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人坐在篝火便愣着。
作者有話要說: = =田知綿的二叔跟個傻逼一樣,23333
☆、真相大白的喜悅
翌日。
清風佛面,風是海的味道,耳邊傳來海的聲音,可是遠處,卻沒有一直盼望的船只。田知綿坐在沙地上,抱着膝蓋嘆氣。昨夜雖說把事情告訴了王長烨,自己心裏舒坦了些,可是,一直未等來趙琛和鐘黎,心裏難免有些焦急。
“知綿。”
她應聲轉過頭,瞧見王長烨正迎着海風走了過來。經常穿的灰色衣衫被海風吹得直直得往後飄,他身材真的很好,竟然是看不出一點肥肉。
“你這樣真像一個美麗的姑娘~”
王長烨站在她的身邊,也望着一望無際的海。海平面上,什麽都沒有,望穿了今日也不會出現。不過,今日的海風倒是挺大的……
“別看了,你就算把海給吞了,也不會出現一艘船。”
她擡頭瞪了一眼他,說:“我就是擔心嘛。”
“你就這麽不相信你二叔?”
她輕輕搖了搖頭,說:“二叔為人和善,喜歡交朋友。可是……”
“那你相信我嗎?”說着,王長烨就坐了下來,問她。
她看着他,有些遲疑……但是想到和他的種種,竟然是心裏無比想相信,面上卻不做什麽表情。她哪裏不知道,在峨眉的時候,他跟着自己,是想當護花使者。她心裏明白很多事,只是排斥而已……如今,因為自己溺水生病,他又甘願陪她留在這孤島上,照顧到她醒來。如此溫柔的人,就算再怎麽懷疑他居心叵測,懷疑他對自己再三隐瞞,她心裏也是想不過問的。誰都有自己的秘密……要說時,自然會說,一味的去挖掘,總是會起隔閡。
“不信也罷。”王長烨也沒有失望,他說:“你就是個沒良心的混蛋。”
她表情誇張,張着嘴巴說:“怎麽說得好像我是負心漢一樣啊?”
他轉頭看着她,有些幽怨的說:“不是負心漢,也是負心人。”
“好了好了。”她輕輕推了一下他說:“我不會負你。”
他眨了眨美目,有些不敢相信。但這樣的話,聽一遍就足夠了,他會牢牢記在心裏。看着時間不早了,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土,便招呼田知綿回去吃午飯了。今日,把小米粥吃過之後,就再也沒有粥喝了,其餘的吃食也所剩無幾。
“這是最後的一餐了。”王長烨說。
“說得跟要去斬頭一樣。”她翻了翻白眼。
“咱們回去找游一首算了。”他一邊給她盛粥一邊說。
她嘴巴張得老大,驚聲回答說:“莫不是,你要游回去??”
他停頓了一下,疑惑的說:“游什麽游,發信號彈啊,你腦袋瓜都裝什麽了?”
一聽有信號彈這玩意兒,她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大喊着:“有這等好東西,怎麽不早拿出來?害得姑奶奶以為要交代在這裏了呢!”
他咳嗽了一聲,不得不說她一激動,下手也是蠻重的!他将粥遞到她手上後,這才說:“凡事都要有兩手準備,作為江湖中人,你不會愚蠢到這種地步吧?”
“這不叫愚蠢……”田知綿開脫道:“是叫正直。”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道:“你能活到現在也是個奇跡。”
“你長這麽漂亮沒被賣,也是個奇跡!”
兩人都是被互相嗆,最後因為肚子餓,換成吃飯!對于知綿來說,能和王長烨拌嘴,是件很歡快的事情。她還有力氣,有精神拌嘴,還有人相伴,至少不孤獨。心裏很充實,又聽見他說有信號彈,更加覺得他靠得住了。
“知綿,你昏迷數日,做夢都夢見什麽了?”他突然問。
一想起夢,就想起前幾天被……吃……光的事情……她刷得臉就紅了,把頭埋得老低!
似乎發現她想歪了,便無奈的說:“別想歪了。我只是經常發現你會難受,又還哭了。”
嗯?田知綿緩緩擡起頭。原來在夢裏難受和哭,也是會真的表現出來啊。那麽……被吃光的事情也是假的啰??她睜大雙眸看着王長烨,閃着亮晶晶大眼睛問——
“那……我還是清白之身啰?”
