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節
座椅裏。
守到大半夜,床上的人醒了。
許邵祥眯着眼,胃部的痛感沖的他喉嚨溢出悶哼。
但這疼痛比來醫院前要弱些,又因為睡得太久,後頸僵硬的發酸,難受地動了動,一雙纖手按住了他,“做什麽呢。”
肖慧原是趴在床頭櫃上休息,睡得不久,被他的悶哼驚醒,發現他竟然動來動去,按牢他後,伸手去試他額頭,笑道:“總算退燒了。”
男人臉上的血色卻沒有恢複,默默的變得灰敗,盯着她,舌根發苦:“小慧……”
他眉頭皺得更死,支支吾吾的:“我……我是不是,得胃癌了?”
肖慧愣住,秒破功的笑出了聲,往旁邊呸呸道:“瞎說什麽!”尋到被褥裏握住他的手,放柔語氣:“只是急性胃炎,別擔心。”
原來是胃炎……他有點恍惚的攥緊她,心緒稍稍松弛,不過幾秒又想到什麽,眉宇豎起,忍着洶湧的怒意,胃裏再次掀起波蕩來,呼吸紊亂:“許初年。”他疼的一喘,肖慧見他的額頭竟又滲出冷汗了,驚慌失色的叫:“邵祥!”
他咬住牙,執意的要說:“我早就看穿那個小子了,從小性格就怪,以前小沫還小,他誰都不讓碰……現在大了,更厲害,你看看他做的事兒!拉黑!小沫還就栽進去了,照他那樣……以後能有什麽出息。”
肖慧恍然,以前以為他讨厭許初年,是比起陸邱庭來說那孩子要差得多,卻原來有這麽一層,就是那孩子的執拗,讓他身為父親,卻連抱抱自己的女兒都不行。
她心疼的給他拭汗,許邵祥便吃力地喘着,擡眼:“你找人去找小沫的媽媽,問小沫在哪,再找人去查小沫的方位,把她給接回來……”
“就跟她說……”
他眼色悄然漆深,低低的說了一句話。
肖慧當即瞪着他,只是看見他的眼神後,漸漸了然,一下子鲠住。
……
雨總算徹底停歇。
兩只小腳踩在水盆裏,水面晃着碎光,彌漫有熱氣。
許初年坐在腳盆邊,将毛巾打濕,握住其中一只細腳踝開始擦拭,交映在水光裏,他看得癡了,耳邊飄過來笑聲:“阿媽。”手中的腳踝也一動,挑起淺淺的水,引得他回神,斂下去癡迷,握牢了她的腳踝:“別亂動。”
蘇南沫便乖乖不動,舉着手機,屏幕裏露出阿媽的半身,也是坐在床畔,穿着厚睡衣,往臉上拍打面霜。
她胸口一熱,擠滿泛濫成災的思念,又拖長音節:“阿媽——”阿媽便冷哼:“兩只小白眼狼,這兩天玩的忘了魂了吧,都不知道聯系阿媽。”
“哪有……”
實際上還真是忘了,她下意識的脫口辯解,等反應過來,趕緊補一句:“這不是主動來找阿媽了嗎?”
阿媽也不是真的怪他們,再說抵達慶鄉後,阿年聯系過她兩次,報了個平安,順帶坦白小沫辭職的事情,她知曉阿年的計劃,在很久前,有聽他詳細的說過,便道:“阿年開店不容易,你要多給他幫忙,別讓他太累着了。”
蘇南沫低下臉,不意外的,接受到他灼灼的注視,腿根處酸的明顯,她微頓,忽然羞惱:“他體力好着呢,才不需要人照顧。”
只是她說完,面前的眼眸刷地燦亮極點,神氣的揚起眉,随後耳根浮起淡粉來,她一時愣住,他已經重新埋頭給她沖洗腳背,耳根還粉粉的。
蘇南沫:“……”
的确像在誇他。
最後聊到發困,她心滿意足地跟阿媽道晚安,關掉手機,下一刻就襲來漆黑的大物,被按進床褥裏使勁地蹭,逮到哪就親,“沫沫,沫沫,沫沫……”再抱着她挪正了,側躺下來親她的眉:“沫沫今天誇了我兩次。”
被他親到茫亂,等臉上的熱氣退開,她定了定神,然後被這一句輕易地撞軟了心。
他的下巴抵着她臉頰,所以她擡不了頭,只能寵愛的喚:“阿年,我以前也經常誇你啊。”
“可是太久沒聽到過了。”
他往下挪,“沫沫,其實,我的體力還剩很多很多……”那呼吸撲來,灼着她的眼皮生燙,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說時遲那時快,手已經被某只狼爪攥住,來到她耳邊吹了一縷熱氣,又捧起她腳踝,用臉輕蹭了蹭,他的目光裏朦着潮濕,唇色妍紅:“多誇我幾次,好不好,嗯?”
