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節
為肖慧會去副駕駛室,結果她剛進後座,那肖阿姨便挨過來,司機把車門一關,車裏頓時安靜,彌漫開香水那馥郁的的香味。
空氣較外面悶熱,她脫下外套,身旁響起嘆氣聲。
“之前聽你爸爸說,這孩子不太正常,我有點不信,經過昨天晚上,我才知道他确确實實是有點瘋,還很幼稚。”
“你爸爸被他那一氣,這回是真下不了床了。”
她說話時雲淡風輕,帶着微微笑意,卻不曾達到眼底,反而教人聽了,心口隐隐的冷。
蘇南沫握緊了手,她沒想到阿年會幼稚到半夜去吓唬人,況且阿爸又是病着,心裏堵着沉悶,還有難以名狀的失望,強行壓了壓,看向她:“那……阿爸還好嗎?”
雖然她和阿年一樣,這些年不大喜歡阿爸,但以前,阿爸終歸是對她很好過的。
肖慧打量起她,面前的小姑娘瞳仁濕漉,清澈溫軟,她臉色稍霁,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柔緩語氣:“你爸這次讓我來,說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帶到他身邊養,但我跟你媽媽說的是住幾天,她已經同意了。”
蘇南沫卻急了,這要是被家裏的那只發現,不得炸成毛球,他是有錯,可到底也是病人,治療的過程是急不來的。
她忙不疊要拒絕:“不行……”還要說話,額頭忽被指尖一戳,腦袋往後略仰了仰。
肖慧收回了手,沒好氣:“行了,你爸爸還在那氣頭上,先讓他消氣再說。”
單人病房,房間大卻空蕩蕩的,零散地擺着沙發和電視,茶桌之類,許邵祥在床上靠着兩層枕頭,邊看着電視,一邊輸液,很是落寞。
他的臉不止煞白,透着薄薄蠟黃,憔悴的明顯。
蘇南沫推開門走近了,他再瞥來,怒意森冷的剜在她臉上,她趕緊到床頭站好,糯糯的道:“對不起,阿爸。”他的怒火噌的更盛,又是一副恨鐵不成鋼:“我就說讓你別跟他一起,你不聽,你看看他做的事,像話嗎!”
“簡直畜生!!”
語氣激烈的,不堪的字眼一個個紮進她心底,沸着血液翻滾,她忍不住:“爸!!”
許邵祥狠狠瞪着她:“怎麽,我說的不對?”
肖慧眼見情形不妙,放下包沖到床頭,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溫柔地替他掖被子:“好了好了,小沫是乖孩子,她又不知情,說不定一直都是被蒙在鼓裏的,你別又把自己氣到,胃不疼了?”
許邵祥呼着氣,确實又有點不舒服。
他緩了緩,眼風掃向自己女兒,強硬的不容置喙:“你必須跟阿爸一起住,這件事沒得商量。”輸液架上還有兩袋藥液,蘇南沫偏過頭,不應允也不拒絕。
主要是沒法拒絕,阿爸已經病成這樣,便說:“我上個廁所。”
病房裏有個小廁所,她躲進裏面鎖住門,拿出手機,想跟阿年發短信報備一聲,說暫時不能回去了,在醫院陪阿爸,要他乖乖的,不要亂跑。
結尾再詢問一兩句,有沒有去飯館看看阿媽。
打字打了半晌,忽然湧上擔憂。
以他的黏勁,恐怕收到短信後依舊會不管不顧地跑來吧。
指尖懸在半空,她最終還是退出界面。
等他打來電話,再說吧。
一出來,阿爸虛弱的樣子直直的撞進視野,他手背紮着針,走近來看,針頭附近青筋細長,橫生着褶皺,肖慧坐在床頭,輕軟的跟他說着話,另外兩袋藥液靜靜地挂着,她低下了頭。
下午四點多鐘。
電視上放着古裝劇,父女兩人看着電視入了神,誰也不出聲,眼睛都圓睜睜的,肖慧從門外進來,忍俊不禁,來摸小姑娘的發頂:“小沫,因為你爸爸現在生病了,只能吃清湯面,所以我讓暄暄……”意識到什麽,笑道:“就是邱庭,我讓他來接你,他下午剛好要到外面吃,吃完你們一起回去。”
蘇南沫不喜歡給人添麻煩,決定先順着她的心意,點點頭。
“好。”
但她,還是想回到自己的家,她垂着眼,再次拿出手機點亮,卻依舊沒有任何短信。
阿年……
不過半小時,肖慧又接到電話,是陸邱庭來了,在醫院路邊,她于是自覺地穿上外套,阿爸冷冷的肅着臉,說:“到地方了給我發個短信。”她答應着轉身就走。
醫院路邊只一輛轎車。
車前燈打着雙閃,她謹慎地到後車門前,貓着腰貼近漆黑的玻璃,仔細分辨車裏的人,确定是熟悉的那張冷臉後,才敢坐到裏面。
餘光中,那雙筆直的長腿交架着,皮鞋锃亮。
車門關上,引擎便啓動。
空氣清冽沁人,幾乎是立刻,一種淩厲的迫力自旁邊壓來,她渾身不自在,僵硬的,順着那雙腿小心地瞥——
對上他冷邃的側臉。
下颚微緊,在深灰的西裝襯托下冰冷倨傲,溫度寡淡,他拿着手機,右手執着觸屏筆在屏上漫不經心地寫字,或許不耐被人打量,他眉宇淡淡蹙起:“我要去見兩個朋友,一會遇到什麽事情都別吵。”
她低聲應了。
郊外僻靜的莊園,兩旁繁花葳蕤,西洋式噴泉,他提前松了西服衣扣,抽走領帶放進內襯,再将襯衫衣領敞開,頓時脫離嚴謹的一面,他那邊車門對着臺階,見他下車,她連忙跟上。
客廳亦是西洋風,紅白相間的地磚,長沙發上兩位裝扮休閑的年輕男人,一位在吃桌上的零食,一位橫着手機玩游戲,他們走過去,吃零食的那人眼神一亮,騰地奔到她面前,朝她伸手,卻是問陸邱庭:“這位是?”