他故作不經意的回答說:“嗯?你發現了?”
一聽,她的眸子更閃亮了!她開心的看着王長烨,遲遲沒有說出一句話!因為她太高興了,還是清白之身,那麽……她就可以嫁給別的男子了!!
“我在夢裏……”高興完後,她回憶說:“就夢見了過去罷了。”
“也夢見了給你買面具的乞丐嗎?”
她點着頭說:“是啊,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啊。”
“自然。”因為,買面具的小乞丐,就是當年落魄的他啊。所以,他記得。
“我還夢見了……”知綿低頭細想,道:“我抓住了下毒的人,折磨死了他,哈哈哈哈。”
“……”王長烨淡淡的道:“是嗎……”
“是啊,親手宰了他。”
“如此痛恨??”
“如此痛恨。”
“……嗯。”
兩人突然都沉默了,各懷心事的看着別處。不管王長烨問不問,其實她心裏都裝着夢裏所發生的一切,她不知道最後一幕會不會發生,但她确實是很心痛的。殺了仇人,報了仇,反而沒有沒有快意只有惆悵……她擡頭看着王長烨……發現他也在看自己。
“我準備發信號彈了。”他從身上拿出一個竹筒,道:“游一首若是瞧見,不出半個時辰就會到吧。”交代完,他就往寬敞的地方走去。
“終于要離開這個孤島了!!”她展開雙手活動了一下筋骨,大喊道:“順便捉幾只魚回來吃啊,快去快回~”
而,真如王長烨所說,約莫半個時辰的樣子,真有一艘船在海上駛了過來。那船經過一番勘察,也是知道了這個島嶼就是發信號彈的坐标。游一首親自下船來迎接了他們,他還是那麽憨厚,總是憨憨的說話,憨憨的笑。
三人一起回到了船上,準備返回碼頭。
很久沒有睡到軟軟的床的田知綿,一踏上船就找了個舒服的屋子,準備大睡一覺去了。而王長烨被游一首引到了別處。
“我……”
游一首剛要報告這幾日在小鎮上發現的事情的時候,王長烨一擡手,說:“我都知道了。”
“啊?比我還快!”游一首頗為沮喪的說:“好歹我是個捕快啊。”
“我是何人你又是何人,你無需與我比。”
“那麽,既然你們在島嶼上,那他們豈不是和趙琛鐘姑娘遇上了?”
“嗯。”王長烨緊鎖眉頭道:“按照行程,昨日就該來接我們了……”
游一首把刀捏得緊緊的,問:“我去綁了田姑娘?”
他虛攔了一下,說:“什麽叫看戲你還不懂?”
“我跟了你們之後,知道什麽叫演戲……”
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山林之中出現時,裝作不認識王長烨,自編自導了一處戲碼。他都覺得自己太聰明了!還以為會被識破,沒想到,王長烨也是個高手,居然和他演上了。他沒有想太多,就把五毒圖的事情說出去,他當時以為,田知綿也是知道的,想着多一個幫手也不錯,就這樣坦白算了,因為時間緊迫,不容怠慢。
游一首暗自笑了笑,當時聰明反被聰明誤,人田姑娘壓根不知道五毒圖的事情!
他睹了游一首一眼,說:“有空你編個話框知綿,她疑心重。”
“啥?怎麽編?”游一首頭痛的說:“直接說你們小時候認識,又發現田府不安全,這才訛上她,又把她娘安排去別處算了!”
“還不是時候……”
“那什麽才是時候?等她往你身上桶一刀?”
想着在島嶼上,知綿告訴他說,她夢見了把下毒之人折磨到死,報仇的夢之後,他就無比擔心,她夢裏出現的人,正是他。如若,知綿真的提劍桶自己一刀,無論是哪兒,他都是會覺得透心涼。那麽,她真的就會是他口中說的“沒良心的混蛋”了。
“回去後我派人去支援趙琛,你覺得如何?”
“不如何。”王長烨說:“他會安全回來的。”
“你這麽肯定?”游一首看着他說。
他颔首,道:“知綿說她二叔是個和善的人,喜結交朋友。我相信……堂堂一個藥尊,他怕是巴不得結交。”
“這鬼話你也信?”
他一個刀眼飛過去,說:“你們都針對知綿?”
