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二天早上, 謝淮是被一陣刺眼的陽光給叫醒的。
“醒了?”
就在他還處于迷迷糊糊的狀态時,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還透着幾分淺淺的寵溺。
一瞬間, 殘餘的睡意陡然間消散,謝淮猛地睜開了眼睛,入眼的便是那張笑臉盈盈的臉。
足足愣了有三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 男人便‘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臉震驚地看着坐在床邊的秦婉,下意識地拽緊了蓋在身上的棉被,臉上布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剛睡醒的男人比平日裏面無表情的模樣要可愛上許多,頭發略顯淩亂, 還有幾根發絲俏皮地翹在半空中。因為穿的是一件寬松的短袖,領口比較大,這會兒因為睡姿更是都大咧咧地往一邊落, 露出了男人線條分明的鎖骨,而那一刻淺色的小痣在陽光下像是泛着光, 讓人覺得有些心癢癢。
看的出來, 男人是個極其缺乏安全感的人,一整個晚上, 她的手都被男人緊緊地扣在了掌心中。
謝淮的确是睡熟了的, 但她每次動手的時候,對方總是會下意識地皺眉,而她壓根就沒有半分可以招架的餘地, 所以也只好這麽由着他握了大半夜。
房間的床很大,容下兩個人綽綽有餘。秦婉本就不是那種喜歡趁人之危的流.氓,大晚上一男一女同床共枕,也沒有産生半分多餘的心思。再加上她昨晚滿腦子想的都是謝淮的那些糟心事,哪兒還會動別的念頭?
眼看着男人一臉驚慌地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發現還穿着那套休閑服,緊接着猛地松了一口,一驚一乍的反應讓秦婉不由得嘴角一抽。
秦婉:把當什麽人了?她在他心裏就是這麽沒有節.操的人?
“醒了就趕緊去收拾一下,九點半的飛機,江主管他們已經在等着了。”秦婉說着從床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鎮定,于床上依舊處在混亂中的男人相比,顯得有些過分冷靜了。
莫名有種被‘睡’了之後,對方随時準備拍拍屁股走人的既視感。
謝淮緊繃着臉,極力想讓自己的情緒變得稍微平靜些,腦子裏也開始回憶昨晚在進房間之後的一些細節……
他記得他一開始是坐在旁邊看秦婉睡覺的,結果後來看着看着自己就困了。雖然理智告訴他是時候該離開了,但心底裏的那點貪戀又讓他忍不住多呆了一會兒,只是沒想到後來呆着呆着,竟是直接呆到了第二天晚上。
确保兩人之間沒有發生什麽‘不該發生’的事情之後,謝淮這才冷靜了些,轉而又想起了秦婉剛剛說的話,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動作迅速地從床上下來,謝淮拿起昨晚放在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吓得脊背頓時冒出了一陣熱汗。
“江主管打電話過來了?”謝淮轉頭問道。
只見秦婉眉峰一挑,随後輕描淡寫地說道:“是啊,我說你還在睡覺。”
謝淮:……
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機場等候大廳,謝淮和江主管并肩而立,兩人均是一副沉默不語的态度,氣氛變得有些尴尬。
不遠處的秦婉和祁安易還在談話,而江主管見此,卻是再也拍不出什麽‘才子佳人’之類的馬屁了。
今早原本約好是于八點半在酒店大廳集合的,可一直等到八點二十九分的時候,江主管都沒在大廳見到謝淮的身影,于是在祁總極有威懾力的視線之下,他掏出了手機打電話給謝淮,可沒想到……接電話的竟然是秦總?!
且不說為什麽打給謝淮的電話是秦婉接的,光是‘他還在睡覺’這一句話的含義就極為豐富……
江主管當場就愣在了原地,祁安易的反應看上去則是要淡定許多。
到那時,江主管才恍然大悟,他竟然站錯CP了?!
想他前兩天還在謝淮的面前誇秦婉和祁總登對呢,沒想到真正和秦總談戀愛的‘正主’竟然就在旁邊!這豈不是鬧了一個大烏龍?!
