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着行這樣的大禮嗎?再說了,秀兒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我看……”她說到這裏突然就頓住了,她想說景棠在胡說八道。可想到蘭琪跟景棠的關系,又覺得這麽說實在不好。
于是,她便轉了口繼續說道:“我看啊,這件事就是個誤會。那兩個人我看着不像是壞人,再說秀兒也沒事,你也別想太多了。或許……或許是有苦衷呢?”
蘭琪慘然一笑,她曾經無數次騙自己說,景棠娶了司徒岚音是有苦衷,可是經過了今晚的事,她卻不敢繼續再騙自己了。
景棠已經變了,以前的他雖然殺伐果決,卻也從不會濫殺無辜。可是……可是這一次,他居然想殺了秀兒!就因為……就因為那個可笑的原因!
說什麽是不想讓她傷心。他分明就是想氣死她!好在秀兒沒受到大的傷害,否則,她就算再放不下他,也要為秀兒報仇!
不過,這輩子他們大概是再也不會見到了。想到自己剛剛說的話。蘭琪的心再次痛了起來。
商錦秀看出她臉色很不好,就說道:“師父,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蘭琪虛弱地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眼滿目狼藉的房間,便說:“你這屋子今晚是沒法再睡了,今晚就跟我湊合一晚吧。”
這裏不是沒有空房間,商錦秀卻還是點頭答應下來。此時的蘭琪太脆弱了。她實在放心不下。蘭琪能這麽說,她倒是松了口氣。有的人受了傷不習慣其他人知道,喜歡自己一個人躲起來默默地舔舐傷口。好在,蘭琪還願意接受她,并沒有将她排斥在外。
如此的話,她要幫蘭琪治療心裏的傷。應該不會那麽難了吧?
商錦秀到底還是覺得蘭琪這次傷得這麽深,她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便希望能幫助蘭琪治療她心裏的傷。
她想到蘭琪曾經無數次的遠眺,然後,看了眼蘭琪慘白的臉色和通紅的眼圈。憐惜愧疚的同時,心裏也有些羨慕。她活了兩世,卻從未親自體味過這樣刻骨銘心的感情。
再看了屋裏狼藉的景象,她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剛剛她就不該讓那兩人那麽走了,該讓他們賠錢才是!這個院子可是李廣財的,為了讓他們住得舒服,李王氏還親自帶着人布置了一番。
她的這間屋子,李王氏就花了不少心思。如今,卻全都毀了。
雖說這裏面很多都是她的手筆,但商錦秀還是覺得,造成這一切的分明就是那兩個混蛋才對!
李淑華跟商士功送了商錦秀和蘭琪回房,親自幫她們關了房門,才回了自己屋。
回到屋裏,二人脫了外衣躺上床,卻沒有立即睡,而是小聲說着話。二人的臉上都帶了擔憂之色,一是為蘭琪,二是為離開的景棠和伊羅,第三,則是為了商錦秀。
商士功作為男人,自然不好幹涉太多蘭琪的事情,更不可能跟蘭琪談心,他只是跟李淑華提了提,讓李淑華有機會,就幫忙開導開導。
李淑華自然答應,蘭琪若是剛來,他們或許還會因為這次的事情生出怨氣,甚至戒備蘭琪。可她已經在商家待了三年半,對于蘭琪的為人, 以及她對商家的付出,二人都看在眼裏,哪裏還會因為這次的事情跟他生氣?
二人都覺得,蘭琪是個好姑娘,應該有個好歸宿,都不希望她的一輩子就這麽蹉跎了。
而景棠跟蘭琪的情況,二人又不得不擔心。
最讓二人擔心的,還是商錦秀,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二人擔心的是,商錦秀經常提到的‘白胡子爺爺’。這個人委實太過神秘,聽着像是某種世外高人。他經常會給商錦秀一些東西,幫了他們大忙。可關鍵是,這樣一個充滿神秘不清楚底細跟目的的人在自己女兒身邊,李淑華和商士功作為父母,怎麽能夠不擔心?
這個人出現得越多,給的東西越多,二人心中的擔憂就越發強烈。沒人會無緣無故對另外一個人好,這個人這麽做,又是什麽目的?關鍵是,他能在商錦秀遇到危險的第一時間出現解救,似乎就藏在商錦秀身邊,時刻關注着商錦秀的一切,李淑華和商士功怎能不擔心?