游一首連忙搖手道:“沒有沒有,我信田姑娘,可是……”
“信,便信。有些時候,表面的現象,并不代表一切。”
游一首想着也是,便點了點頭。二人交談完畢之後,便各自回去休息了。尤其是王長烨,連日照顧田知綿,雖然後來醒了,也是因為惡性循環,日夜都睡得不是很深。現在有游一首在,他也是安心,所以一沾床,閉上眼睛直接就睡了。
而隔壁的田知綿,翻了個身後,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她……好像睡不着……
作者有話要說:
☆、這心寒可想而知
不過多日,便有人傳報說遠處有一艘大船正在行至碼頭。游一首喜出望外的吩咐衙門上的人,準備接風洗塵。游一首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安排好下人行動後,也是親自到碼頭上去,準備迎接這二人。這風聲自然也是被知綿聽了去,就硬拉着王長烨也去。美其名曰是大家都是朋友,都是給他辦事,分開這麽多天,去迎接也是應該的。實則是……她心裏不安,想去給他們道歉,但是又因知道趙琛不是表面上的那麽溫柔待人心寬如海……所以……她是怕的緊,拉王長烨當盾牌使!!
三人一同來到了碼頭邊,遠遠兒的就瞧見了船了。
“王長烨,一會兒你可要為我說話啊!”
他負着手站在她的身旁說:“沒做虧心事,就光明磊落點,別一副淩遲的樣子。”
“我我我、我自從知道趙琛本性之後我就怕惹到他啊!”
他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安慰後,說:“有我在。”
不知為何,被他這麽一拍,內心的不安倒也有幾分踏實了。
他們三人站在碼頭,一點一點看着船只靠近。知綿也看清楚了船上的人——趙琛和鐘黎不在甲板上,只有一個熟悉的人……二叔!
半盞茶的時間之後,船停靠了。率先下來的是二叔以及他的人,接着,才是從屋子裏扶着鐘黎出來的趙琛。田知綿一眼就看見了鐘黎病态的樣子,心裏更加不踏實了!!
“綿兒!”田年豐趕忙走了過來東瞧瞧西瞅瞅,這才道:“你沒事就好哇,你沒事就好哇!”
田知綿只是笑了笑,就腳步微移,藏在了王長烨的身後。
“想必您就是知綿的二叔了吧。”王長烨拱了拱手。
因為從島嶼回來之後,王長烨又戴上了面具,所以田年豐并不知道此人是誰,就是覺得面熟……似乎是……??
“是啊。”田年豐思索了一番,問:“你是不是來過咱們田府?”
王長烨道:“您記錯了吧。”
之後,趙琛和鐘黎終于是緩緩下船了。田知綿趕緊迎了上去,剛要問候一聲的時候,趙琛順勢一轉身,走向了一旁的游一首。
“你在太好了~”趙琛依舊是那麽的溫暖如陽光,他對游一首說:“我這有一副藥單子,你去最好的藥鋪抓藥可好?”
他用的是問句,證明他還是如以前一樣對人,每每都要問一下別人的意願。還是那麽如春風一般對待別人。但是知綿知道,除了自己……
游一首用餘光看了看田知綿,最後點着頭答應,又對知綿說:“田姑娘要是沒事,和我一起去藥鋪吧?”
游一首邀請了她,她為了表示歉意,倒是樂意給鐘黎抓藥,便立馬答應了。
而趙琛虛攔了一下,硬生生的道:“你二叔千裏迢迢過來,我這裏便不用你操心了。”
鐘黎瞧見氣氛不對,慢慢的說着:“知綿,一會兒你陪陪我,這裏裏外外都是男子,就你一個姑娘可以陪我說說姑娘家的話了,可好?”
這下,田知綿不敢答應,而是用詢問的眼光看着趙琛。
趙琛低頭看了一眼鐘黎,吐了口濁氣才道:“這幾日你也悶,那便讓姓田的陪陪吧。”
姓田的……知綿垂下腦袋,原來趙琛已經不稱呼她為田姑娘或者知綿姑娘了,現在直接說姓田的了,看來真的要和自己生分了啊?鏡中城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讓趙琛這麽生氣,讓他改變了對自己的态度呢?
