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節
了,變得很少黏他,低落的想着,便有只手按在他發頂,搓揉順毛,又抱住他的脖子,溫婉的喚:“阿年,我們回家吧。”
深埋在她的溫暖裏,許初年驚詫,原以為她會堅持去看阿爸,感受到她柔和的撫摸,沿着發頂細膩撫到後頸,頓時蕩漾得他豎起尾巴尖來,無形的繃直了,使勁地抱她,蹭了蹭:“好。”
從寫字樓出來,已經将近十二點,他們決定搭乘計程車回家,他提着包,跟她坐進車裏,心裏七上八下的,放下背包,等她跟司機報出地址,趕緊過來握住她的手,用掌心包裹住,臉色期期艾艾。
“沫沫……那個醫生是怎麽說我的?”
蘇南沫一頓,先于意識已經反握住他的手,随即低下頭,捏起他的骨節,最近不知怎的喜歡玩起他這個部位,“和你說的一樣。”
他這才有點點松懈,見她複擡頭,問:“阿年,你在那治療室裏睡着了,夢見什麽了嗎?”
車裏響着低沉的引擎轟鳴。
椅背還有淡淡皮革味。
他手臂收的更緊,親昵地抵進她的頸窩,溺入軟香裏:“夢到沫沫小時候,很黏着我。”頓住,克制不住的湧上惆悵:“可是現在變了,是我黏着沫沫……”說到最後,聲音更低了下去。
她深深地望着他,只能看見他側臉的一部分,那耳根露在餘光裏,或許是醫生的話,那句“給了他期待的感情”,就總是停不住想要去疼愛,歪過臉貼上他的發頂,說:“我都喜歡,不管是以前的阿年,還是現在的,我都喜歡。”
“沫沫。”許初年确定她很不對勁,滿臉驚訝,又是藏不住的甜蜜,喃喃:“沫沫突然變甜了……”
蘇南沫只是笑,揉着他的手指。
回到家裏,依舊是那些陳設布置,只是幾天沒見到,還是生出恍然隔世的感覺,他們換上拖鞋,許初年去燒菜做飯,她拎着背包回房,本來他是不讓她做這些,想讓她坐着休息,她便說自己快餓死了,直接搶過包去收拾。
蘇南沫将背包往書桌一放,拉開拉鏈,着手一件一件的往外清。
到現在,她還沒有想清楚,該怎麽小幅度的去疏遠他,主要是怕他炸毛,背包裏的衣服用具被他清的整齊,拿出來很方便,她将髒衣服放進洗衣機,手機突震,但短暫的震動後就停了。
其實上車後它就不斷震着,她将洗衣機蓋給蓋上,拿出手機來看。
就見平常冷清的高中校友群,這會正是熱鬧,都在讨論去吃農家樂。
怎麽回事?
她站在洗衣機前,靜靜的往上翻看聊天記錄,原來是一位同學在山腰開了家農家樂,邀請同學們去聚餐,他請客,即使上大學,這群同學也會在寒假暑假出來聚會,但那時她礙于阿年不讓,一次都沒去過。
廚房清亮。
手握着刀柄迅速地劃開熟牛肉,刀剁着砧板作響。
爐子上還炖着粉絲煲,香味四溢,他熟稔地用刀擡起牛肉片,放進煲湯裏焖煮,蓋上鍋蓋,正在這時候,腰間摸來一雙手臂,後背也牢牢地貼上溫軟,只聽她慵懶的嗓音響起:“阿年,我好餓呀。”
許初年低低的笑,“嗯”了一聲,拿起砧板上剩餘的鹵牛肉片,伸到她臉邊:“吃這個。”
她的腦袋便從他背後探出,身體前傾,咬住牛肉片。
天花板的角落被油煙熏的發黑,廚房不大,卻盈着滿滿溫情,他又從冰箱裏取出番茄雞蛋,還有火腿腸,全放進煲湯,她就守在旁邊,直到他關火,才利索地收拾出碗筷擺上餐桌。
她實在餓壞了,迫不及待地拾起筷子湯勺,他一放下煲,就過去先嗅了嗅湯汁鮮香的味道,眼睛頓時彎成月牙兒那樣,露出糯白的牙,歡喜的叫道:“好香啊。”
許初年腳步發輕,搬起座椅挨到她旁邊,緊緊地挨着她坐,見她先喝湯,再将粉絲仔細地纏上筷子,送進嘴裏,美滋滋的笑,自己才提起筷,一邊吃一邊灼亮的注視着她,碗裏的熱氣升騰,熏得他兩龐不由自主地透粉,就癡癡的望着,咬住筷子。
蘇南沫一回頭,正對上這種神色,他也不躲,亮亮的看她,她再看兩個人座椅間的距離,比以前更近,如果不是他刻意縮着手肘吃飯,肯定會相互碰到。
怎麽更黏了……
想起醫生的警告,她突然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怎麽回事,肯定是不久前她的心軟導致的,讓他的黏勁變本加厲了,徹底坐不住,放下筷子:“阿年,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許初年應了一聲,直起腰。
她便直截了當的說:“後天是高中同學聚會,我想去。”
他怔了怔,臉龐的那一抹粉慢慢淺淡,脫口道:“我陪你!”
