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看見二人後,他的臉色又是一變,有些尴尬。他負責幫景棠打探蘭琪的消息,自然是知道商士功和李淑華的,想到自己剛剛說的話,他臉色就讪讪然。當着父母說孩子,任誰都會生氣的。
知道剛剛說話的應該是李淑華,他倒不覺得生氣了。
景棠也看見了商士功和李淑華,不過他向來心理強大臉皮也夠厚,倒不覺得尴尬。他只是看了二人一眼,便又收回目光,緊張地看向蘭琪,張了張口,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略帶幾分緊張地說道:“琪兒……”
剛剛才叫了一聲,蘭琪就狠狠打斷了他:“不許這麽叫我,你不配!還有你,”蘭琪瞪向伊羅,臉色非常不好看,“我可不是你的嫂子,你的嫂子是司徒岚音,下次可別再記錯了!否則,我就拔了你的舌頭,讓你一輩子都不用再叫了!”
伊羅被她的這番狠話吓得臉色一白,趕緊往景棠背後躲。雖說一個大男人還怕一個小姑娘說出去有些丢臉,可蘭琪是他大哥的心尖子,他怎麽敢跟蘭琪動手?蘭琪若真是要拔了他的舌頭,他是該躲還是該跑?
至于反抗,他想都不敢想。要是動起手來不小心傷了蘭琪,他的下場肯定會更慘,到時候他直接不用活了!
想到這裏,伊羅就忍不住擡起頭,目光幽怨地看了景棠一眼,心中吐槽——我的好大哥喲,你喜歡誰不好,怎麽偏偏喜歡上了這個母夜叉喲!最最關鍵的是。這個母夜叉還收了個變态級別的徒弟!
這日子沒法過了!他從小苦練武功,辛辛苦苦這麽多年才練就一身武藝,勉強跻身一流高手。結果商錦秀才九歲,就能差點把他給撕碎了!
簡直就是人比人氣死人。老天爺太不公平了!那種變态級別的可怕實力,怎麽能夠是人可以有的?
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商錦秀一眼。商錦秀異能消耗過度,此時正虛弱得很。要不是蘭琪用內力為她暖身,她現在渾身還是冰涼的。
不過蘭琪為她輸送內力後,她的身體就好了很多,此時已經與常人無異了,就是異能枯竭,得再重新修煉積累。這段時間,她甚至連自己的空間都打不開。
她察覺到伊羅的目光。就故意往蘭琪懷裏靠了靠,用手緊緊地抓住蘭琪的袖子,一副緊張又害怕的模樣。蘭琪察覺到,立即低頭看了她一眼,就看見商錦秀剛開始還慘白的臉色此時已經有了血色。紅潤了很多。她心裏松了口氣,卻沒有停止為商錦秀輸送內力,剛才商錦秀的樣子實在把她吓得不輕。
那一瞬間,她甚至以為商錦秀已經死了。商錦秀是她收下的第一個徒弟,又是她在風雨飄搖中抓住的一份依靠,對她而言意義非凡。這些年相處下來,她更是喜歡這個小徒弟。把她當成了親妹妹看待。
她剛才說的話雖然是一時情急,但也是她的真心話。倘若商錦秀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她必然拼死,也要為這個徒弟報仇的。
即便,景棠一直是她深埋在心底的人。即便,她直到此刻。都還無法割舍掉這份感情。
看出商錦秀在緊張害怕,她眼眸一擡,就看見伊羅正在瞪商錦秀,蘭琪頓時不滿了,冷嘲熱諷道:“伊羅。這麽多年不見,你倒是長本事了!一個大男人,居然欺負一個九歲的小丫頭!”
說完她也不理會伊羅,而是看向商錦秀,問她:“秀兒,你現在能說話嗎?”
商錦秀點了點頭,乖巧地問:“師父,他們是你認識的人嗎?”
她的聲音又甜又軟,聽得蘭琪的心都跟着軟下來。李淑華和商士功此時已經進入了房間,都用戒備外加敵意的眼神看着屋裏的兩個不速之客。他們都很擔心商錦秀的情況,不過這二人明顯跟蘭琪認識,他們還不清楚實情,不好随便開口,免得讓蘭琪不好做。
就在商錦秀說話的時候,二人已經走到了商錦秀和蘭琪身邊。因為蘭琪的問題,他們又都緊張地看向商錦秀,等待她的答案。
商錦秀看着他們擔憂的眼神,心裏着實有些愧疚。大半夜的,要是她再小心點就好了,結果還是驚動了他們,讓他們擔心了。事情的真相她是不能說出來的,這時候,也只能選擇性地說了。
蘭琪跟她相處了這些年,早已經摸清楚她的性子,知道她這麽問是擔心自己,便說道:“我是認識他們,不過你不用顧慮,照實說就行,他們來你房裏幹了什麽?”