“綿兒啊。”田年豐叫了一聲說:“你可讓二叔好找哇。”
田知綿的臉色猛然一僵,最後露出笑容,轉身答道:“事出有因,我也不知道會發生意外啊~大家都在長途奔波,不若先回衙門吧。”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光顧着敘舊了,竟然是站在碼頭好一會兒了。趙琛背起鐘黎率先就走了,游一首也轉身去了藥鋪辦事了。所有人都在往回走,除了田知綿、田年豐、王長烨。
瞧見王長烨沒走,田年豐便客氣着說:“我與綿兒有話要說,閣下先請。”
田知綿忙道:“都是自己人,不礙事的。”
“诶!二叔和你說的事怎可讓外人聽去?”說着,便抱拳道:“還請閣下先行。”
知綿張口還想說什麽,王長烨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認真的看着她說:“記得早點回來,鐘黎還等着你呢。”說完,就對田年豐拱了拱手,先行一步了。
田知綿看着走遠的他,對田二叔說:“我還要去找鐘黎呢,她好像生病了。”
田年豐點頭說:“是啊,鐘姑娘下了水吹了些風,染了風寒。”
“你們在鏡中城可安好?”
“好是好。”田年豐詢問道:“不過他們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
“喔,找到了嗎?”知綿問。
莫不是二叔知道他們在到什麽了嗎?她知道話多則會出錯,便只是打着太極,希望能套出點什麽。畢竟從鏡中城回來之後,鐘黎病重,連趙琛都不待見她了。
田年豐盯着知綿說:“找到了。”
田年豐似乎也是有意要從知綿口中套話,但是知綿卻是這般回應——
她望着二叔疑惑的問:“什麽東西啊?寶貝嗎?我能看看嗎?”
“綿兒你不知道啊?”田年豐心裏暗道,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遇了風浪,沒有去鏡中城自然是不知道找什麽寶貝啦。”這是實話,知綿不需要演戲也不需要裝,很自然的說了出來。
這問來問去,都不知道在問什麽答什麽,跟打太極似的。田年豐與知綿一邊走,一邊問問題,一邊回答。倒是忘記本來兩人相見的目的了……
“喔,二叔知道。你和王公子遇見了風浪,你生病了所以和王公子留在了鎮子上。”
知綿垂頭并沒有作答。确實是遇見了風浪,王長烨為了照顧她留了下來,但不是返回到鎮子上,而是就在附近的島嶼!趙琛不告訴二叔這些瑣事是為什麽?她不知道!但她也沒有想拆穿趙琛告訴二叔的一切話,一邊是親人,一邊是朋友……她在中間,也不知該怎麽辦。
“诶,那個王公子呢?”想來,還沒瞧見王長烨,便問道。
“喔,就是那個戴面具的家夥。”知綿說。
“嘶~那戴面具的是不是當初在咱們府上戴面具的那個女子?”
一提醒,知綿也想起來了,但當時已經告訴二叔是姑娘家了,現在又告訴他另外一種說辭總是不好,便說:“不是啦,您沒瞧見王長烨是男子嗎,真是老糊塗了。”
田年豐拍了拍腦門笑着說:“長久奔波,總會糊塗嘛。綿兒知道藥尊一行,是要幹什麽嗎?我看着神神秘秘的。”
“我也是個辦事的人,就跟着走告訴他們一些情報罷了,具體我都不知道呢。”想了想,說:“既然您和趙琛熟悉,不若二叔您去問問他試試?”
明明是王長烨一行,二叔是誤會領人是趙琛了。為什麽誤會了趙琛也不解釋?想幹什麽呢?知綿也是想不到,這樣真的好麽。她只有靜觀其變……
“說到趙琛。”田年豐感嘆道:“幸好他出手救了你的娘親啊,真是太幸運了。”
知綿不作答,又把腦袋垂了下去,心裏道:明明是王長烨……
“哎呀,又忘了。”田年豐一拍腦袋說:“這藥尊把你娘藏哪兒去了?他讓我來問你。”
“我……這個,娘病還未痊愈,所以一直在休養,二叔暫時不要去打擾娘親得好。”
其實她也不知道娘親在何處,但她不知道鏡中城發生的事情,還是打太極好了。
“這個藥尊,救人就救人嘛,還把你娘給藏起來了。”
“人家也是為了娘親好,二叔就別擔心了。”
“我也擔心呀!這個藥尊,居然拿你作為條件來救你娘,實在是太不知輕重了!”