偏偏這人手段着實厲害,就連蘭琪這樣的高手,居然都沒有絲毫察覺!
二人哪裏知道,這人根本不存在,不過是商錦秀為了掩飾自己的空間異能,憑空捏造的!
他們沒看過穿越小說,也沒看過重生小說,更不知道異能。即便看一些神怪話本,也只當是個消遣的樂子,哪裏會當真?
商錦秀乖巧又懂事,還特別孝順。除非是腦子有病的父母,誰會懷疑這樣乖巧孝順的女兒其實是一個孤魂野鬼?還是有着空間異能的孤魂野鬼?
正常人都不可能這麽想,除非是那些太過愚昧無知的人,才會因為孩子出了點事就是‘鬼上身’。
更何況,這個世界還有不少真真正正存在的武林高手和隐士高人。
二人商議了一番,也想不出對方的目的,最後便都決定以後更加戒備點,把商錦秀再看好一點,免得這個神秘人突然把她給抓走了。
而另一邊,蘭琪和商錦秀上了床之後,同樣沒有睡。屋裏沒點燈,一片漆黑。此時夜深人靜,蘭琪傷心的同時,便忍不住擔心起了景棠的傷勢。
她那一劍雖然沒傷到景棠的要害,卻也是穿胸而過,傷口太深,愈合起來自然不容易。更何況,景棠當時還動了內力,加重了傷勢!
然而,蘭琪擔心的同時,卻又暗恨自己的沒用。明明已經恩斷情絕,她還擔心他幹什麽?反正他有妻子,就算是受了傷,也有人小心伺候。
想到司徒岚音,蘭琪心裏卻又恨起來,用牙齒狠狠地咬住了下唇。
就在這時,她就感受到一個溫熱的身體靠進她懷裏,一雙細長的手臂抱住了她的腰。雖說是依賴的姿勢,然而這個突然靠過來的溫熱身軀,卻帶給了她不少暖意。
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上的。
商錦秀察覺到蘭琪一僵就放軟了身體,便說問道:“師父,那個人很厲害吧?”
或許是因為商錦秀是她的徒弟,蘭琪就覺得這個問題怪怪的。她頓時沒工夫去恨司徒岚音,想那些雖然遠去卻已經深刻在她腦子裏的過往了。她只是說道:“一般般吧,反正你師父我比他厲害多了。”
商錦秀微微笑了笑,立即拍她的馬屁:“是呀,師父可厲害了!師父,他本是那麽厲害,就算受了傷也不會有事吧?”
蘭琪頓時明白,商錦秀這是在特意安慰她,讓她不要擔心。雖然方法笨拙得很,她卻沒剛才那麽擔心了。
是啊,以他的本事,這點劍上算得了什麽?她是關心則亂了。
然而這一想,蘭琪就忍不住憤憤然。她突然明白剛剛景棠為什麽不躲了,根本就是有恃無恐嘛!
商錦秀感受到蘭琪心情似乎好了些,于是又問道:“師父,你說他剛剛為什麽不躲開啊?是不是因為他知道師父你不會殺他?”
蘭琪聽見她這麽說,突然愣住了。
她不說話,商錦秀卻繼續說道:“師父,他好像很關心你哦。”
蘭琪頓時瞪了她一眼,只是黑暗中,實在不太明顯。她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好起來,嘴上卻說道:“小孩子家家,什麽都不懂,別胡說了!還有,現在很晚了,你趕緊睡你的覺吧,明天卯時初起來練功!”
商錦秀明顯察覺到蘭琪心情好了很多,乖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這件事得循序漸進,太急了反而适得其反。
、142 終于下手
第二日醒來,商士功和李淑華還擔心蘭琪。然而見面之後,二人卻驚愕地發現,蘭琪又恢複了往日沒心沒肺的模樣,昨夜的痛徹心扉仿佛只是他們的錯覺。
二人都詫異不已,倒是顧忌着蘭琪的情緒,沒有直接問出來,只是看了商錦秀一眼,然後交換了眼神。二人的想法出奇地一致,就是等蘭琪不在的時候,問問商錦秀到底是怎麽回事。
蘭琪的情緒轉變得太快,要說這裏面沒有商錦秀的作用,二人根本不信!