陸邱庭冷漠道:“妹妹。”
蘇南沫握住他的手,笑了笑,男人笑得露出白牙:“你好你好,我是陸邱庭的朋友,也是他大學室友,裴齊。”他使個眼色,擡起下巴對對旁邊的人:“這個也是。”
另一位性格拘謹,臉紅了紅,收起手機來跟她握手。
裴齊在旁邊笑眯眯的,又問她。
“你陸哥哥,有沒有跟你說我們要做什麽呀?”
蘇南沫當然搖頭。
裴齊笑的更開心了:“你還不知道吧,這裏是鬼屋,全蘭城最吓人的地方。”
心理治療室。
剛送走一位患者,醫生站在門邊,只見對面不遠處,一抹颀長的身影越來越近,踏着地磚發出冰冷的響,一下,又一下,沉沉的回蕩在四周,攜着陰重的戾氣,蔓延過來。
醫生面色儒雅,雙手放進口袋,不慌不怕的回到座位。
木門“哐”的一聲,被拳頭重重地砸上牆,迸濺開濃厚的牆灰。
醫生擡頭,兩只手放到桌面,朝那戴着球帽的男人微笑,那人被帽檐遮去眉目,只露出半張臉,依然潔白好看的引人注目,他推了推眼鏡,早料到會被報複:“看許先生這架勢,是來找我打架的吧。”遂笑道:“如果你這樣做了,只會把她越推越遠。”
醫生眼中的光忽而諱莫,身體往前傾,手交握。
“其實,我有辦法,可以讓她更在意你,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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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紹祥是沫沫的親生父親
有幸福也有糟心過,沒法
以及,求生欲強烈的醫生:)
第二十九
居然是鬼屋!
這會再細細打量着客廳,淡金色的花紋壁紙, 天鵝絨窗簾, 牆上挂着一大幅田園油畫, 靜悄悄的, 卻是覆上了另種詭異的色彩, 她的臉色不大好, 裴齊見她穿着最普通的戴帽開衫, 裏面是純白的衛衣, 發梢松軟,清清秀秀。
最主要的, 她個子還高。
此刻那雙眼睛裏寫着畏怕,反倒讓他期待起來, 搓搓手:“走吧, 你哥包的場,不去浪費了。”
陸邱庭掃視了他一眼, 他當即站直了,笑道:“哎呀,我知道你不樂意,誰讓你欠我人情呢。”那下巴微擡, 帶着得意的神氣,而陸邱庭的眸子裏蓄着銳色, 指尖習慣性地相搓, 毫不留情的道:“人情……是我欠你, 還是你欠我的?我聽說了, 你現在人氣不錯。”
這倒是實話,裴齊一努嘴,如果不是這位陸哥,他和他妹妹哪能上綜藝節目去,還順利出道,便無所謂:“行吧,等下喝酒我請。”
沙發後面有一扇木門,沒有鎖,進了門左邊是樓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守在樓梯口,因裴齊站在最前,便将對講機遞給他,“這裏沒有規定的路線,你們可以随意走動,但如果堅持不下去了,就用這個呼叫我。”指向一個按鈕,開始細細地講解。
裴齊點頭,将對講機撥弄兩下,試着說話,而工作人員的對講機別在腰間,隔着電流聲,傳出他的聲來。
裴齊便颠颠手裏的對講機,目光一掃落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