知綿垂下頭,抿着嘴,不作答。
“喔對了。”田年豐又問:“聽聞王長烨這人是你們的軍師,可是有下一步動作?”
知綿憋憋嘴說:“他們什麽都不告訴我,只是有些不知道的問題會問我而已,我就是給他們告知情報的。”
二叔問的每一個問題,看似是唠家常,但實則是打探情況。一面擔心她娘親,一面指責別人對她的不好,其實……多穿了就是想知道更多的事兒……她不是不願意說,只怕是說了這事情可能沒完沒了。
“啊?那豈不是待你不好??”田年豐緊張的問。
知綿搖搖手說:“二叔別擔心啦,有吃有喝有玩兒的,還不用我出錢,對我很好的。”
“這就好。诶,不過聽聞你們從峨嵋派那裏拿了一個錦盒走,錦盒裏裝的什麽寶貝啊?讓二叔開開眼界?”
一擡頭,就發現衙門就在前面,知綿想起了鐘黎。在碼頭的時候鐘黎說讓她去陪呢,她連忙擺了擺手,說:“呀!忘記鐘黎讓我陪她了,二叔,晚點再說啊,我得過去了。讓人久等可不好。”
田年豐看了看,原來是衙門到了,便颔首道:“去吧丫頭。”
“我先去啦,二叔。”
歡快的笑着揮手後,知綿轉身就逃一般的跑去了衙門。見是去見鐘黎,但是未必要這麽着急。該死的,這個王長烨竟然是丢她一個人在那裏,說走就走。這些狗屁問題,那裏需要私下講!!這二叔步步逼問是為什麽?不求名利只求樂得自在的二叔這是怎麽了?心裏深深的嘆了口氣後,整理了一下儀容,詢問了下人鐘黎在何處之後,便緩步走去找鐘黎了。看着鐘黎病容的樣子,她有些心疼。
剛走到院子裏那鵝卵石小路上,就迎面遇見了正在往這裏走的趙琛。
“趙琛~”她打招呼道。
而趙琛看都不看她一眼便擦身而過了。
知綿垂下頭嘆了口氣,然後拍了拍自己臉,讓自己表情盡量自然一些。她走近鐘黎的屋子輕輕的敲了敲門,得到允許之後,這才推門進去。
鐘黎倚靠在床邊,面容有些蒼白,嘴唇血色都沒有,頭發披散着,好像生病了好久。她微微側過頭,對田知綿微笑着,讓知綿坐在床邊。
鐘黎拉過她的手,歉意的說:“阿琛方才态度不好,你不要往心裏去。”
“嗯。”她低頭看着鐘黎的手,慘白又涼。
“好想病快點好,我想和你一起去吃好吃的~”
“我二叔說你下了水吹了風,得了風寒。”
鐘黎沒想到是這樣,便眨了眨眼睛道:“是嗎?”
“……嗯。病了幾日了?這般憔悴。”
鐘黎嘆了口氣道:“這些日子好了些,過幾日就會痊愈吧。”
知綿知道,染了風寒怎麽可能會是這樣。趙琛是藥尊,可是神醫啊,照理說,這風寒可是小病。可正是因為這個小病,竟然可以讓他們耽誤數日沒有按時回來,一回來,鐘黎還病着。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鐘黎……”
“嗯?”
“我……”
“幾日不見,說話怎麽扭扭捏捏的了?”
知綿反握她的手,俯身在她耳邊小聲的說:“信我。”
鐘黎睜大了雙眼,不知道她為何要這麽說?又讓她相信什麽呢?
“你怎麽樣啊?”鐘黎扯開話題道:“當日大風浪把你打得那麽遠,王長烨潛了好久好遠才找到你呢。”
“是嗎……”田知綿心裏突然有些難受。
“趙琛還生氣了呢。”
“為何?”
“你可不知道,當時王長烨體力不支,你們倆沉了下去……”
聰明的田知綿笑得有些無力,說:“趙琛是要救他的,但他把我推了上去是嗎?”