商錦秀又往蘭琪懷裏靠了靠,然後說道:“我本來正在睡覺,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我吓得睜開眼睛,就看見他站在我的床前。”她說着,用手指了指景棠。
景棠沒開口,伊羅則是忍不住看了景棠一眼。雖然對商錦秀頗為不滿,但他也知道,景棠會進入商錦秀的房間确實是存了殺她的心思。
這時候,商錦秀又繼續說道:“我當時很害怕,以為自己快死了,結果又來了一個人,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白胡子老爺爺,他把我藏起來,就跟他打了起來。”
伊羅疑惑了,白胡子老爺爺?哪裏?他怎麽沒看見?
景棠聞言卻微微皺起眉頭,目光深深地看了商錦秀一眼。商錦秀察覺到他的目光,便又往蘭琪懷裏躲了躲。她此時其實很緊張,就怕景棠說出真相。她偷偷看了景棠一眼,見他好像沒有說話的意思,倒是一雙寒星般的眼眸似乎能洞悉一切。
她的心裏有些不安,嘴上卻還是繼續說道:“然後,這個人就進來幫忙了。”她又指了指伊羅。
蘭琪便又狠狠瞪了伊羅一眼,嘲諷道:“兩個人打一個,哼,真是有臉。”一句話不止嘲諷了伊羅,把景棠也給帶進去了。
伊羅覺得事情不太對勁,屋子裏哪有什麽白胡子老爺爺?分明就是這個小變态搞的鬼!他聽不下去了,不能再讓這個死丫頭繼續撒謊下去了。到時候,蘭琪肯定會恨死他們的!
他張了張口,正要反駁,景棠卻突然轉頭看了他一眼。雖然只是一眼,他卻還是看出了景棠眼中的警告和拒絕。他頓時明白,景棠不許他說。
但是,難道就這麽任由商錦秀胡說八道嗎?他非常不甘,然而眼看着景棠微微眯起的眼睛,以及其中濃濃的警告,他只得将到了嘴邊的話強咽下去。
因為不甘心,他再一次狠狠地瞪了蘭琪一眼。不過這一次,還沒等蘭琪罵他,李淑華已經不客氣地開口道:“瞪什麽瞪?顯得你眼睛大嗎?我知道你們很厲害,不過只要我活着,就不會讓你們再欺負我女兒!”
景棠于是又不滿地看了伊羅一眼,伊羅只得讪讪地收回目光,垂眸不語。
蘭琪緊張地問商錦秀:“他們打起來的時候有沒有傷到你?”
商錦秀斟酌了一番,說道:“沒有,不過他們都很厲害,我躲在角落裏都感覺到了一種很可怕的仿佛能夠毀滅一切的力量,然後身體就特別難受,好像要炸開了。”
蘭琪瞬間就想到自己剛進屋時感受到的那股力量,而商錦秀故意這麽說,也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蘭琪已經察覺到了空間裂縫的可怕力量,她若是什麽都不說,蘭琪反而會多想。正好,也能夠借此說明她為什麽會變成那副模樣。
蘭琪則明白了,商錦秀沒有受到攻擊,不過受到了那股可怕力量的影響,造成體內氣血不穩,甚至身體可能還受到了些損傷。
景棠則忍不住看了商錦秀一眼,一開始聽了伊羅的話,他當真以為商錦秀是個廢物,還是個浪費了他的琪兒時間和感情的廢物。他當時便覺得,這樣的廢物留着,豈不是讓琪兒更加傷心,所以才起了殺心。當然,這裏面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的嫉妒。
蘭琪跟他分開了這麽多年,卻都是陪着商錦秀過的。雖然商錦秀只是個小丫頭,可他就是忍不住嫉妒。或許是感情壓抑得太久,爆發起來便越發地可怕。
等見到了商錦秀,他當時只是覺得這個小丫頭長得還是不錯的,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看着乖乖巧巧的,異常得惹人憐愛。那時候他瞬間明白了,為什麽蘭琪會喜歡商錦秀這個徒弟,即便商錦秀是個廢物都不嫌棄,還為她花費了那麽多心血。
那時候他就改變了主意,覺得還是不要殺了,這麽乖巧的小丫頭死了倒是可惜了,蘭琪知道了也不好,肯定會怨恨他,跟他離心。