蘭琪看出他們的擔憂,就笑了笑說:“你們別擔心了,我已經沒事了。”
二人看出她并非強顏歡笑,而是發自內心,松了口氣的同時,想了想,還是改變了主意,不準備再問商錦秀了。其實她做了什麽二人也能猜到,無非就是說了些話開解了蘭琪。二人雖然好奇商錦秀到底說了什麽,卻不想探究蘭琪的過去。
既然蘭琪沒有要說的心思,他們便不問。私下裏問商錦秀,若是讓蘭琪知道了,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商錦秀看了蘭琪一眼,蘭琪性格比較二,神經也夠粗,不像一般女子脆弱。她的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商錦秀也明白,這件事情沒完。蘭琪雖然暫時走了出來,但心結還在。
除非有朝一日她能夠徹底解開這個心結,否則,她永遠不會真在快樂。即便心裏的傷口暫時結了痂,早晚也會再次撕開,猙獰地暴露在人前。
商錦秀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打定主意要想辦法慢慢幫蘭琪解開心結。不過這時候蘭琪好不容易走出來,她自然不會表現在臉上。
一家人便默契地将此事揭過不提。
夜裏發生的這件事除了當事人就連鄰居都不知道,距離這處小院挺遠的賀家,就更加不會知道了。
一大早,賀府倒是風平浪靜。賀雲绮洗漱完出了房門,就急着去找了張秀華。她昨夜已經打定了主意。好不容易熬過了夜晚,就想盡快跟張秀華商量搬家的事。
因為太激動,她的步子甚至有些快,幾乎曳地的裙裾因為她的走動飛揚起來。多了幾分飄逸之感,湖綠的顏色倒是非常好看。
她滿臉歡喜地走進張秀華的屋,一進去卻看見丫鬟臉色不對,她心中突然就有些覺得不好,連忙繞過屏風進了裏間,就看見張秀華此時還躺在床上,一張臉甚至有些慘白,整個人都沒精神。
她臉色一變,眉頭就皺了起來,問丫鬟:“夫人怎麽了?”
丫鬟被她冷眼一掃。心中一懼,雙腿一軟就跪在地上,用慌張并着擔憂的聲音說道:“回小姐,夫人身上有些發熱,怕是着涼了。”
賀雲绮的眉頭越皺越緊。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帶着明顯的責備之意:“夫人怎麽會着涼?你們是怎麽伺候的?”
那丫鬟臉色一白,趕緊說道:“回小姐,夫人昨夜在老夫人房中服侍老夫人歇息,不許奴婢們跟着。想是夫人回房的時候在外面吹了冷風,這才着了涼。”說着,她大概怕賀雲绮繼續責罵。又補充道,“小姐,雪容姐姐已經去給夫人請大夫了,想必大夫很快就會來了。”
賀雲绮聽她這麽說,才想起昨夜晚飯時賀柳氏說過的話。她當時并沒有在意,媳婦在婆婆房裏伺候并不罕見。她并不覺得賀柳氏的要求過分,自然也就沒多想。
她吃完晚飯便回了房間,哪裏會想到,張秀華居然會着涼了!
她皺眉,一來卻是關心張秀華的身體。二來卻是遺憾,張秀華如今病了,‘搬家’的事就只能緩緩了。
丫鬟倒是沒騙她,賀雲绮沒等多久,雪容就帶着大夫來了。大夫給張秀華號了脈,張秀華身體底子倒是還不錯,只是受涼并沒有太大的問題,大夫開了一副藥,又囑咐了一番,就走了。
這時候,正院的賀柳氏早已經得知了張秀華病倒的事。她開始還有些緊張,得知只是着涼後,她便忍不住不屑地“哼”了一聲,表達她的不滿。
在她看來,自己昨夜讓張秀華做的事情并不過分。張秀華着了涼,只能怪她自己身體不好,怪得了誰呢?
雖然是這麽想,她倒還是特意去看了張秀華。她到的時候張秀華已經醒了,正虛弱地躺在床上。她的頭發披散着,臉色還有些發白,更添了幾分憔悴。
賀柳氏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倒是極為擔憂關切,一點也不像是作假。只是那雙眼睛一看着張秀華,張秀華就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臉色變得更差了幾分。
她都成這樣了?難道她的這個好婆婆還不準備放過她嗎?
