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章節
為她秦家滿門報仇雪恨的不正是你們魔教中人嗎?她此刻站在你們那邊,假冒風華山莊遺孤不說,定是妖女無異,竟然還妄圖挑撥,你當我們都是瞎眼的嗎?”
“大兄弟,你不是眼瞎,你是沒長腦子吧!”
任誰都知道啊,清源山上皇帝陛下下旨承認了秦姑娘風華山莊遺孤的身份,你們讨伐魔教還是用的為秦家滿門報仇雪恨的借口呢!你這時候腦子一靈光,你們打算換成是為尋影山和劍華宗讨回公道才來攻打魔教的嗎?
啧,您家裏長輩知道你這麽善變嗎?
戚将軍鎮守邊關,又是大夏戰神,民間威信的好處顯現出來了。
“莫要妖言惑衆,秦姑娘身世有疑,也該押解回京請陛下聖裁,眼下魔教教衆在側,虎視眈眈,還是應當齊心協力鏟除魔教!”
秦姑娘趁着兩方耍貧嘴的功夫仔細看了看楚尋風的神色,又稍稍關注了一下師父對于宗主的态度,暗自将心提了上來,楚尋風與丁竹姐姐的事她并不知曉,但于宗主的兒子,可是的的确确死在了追魂令下,幸好此時的令牌在自己手裏。
“戚将軍也要憐憫一下我魔教教衆,真打起來死傷無數,您手底下的将士戰死沙場也就算了,死在讨伐魔教這種江湖雜事上,他們老娘不得找您拼命?”
騎驢下坡吧,既然大軍還沒來,就想個別的法子,正好給雙方減輕些負擔。
“那依教主之言,該當如何?”
……
“您看我們都還是年輕人,試劍大會像我這樣的妖女也去不成,這輩子沒見識過這等盛事,很早就想親眼目睹一番了,不若今日在魔教地盤上再擺上一場?”
實打實的玩笑話了,卻又聽秦姑娘附和道:“丁竹姐姐說的是,不過試劍大會的規矩忒沒意思,不若改上一改。”
易昶見空也湊了句熱鬧,神情卻從未偏移于宗主。
“試劍大會比武切磋,那不如我們生死對決。”
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省得再累及後人子弟,冤冤相報。
“三局兩勝制?”
“最後加一條,雙方自願,生死各安天命,親屬俱不可尋仇,我們贏了,你們退出蜀地,輸了的話,……”
丁竹沒說輸了怎樣,她總要守着身後那些給予信賴之人,所以他們不會輸。
三言兩語就由他們将規矩定下了,戚大将軍聽着好似沒他什麽事,樂得看江湖人厮殺。
楚揚墨下意識就覺得不對,好好的伐魔大計,怎麽面目全非,要不是牽連甚廣,與街坊打架鬥毆的孩子有何區別?
好在正道中人都不是傻子,沒人答應。
沉默良久胡子一大把的于宗主,披着仙風道骨的皮,偏偏眼睛赤紅,清淨飄逸的衣衫也蓋不住滿身的殺氣,好似修羅惡鬼般嘶吼道:“易昶!”
“在呢。”師父。
早知道您會來找我算賬,經年舊怨,心結難解。
楚獨傲皺眉,還是太沖動了!
秦姑娘覺得事情不太妙,忙看了眼丁竹,卻見她不似平日裏的悍勇,溫溫柔柔沖易昶展顏一笑。
性子火爆的人頭一回這樣溫婉貞靜,她輕輕将鬓間碎發攏至耳後,問道:“打得過嗎?”
易公子點頭輕笑,“當然。”
何等的狂妄,在昔日恩師面前,公然和妖女調情,大放厥詞能戰勝恩師!
這自然是正道弟子們的想法,他們顯然忘記了,眼前這位易公子可是十七年前就為了妖女叛出師門的人,污名加身,再多一項又何妨,只是舊事重提,陳年舊事都随着熟悉的面龐一點點在回憶裏勾連起來,感慨之餘并無怨恨悔意……
易公子說,“師父賜予徒兒的名字是何意可還記得?”
于覃宗主麟兒滿七歲那年收了首席大弟子,是個除了樣貌無一是處的少年,本來他也沒打算收徒弟的,他有親生兒子,弟子越多,日後有望繼任宗主之位的也越多,只不過是七歲看到老,親兒子實在不堪大用,才有了收徒的打算,最好是個沒野心,身份低微還能護得住親兒子的徒兒。
要不怎麽說于覃宗主年輕的時候太天真,什麽好事都想着自家呢?