只是就在他改變主意的瞬間,原本安安靜靜睡着的商錦秀卻突然睜開了眼睛,目光中沒有茫然,反而是警惕和戒備,以及冰冷。他這才知道,這個丫頭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ps:
今天出去面試了,回來吃了晚飯又一直在收拾東西,結果又折騰到這個時候,嘆氣。
、139 一劍(二更)
景棠回憶着剛才的一番驚險,商錦秀的攻擊手法還稍嫌稚嫩了點,否則他和伊羅就算不死也要重傷。畢竟,那種力量實在太可怕了。
那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力量。
雖然差點死在了商錦秀手上,他心裏倒是沒有怨恨,反而很佩服。商錦秀還是個小丫頭,就擁有了這樣可怕的實力。更為關鍵的是,她還能利用這樣可怕的力量來自保,并且保全家裏人。
當蘭琪突然闖進來的時候,他當時其實非常緊張,不是擔心蘭琪看見自己會如何,而是擔心蘭琪受傷。不過他沒想到,商錦秀居然會為了蘭琪收回了那種力量,甚至還因此受到了反噬。
他便又高看了商錦秀幾分,商錦秀能為了蘭琪做到這樣的地步,可見蘭琪這些年的真心沒有白費。而他當初居然因為嫉妒就對商錦秀起了殺心,倒是顯得小人了。
他也明白商錦秀為什麽會撒謊,若是讓人知道她擁有如此可怕的實力,商錦秀不是被人視為異類,就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到時候,她的親人都會受到牽連。
這種事情,他自己見過得多了,自然再明白不過。商錦秀撒謊不過是為了自保,況且除了虛構出來了一個‘白胡子爺爺’,其他倒也沒有說錯。于是,他才制止了伊羅,不讓他開口辯解,以免平添事端。
這麽做,也算是為他先前的小心之心補償了。
景棠認為商錦秀是受到了反噬倒也沒錯,畢竟越是強大的力量,要想控制越是不容易。商錦秀若是不小心,甚至傷到自己都有可能。若不是她剛才強行用剩餘的所有異能修補上了空間裂縫,等她的異能耗盡,她很可能被自己制造出的空間裂縫給拉進去撕碎。
好在,她最後成功了。
商錦秀解釋完了,李淑華和商士功以及蘭琪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不等李淑華開口。商士功已經厲聲質問道:“不知我女兒什麽地方得罪了二位,讓二位恨得要殺了她?”
李淑華則狠狠瞪着景棠和伊羅,一雙眼睛血紅血紅的,恨不得撲上去撕了二人。商士功将她緊緊抱住。擔心李淑華被二人所傷。
他雖然沒看見二人動手的樣子,但從二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他就覺得二人都不好對付。
伊羅看向景棠,用眼神問——大哥,我能說話了不?
景棠看他一眼,開口說道:“這是誤會,我沒有要殺她。”他其實并不會說謊,少有的幾次還都是為了蘭琪。所以他沒有說‘想’,而是用了個‘要’字。畢竟,他确實想過殺了商錦秀。
蘭琪跟他從小一起長大。對于他的性格自然了如指掌,此時聽了他的話,便瞬間抓住了他話中的關鍵,質問道:“那你是想過要殺了秀兒了?”
景棠遲疑了片刻,伊羅一直給他使眼色。并且急着開口解釋:“當然沒有!”
景棠卻點了點頭,很老實地說道:“我确實想過。”
蘭琪、李淑華和商士功聽了這話再次臉色一變,尤其是蘭琪,她始終還是存了幾分僥幸,覺得這裏面應該有誤會。畢竟她了解景棠,雖然景棠娶了司徒岚音讓她非常不滿,但是他是個很有擔當的男人。怎麽會對一個小丫頭下殺手?
然而景棠卻點頭承認了,這一刻,蘭琪臉色一白,一顆心更是劇烈地痛起來。她實在沒想到,不過才四年的時間,景棠居然就變成了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秀兒不過是個小孩子,他居然也能下得了手!