這樣的事情,賀柳氏自然做不出來。平時讓張秀華伺候下就罷了,畢竟有孝道壓着,張秀華根本不敢反逆。然而若是做得太火過,傳了出去,到時候賀家的名聲只怕真要給毀了。
所以,盡管賀柳氏心中很不滿張秀華的故意裝病,臉上卻還是笑盈盈的,一副慈愛的模樣。
張秀華病了一場,就覺得腦袋昏昏沉沉得難受,雙手的指頭更是連動彈都懶得!賀柳氏進來後,她就強壓下心中的厭煩作勢起身,要給賀柳氏行禮。
此時屋裏人不少,賀柳氏自然不會當着別人的面作踐她,就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按着她的肩讓她躺回床上。同時賀柳氏還說道:“你都病這這樣了,還在意這些虛禮做什麽!”
張秀華便順勢躺回去,反正她此時腦子裏像是紮了針一樣難受,可不耐煩給這個害她生病的賀柳氏行禮。
賀柳氏在床邊坐下,臉上更擔憂了:“你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今天就成了這副模樣?”
張秀華沒回答,心中卻在冷笑。她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還不是拜眼前的這個賀柳氏所賜!
要不是她故意幾次三番地這趟她,将她折騰得一身汗,導致她回屋的時候吹了涼風,她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即便心裏不忿,她嘴上卻虛僞地還是說道:“都是媳婦不小心,昨夜回屋的時候吹了冷風,本來以為不會有事的,哪曉得一覺醒來身上就開始發熱了。”
到底心中有怨氣,她故意說了‘昨夜回屋’四個字,提醒賀柳氏,她到底是怎麽着涼的!
賀柳氏的臉色果然飛快地變了變,卻沒繼續接話。她發現這個媳婦似乎有些不一樣了,以前的張秀華性格懦弱,迂腐呆版,可眼下的是怎麽回事?居然都會明嘲暗訪。
賀柳氏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甚至還拉着張秀華說話。
張秀華看着她雖然上了年紀卻還美豔依舊的面孔,心裏就默默嘆了口氣。她這個婆婆确實厲害,光是這厚臉皮的程度,就讓她望塵莫及!
咬着牙喝了三日的苦藥後,張秀華的病總算是好了,人也恢複如初。她這場病雖然不嚴重,賀柳氏卻不敢再折騰她了。就怕張秀華再病上一場,到時候別人會怎麽看她?
徹底恢複的這天晚上,張秀華将身邊伺候的丫鬟都攆了出去,又将自己藏起來的野山參拿了出來。見野山參已經幹透了,她的雙眸不由得亮起來。
将野山參細細地切了片,然後用紙包了。張秀華看着手裏的紙包,臉上飛快地劃過陰狠之色。可什麽時候下手,她卻不确定了,甚至猶豫起來。
偏偏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還不能跟別人說,只能她自己知道!張秀華膽子不大,人卻不傻,知道這件事必須做得極為小心。将把柄送給別人這種蠢事,她才不會幹呢!
張秀華仔細想了一夜,第二日起來氣色看着就不太好,吓得丫鬟還以為她又病了。仔細地上了妝,臉上的疲憊就顯不出來了。只是仔細看的話,她雙眼裏還布着血絲,可見是沒睡好。、
找了個借口将丫鬟支出去,她将紙包藏在袖子裏。袖子寬大,藏了紙包也看不出來。然後,她就找了機會去了廚房,用這份浸過藥的野山參給賀柳氏炖了一盅滋補養顏的補品。
這還是她見了賀柳氏保養得極好的面容後想到的辦法。
賀柳氏年紀漸漸大了,身體便也日漸衰老,為了保住自己的美麗,賀柳氏便非常熱衷于保養,平時都會派人四處收集秘方。她特意做了一盅,用的還是她母親交給她的養顏秘方,效果确實好,不怕賀柳氏不上當。
等東西炖好了,張秀華就親自給賀柳氏送過去了。
賀柳氏見了她倒是愣了:“你身子才剛剛好,不好好休息,怎麽反而還累着自己?”她說話的同時,一個丫鬟已經主動去接了張秀華手中的托盤。
張秀華這次倒是沒拒絕,幹脆地把托盤給了她。丫鬟将托盤放到桌子上,又拿出裏面的盅擺好,笑着說道:“老夫人,夫人親自給您送東西來,不正是夫人的一片孝心嘛!”
