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尴尬令人窒息
周子轶翻了半宿睡不着,等他第二天中午起來的時候,嚴修濟早就上班去了。
周子轶大大松了一口氣。
這要是嚴修濟又跟上回似的在家,周子轶那就真是無地自容到想要就地蒸發的地步了。退一步來說,就算周子轶自己扛得住,他都能想到嚴修濟會是什麽反應。
說真的,嚴修濟這都沒大半夜把周子轶連人帶行李扔出去,周子轶已經覺得大總裁非常仁慈了。
而且,還有比那個吻更要命的事。
周子轶犯了最大的禁忌。
他好像……真的對嚴修濟動心了。
嚴修濟三令五申不來真的,周子轶偏偏一腳踩在危險邊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在作死。青年先前還自诩“專業的”,結果玩着玩着把自己玩進去了,真真是孽力反饋。
可別說周子轶現在不如一鼓作氣追求嚴修濟,反正近水樓臺先得月什麽的。周子轶非常清楚,他要是敢來真的,嚴修濟肯定會在事成之前就把他一腳踢出局。要是換一種戰術,比如溫水煮青蛙,周子轶也沒信心能逃過嚴修濟的法眼,十有ba九還是水溫提起來之前,青蛙就蹦出去并且踢翻水碗了。
想來想去,唯一不人財兩空的辦法……只能是盡量保財了。
周子轶覺得自己得清醒一些,他來和嚴修濟結婚,就是奔着三千萬來的,可別半路就被什麽情情愛愛的迷了眼。為了個不可能的愛情,斷了三千萬的後路,發到網上估計都要被笑死。人嚴大總裁就相當于來精準扶貧的,自己一個貧困戶反而給人添堵,到時候失戀加返貧,那真是幹脆去跳橋算了。
往好點想,就算只是單戀,那還能占着合法伴侶的位置朝夕相處三年呢。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別人想擁有還沒機會呢,是吧?
往更好一點想,萬一因為天天朝夕相處,自己看到嚴修濟的缺點就不喜歡他了,或者三年過後就膩了……分開不是正好嗎?
周子轶只能這麽說服自己了。
但說服歸說服,周子轶還是沒信心面對嚴修濟。
反正嚴修濟早上出門早,晚上常加班,周子轶想避開他很簡單。
于是一連幾天,青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一日三餐,其他時間幾乎都窩在自己房間裏。甚至于,他一覺睡到中午,連早餐都省了。
周子轶的早餐省了,嚴修濟的就跟着省了。
本來嚴總早上經常能有面條三明治豆漿咖啡之類的,雖然也不是每天都有,但基本一周裏能有個三五天。現在一下停一周,吃着外賣早餐的嚴修濟忽然就覺得……吃膩了。
他吩咐李菲:“明天找點新的早餐。”
“啊?”李菲愣了一秒,才充分理解上司的意思,“……好的。”
——是什麽讓工作狂上司忽然對早餐這麽挑剔的?!
李菲腹诽着,但表面上當然是不敢說的。她只是道:“對了嚴總,我把十副眼鏡買回來了。我不太清楚具體要什麽款式,墨鏡、平光鏡和無鏡片的都買了,您先看看?不想要的、或者特別喜歡的,我再換。”
嚴修濟這才想起還有這一茬。
這還是當初看周子轶的飾品實在少,他又好像喜歡眼鏡,嚴修濟才和李菲說的。現在李菲提起來,嚴修濟的第一反應不是看眼鏡都長什麽樣,而是忽然意識到,他好像很久沒看到周子轶本人了。
自從那個帶着落荒而逃的身影從眼前消失,多久沒見到他、和他說話了呢?六天?七天?
也不知道他的傷好沒有。那晚只看到他臉上的傷,身上有沒有問題……
“嚴總?”李菲站着等了幾秒,看沒動靜,提醒道,“我現在把眼鏡拿過來?”
嚴修濟這才回神:“……給我吧。”
李菲這才去拿了眼鏡。十副,各自有眼鏡盒,都裝在一個提袋裏。李菲把袋子放在嚴修濟的辦公桌上,又道:“嚴總,剛剛X集團的黃飛淳想約您下午聊一聊,問您有沒有時間。”
嚴修濟瞥她一眼:“……沒空。”
“您要告知他哪天有空麽?”
“不用。”
“好的,我明白了。”李菲聽話聽音,出了辦公室。
嚴修濟看着辦公桌上的袋子,眼睛眯了眯。
——故意給我發周子轶被強吻的照片,還想從我這裏拿好處?
——未免太天真。
***
周子轶在家裏憋了好幾天,感覺身上都快長毛了。
然而逃避這個行為,一旦開始,就不知道怎麽轉回去。周子轶想來想去,決定明天開始恢複正常作息。要是碰到嚴修濟……那就碰到吧。
難道還要躲他兩年多嗎?不可能啊!
決心是這麽下了,但下完後,這幾天一直盡量忽略的煩躁感,又唰唰唰地回來了。
叽!叽!叽——!!!