她的眼睛漸漸紅了,眼中蒙上一層水霧,喉嚨哽着,疼得難受。
她低頭眨了眨眼睛。不讓自己哭出來,也不讓景棠看見自己眼中的淚。這時候,她就聽見李淑華忍無可忍地質問道:“為什麽?我女兒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了你?你要對她下這樣的狠手?你還是人嗎?”
要不是商士功拉着她,她已經撲上去了。不過商士功此時的臉色并不比李淑華好看多少,他的目光變得極為狠戾,已經動了殺心。這兩個男人居然想殺他的女兒,他絕對不能容忍!
而李淑華問的問題也正是他想問的,商錦秀平時都待在家裏,就算出去也只是去田莊和果園看看,他實在想不通,她一個小小的孩子,到底能做出什麽事,讓這二人恨得要殺了她?
景棠沒有回答,他回答不出來。同樣,伊羅也回答不出來。畢竟,一開始景棠對商錦秀動了殺心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覺得過分了點。
可這時候能說什麽呢?難道他要說自己大哥做得不對嗎?他說不出口,也沒臉編造出一個能站住腳的理由。
商錦秀從蘭琪懷裏看着他們,心裏同樣好奇,到底是什麽原因,讓這個人對自己起了殺心?若不是當時察覺到景棠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殺氣,她是絕不會貿然出手的。
沒等到景棠的回答,商士功便忍不住開口了:“閣下為什麽不說?想要殺人,總得給個理由吧?還是說,閣下只是單純以殺人為樂?根本不需要理由?”
這樣的解釋連他自己都不信,畢竟,景棠和伊羅雖然蒙着臉,卻實在不像是那種以殺人為樂的變态。他當了多年縣令,審了無數案子,見過各種罪犯,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蘭琪聽聞商士功的話,就忍不住擡起頭狠狠瞪了景棠一眼。她也不願意相信景棠變成了這種人,所以非常期待景棠的答案。當然,不管景棠說什麽,她都不會原諒他的。
她很清楚商錦秀的性格,商錦秀善良,平時還經常捐出一些物資銀錢給那些窮苦人,田莊和果園的佃戶的待遇也都非常好,‘一品鮮’和‘木器坊’的工人也是一樣。商錦秀非常厚道,從不會苛待他們。
同時,商錦秀做買賣也公道,‘一品鮮’用的都是新鮮食材,‘木器坊’的東西也都是明碼标價,從不以次充好。
這樣乖巧厚道善良的孩子,平時連得罪人都少,怎麽可能會做出讓景棠想要殺了她的事情?更何況,商錦秀幾乎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怎麽會得罪景棠?
自然,錯的只能是景棠。
她狠狠瞪着景棠,見他依舊不肯開口,便也質問道:“為什麽不回答?是沒臉說出口嗎?”
景棠看着蘭琪,感受到她目光中強烈的恨意,就覺得自己的心狠狠地痛起來。他受不了蘭琪這樣的目光,更不願意蘭琪恨他。他很清楚,若是說出實情,蘭琪只會更恨他,但是在蘭琪這樣的目光下,他沒辦法不說。
從小到大,他唯一拒絕不了的人就是蘭琪。唯一的一次拒絕,是為了娶司徒岚音。可惜蘭琪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心裏只有她,根本沒有司徒那個毒婦!
但是他怎麽能讓她知道?司徒岚音背後的勢力太可怕,她自己更是蛇蠍心腸,狠辣無情,手段兇殘。蘭琪若是得罪了她,豈會有好下場?
他強忍着心痛拒絕蘭琪,看着她離開也不敢去追,這些年更是只能将她深藏在心底,假裝已經忘記了她,就是擔心她會受到傷害。
然而他沒想到,分開了四年,再見面居然是這樣的場景。
蘭琪恨他,因為他一時的沖動和任性妄為。
這是他活該!
強忍着心痛,景棠開口道:“伊羅告訴我,你收的徒弟資質不好,到現在都無法修出內力。我不希望她再讓你傷心,所以……所以就想殺了她。”
“你……”蘭琪咬着牙,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答案,她恨恨地罵道,“景棠,你簡直就是個混蛋,沒人性的人渣!”說完,她将商錦秀交給李淑華,手指在腰間一摸就抽出一把白玉般的軟劍。
下一刻,只見白影一閃,她已經來到景棠面前,手中灌注了內力的軟劍狠狠刺向景棠心口!