她沒有把盅上的蓋子揭開,賀柳氏卻還是聞到了一陣誘人的香味,就好奇地問張秀華:“你拿的這是什麽呢?”
ps:
大概是明天要上班,今天狀态不太好,有緊張又困。于是今天就更新一章,欠下的明天補上。還有,之前欠下的加更,留在周末補吧。
、143 得意
賀柳氏正好有些餓了,聞到香味就忍不住想嘗嘗。張秀華看出賀柳氏是想吃,想到裏面動過手腳的野山參,她突然就緊張起來。好在賀柳氏此時被盅裏的香味吸引,根本沒察覺到她的臉色不對勁。
張秀華狠狠掐了手心,痛楚瞬間蔓延開,她卻反而不那麽緊張了,并且鎮定地給賀柳氏介紹道:“娘,這是八珍養顏湯,是媳婦不久前才知道的方子。已經有人試過了,說是效果還不錯,媳婦今天就特意做了一回,給娘嘗嘗。”
賀柳氏已經在桌子邊坐下了,丫鬟幫她揭了蓋子。她手裏拿着勺子,正準備嘗一口,聽張秀華這麽說,就忍不住問道:“真有人試過了?是誰啊?”
她雖然熱衷派人四處尋方子,為人卻非常謹慎。每次從外頭找來方子,她都要找知名的大夫看看有沒有問題,并不會莽撞去試。
聽了張秀華的話,她就有些擔心。雖然香味很誘人,她肚子也餓了,但還是對面前的湯盅失了幾分興趣。
張秀華的一顆心狠狠一跳,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麽個變故!她好不容易做了這盅藥湯,可不想就這麽白白浪費了!于是她便強按下心中的緊張,笑道:“娘,您就放心吧,這方子是媳婦的母親給媳婦的,她自己就用着呢,說是效果非常好!不然,媳婦也不敢随便給您用呀。”
賀柳氏聽着,想到張秀華的母親确實是精于保養的,心裏便又有了幾分意動。于是,她便拿着小勺子輕輕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
這一嘗,賀柳氏就忍不住挑起了眉梢,看了張秀華一眼。張秀華的廚藝一般,畢竟是大家閨秀,平時又不經常下廚房。哪能訓練出好廚藝?不過不得不說,這湯倒是做得極為不錯。
于是,賀柳氏便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張秀華一直在旁邊緊張地看着。見她吃了,心裏才松了口氣。
賀柳氏吃過一次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第二天早上起來,她就覺得氣色比前一天要好,身上也精神,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她便将張秀華叫了過去,拉着她誇了幾句又送了她一些東西,就提出讓張秀華繼續給她做。
張秀華被她拉着,面上乖巧地應了。心裏卻是在冷笑。府裏又不是沒有下人,賀柳氏卻執意讓她親自來,想必又是打算借着這件事折騰她了。
不過這一次,賀柳氏的要求卻是正中了她的下懷!
她對賀柳氏用的藥是一種古方,是她一次很偶然的機會看見的。那藥不會毒死人。卻會一點點腐蝕人的身體。剛開始用的時候,會覺得身上精神,實際上一旦用久了,就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損傷。
動了手腳的野山參,她每次用得都不多。賀柳氏一開始必然會覺得很好,卻不知道這東西一旦吃多了,人就會受不住了。不僅腦子會慢慢變笨。身體還會變得越來越虛弱。
張秀華雖說是大家閨秀,但她性子綿軟,對于殺人始終存了幾分忌憚,并不敢真的動手。平日裏,就連奴仆都沒有處死過,更何況是賀柳氏。她的婆婆!