心情從打完那一通電話之後就變得極為複雜,以至于這會兒和謝助理獨處的時候也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謝淮全程冷着臉,像是和往常一樣,并沒有什麽區別,然而微蹙的眉頭和緊抿的嘴角卻是洩露了他的心緒。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淮率先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還請江主管不要誤會。”
話音剛落,江主管微微一愣,在短短幾秒之內一陣頭腦風暴,随後笑嘻嘻地扯了扯嘴角,開口時的語氣多了幾分戲谑。
“謝助理放心,江某的嘴巴很緊的。”江主管說着,擡手拍了拍謝淮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別有深意’,“我懂的,年輕人的情.趣嘛。”
聽到這兒,謝淮的臉色一沉,眉宇間多了些許暴躁,有種想要罵人的沖動。
幾秒後,男人終是放棄了掙紮,閉嘴站在了原地,狠狠地瞪着站在不遠處的罪魁禍首。
而秦婉并不知道自家弟弟又有小脾氣了,她這會兒正在和祁安易商讨關于家中二老的事情。
昨晚趙女士突然給祁安易打了電話,似是想要從他口中套取點關于秦婉感情生活方面的情報。祁安易也搞不懂秦家二老的心思,明明之前對秦婉的感情還是一副不管不顧的态度,結果這會兒倒是突然盯得緊了,時時刻刻都在擔心秦婉會對婚姻不感興趣,又擔心她會随便找個小明星領回家。
自從上次的不歡而散之後,趙女士也不敢直接去問秦婉,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祁安易的身上,似是想要從他嘴裏套取些信息。
只是祁安易本就是個人精,一番交流下來,在得知趙女士對‘謝淮’的存在一概不知的時候,便開始打迂回戰術,半個小時的電話,硬是沒透露半分信息。
祁安易本是昨晚就想要告知給她的,卻不料他一連打了兩個電話都被秦婉給硬生生挂掉了,這才一直拖到現在。
原本祁安易并沒有多想,只是單純以為秦婉在忙公事,但現在看來,這可不僅僅是‘公事’這麽簡單了……
“昨天晚上忙的怎麽樣?”祁安易說着,語氣帶着濃濃的調侃。
秦婉自是聽出了他話中的潛臺詞,這會兒也不過是微微翻了一個白眼,開口解釋道:“別多想,啥事兒都沒幹。”
祁安易挑了挑眉,知道秦婉沒在說假話,于是也沒再多言。
“伯母那邊你準備怎麽辦?不打算告訴他們謝淮的事情了?”
“什麽怎麽辦?人都沒追到你要我說什麽?”
祁安易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似是對她到現在都沒有拿下謝淮而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你行不行啊。”祁安易說着,看向秦婉的眼神都變得有些狐疑。
秦婉臉色一黑,忍不住用胳膊肘狠狠地撞了一下祁安易,緊接着便轉移了話題,“要是下次我媽再打電話給你說這事兒,你就跟她說我有喜歡的人了,名字不用說,稍微誇兩句就行。”
“怎麽?這是要為見家長打基礎了?”
秦婉沒有回話,但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說‘不然呢?’。
祁安易不禁有些失笑,視線下意識往謝淮的方向瞥去,一時間覺得有些感慨。
沒想到像秦婉的這種性子,竟也能為一個人認真到這種地步……
飛機上,意料之中的,秦婉和謝淮的位子依舊是鄰座。
剛啓程沒多久,身旁的謝淮卻就開口問道:“你剛剛和祁安易在說什麽?”
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只見他的臉色一如往常那般冷峻,眼簾微垂,語氣輕淡,仿佛剛剛的問話也不過只是随口一提罷了。
秦婉聽到這兒,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緊接着又像來時那樣,側頭靠在了他肩膀上,一系列的動作極為自然。
“沒什麽,在問我怎麽還沒追到你。”
這樣的回答太過意料之外,謝淮愣了兩秒之後,抿了抿嘴,輕聲反駁道:“騙人。”
“我騙你幹什麽?”秦婉說着,微微擡眼,盯着他微紅的耳尖,“你要是不信,一會兒下飛機問他不就行了?”
話音剛落沒幾秒,秦婉又繼續道:“所以你什麽時候能點頭?嗯?”
男人沒有回話,只是耳朵的顏色更紅了幾分。
秦婉本就沒希望謝淮能在當下給她答複,話撂出之後就管自己補覺了,因此她也沒有發現男人逐漸深沉的眼神,像是黑夜裏的大海,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是不斷湧動的暗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女人完全陷入沉睡的時候,男人終是開了口,用輕到只能自己聽到聲音說道:
“對不起,再給我點時間,就一點……”
在那過後的兩天,秦婉又陷入了新一波的忙碌之中。
雖然在去Y城之前,秦婉提前處理了不少事務,但公司裏還是有不少文件堆積在那兒,因此在下飛機之後,秦婉就直接開啓了加班模式。
千裏追弟弟的确是爽,但事後留下來的爛攤子也不少。
秦婉忙起來是個‘與世隔絕’的人,而在那之後沒有收到秦婉消息的謝淮,卻是又一次陷入了自我煩躁當中。
明知道以秦婉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會把大量的時間放在他身上,但他內心畸形的占有欲卻忍不住想要擁有她全部的時間。
秦婉是忙的,在擔任祁安易的助理之後,他更是對此有了深刻的理解。
腦子裏不禁回想起了那晚時的場景,女人輕輕地擁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聲說,‘她累了’。
心下不免又開始有些擔憂,以至于上班期間都沒能集中注意力幹活。
下午兩點,男人終是沒有忍住,主動發了消息——
謝淮:最近公司還忙嗎?
