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給你一個吻,可以不可以
“操,怎麽會有這個照片?!”
周子轶震驚了,目光直直瞪着嚴修濟的手機屏幕。照片裏的走廊昏暗,謝菲爾德側背對鏡頭,把一個人摁在牆邊貼近。雖然牆邊那人的臉看不清楚,但看穿着打扮,就是周子轶!
“……謝菲爾德!”周子轶目光冷厲,“他搞我?!”
這一刻,周子轶腦子裏飛快竄過許多個想法。他想着謝菲爾德是不是故意找人拍照,想着之前揍人的時候下手還是輕了,想着發照片給嚴修濟的人到底想幹嘛……他的眉頭緊鎖,先前好不容易平複下去一些的怒火又騰地沖了上來,整個人都暴躁了。
“這麽說,還真是你。”嚴修濟收回手機,語氣也比之前更冷了,“我想,你該給我個解釋。”
“這還用解釋嗎?這個畜生強迫我的!”周子轶簡直氣瘋了,“這神經病撲上來強吻我,我立馬就把他踹開了!你不是問我怎麽受傷的嗎?就是和他打架打的!”
嚴修濟皺眉:“他為什麽會強吻你?他是你的舊情人?”
“呸!就他?!”周子轶氣得不行,說起謝菲爾德又惡心又氣憤,“他就是個混蛋!侮辱人的人渣!他跟一堆人說要開價包我,現在那圈子裏是個人都知道他要睡我,這畜生還他X敢在同學聚會那天當面跟我提!就這個垃圾,看我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嚴修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怎麽不和我說?”
“這種蟑螂,我提他都嫌髒了我的嘴!再說了,這種屁話,講給你聽能怎麽樣?”周子轶冷笑道,“那天我不是打出了147分?就是這個垃圾,非要拉我去打球,我才要打他臉的。他輸了我快十萬刀,丢臉都丢死了,想搞我也不奇怪。”
嚴修濟聽到這些,才意識到那天周子轶為什麽打出了這麽好的成績,還是不太高興。
被侮辱而去出口氣,即便出了氣,心裏也未必完全痛快了。
嚴修濟又問:“那今天是他做局?”
“我不知道,可能吧。”周子轶自己也煩躁得很,“我先前喝酒的那幫人裏沒有他,在外面碰巧遇到的。攔我下來講了幾句話,忽然就襲擊我了。我原來以為是碰巧,現在看來,可能就是他設局要搞我。”
嚴修濟道:“要是他故意搞你,那你那堆所謂的‘朋友’裏肯定有內應。”
“嚴修濟,你能不能別煩了,我自己想不到這點嗎?要你說?”周子轶聽他還問問問的,心裏的邪火摁也摁不住,“我知道是我沒提防住,給你丢臉了,我給你道歉行不行?我以後不出去玩了行了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以了嗎?”
嚴修濟聽他講話總不在點上,也有點冒火了:“我不是不讓你出門,我只是讓你注意點!這種照片發到我手上,你覺得就光是針對你一個人嗎?還有,你要是還有這種瘋狂的追求者,最好提前和我坦白。”
“他算個屁的追求者!”周子轶道,“我以前的追求者從這裏排到法國!都要一一和你報名字嗎?管得太寬了吧,嚴總!”
“這就是你沒說的下場。”嚴修濟道,“被人強吻,照片還發到了我這裏!”
“我就算和你說,你能怎麽樣?難道你還會為我出頭,打壓謝菲爾德?別搞笑了,我還有點自知之明!”周子轶覺得可笑,“不就被個男的碰了一下嗎?能少塊肉?他現在下三路的二兩肉什麽時候能站起來還另說,我難道就逆來順受被他啃了嗎?!”
嚴修濟冷聲道:“所以你被強吻,就這麽無所謂?我要是不問,你就打算完全不……唔?!”
周子轶一把抓住男人的領子,狠狠吻上去!
唇對唇,正當中。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嘴巴撞了一下,撞得兩人都牙齒差點咬到嘴。
也撞得嚴修濟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腦子轟然炸成一片空白,只愕然地瞪着距離過近的青年。
這一刻,青年身上的酒氣好像也傳了過來,沖進嚴修濟的鼻尖。溫度、觸感、視覺、氣味,一切都無比清晰地提醒着嚴修濟——他被吻了。
再一次。
周子轶跟他用力唇壓唇三秒,然後猛然退開,憤怒的聲音裏帶着些嘶啞:“我現在也強吻你了,難道你就不要活了嗎?”