周子轶右手拿着數位筆,左手捏着手機吊墜上那個小白兔。一下一下的,雖然很吵,但也解壓,純當洩憤了。但左手還要經常操作數位板的回退和放大縮小之類的,一會兒捏兔子一會兒操作,也是挺忙。
正畫着,以前的一個老客戶忽然發來信息。周子轶還以為有新生意,順手就點了,結果一看就愣了。
【大大,這是你拿我買的圖去參賽了嗎?還是這個圖你授權別人了?】
信息下面是一張附圖,看起來是發在W博上的一個比賽出了結果,第一名那張圖,居然是周子轶畫的。
好吧,也不一定是周子轶畫的那張,反正看起來就是一模一樣。周子轶心中一動,把那張圖下下來,和自己電腦裏的原文件疊圖看了看,發現大部分是能對上的,但是一些細節不太一樣,于是心裏就有點數了。
他回複對方:【不是我。我只把原圖給過你,這圖的版權也是你的,我上哪授權去?】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條:【我疊圖看了,架構和色彩基本一致,但細節有偏差。我懷疑是把我發在網上的sample圖拿去描了。我的sample圖是只有300k的小圖,還打有很大的LOGO,描起來也不好描準】
對面很快回複:【知道了!那我知道咋辦惹!大大我可以把我們對話的截圖發出去嗎?】
周子轶剛發了“可以”兩個字出去,房門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
青年一個激靈,猛然轉頭看向門口,下意思問:“誰?!”
嚴修濟的聲音傳來:“我。”
周子轶也是問完忽然覺得自己傻透了,現在都晚上了,來敲自己卧室門的除了嚴修濟還能有誰?這要是個壞人,早就沖進來了好嗎?
但眼下……也說不上周子轶更不想見到強盜還是嚴大總裁。
他保存了文件,捏了一下白兔,聽着那聲長長的“叽——”深呼吸一次,這才起身走向門口。他一邊走,一邊暗自在心底鼓勵自己“周子轶,你可以!”“拿出你沖擊奧斯卡的演技!”好幾輪,這才把手放在門把上。
然後慢慢摁下去,慢慢開了門。
間隔一周,法定夫夫終于再次面對面。
看到嚴修濟的第一眼,周子轶的心髒就猛然蹦了幾下。
——啧,效果堪比起搏器啊。
嚴修濟看起來倒是很淡定,他拎着個袋子,打量了一下周子轶。周子轶穿着睡衣,臉色好像有點紅潤,不知道是不是剛洗完澡。最奇妙的是,這家夥居然一手拿着數位筆,另一手拿着手機……上的那個小兔子吊墜,手機被吊在半空中輕輕搖晃,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原本就止不住尴尬的周子轶,察覺嚴修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轉,更加捱不住了,只好頂着無形的壓力先開口:“有事嗎,嚴總?”
嚴修濟的目光這才回到周子轶臉上,也默契地沒提之前那個吻,只是問:“在忙?”
“……”明明只是正常的對視,和随口的詢問,周子轶卻發現自己不太能控制心跳,真是太不争氣。他努力屏住自己,故作淡定:“啊,還好吧,在畫畫。”
嚴修濟沒多問,只是朝他遞出手裏的袋子:“給你的。”
“……啊?”周子轶無意識地接下袋子,然後才想起來問,“這什麽?”
嚴修濟道:“眼鏡。”
周子轶機械複讀:“眼鏡?”
嚴修濟:“送你的。”
周子轶瞪圓眼睛:“送我的?!”
“……嗯。”眼鏡的真正來歷,嚴修濟根本說不出口,他都搞不懂自己當時在想什麽,非要給周子轶買眼鏡。現在看青年一副詫異的模樣,嚴修濟感覺自己現在說什麽都跟此地無銀似的。
他只得潦草說了個解釋:“合作夥伴送的……不适合我。”
“哦……”周子轶往袋子裏看了一眼,吓一跳,“好多!真的都給我嗎?”
嚴修濟:“都給你。”
周子轶感覺自己真是熬不住了。
嚴修濟大概只是來扔“多餘東西”的,但周子轶就是删不掉“他送我禮物了!”這個念頭,感覺自己就跟犯了幻想症似的。他意識到自己心跳加速,臉上發熱,再不撤可能就要暴露了。
“那,謝謝嚴總。”周子轶只得開始“趕人”,“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還要繼續趕一下圖。”
“沒什麽。”嚴修濟其實也想走了,但腦子裏忽地冒出一個念頭,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畫畫可以,但不要天天熬夜。早起吃早餐,對身體有好處。”
周子轶乍聽還沒懂他提早餐幹什麽,随口回道:“好的,我知道了……”話還沒說完,青年自己又忽然明悟了,“不好意思啊,嚴總,最近幾天都沒爬起來給你弄早餐。”
嚴修濟其實也不是一定要他弄早餐,但就連嚴總自己,也覺得剛剛那些話像是在催早餐,只好道:“沒事,不用管。”
“不不,我确實該早睡早起吃早餐的。”周子轶明明想躲着嚴修濟,又捱不住心底那些沖動,特別矛盾地開了口,“嚴總,你明早有想吃的東西嗎?”
嚴修濟:“……都行。”
周子轶:成功了!他沒隔離我!
青年也不知道自己興奮(或者焦躁)個什麽勁兒,下意識捏了兩下手指。
小白兔:“叽!叽——!!!”
周子轶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把兔子也帶過來了。
嚴修濟被這聲音吓一跳,皺眉道:“你怎麽又摁這個?太吵了。”
“抱歉抱歉。”周子轶趕緊扭頭把手機扔到床上,“那,嚴總還有其他事嗎?”
“……沒了。”嚴修濟一點頭,“晚安。”
“晚安。”
周子轶回了話,等嚴修濟走了才關上門,然後靠着門背、抱着袋子長嘆一聲:“唉……”
另一頭,嚴修濟也上了樓。
他腦海裏不自覺地回想着剛剛和周子轶的對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想來想去,嚴修濟忽然就想到了。
——他……不叫我“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