兩分鐘後,對方直接打來了電話,吓得謝淮臉色一沉,連忙快步走到了員工休息室,确保沒人之後,這才按下接通鍵。
幾乎是通話剛連上的那一瞬間,女人帶着戲谑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
“上班期間開小差?”
謝淮微微一愣,緊接着便開口否認道:“沒有。”
事實上,他的确是開小差了,還不止一次,而始作俑者卻是在電話那頭‘嘲笑’他。
“最近公司裏還在忙,乖乖工作,別多想,嗯?”秦婉說着,将他的小心思一語道破。
謝淮臉上一熱,剛準備出聲反駁,電話那頭的秦婉卻又說道:“晚上去找你吃飯。”
嘴唇微啓,半晌後,男人的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室內響起——
“好……”
那頭,電話剛結束,女人臉上的幾分暖意驟然消散,眉宇間頓時恢複了一如既往的清冷,而辦公室裏剛暖了點的空氣又在剎那間降至了冰點,惹得站在一旁的方傑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查完了?”
“是的。”方傑說着,神經下意識地緊繃,進入了備戰狀态,似是比開公司年終總結會還要來得更加緊張,“根據那位私人偵探的口述,說是事件已經過去了十多年,當初住在謝家附近的人也早已各奔東西,剩下來的知情人并不多。”
“不過當年謝家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在當時還上了社會新聞。”
講到這裏,秦婉心情頓時又糟糕了些,眉間的褶皺深了幾分,還帶着絲絲的戾氣。
“說重點。”
方傑被吓得吞了吞口水,背後猛地出了一身冷汗,就連臉上的皮都繃緊了些。
“根據資料顯示,謝淮的父母是在大學時期相戀的。在畢業之後,謝淮的父親白手起家,經過幾年的努力也賺了不少錢,後來在謝淮母親懷孕的時候,其丈夫暗自出軌,從那以後就開始經常以出差的名義夜不歸宿。”
“謝淮七歲那年,情.婦主動找到謝淮的母親,目的是為了想要兩人離婚。但是謝淮的母親在知道自己丈夫出軌之後,精神一度崩潰,從此夫婦兩人時不時就會因此而吵架。謝淮的母親受不了丈夫的背叛,但是又不願意離婚,後來兩人的事情越鬧越大,一度到了連附近鄰居都人盡皆知的地步。”
“謝淮的父親覺得丢臉,越發堅定了想要離婚的念頭,因為受不了妻子的大吵大鬧,所以便直接搬去了情.婦的家中,從此房子裏也只剩下謝淮和他母親兩人。”
“然而謝淮的母親在那之後就患上了重度抑郁和精神分裂,時不時就會毆打還在上小學的謝淮。根據當年的知情人說,謝淮的身上一直都帶有傷,舊傷剛愈又添新傷,而因為這事,謝淮從小就沒有朋友,在學校裏也經常是一個人走。”
講到這裏,方傑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前的秦婉,不過一秒的時間便連忙收回了視線,吓得呼吸一滞,而剩下的話也全都堵回到了喉嚨裏,不敢再吭一聲。
空氣中彌漫着令人窒息的壓抑,方傑發誓自己在進公司兩年以來,沒見過秦婉有像此時這般恐怖的臉色。
幾秒後,秦婉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響起,而周圍的氣溫也在她出口的一瞬間又冷了幾分。
“繼續。”
方傑再次吞了吞口水,硬着頭皮繼續道:“根據當時的案件調查,事發當天正是謝淮父母分居滿兩年的日子,口供顯示,當天謝淮的母親打電話給其丈夫,說是同意離婚,卻沒想到在男方抵達之後,謝淮的母親卻是當場失控,捅了丈夫之後又拿刀自.殺,雙方當場沒有了生命跡象,而當時年僅十歲的謝淮正在客廳裏,目睹了全過程……”
‘砰——’
女人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腳與地面摩擦發出了極為刺耳的聲音,劃破了辦公室內的安靜,越發令人膽戰心驚。
辦公室的一旁是落地窗的設計,極高的樓層能将大半個城市盡收眼底。
秦婉平日心緒煩躁的時候就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腳下的車流和行人,心情也能漸漸平複下來。