鐘黎點了點頭。
不怪趙琛先要去救王長烨,他們本來就認識,她是後來的人,趙琛也沒和她熟悉到舍命的地步,先拉王長烨是應該的。但是王長烨舍命救她又是為何?他們不是交易關系嗎?他救了她的娘親,她被他訛上。
能潛了好遠好久來救她已經是心慈,已經越過了友情……
原來,自己的命,是王長烨救的。
知綿捏緊拳頭,喉嚨梗咽的說不出話,也不知該怎麽和鐘黎交談下去了。
“知綿……我口渴了想喝水。”鐘黎打破寂靜,說。
她靜靜的起身,靜靜的倒了一杯水,靜靜的遞給了鐘黎。鐘黎的手是冰涼的,從握住她的手的時候,就冰涼刺骨。哪裏是染了風寒這麽簡單……
“怎麽病未好就急着趕回來啊。”
鐘黎放下茶杯說:“本來想等病好回來的,但是世事無絕對嘛,提早回來更好治病啊。”
一個風寒,鏡中城的藥鋪會沒有治風寒的藥嗎。知綿想問,但知道她不該問。
“我二叔對你們還客氣吧?他對人最和善了,喜歡交朋友。”知綿笑着說,但是她覺得自己笑得一定很難看。
鐘黎抿嘴片刻後,道:“如知綿說的那樣。”
“嗯。趙琛說要忌口了嗎?我想給你做點小吃。”
鐘黎嘟了嘟嘴道:“我現在一日三餐都得經過阿琛,所以啊,等我病愈,一起出去胡吃海喝吧!我可是好幾日沒吃好的了,饞死我了。”
知綿嘿嘿笑了幾聲說:“等你痊愈,我讓王長烨烤魚給你吃,他烤的好好吃。”
鐘黎思索了一會兒,招了招手讓知綿把腦袋湊近些,這才神叨叨的說:“在島嶼上可發生了什麽好事?”
她連忙移開腦袋,噌道:“哪兒有!”
就在二人說得正歡快的時候,趙琛進來了,還端着一碗熱騰騰的藥。他神色冷清的看着田知綿,無非就是讓她可以離開了。田知綿拍了拍鐘黎的手,便起身離開了。鐘黎還病着,肯定好些日子沒有這麽和人說話了。往後,她一有空,一定會來找鐘黎說說話。
只是……
她垂頭笑了笑,真是有趣又諷刺。本來讓二叔查的事情查好了,他說要來找自己,親自說點事情,反而因為這樣,讓她發現好些趣事。
二叔啊二叔,我已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啊……田知綿有些心寒的想道。
作者有話要說:
☆、是毒尊毒害娘嗎
田知綿這幾日看完鐘黎後,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除了王長烨,誰都不想見,就連最親的二叔也是閉門不見。此刻,她正趴在妝臺上,閉着雙目,沉浸在思慮中。不怪她煩惱如此……她需要捋清楚一些事情。她自從見到二叔,和他對話之後,就覺得很怪。見了鐘黎,與鐘黎交談後也覺得好怪!二叔說,鐘黎得了風寒,可她知道根本不是什麽風寒。
而一項待人不錯的趙琛,也是對她冷眼相待。二叔或許以為,他們之間的關系本來就是這樣,其實不然……
那日,一和二叔見面,便問的是鏡中城是否有寶貝,二就問娘親的下落。
令她奇怪的是,二叔竟然以為自己和王長烨遇見風浪,便返回城鎮。還以為,娘親是趙琛救的!趙琛是藥尊不錯,醫術精湛不錯,但人不是他救的……
趙琛……為何又要誤導二叔?因為什麽要去誤導?
她覺得很煩躁,趙琛不願意見她,所以她根本找不到機會去問他。就算是找他說話,換來的只是冷嘲熱諷!二叔究竟對他們做了什麽?如若單單是自己透露了鏡中城的坐标,也不至于陌路成這樣……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時,門外有人敲門,王長烨輕聲喊道:“是我,我能進來嗎?”
“進。”
王長烨推門而入,反手就将門關上。他看着緊蹙眉頭的田知綿,心裏嘆了口氣。方才他去看過鐘黎了,病不是什麽風寒,而是……中毒!而這個毒,竟然是出自毒尊,也就是自己!他落魄的時候确實賣過很多毒藥出去,沒想到,現在居然自食其果,真是報應來了。
“想什麽?愁眉苦臉的。最近都不和我打情罵/俏了~”他坐在桌子前,為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喝,繼續道:“不過多日我們就要啓程去最終目的地了,你要與你二叔回家嗎?”
她緩緩走過來,坐在他的對面說:“你願意放我回去了?”