蘇南沫立即嚴聲拒絕:“不行。”繼續說:“我去農家樂,估計得要大半天的時間,你就在飯館幫助阿媽。”
她拒絕的如此利落,對比以前對他的态度,這一次顯得略殘忍,就聽“咣”的一聲,卻是他手中的筷子狠狠戳進碗底,她受了吓,而他的臉蒼白,眼眸黑沉沉的,滲着徹骨的寒氣。
“不行!”
“我要去!!”
蘇南沫挑眉,他的反應在意料之中,越到關鍵點,她越能心平氣和:“之前你要我辭職,我辭了,你要我陪你去慶鄉我也跟你去了,但是阿年,人的耐性都是有底線的,我答應了你這麽多事,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點自由?不要讓我透不過氣,好嗎?”
許初年聽得發愣,無覺間捏緊了筷子,她前後表現差距明顯,以前就算拒絕他,也會說的委婉,他的思維本身就活泛,當下飛快地運轉起來,輕易的猜到跟心理醫生有關。
那個人,是完全沒把他的警告當回事。
他眼底隐過陰鸷,外表則黯黯的對視她良久,見她目光堅定,他撇了撇嘴,低下眼簾去看碗裏的粉絲湯,頓時胃口全沒,“……好,那你去吧。”他埋頭生硬地挑起粉絲吃。
蘇南沫卻是不信。
不會吧,這麽容易就妥協了?
她剛剛已經做好長談的準備來着。
第二十八
他話是那麽說,卻執拗地沒有拉開座椅, 依舊離她很近, 提起筷子又夾起粉絲, 彎下後頸來, 發絲下延伸出一片白膚, 烏黑的睫遮着眸, 抿着粉絲, 她見他在生悶氣, 只能默默的提筷。
吃過午飯,他也是一字不吭, 端起碗筷去廚房刷洗,而她記着洗衣機裏堆放的髒衣服, 就去衛生間忙。
機箱震起隆隆的響。
蘇南沫折回房間, 書桌上,被清空的背包松軟的倒在一邊, 霍然想起來,還沒發現他用過的手铐和匕首,那些東西不能通過安檢,應該是他到雲寧後買的, 她抓住背包一提,便感覺到內袋裏有重量, 伸手去掏。
是自己的手表。
去雲寧出差的第一晚, 因為喝多了不舒服, 她急匆匆地回酒店想早點睡, 洗澡的時候自然地脫下了它,然後一直沒記起過。
想着,口袋一陣震動,是阿媽打來的電話。
她放下手表,接聽:“阿媽?”電話裏的卻是嬌柔的聲線:“小沫,是我,肖阿姨。”
她驚奇:“阿姨?”
廚房窗外,鉛雲堆積着顯得沉墜,而窗子這邊,嘩啦的水流聲。
蘇南沫從卧室出來,已經穿好外套,情緒暗滾着,指甲無意識的掐進手心裏,摩挲了一下,看他在洗碗池前,腰身修挺,叫道:“阿年。”那洗鍋的動作停住,過會又繼續,将洗幹淨的不鏽鋼鍋不輕不重地擱竈臺上。
“阿年,我去一趟阿媽那裏,你不要跟過來。”
他的背影驟然一僵,手裏跟着驟停。
她語氣輕渺,淡淡的不冷不熱:“我說過,你要給我一點自由。”
水龍頭還開着,細細的水流沖刷過雙手,因為入秋,冰涼的接近刺骨,一時只剩下水流聲,蘇南沫轉身離開,去玄關處換鞋,拿起備用的鑰匙放口袋裏,推開防盜門出去,廚房裏的人還是沒動過。
手骨被水流冰得生鈍。
他咬住下唇,齒尖咬得唇色泛白。
飯館正熱鬧,濃郁的飯菜香撲鼻,過道兩邊的餐桌都有人。
靠近櫃臺的一處桌子,肖慧和阿媽對坐着,她一眼看到阿媽,表情罕見的嚴厲,桌上兩只玻璃杯裏裝着開水,阿媽眼皮一顫,對上她的視線,才稍微緩和了臉色,肖慧跟着看過來,化上淡妝的面容姣好,起身迎向她。
“走吧,去看看你爸爸。”
阿媽也起來:“快去吧。”
這裏雜鬧不已,不是說話的地方,蘇南沫最終選擇跟肖慧走,出了飯館,一輛黑色湛新的轎車停在路邊,司機下車來。
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