為了不再受氣,她便想了這麽個折中的主意。這件事她瞞着所有人,就連賀雲绮都沒有告訴。
于是之後的每天,張秀華都要親自去廚房一趟,親手幫賀柳氏制作‘八珍養顏湯’。
賀雲绮不知道其中關鍵。對于張秀華的這一舉動非常不屑。在她看來,廚房又髒又亂,下廚更是下人才幹的事。張秀華這麽做,分明就是自賤身份!不過這畢竟是賀柳氏的要求,她盡管不滿,卻也不敢提出來。
她最近心情并不好,賞家已經從青山縣搬走,去了青州城。而她,也在張秀華康複後就跟她提了搬家的事。張秀華倒是意動,她早就在青山縣這個小地方呆得膩了。
然而這件事情畢竟不是她們母女二人就能夠決定的,于是二人便去找了賀柳氏,跟她提了搬家的事。然而,賀柳氏卻并不同意搬家,反而把她們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賀雲绮心情便非常不好,這時候再看張秀華還日日不落地幫賀柳氏熬補品,她心裏自然就更加不滿了。偏偏她作為一個晚輩,一個孝字壓下來,她根本不敢與賀柳氏争辯。
縱使心中不滿,她也只得強忍下來。不過,她對于賀柳氏一直存了份畏懼,對于張秀華卻沒這麽多顧慮。在她眼裏,一直覺得張秀華沒用又沒主見,雖說不至于做得太過,但是只要沒有別人,她就會給張秀華甩臉色,表達她的強烈不滿。
張秀華對這個女兒向來沒有辦法,尤其被賀雲绮慫恿做買賣後,随着買賣越做越大,她已經習慣了聽賀雲绮的,覺得這個女兒有能耐。很久之前開始,賀雲绮在她面前就很少顧忌,甩臉色是常有的事。
次數一多,她便習慣了。即便賀雲绮臉色難看,她也并不會生氣。
畢竟,母女連心,親密程度絕不是婆媳能比的。
張秀華一日日給賀柳氏下藥,賀柳氏的氣色反倒是看着越來越好了。不僅臉色紅潤,就連皮膚似乎都更加光潔白皙了。甚至于,就連眼角的皺紋都淺了。
這效果實在太顯著了點,賀柳氏每天照着鏡子就笑得合不攏嘴。因為臉上長了皺紋,再加上皮膚變得粗糙松弛,她早已經厭煩了照鏡子,裏面的人總是在提醒她歲月的流逝,讓她驚恐不已。
如今卻是不同了,賀柳氏覺得自己一定是變得更年輕了。不僅氣色好了,臉身體都比以往更有精神了。她現在簡直恨不得天天把鏡子帶在身上,想到了就照一照。
不僅如此,賀柳氏還熱衷上了交際,時不時地跟那些夫人們聚一聚。
先前,因為賀雲绮裝病誣陷‘一品鮮’被請上公堂,賀家在青山縣實在丢進了臉面。賀家人幾乎閉門謝客,除非必要根本不出來。
同樣,原本交好的其他夫人們也都跟她斷了來往,就怕被賀家的名聲給連累了。
不過随着商家舉家搬到青州城,這件事情造成的負面影響也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淡化,這些人便又動起了心思,重新跟賀家走動起來。
這一走動,她們就發現賀柳氏的氣色變好了,整個人都年輕了好幾歲!
女人們在一起,談論的話題除了八卦,幾乎就是穿衣打扮了,偶爾也有說說自家事情的,不過這些人都是人精,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即便真拿家裏的事情來說,也不會是什麽要緊的事。
不會像那些沒城府沒遠見的,什麽髒的臭的都往外說,也不怕丢臉,讓人笑話。
這些跟賀柳氏打交道的女人,大多數也都是上了年紀的,畢竟是同一輩的人。看見賀柳氏氣色好,一個個便激動地跟她打聽。
賀柳氏非常得意,卻沒有說出實情。人都是有私心的,她的私心比一般人更重。好東西自然要自己藏着,哪裏能說出去?
同時,賀雲绮看了賀柳氏的模樣後,也動起了心思,向張秀華問配方,打算在‘香滿樓’裏推出這道菜。
因為這件事,她想起來,前世商家就特意開了一間藥膳館,打的名頭就是養身養顏,生意非常好。不過,那是三年以後的事情了。一開始她還沒想起來這件事,直到賀柳氏派人到處搜集方子,她才動了心思。
而張秀華親自給賀柳氏準備的‘八珍養顏湯’這麽有效,也是她始料未及的。并且,讓她下定了決心。
賀柳氏那裏搜集的配方不少,她再派人搜集點兒其他作用的,等藥膳館開起來,生意肯定會非常火爆!到時候,她就不用再嫉妒商錦秀了。
因為,她會比商錦秀過得更好!