伊羅見狀臉色一變:“大哥!”同時閃身,手掌向蘭琪拍去。
景棠卻在這時出手,用柔力将伊羅推開,身體則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直到“噗”的一聲,白色的軟劍刺中他心口,透胸而出!
蘭琪的臉色頓時變得驚愕,她沒想到景棠居然站着不動,躲都不躲。看着紮在景棠心口的劍,她的淚水頓時奪眶而出。
景棠并不顧自己的傷,反倒是看着蘭琪流淚,心中頓時想到——原來她還在意我,因為這個發現,景棠的心情突然變得好起來。
伊羅被景棠推開得有點遠,想要再攔早已經遲了。眼睜睜地看着景棠心口中劍,他的雙眼同時變得赤紅,口中凄厲地喊道:“大哥——”
下一刻,他目光狠戾冰冷地瞪向蘭琪,再次閃身,全力朝她拍出一掌!
然而他的掌勁沒有攻擊到蘭琪,反而是再次被景棠用一股柔勁化解,同時被推開。他憤怒地看着景棠:“大哥!這個女人傷了你,你為什麽不讓我殺了她?”
景棠卻冷冷地看着他:“你決不許傷她,就算我死了也是一樣。若是你不答應,我就先殺了你。”
伊羅還想再說什麽,卻看見景棠心口暈染開的血跡。剛剛景棠用了內力,氣血翻湧,血就從傷口源源不斷地湧了出來。
蘭琪卻在這時拔出了劍,景棠傷口的血頓時噴濺出來,灑了她一臉。
ps:
嗷嗚,難道是因為今天內容太讓人激動了咩?居然又一次爆發了,哦也!妹子們有粉紅麽?票數太慘淡了,哭。
、140 斷絕
血噴濺在臉上,帶着燙人的溫度。商錦秀、商士功和李淑華卻着實吃了一驚,其實商錦秀在知道景棠和蘭琪的關系之後就已經後悔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更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沒想到,蘭琪竟然會對景棠出手,以如此狠辣的姿态!然而她看得出來,景棠雖然受了重傷,蘭琪的心卻同樣在滴血。她看着蘭琪手中的軟劍,劍身呈白色,乍一看質地不像是金屬,反倒像是白玉。
她看向景棠腰間,那裏同樣有一柄軟劍,劍身比蘭琪的更長也更寬,像是黑玉,比蘭琪的軟劍更多了份蒼涼和厚重感。當然,劍上散發出的血煞之氣也更為濃烈,是一柄見過很多血的兇刃。很可能,年代還很久遠。
單從這兩柄劍來看就知道,景棠和蘭琪根本就是一對。再看二人對視時的眼神交流,以及蘭琪臉上流露出的痛苦之色,顯然蘭琪對景棠并未斷情,而景棠不躲不閃,顯然也是對蘭琪情根深種。
商錦秀想不通,這樣的兩個人,明明互相愛慕,明顯得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他們鬧到了這一步?要互相痛苦下去?
李淑華和商士功同樣十分驚訝,甚至還有些無措。二人雖然生氣景棠和伊羅三更半夜闖進商錦秀的房間還想殺人,但是都看出蘭琪和景棠之間的關系不對勁。商士功倒還好些,畢竟身為縣令見識的事情比李淑華更多,李淑華卻是個深閨婦人,就算家裏下人犯了錯也就打一頓罷了,再狠點的把人打死或者發賣了,都不如蘭琪這一劍來得讓她震撼和心驚!
