴靜端莊的母親教養的弱女子,那也是清源山上堂堂正正的千金小姐,她死之時只用草席卷着扔了出去,她的兒子在風月場所讨飯為生,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楚揚墨喉頭梗住發不出聲來,他覺得他可能知道,但他不能說,承認了,那楚家人之間的這點血脈親情到底是為什麽?
兄殺妹婿,外甥殺舅。
然而還是有不開眼的擡杠。
“自然是因為她蠢!”
丁竹姐姐總是會不合時宜地打破傷感,卻見楚尋風目眦欲裂,咬牙切齒道:“不許你說我娘!”
圍觀衆人不明所以,他們到底還年輕,這一會兒的功夫得知的消息比他們十幾二十多年來的經歷還刺激,可真是好一出大戲啊!
林家主興致勃勃,若不是不合适,差點沒叫手底下人搬了椅子坐着看。
“她要是不蠢怎麽會跟着一個認識沒多久的男子私奔?她要是不蠢怎麽會看不明白這男人心中沒她?她要是不蠢怎麽會被這個男人耍得團團轉?要是不蠢怎麽會把自以為是的想法灌輸給你?”
秦姑娘覺得她丁竹姐姐接下來要說的陳年往事怕是要逼瘋一些個人了,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師父,卻見師父嘴角帶笑坦然搖頭。
人活于世,沒人就該被瞞在鼓裏,粉飾太平。
謝見涯盯着委頓在地的秦姑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覺得不合适,他似乎永遠做不到合乎時宜,但眼下不管是魔教還是江湖正道,誰都落不了好,何不就此罷手呢?
但他也知道,如于宗主白發送黑發,如楚二公子經年仇怨如何保全,如秦姑娘如華顏……這些都不是及時止損能做到的。
“讓我來猜猜啊!楚輕煙是不是對你說,盡管你爹是個不着家的人,但他一直很愛護你們,他也不是世人口中的大魔頭,是個珍愛妻子,疼惜孩子的好丈夫好父親。”
血緣關系上的姐姐,楚尋風不一定知道,但他生母确實叫楚輕煙,生父确實是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