賀雲绮的這個打算,商錦秀此時根本不知道。她已經到了青州城,商士功也跟杜玉章交接好了,他們一家都搬進了府衙後頭的‘商府’裏。
裏面擺放的東西都是原本就有的,品質比青山縣得要好得多,但是比起他們自己準備的卻又差了。
于是,李淑華還是将這些東西全都收進了庫房,擺上了自家的。他們這次住的地方挺大,比他們在青山縣住的地方足足大了三倍。內院呈品字形分成了三個小院,景致非常不錯。
商士功依舊孝順,把最好的正院讓給了商孫氏住,他跟李淑華還有商錦安住了東院。商錦秀、商錦雲和蘭琪則住了剩下的西院。因為蘭琪是二人的師父,西院的正房就給了她住。商錦秀和商錦雲分別住了東廂房和西廂房。
正院要稍微大一些,東西院卻是一樣大,并且跟商家以前住的地方幾乎一樣大了。每個院都是三進的,有各自的廚房。
不過商家人除了商孫氏,其他人感情都很好,平時吃飯都在一起,人多熱鬧,還免得浪費東西。不過,李淑華還是給每個廚房都安排了人手。
商錦秀根本不知道賀雲绮的打算,然而或許是命運開的玩笑,她此時也有了開藥膳館的打算。
ps:
補昨天的第二更
、144 密談
商錦秀琢磨着開藥膳館,主要是考慮到青州城比青山縣繁華了太多。這裏有錢人多,注重養生的人自然也更多。青山縣還是太小了,縣裏的有錢人跟青州城裏的完全沒法比,只能算是土財主。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一直沒開藥膳館。要知道藥膳這東西,用一般的藥材還好,出成本不會太高,賣得自然也就不貴。但是一旦用了好藥材,成本就上去了,最後的價格對于一般人而言根本承擔不起!
養生這玩意兒,只有富人才會注重,窮人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裏還會去在意?
可青州城就不一樣了,這裏的有錢人多,對于養生自然格外在意,開了藥膳館根本不怕沒生意。
她沒想到的是,賀雲绮也打起了開藥膳館的主意。
不過,賀雲绮雖然有了經營‘香滿樓’的經驗,但是基本就是照抄‘一品鮮’的模式,自己根本沒動太多腦筋。是以三年多過去,她在生意上依舊不是很在行。
然而,‘香滿樓’的成功卻讓賀雲绮對自己充滿了信心,讓她錯誤地以為,自己在做生意上簡直就是個天才!
開藥膳館,她想的自然沒有商錦秀想得多,不過是因為上輩子看商家的藥膳館開得熱火朝天,心裏嫉妒的同時認為肯定會賺錢罷了。她的野心也比商錦秀更厲害,她不僅要在青山縣開,還要開滿整個青州!
她會這麽自信,是因為古家。畢竟,賀家和古家如今可是姻親!上一次,古家跟賀家合作,承諾會幫賀家把‘香滿樓’開滿整個青州。如今,古家正在履行諾言,幫着賀家在不少縣城打點好了關系,地址都選好了。如今鋪子正在修建當中。
正是因為這件事,賀雲绮才會信心十足。她相信,只要古家肯幫忙,賀家的買賣自然會越做越大!按照前一世的發展。商家開藥膳館是三年後的事了。這三年的時間,足夠她把藥膳館開遍青州城。
等三年後,就算商家準備開藥膳館,也搶不了賀家的生意了。并且,三年過後,她的祖父就會起複了,就連她的父親,也會受到重用!
到時候,賀家可就不用再顧忌商家了!
賀雲绮設想得非常美好,卻不知道有句話叫做——理想越豐滿。現實越骨感!
就在賀雲绮設想的時候,商錦秀已經開始尋方子了。她空間裏就有不少關于藥膳的書,上面的東西都很不錯。同時,她還在派人幫着搜集民間的方子,并請名醫過目。看看方子裏有沒有相克的。
同時,她已經在青州城裏選好了地方,準備開‘一品鮮’。
其實,商錦秀早就想在青州城裏開‘一品鮮’了,只是當時商士功還只是青山縣的一個小縣令,商家買賣做得太大勢必要遭人忌諱。青州城不是商士功的勢力範圍,‘一品鮮’開在這裏。說不得就要跟杜玉章打點關系。
而杜玉章,卻不一定會幫他們。就算是幫了,他們也得付出不少報酬,還會得罪了青州城的同行,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
如今卻不同了,商士功成了青州城的知府。杜玉章回京。商家要在青州城做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