而此時,秦婉臉色陰沉地看着窗外的風景,竟是怎樣都無法平息內心的怒火。
她記得,在第一次的調查資料中就有提到這件事,當初的她有多生氣她也已經記不清的,但鐵定不及此時的十分之一。
那時草草的幾句話到現在看來根本就難以描述謝淮當時的情況,像是有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的心,說不上痛,卻難受到令人窒息。
突然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謝淮時的那一幕,當時的她被他所驚豔,相比較那張臉,從他身上隐隐透出來的冷漠和厭世,更是牢牢抓住了她的眼球。
只是她到現在才明白,當時那股吸引她目光的氣質,究竟是在怎般黑暗的地獄中鍛煉出來的。
擡手揉了揉發酸的眉心,秦婉頭一次覺得自己竟也是這般讨厭的人。
“繼續。”
那頭,方傑看着自家秦總的背影,幾秒後臉色又肅穆了幾分。
“在謝家出事之後,謝淮父母的所有遺産都落在了謝淮的頭上,而經過兩家親戚的一番鬥争,謝淮終是歸外公外婆所撫養。但是在謝淮到那兒的兩年內,所有資産都被二老揮霍一空,其中大部分都是用來接濟謝淮的小舅,也就是謝淮母親的親弟。”
“但是根據其二老的鄰居敘述,謝淮被外公外婆撫養的日子并不好過,在老房子裏的大部分家務都是由謝淮來承擔,包括打掃衛生和燒飯,二老雖然對謝淮并沒有使用暴力,但對其的态度卻很惡劣。”
“謝淮十八歲考上大學之後就從老房子裏搬了出來,在大學期間以優異的成績申請了全額獎學金,通過參加各種省級和全國大賽,以及平日裏的兼職來賺取生活費。”
“他大學畢業就進入了一家外企工作,但是在即将轉正的時候卻因為發現主管挪用公款,被主管辭退後還倒打一耙,所以在目前很多家企業裏,謝淮依舊處于黑名單中。”
話到這兒也已經足夠明了了,為什麽以謝淮的成績沒有進入正式企業上班,反而是成了一名調酒師,為什麽後來祁安易又會找上謝淮,當自己的助理。
秦婉眉間的褶皺未消,一言不發地看着窗外的風景,半晌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開口道:“他父母的不動産呢?”
謝淮父母雙雙去世,所有財産均落到了謝淮的頭上,一些銀行裏存的錢好動,但是謝淮旗下的不動産就沒那麽好私占了。
方傑聽到這兒,手指在平板上飛速移動着,連忙解釋道:“根據調查,謝淮父母旗下一共有兩套房子,均是婚後全款購買的,但是在謝淮九歲的時候,其中一套房子的所有人在暗地裏就轉交給了當時的那位情.婦,而另一套,也就是當初謝淮父母居住的那套房子目前是謝淮小舅一家人居住在那兒。”北北
聽到這裏,秦婉的嘴角微微一勾,像是在笑,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有人要倒大黴了。
“真是厲害,雀占鸠巢了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道他們那家人晚上睡覺會不會做噩夢。”秦婉側頭,繼續問道:“那套被送出去的房子現在在哪裏?”
“還在那位女人的手上。”方傑說着,又添了一句,“秦總,當初您讓我查的金黎,正是當時十多年前,謝淮父親的情.婦,目前也是範毅的出.軌對象。”
秦婉微微一愣,不過片刻就反應了過來。
事實雖然很戲劇,但仔細聯想一下,卻又合情合理。
不難理解,當初金黎作為小三去找謝淮母親示威的時候,大概率謝淮也是旁觀者,所以在當時的宴會上,謝淮看到金黎時的反應才會這麽奇怪,很明顯是回憶起了當初那段最陰暗的經歷。
狗改不了吃屎,十多年前招惹了有婦之夫,這會兒又給人當小.三似乎也并不奇怪。
“這裏還有一位當時謝淮鄰居的聯系方式,現在也還住在原來的位置。”
辦公室裏再次回歸于安靜,幾分鐘後,女人轉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了手機和車鑰匙,轉而就往門外走去——
“電話和地址發給我,剩下的文件都發到我郵箱裏。”
作者有話要說: 滴滴,打臉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