說完,周子轶轉身就走。幾秒沖進自己房間,房門“嘭!”的一聲,甩得震天響。
嚴修濟怔然地看着青年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才緩緩擡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他的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個早上,渾身酒氣的青年纏着他,用力抱着他。然後在松開他的前一秒,青年猛地擡頭,貼在他臉頰上送出了一個響亮的吻。
“哥,你真的最最最……最好了!”
青年帶着些醉意的話猶在耳邊,嚴修濟這才意識到,他甚至還記得當時周子轶的表情。
還記得當時那雙眼角微彎、亮晶晶的眼睛。
嚴修濟的大腦忽地跳出一個想法。
——這一次,總會記住了吧。
***
周子轶甩了門,靠着門背,忽然抽空全身力氣一般跌坐在地。
“卧槽啊……!”
他捂住眼睛,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心髒也砰砰狂跳:“我他X都幹了些什麽啊!!!”
剛才嚴修濟的那些說辭,讓周子轶莫名覺得這家夥站着說話不腰疼,老說告訴他告訴他,告訴他能有什麽用?他會為了一個合約結婚的人,去影響自己的工作嗎?而且周子轶本來就拼命想忘記謝菲爾德那個惡心的強吻,嚴修濟還反複提,讓周子轶一下就繃不住了。
——好啊,你總說,那讓你也嘗嘗被男人強吻的滋味啊!
這個念頭驟然在周子轶腦海裏炸開,然後他就沖動快于理智地,抓着嚴修濟強吻了。
吻到第二秒的時候,理智忽然回歸了一些。周子轶心頭冒起巨大的“!!!”,接着就下意識地彈開。
為了面子上不輸,他勉強撐着氣勢抛下一句狠話,這才匆匆回到了房裏。
一關上門,頓時原形畢露了。
“我真是瘋了!”青年心煩意亂地撓亂頭發,捂住腦袋,“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現在可好,強吻嚴修濟之後,謝菲爾德那個強迫片段基本是消除影響了,腦子裏改不斷回放自己嚴修濟的畫面了!想停下都停不下來的那種!無限循環!
周子轶一面勒令自己“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一面居然還會偶爾蹦出一個想法——其實近看嚴修濟,眼睛挺好看的,味道也挺好聞……
“啊啊啊啊!!!”
周子轶倒在地上,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不受控,心底也越來越絕望。某種不祥的預感,正在心底氤氲徘徊。
最絕望的是,他的腦海中不斷重複着那個畫面,他居然沒覺得惡心!
之前被謝菲爾德強吻感到的反胃和氣憤,對着嚴修濟,竟然一!點!沒!有!
“操啊……”周子轶覺得,一定是之前用嚴修濟比較謝菲爾德,比的次數太多了。他比較的時候,想起謝菲爾德說要睡他,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與其和謝菲爾德,不如和嚴修濟”。對,一定是因為這樣,所以現在他才覺得和嚴修濟親了也不惡心!
都怪謝菲爾德!
周子轶縮在地上這麽想了數秒,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砰咚、砰咚、砰咚的,又重又急。但此時,比起先前的憤怒和焦躁來,更摻雜了其他的複雜情緒。周子轶有意識地控制呼吸節奏,試圖放松自己,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緊張得呼吸都憋得只剩下一絲。
他真正的情緒,居然是緊張。
強吻嚴修濟時忽然回過神,緊張;強撐着氣勢和他落狠話,緊張;甚至現在一個人在房間裏回想起那一幕,依然緊張。
周子轶無意識地擡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又跟燙手似的縮了手。
就跟強吻嚴修濟的時候忽然彈開一樣。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捏了一下自己的耳根,發現它們都熱騰騰的。要是眼下立馬去照鏡子,一定會收獲一只煮熟螃蟹一般的自己。
“不會吧……”
周子轶的腦子裏猛然間閃過一個念頭,覺得不可思議,但又好像情理之中。這個念頭讓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和嚴修濟相處的點點滴滴,有拌嘴的、有默契配合的、有峰回路轉的。還有婚禮那天嚴修濟來接他,問嚴修濟“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失敗”後得到的回答,以及溺水被救之後睜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嚴修濟。
每一個畫面,好像都是嚴修濟的優點,周子轶總能獲得帶着淡淡溫馨的幫助。周子轶一邊唾棄自己,是不是太久沒感受到人性關懷了,給一點陽光就燦爛;一邊又覺得自己被關心後,會在意那個難得來關心自己的人,實在太正常。
他腦海裏的畫面,最後定格婚禮儀式的末尾,嚴修濟突襲周子轶主動親吻後,略帶笑意的表情。
某種不祥的預感,好像要真的變成現實了。
周子轶仰躺在地,癱在門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好半晌,他才再次捂住眼睛,口中喃喃的話語輕不可聞。
“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