朱明永繼,白日長夜,總是要相接的,易昶之名無他意,只是盼着他能始終如一,輔佐師弟,猶如漫長白日永遠的太陽,更似那天無情的天上仙,清冷無欲,只會聽從師門安排。
如果不是遇到了丁竹,也許他永遠都不知道凡塵真正的模樣。
易昶自從進了正氣宗山門,就知道上要孝敬師長,下要愛護師弟師妹,他也知道他是為什麽成了宗主大弟子,本來他也只是個外門弟子,吃穿不愁,說到底始終是世家弟子的奴仆。
一朝得勢,欺辱嘲諷之人不在少數,自然包括師父親子。
“哪來的賤種也敢跟小爺搶宗主之位!”
“易昶我告訴你,別以為我爹收了你做徒弟,你還真當師兄教訓起我來,你也配!”
……
諸如此言不在少數,易昶那時候只當于洵年紀尚小,且有人挑撥才會如此,直到後來親眼得見,浩然宗少宗主搶強民女,玩弄致死。
他才知道,原來世上是有品行低劣,不可教化之人的,原來師父講的那些道理不是真的,或者說世道不許這樣幹淨的道理。
第一次見到丁竹的時候沒有花前月下,雪月風花,只是作為浩然宗的首席弟子。
他要跟随師長們誅殺妖女,那時候的丁竹也才十五歲,見識了一番別人口中禍國殃民的妖女是和模樣,說實話,他那時候是真的把她當做十惡不赦的蛇蠍的。
浩然宗弟子除魔衛道,劍下所斬邪魔外道數不勝數,如易昶這般的,甚至只是被當做是少宗主的一把劍來用的。
可謂是指哪打哪,這也是于宗主的命令,他只要做好一件事,無論何時何地以少宗主為先。
他學了那麽多大道理,為人立身之本,誅邪扶正之策,原來只是學着玩,倒不是不甘心之類的,他只是覺得這樣不對。
十五歲的丁竹暗器學的也還不夠熟練,但在同齡人之中已稱得上武功高強了,俊男美女即便是生死搏殺也似夢如幻的畫一般。
要說易昶對丁竹是一見鐘情才是小看了武林正道養出來的弟子。
再見之時已是在浩然宗的地牢裏了,他叛師門而出跟情情愛愛也沒沾多少邊兒,最多只能說是丁竹一語點醒夢中人。
如今想來,也許他早有此意,只是躊躇未決,有人推了他一把而已。
老與少
“浩然宗宗主之位日後落到這麽個令人作嘔的廢物身上,你們正道也不過如此。”
無人能反駁此言,于洵資質如何有目共睹,但也不會在衆目睽睽之下應承,何況幾十柄寒光閃爍的長劍,劍尖還沖着丁竹。
“正道自诩正義,還不是任由弟子殘害無辜,我魔教又做了什麽才淪到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步呢?”
“在場的諸位殺人只聽別人說,從不問這人做了什麽,衆口铄金,積銷毀骨,有朝一日風水輪流轉,你們或許也有今日。”
那時候的丁竹還有幾分年輕人的天真,大道理誰不懂,情勢逼人,江湖一旦踏入,是非曲直就由不得一個人說了算。
所以地牢衆人看着倒地的魔教教主,各個都是拔劍相向,沒人理會她說了什麽。
只有易昶收劍回鞘,略一思索後問道:“姑娘言之有理,那請問姑娘曲直如何辨?”
周遭皆是怒目而視之人,你這傻子是學傻了吧!
丁竹嗤笑,“你覺得你們少宗主是好是壞?你們浩然宗上下又如何?”
你不是沒看到,只是選擇了閉目塞聽,一層薄薄的輕紗被扯下,膿瘡爛肉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只這一句話還不足以使易昶叛宗而出,但那是易昶存有疑慮的理想。
如果不做浩然宗的大弟子了,那他會去做什麽?不跟着正道師長行他們口中的懲惡揚善之事,他該怎麽分辨善惡是非?
他救過一名被于洵欺辱的女子,可那女子并未活下來,甚至怒罵他們不得好死,如果他行善,為何會害了人性命,還被将死之人咒罵?
易昶一度以為他能從丁竹身上找到答案,所以才在衆目睽睽之下助丁竹逃脫,才有了浩然宗大弟子心系魔教妖女,叛宗而出的傳聞。
心系妖女那是幾年之後的事了,但嘴在別人身上,他也管不了。
只是眼下的,昔日師徒兵戈相向,來日也是一出精彩的戲碼,茶餘飯後談資是足夠了的。
“孽障!你為了妖女叛出師門我并未追究,誰料你竟然步步緊逼,殘忍殺害你師弟,今日為師就要清掃門戶!”
“師父确實沒有追究,只是下令浩然宗弟子凡見丁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