二人的臉色頓時變得複雜起來,看向蘭琪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擔憂。他們并不太關心景棠會如何,只覺得苦了蘭琪。雖說這次的事情可以說是因蘭琪而起,但二人都開明。并不責怪蘭琪害得商錦秀差點遇險,反倒是覺得愧疚。
二人都明白,蘭琪會突然出手,或許有曾經被景棠傷過的原因。但更多的,恐怕還是因為商錦秀。
商錦秀同樣這麽想,于是她驚呼了一聲就快步走到蘭琪身邊,拿出替她擦臉上的血跡。蘭琪下意識想要躲開,看見她卻又站穩了沒動。
商錦秀就看見她的眼圈早已經通紅,臉上全是淚痕。嘴唇上,還有牙齒狠狠咬過的痕跡。低下頭,她就看見蘭琪握劍的右手不停地顫抖。那柄細長的劍重若千鈞般,仿佛下一刻蘭琪就要拿不穩了。
因為靠得進,血腥味特別濃。她看了景棠的傷口一眼。因為劍身很細,景棠的傷口并不大,但大概是剛剛動了內力,血流得特別多,汩汩地往外冒。即便景棠穿了一身黑衣。看着那迅速擴大的一大片深色,依舊覺得觸目驚心。
商錦秀替蘭琪擦幹了臉上的血跡和淚痕,就握住她的左手。這一握,她才發現蘭琪的手冰涼不已。此時分明是盛夏,就算夜裏涼爽,蘭琪的手也不該冷到這樣的程度。
她擔憂地看了蘭琪一眼,心中越發愧疚。是她大意了。先前只顧自保,卻忘了考慮蘭琪的感受。雖然她說得大部分都是實情,除了虛構了一個‘白胡子老爺爺’之外并未再添油加醋。但是她那麽說,對蘭琪已經是傷害了。
于是她忍不住說道:“師父,你……你別生氣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倘若蘭琪對景棠無情。或是景棠本身就是個小人或者狂徒,她不僅不會這麽說,還會恨不得幫着踩一腳。可蘭琪偏偏對景棠情根深種,而景棠偏偏又不是不是那樣的人。
商錦秀仔細回憶了剛剛的事情,一開始她的确是敏銳地察覺到一股濃烈的殺氣才驚醒的。因為異能的修煉。她的精神力遠勝常人,一旦遇到危險都會預警。
所以她雖然睡得比較沉,卻還是在瞬間就驚醒了,然後就看見了景棠。
當時她甚至沒有細想,只以為來人是個殺手,要殺她,所以才心下一狠決定先下手為強,以最快速度躲藏了起來。
如今細細回憶,她才發現,景棠當時對于她的驚醒顯然是有些驚愕的,并且一直沒有出手,直到後來被她攻擊,又加上伊羅的闖入,為了掩護伊羅,景棠才動了手。
那時候她把景棠和伊羅都當成了來殺自己的危險分子,自然是抱着除之後快的心思,免得其他人受到牽連。當時精神緊繃,也容不得她細細分析。
直到剛剛景棠沒有拆穿她的話,甚至沒有躲避蘭琪的劍,還拼着加重傷勢阻止伊羅傷害蘭琪,她才真正高看了景棠一眼。
只怪一切發生得太快,而她,又太過小心了些。
此時錯誤已經造成,商錦秀知道再多解釋也是無用,更何況景棠最後的那番話确實過分了些,也難怪蘭琪會氣得出手。她實在想不到,景棠一開始對自己露出殺氣,居然是為了這麽無聊的原因。
她此時勸蘭琪,就是不想事情發展到更為糟糕的地步。到時候,蘭琪受到的傷害只怕會更深。
然而,她的這番好意伊羅卻完全感受不到,他此時看着景棠不斷冒血的傷口早就紅了眼,偏偏又不敢靠近,怕景棠再次動用內力,傷得更重!
聽了商錦秀的話,伊羅只覺得她實在虛僞得很。本身有變态的實力卻假裝是個廢物,不僅讓蘭琪浪費心思,更是害得他大哥受了重傷!
倘若蘭琪傷得是他也就罷了,一開始是他說錯了話,才讓景棠起了殺心。可蘭琪卻傷了景棠,而且一劍穿胸,分明就是想要他的命!伊羅無法忍受!更無法原諒!
他選擇了遷怒。
于是,他便恨恨地瞪着商錦秀,嘲諷道:“就不用你來假好心了,要不是你,我大哥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話實在不中聽!商錦秀微微眯了眯眼睛,她是覺得自己一開始太沖動了點,但景棠曾經想殺她也是事實!她就算心有愧疚,也是對蘭琪的,哪裏容伊羅在這裏指責?
他憑什麽?
商錦秀目光一轉,冷冷地看他一眼。要不是擔心繼續鬧下去蘭琪傷得更深,她才懶得好心!
伊羅看着她一雙漆黑的眸子中透出的冷意,不知為何,突然就想到了剛才那猙獰的黑色巨口。他頓時心中一凜,想到商錦秀的變态程度,頓時将原本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商錦秀見他移開了目光不敢跟自己對視,嘴角微微翹起一點嘲諷的弧度。這人對景棠倒是忠心,也是真心實意,可惜,就是太蠢了些,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商錦秀懶得搭理他,而是僅僅握住蘭琪的手。她張了張口,實在說不出‘這裏面可能有誤會’或者‘他也是一片好心’的話。真要那樣說了,她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虛僞!