“不願意。”
“嘁,心胸狹窄的。”
“就對你心胸狹窄怎麽了?”王長烨放下茶杯道:“你二叔見你不是有要事相商麽?這幾日怎麽閉門不見人?”
田知綿擡頭看着他,心裏卻說道:因為害怕見到二叔啊。
見她不說話,他又說:“鐘黎近來病情轉好,不多日就會痊愈了,你放心吧。”
“得的什麽病啊?”她很關心。
“中毒了。”
“中毒?!”知綿反應極大,一拍桌子道:“莫不是在鏡中城遇見了毒尊這個殺千刀的?”
王長烨愣了愣,苦笑道:“中毒就一定是毒尊下的嗎?”
這下換她愣了。雖然說中毒不一定是毒尊下的,但是毒藥是毒尊賣出去的啊!沒有賣毒,就沒有中毒啊?但她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就像她賣情報一樣,如若沒有倒賣情報,也不會有人因此喪命被仇家追殺,如若她不倒賣情報,就不會得罪人,讓爹爹出面,從而導致爹爹歸途中死去……如若……如若……
“你如此恨毒尊?”他問的時候,突然覺得心髒都懸起來了。
而知綿卻是意外的搖了搖頭,也不作答。因為……自從風浪把她卷入大海之後,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了過去,也讓她夢見了未來!她不知道在那斷崖的那一幕會不會發生,但是她覺得很後怕!仇人,居然是……
“我覺得這一路走來,你們大家都很維護毒尊。”知綿笑得意味深長,道:“毒尊不是被武尊殺了嗎?照理說,這倆人都是仇人啊。”
他眨了眨眼睛,透過面具的眼孔,他看着她的笑容,覺得背後有點涼!
“喔對了。”正當知綿想問,鐘黎中的什麽毒的時候,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她轉而問道:“誰?何事?”
“主子讓我請姑娘前去,有事相商。”
說話的人,聲音沙啞,感覺聲音是極其困難才從嗓子裏發出來的,似乎是費了好大的力氣一般。知綿不安的看了看王長烨,最後還是起身前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是和王長烨一樣戴着面具示人的男子。男子一身黑色衣衫,從頭捂到腳,大熱天,沒有一處皮膚透露出來,捂得很是嚴實。
知綿轉頭看了看王長烨,而王長烨只是笑了笑。
“前面帶路吧。”知綿無奈的對面具男說。
“是……姑娘請~”
今日豔陽高照,偶有風來,也只是悶熱之風,倒沒把人吹得涼快,反而更燥了。面具男子,似乎很讨厭太陽一樣,走起路來也極為不正常。那雙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也是緊緊的捏成了拳頭!知綿在後面注意到,此人似乎在忍着什麽?走路的時候非常僵硬,偶爾有顫抖。
“姑娘,主子在前方涼亭。”
知綿看了一眼面具人的臉,只是微微點頭,便前去涼亭找二叔了。這個衙門也不是很大,廂房雖然不多,但是夠住就行了。衙門裏的後花園也是被縣令打理得很好,鮮花争豔,蝴蝶紛飛,偶爾蜻蜓在蓮花壇裏歇腳……而不遠處的樹蔭涼亭下,便是正在喂魚的二叔。
“知綿來了啊。”聽見了腳步聲,田年豐頭也不回的說道:“坐吧。”
她坐在一旁,開門見山的問:“二叔可有要事?”
“沒要事你就不出來見人啦?”說完,他已經回過了身。
“不是啦。”知綿撐着下巴問:“二叔不是要來告訴我秘事的嗎?您一直不開口,我都不好問。這幾日也着實煩躁,成天待在衙門也快悶死了。”
田年豐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你還是閑不住~”
知綿被刮了鼻子,先是僵硬了霎那,而後才是憨憨的笑了笑說:“二叔不從小便知道嗎?”
“唉~”田年豐說道:“也不知你娘親如何了。”
“放心吧,有……”剛想說有王長烨在,轉而又想起,二叔以為是趙琛救治了娘親,并且安頓去了別去,這才接話道:“有趙琛在。”
“我就是擔心呀。”田年豐端起茶杯道:“你說有王長烨這個毒尊在,你娘……會安全嗎?”
說完,就喝起了茶,暗中觀察田知綿的神色。
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