蘇南沫不怕他發病,就怕他這樣,勾人心魄。
翌日,窗外的天色陰涼。
許初年端進來一碗水餃,一盤醬菜,見她還團在被褥裏,恹恹的,他放下餐盤坐在她旁邊,親吻她的唇,摸她發頂,一本正經:“說了縱欲過度不好,非不聽,我都攔不住你。”原先還無力的人兒立馬氣炸,嗓子都是啞的:“是你誘惑我的!”
他爽快承認:“嗯,是我誘惑沫沫的。”
她反倒接不了話,氣鼓鼓道:“我姨媽來了。”
許初年一怔,略直起身:“不是還有四天嗎?”
他對她的生理期一直記熟于心,蘇南沫習慣了,昨天一直沒做安全措施,除了因為在安全期,再是刻意清理過,可一想到早上在廁所見到的,她有些發愁:“而且……還比以前多了點……”
“沒事。”許初年摩挲着她的頰,唇線彎起,溢着微不可察的雀躍隐秘
“家裏有新買的棉花布,純棉的,我仔細消過毒,還暴曬過,一會我再消毒洗洗,烘幹了給你做一個。”
“做?做什麽?”
他垂眸,還是沒忍住,臉微微地透粉:“就是那個,以前沫沫用過一次,阿媽給沫沫做過……”他又補充說:“我先給沫沫做,再給去小賣部給沫沫買。”
他有些語無倫次,蘇南沫聽了半晌,恍然大悟。
那是來初潮的時候,家裏還沒有開飯館,全靠着阿爸生活,因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阿媽按照以前在農村的習慣,用布給她做了一個月事帶,暫時替代衛生棉,她想到這,瞟向旁邊兀自偷着開心的男人。
他真是病的太重了。
于是,這天早上,她團在棉被裏傻傻的看着他縫織。
他只穿着一件毛衣,發白的牛仔褲,腰身修拔,指骨明晰的長指捏着針線在布料間穿梭,娴熟又快,微光鍍着他的側顏,只有在她面前,才會傾付所有的柔軟。
他為了她,在生活上成了無所不能。
蘇南沫眼裏放光,忍不住的,體內飄起無數顆甜泡泡。
這是我的男人!
偷偷驕傲一會,又陷入沮喪。
不行,以後她必須得做些什麽,不能老被他慣着,雖說确實被他寵的越來越懶了……以前是,現在更是。
“沫沫。”
他忽然出聲:“那些磚塊我都扔了,以後不要爬牆,很危險。”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嗯”了一聲,驀然初醒的眨眨眼:“啊,你發現了?”
許初年便看過去,目光定格住她紅紅的小臉,蘊着深意:“是啊,幸虧寶貝提醒我了,今天我還要把牆給修一遍。”
她讪讪的眯眼一笑,不答話。
飯館的前門沒有開,街上的石磚地發黑油膩,夾着幾株草,還有梧桐樹遮在屋檐旁,偶有晨風吹過,枝葉嘩嘩的曳動。
一輛轎車停靠在路邊。
肖慧一下車,就感覺到潮濕,看來不久是要下雨,她攏緊風衣,看着飯館上的“許家”兩字,邵祥昨晚才坦白,這飯館當年是他父親買的,由小沫母親和許初年一起經營,離婚過後,這間飯館劃給了她。
聽邵祥說,老頭子最愛吃許初年做的飯菜,說是比酒店還把握的好。
小沫母親念在許老頭的份上,才沒給飯館改名,但小沫不同,離婚之後就将她的姓改的跟自己一樣。
她想着,上前敲了敲門。
透過玻璃門看,裏面空無一人,沒過會,從廚房裏遠遠的飄來詢問聲:“誰啊?”,走來一位消瘦的女人,她裝扮整潔,面容清秀含笑,開門問:“你是?”
肖慧在醫院裏睡不好,以至氣色較差,此時撩起耳邊的頭發,嗓音柔柔的,佯裝牽強的笑:“我是許家那邊的人,請問,我能進去跟你聊會嗎?”
蘇母正打量着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進來吧。”側身一讓。
“謝謝。”
肖慧便選在靠牆的餐桌落坐,雙手捏着皮包,一杯綠茶遞到面前來,蘇母在她對面坐下,她再道了聲謝,開口:“是這樣的,邵祥他生了很重的病……”一提到那人名字,蘇母的臉色倏沉,肖慧從容的,暗地加快語速:“之前他不是就有胃病嗎?這一次鬧到醫院急診去了,才知道已經很嚴重,我們也一直沒敢告訴兩個老人。”
“他特別想念小沫,還有就是,邵祥的父親年紀也