于是,她只是說道:“師父,要不先給他包紮傷口吧?”
景棠雖然傷在心口,但看他現在還好好地站着,商錦秀就猜到蘭琪肯定沒刺中他的心髒和肺部,應該是剛好避開了,不然景棠若是要害被刺中,就算再有能耐,她也不信他能堅挺到現在!
蘭琪确實在最後一瞬特意避開了景棠的要害,一開始她出手帶了幾分沖動,然而眼看着景棠不閃不必,她終究還是做不到将他殺死,只要在最後的一瞬,硬生生偏離了劍尖的方向,避開了要害和骨頭。
她反手緊緊握住商錦秀的小手,感受到她手上的溫度,身上才重新有了力氣。然後她冷淡地說道:“不用管他,他命大得很,死不了的。”這麽說的時候,她的心卻像是被紮了一刀,狠狠地痛了一下。
景棠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蘭琪臉上,只看着她,不放過她臉上的所有表情。他剛剛冒險不躲不閃,就是想試試蘭琪的真正心意。而蘭琪在最後一瞬避開了他的要害,他就明白,他的琪兒還愛着他,不想他死。
這樣,就很好。
景棠松了口氣,并不把身上的傷放在眼裏。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蘭琪,張了張口,卻只說了個“我”字,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很想說——我以後再來看你,琪兒,你一定要好好的。
還想說——琪兒,你要等着我。
然而最後,他卻發現他根本沒有立場,他什麽都說不出口。那個阻止太過可怕,就連他自己都不确定什麽時候才能除掉這個威脅,跟蘭琪在一起。
他有什麽資格讓蘭琪等他?又有什麽資格給蘭琪這種虛無缥缈的承諾?這一次離開,他大概很久都不會再出現在蘭琪面前了。
不是不敢,只是,恐怕很難再找到這樣的機會了。
原本因為明白了蘭琪心意而生出的狂喜瞬間蕩然無存,只餘下滿滿的苦澀,充斥在心間。
此時,他甚至後悔當初發下的那個誓言了。
蘭琪當然能感受到景棠灼灼的目光,她卻沒有跟他對視,而是垂下眼眸,沒有了剛才的憤怒或者悲傷,只是冷淡又疏離地說道:“你走吧,以後別再來了,我們……再沒有關系了。”
聲音中,甚至透着濃濃的疲憊。
景棠瞬間慌了。
、141 開解(二更)
景棠慌了,然而最終,他敗在了蘭琪冷淡疏離的目光下,落寞地帶着伊羅走了。商錦秀站在蘭琪身邊,看着景棠和伊羅離去的背影,看着這個原本高大的身影居然透着幾分蕭索,就連脊背似乎都微微彎曲起來,她突然覺得悲哀。
再看蘭琪,卻見她明顯正強迫着自己不去看景棠離開的背影。她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從她驀然加大的力道,以及顫抖的手,商錦秀還是能感受得到,她在拼命抑制自己的感情。
商錦秀很想問蘭琪和景棠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看着這樣的蘭琪,卻只覺得心口一痛,再也問不出口了。景棠就是蘭琪心底的傷口,她若是問了,豈不是逼着蘭琪把傷口活生生撕開?
她怎麽能這麽做?
商士功和李淑華看着二人走了,同樣擔憂地看向蘭琪。他們并不覺得這件事是蘭琪的錯,蘭琪卻顯然并不這麽想。她聽了景棠的解釋後,便覺得,是因為她的原因,才差點害死了商錦秀。
這個她當成親妹妹看待的徒弟。
于是,就在其他人擔心不已的時候,她卻突然振作起精神,鄭重地朝着李淑華和商士功深深一拜,自責道:“都是因為我,秀兒差點就出事了,真的對不起!”
商士功尴尬地側身避開,李淑華則沒有那麽多顧忌,快步走到蘭琪身邊用力将她扶起。起先蘭琪還固執地不想起來,卻又擔心自己沒個輕重傷了李淑華,這才不再反抗,順着力道起了身。
李淑華就責備道:“大半夜的你說什麽胡話呢?你是我娘收下的幹女兒,是我的幹妹妹,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